校长提醒警惕「认知卸载」:AI这一课,大人也得补

开学季，据羊城晚报报道，北大、复旦等多所高校的校长接连提醒新生：警惕对AI的过度依赖，避免「认知卸载」和「虚假掌握」——那种貌似学懂、实际没学懂的假象。

同一件事，在大洋彼岸被写成了报告。今年8月，麻省理工学院一个专门委员会发布报告，评估AI在该校的使用情况，其中一句话被反复引用：许多AI使用方式正在剥夺学生学习的机会。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荀子·劝学》）

壹「貌似学懂」为什么比不会更麻烦

校长们提到的那个词是「认知卸载」，意思是把本该自己动脑的部分交出去。

麻烦不在交出去这个动作，而在交出去以后，人往往察觉不到自己交了什么。

麻省理工学院的报告里有一句更直接的表述：从聊天机器人那里拿到正确答案，会制造出一种「学会了」的错觉；而一遇到卡顿就退回AI，报告把它叫作「认知投降」。

两个词说的是同一件事：答案来得太顺，顺到被当成了理解。

报告列出的担心不止一条——批判性思维被削弱、记忆变浅、自信虚高、真正的掌握被架空。这些变化都不会立刻显形：作业更漂亮，材料更齐，格式更规范，可学生有没有读过原文、核实过证据、自己推过一遍，从成品上根本看不出来。

假象之所以麻烦，是因为它不制造「不会」，只制造「以为自己会」。

于是考核也失去了分辨力：分数照样在发，它能证明的东西却在变少。

贰课表和考卷，确实已经跟不上

把这件事全推给AI，并不公平。

有些作业本来就是材料拼接、格式达标，AI只是让这套流程跑得更快。这反倒暴露了一个更老的问题：如果一门课的训练价值本来就薄，该重新问一遍的，是它的考核方式。

但问完之后，下一步不该是推倒重来。

那份报告列了八条原则，最前面的两条恰好并排放在一起，标出了这种分寸：一条叫「保持谦卑」，理由是这项技术扩散得太快，快到社会来不及观察、分析、再慢慢适应；另一条叫「必须大胆」，理由是——不确定不能成为不行动的理由。

谦卑和大胆并列，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方向要清楚，步子要留余地。

教育改革尤其如此。课怎么上，连着作业怎么留、分数怎么打、教师的工作量怎么算、升学怎么衔接，牵一发而动全身；而AI会走到哪里，此刻谁也不敢下定论。报告自己也承认，这件事没有谁已经想明白。

所以「一动不如一静」有它的道理，但它的合理内核是「别用猛药」，不是「什么都别动」。

叁更好的工具被限制用，这件事历史上反复出现

柏拉图在《斐德罗篇》里记下苏格拉底讲的一个故事：发明文字的埃及神把文字献给国王，国王却批评它——文字会让人依赖外部的符号，记忆因此退化；读过很多，看起来博学，其实并未真正懂得。

两千多年后，这段批评和今天对「认知卸载」的担心，几乎是同一句话。

再往后是计算器。它刚进数学课堂时，争议和今天一样激烈：会不会算数就不重要了？然后是搜索引擎和词典——记忆和检索的分工，被重新划了一次。

这些争论最后都不是靠禁止解决的，而是靠重新划线解决的：哪些能力必须自己长出来，哪些可以交给工具。线画在哪里，每一次都不一样。

限制从来不是终点，它只是给「什么必须自己会」留出时间。

肆大改革可以慢，一门课的规则今天就能写

等一场全面的教育改革，可能会等很久；但有些事不用等。

麻省理工学院的报告给的建议相当克制：每门课在布置任务时就把规则讲清楚——哪些环节可以用AI，哪些必须独立完成，用了以后要说明什么。

报告特别提到，规则可以因课而异：一门课要求练文本细读，就该先读原文、自己提出解释，再用AI找找有没有不同意见；而翻译修订类的课，把AI译文直接当讨论对象反而更合适。

考核的思路也换了：从验收成品，改到验证能力。交完论文，请学生解释一处关键引文为什么支持结论；程序跑通之后，临时改一个条件，请他当场解决。

报告里还有一条提醒挺实在：AI检测软件其实相当不可靠，靠「抓」的办法，容易把师生之间的信任一起磨损掉。

另一件事也该说在前面：把「AI使用率」变成新的教学指标，未必是好事——开了多少门AI课、平台回答了多少次提问，都不能证明判断力长了多少。

明面上的规则，比暗处的提防有用。一门课的规则今天就能写，一次作业怎么留、怎么问，明天就能改。

伍这道题，大人比孩子更早遇上

前面说的都是学生。但这件事上，大人其实更早遇上，也更难被提醒。

学生有开学典礼，有校长讲话，还有课程规则在门口拦一下。大人没有——没有人会在你上班第一天告诉你：别把判断力交出去。

大人的使用场景也更隐蔽。写材料、做方案、判断一条信息是真是假，AI都帮得上忙；越熟练，越不容易察觉自己从哪一步起不再自己想了。

孩子身上的「认知卸载」通常要到交作业时才露出来；大人身上的可能一直露不出来，因为它被效率盖住了。

学生还有人在门口拦一下，大人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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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有一件事，现在就能定下来

AI会走向哪里，眼下确实没有定论。但「尚无定论」不是把问题往后推的理由。

工具越强，《劝学》里「善假于物」的那个「善」字就越贵——它衡量的不是你用上了多好的工具，而是你还留了多少自己的判断。

哪些能力不能外包，这件事不用等谁来统一规定。

你手里有没有哪件事，已经习惯先问AI，而不是先自己想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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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高悬，照见的从来不只是人间，还有人间每一个具体的人。

冷月浮萍，照见人间。理性评论 · 独立视角 · 每天更新本文事实依据羊城晚报报道及麻省理工学院公开报告，评论仅代表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