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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弘:Manus的“第三次出发”|AI百人谈
肖弘:Manus的“第三次出发”|AI百人谈
就在八个多月前,这家公司还属于硅谷。2025年12月,Meta创始人扎克伯格亲自飞赴新加坡,从接触到签约只用了10天——20亿美元,Meta历史上第三大收购。今年4月,这笔交易被中国监管部门叫停;7月,腾讯牵头的中方财团以同样20亿美元的估值原价回购;9月,Manus重新出发。 20亿美元走了一个来回。回来了,回来的不是同一家公司。 Manus的起点是一场病毒式传播。 2025年3月6日,号称“全球首款通用AI智能体”的Manus发布测试版——它不是在对话框里回答问题,而是在云端自主制定计划、浏览网页、处理文件,最后交付一份完成的工作成果。邀请码一度“一码难求”,网友称它是“有手有脚的DeepSeek”。 Manus背后公司“蝴蝶效应”的天使投资机构真格基金公开表示:肖弘和早期合伙人没有海外留学背景,也无大厂高管履历,“他们从一间民居起步,摸爬滚打,最终做出了令国内外科技公司竞相模仿的产品”。 肖弘,Manus CEO。90后,江西吉安人,2015年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软件工程专业。他的第一段创业是2015年在武汉创立夜莺科技,做出微信公众号排版工具“壹伴”和企业微信管理工具“微伴”,服务超过200万B端用户,后将公司出售;2022年6月,他创立“蝴蝶效应”,推出AI浏览器插件Monica——Monica的早期投资人就包括真格基金。 2025年6月,Manus总部迁至新加坡;12月29日至30日,收购落定。扎克伯格亲自飞新加坡,20亿美元的交易“快到不像在谈生意,像在抢人,肖弘同意了”。他带着团队搬去新加坡刚半年,国内120人的团队裁到40多人,官网屏蔽了中国IP。今年元旦,他走在新加坡海边,“觉得十年创业终于跑到了终点,接下来去大公司上班了”。 他不知道的这只是上半场。 Meta接手后的动作快得惊人。不到两个月,Manus被塞进了Meta的广告管理系统AdsManager:超过1000万广告主,可以直接用自然语言让Manus做竞品分析、异常检测、自动报表——一个独立产品,不到七周,变成了广告帝国的“管道零件”。 数字也在狂飙:Manus的日收入从30万美元涨到近150万美元,约五倍;ARR(年度经常性收入)从收购时的约1亿美元冲到超过4亿美元,“一度超过了DeepSeek”。今年7月,Manus的年度经常性收入已攀升至4亿至5亿美元区间——被收购时仅约1亿美元。第三方机构Sacra的估算与之接近:今年6月年化收入约4.5亿美元。 团队从105人扩到150人;官网身份改为“Manus已成为Meta的一部分”;肖弘的领英显示为Meta副总裁。产品迭代没有停:2026年1月Manus上线Skills功能,3月上线My Computer(通过手机远程控制电脑),7月接连更新Branch、Auto-Publish、智能PPT生成与Plan Mode。 那七个月里,“你在给一个帝国的城市修路,这些东西不在账上,看不见”——150个人在Meta的训练体系里写代码,在Meta的管道里跑Agent,与全球最大的广告系统对话。这种经验在外面买不到,“只有被Meta操过一遍才有”。 转折发生在今年4月27日。 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公告:“依法依规对外资收购Manus项目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当事人撤销该收购交易。”这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2021年实施以来,第一个被公开叫停的AI领域外资收购案——且是最严的一档:“禁止投资”。 “四个字决定了后面所有事:恢复原状。” 接下来是一连串“退货”动作:8月23日至24日,48小时窗口内,受影响用户在Meta收购当天(2025年12月29日)及之后产生的数据被全部物理删除,Manus发布了备份工具,不收费,删完之后还送回归奖励;6月初,Manus员工发现登不上Meta的内部系统,AdsManager入口关闭,WhatsApp和Instagram的管道断开。Meta的“备胎”同样迅速——4月29日发布Ads AI Connectors,6月3日官宣Meta Business Agent。 一个细节被反复提及:Meta没收溢价。收购时什么价,卖回去什么价——20亿美元买进,20亿美元卖出,原价转手。 今年7月,腾讯联合真格基金、红杉中国等原有投资方,以约20亿美元估值从Meta手中回购Manus股权;腾讯成为最大单一股东,但持股不超过50%、不谋求控股;公司继续在新加坡独立运营,未来目标香港上市。Benchmark退出,Manus尚未公布最新股权结构。 “原价转手”的另一面是市场定价逻辑:按4至5倍ARR计算,20亿美元估值在AI赛道堪称“地板价”——同期Anthropic估值约为20倍ARR,智谱约4至5倍。换句话说,Meta亏的只是利息,赚的是Manus的Agent能力已经被吸进自己的产品体系。 回购方算过两笔账。腾讯谈判时测算:乐观情景,假设Manus内生ARR能撑住两亿美元;悲观情景,砍半再砍半,掉回一亿美元以下——对一家估值20亿美元的公司,这两条线“差出了生死”。数据删了一轮,用户关系等于重新冷启动;港股IPO的路径官方提了,前提是完成全部重组,但没有时间表。 今年8月11日,Manus官网上挂了小半年的“Manus现已成为Meta的一部分”,换成了一行新字:“Manus即将恢复独立运营。”当晚,肖弘给团队和投资人写了一封信,标题只有一句话:“This is my third trip。” 第一次是创业。第二次是被收购。第三次是重新出发。他没说这次要去哪,只说了一句:“我不想旁观这个时代,也不想写自传回忆当年。我还要跑。” 9月1日,独立正式生效。就在此前一周(8月27日),据公开报道,肖弘入选《时代》杂志2026年全球AI领域最具影响力100人榜单。 面对“接下来怎么走”,肖弘用“贸工技”概括自己的路径:先找市场,再建商业,最后向技术深处走。前两步他已经走完了——做出被几百万人买单的产品,建立起一门ARR上亿美元的生意;而一个从不碰底层技术的创始人,正在最动荡的时候选择补数学、研究大模型。“要么继续做产品层最会赚钱的Agent公司,靠‘贸工技’前两步的肌肉记忆活下去;要么往下走,碰模型;要么调个头,把手艺卖给最需要它的买家。” 赛道已不再空荡。Manus独立回归时,OpenAI的Operator、Anthropic的Claude Cowork、谷歌的Gemini Agent都在跑,国内智谱AutoGLM、字节Coze等全线抢桌面——“Manus刚发布时,业内叫它‘全球首款通用AI Agent’。这个标签现在没人提了,因为所有人都有了。”清华大学研究团队的一份报告将Agent赛道切成三层,Manus卡在产品层,“跟用户最近,也跟大厂的能力边界挨得最近,两边谁往前跨一步,它都是第一个被撞的”。 把时间拨回Manus诞生之前,肖弘的思考或许更能解释这家公司为何能活下来。 肖弘总结出一条“新时代的安迪比尔定律”:模型能力正在外溢,AI应用公司可以“吃掉”它——正如当年的Windows吃掉Intel的算力红利。“你预判下一个能力是什么,先把这部分应用做好,在前方等着模型能力变强。” 关于Agent,肖弘说:“Agent这个概念2023年就有了,但一直没有真正被大家感受到的产品形态。”“Agent就是能感知环境,自主执行任务。你给它一句话很抽象,它能把这个任务搞定。”谈到行业的不信任,他半开玩笑:“也许朱啸虎会说我不相信Agent,就像他说我不相信AGI一样。也许明年这个时候他会说我相信Agent了(笑)——希望如此。” 肖弘提醒同行“Be Yourself”,按自己的节奏做事,“不能应激,应激就晚了”;他用“应该用最疯狂的幻想去理解,最好不用做空它”来描述对技术的态度。肖弘分享了一个细节:合伙人季逸超在英伟达客户答谢会上问黄仁勋,接下来几年什么事情发生会让你觉得惊讶,黄仁勋的回答是“Basically nothing”——在他听来,这恰恰说明变化之快已超出线性想象。 一个没有海外留学背景、没有大厂履历的90后,做出了被全球巨头争抢的产品;20亿美元卖出去,又被一道监管决定退回来;八个多月后,公司重新回到自己手里,带着一段被全球最大广告体系“操练”过的经历,也带着一个尚未验证的起点。 “合同能作废,人变不回去了。”这是这场交易留下的最深刻注脚。数据可以删,渠道可以断,股权可以回购,但150个人在Meta体系里练出的能力、跑过的流量、长出的肌肉记忆,是回购不走的资产——也是Manus重启时手里唯一的、也是最重的牌。 “世界不是线性外推,做博弈中的重要变量。”从创业,到被收购,再到第三次出发,肖弘一直在证明同一件事:变化的时代里,小公司也可以成为变量。 “我还要跑。”肖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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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通用Agent产品Manus宣布正式恢复独立运营。三位联合创始人——CEO肖弘、首席科学家季逸超、产品合伙人张涛——将重新领导公司,并透露“创新成果即将问世”。张涛在社交平台X上称,“今天,Manus再次独立,整个团队重新燃起了热情。如今Manus的产品迭代速度达到历史新高。”
01/
十天的闪电收购
02/
被塞进广告帝国的七个月
03/
一道“禁止投资”的决定
04/
20亿美元原价转手
05/
第三次出发
06/
Agent的信念
07/
20亿美元的来与回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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