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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作文并置看,彼此看得更清晰——天津高考作文题和“浙南名校联盟”作文题目的比较与理解

两道作文并置看,彼此看得更清晰——天津高考作文题和“浙南名校联盟”作文题目的比较与理解

两道作文并置看,彼此看得更清晰

——天津高考作文题和“浙南名校联盟”作文题目的比较与理解

葛福安

题一:【2026年高考作文题(天津卷)】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画家把手中的颜料放入调(tiáo)色盘,精准调(tiáo)整比例,以缤纷的色彩绘就美好画卷;南水北调(diào)工程合理调(diào)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主动改变水道,使自然更好地造福人类。调,一字双音,既有顺势而为的选择,又有不拘一格的创造。

以上材料能引发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请结合你的体验和感悟,写一篇文章。

要求:①自选角度,自拟标题;②文体不限(诗歌除外),文体特征明显;③不少于800字;④不得抄袭,不得套作。

题二:

(2026年10月浙南名校联盟高三联考题)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本试卷阅读Ⅱ中,歌师以歌喉、管弦,在宫商角徵羽间寻求和(hé)谐共鸣,使不同的音律交融成吟唱生命的动人乐章。

阅读Ⅳ中,苏轼和友人以诗词唱和(hè),在应答中激发灵感,使独立的心声汇聚成思想情感、精神文化的湖光山色。

“和”,一字多音多义,意味着:求同存异的包容,交相呼应的合作,共生共荣的和谐或者自我接纳的和解……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请综合材料,结合你的体验和感悟,写一篇文章。


在高考作文备考上,有个“不写而写”的说法,就是把作文题仅做审题之用,审过了,确定文章立意,拟出作文标题,明确核心立意了,确定文章结构了,甚至写出开头了,然后不做完整文章表达。这很像理科的一些题目,对题目做拆解后,就“停工”了。同样和理科题目一样,还可以把比较接近的题目并在一起看,看异同,得“解法”。比如,这道“浙南联盟”的作文题,就可以和2026年天津高考作文题目“并置看”。

将两道题目“并置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它们共同的命题外壳:均以“一字双音多义”为切入点,均给出两段分属不同领域的具体材料,均在材料末尾以一句概括性判断点明核心主题,均要求“综合材料,结合体验和感悟”。这种高度相似的命题结构,使得“并置看”不仅是可行的,更是必要的,正因为形似,才更需要辨其异质,否则学生在考场上极易以同一种思维模式去应对,落入“看起来都会写,写出来都差不多”的窠臼。

先看天津卷。“调”有tiáo与diào二音,材料给出两个场景:画家调色,精准调整比例,是tiáo;南水北调工程合理调动资源,主动改变水道,是diào。命题者以“一字双音,既有顺势而为的选择,又有不拘一格的创造”收束,明确给出了思辨方向。这里的关键词是“顺势”与“创造”——调色讲究分寸火候,是在颜料特性与色彩规律面前的顺势而为;调水讲究资源调度与水道改易,是在自然条件约束下的主动创造。二者的辩证关系在于:真正的“调”,既不是被动顺应,也不是盲目蛮干,而是在尊重规律的前提下不拘一格地开创新局。天津市教育招生考试院的命题评析明确指出,该题“正可启发考生由表及里,在多个维度中思考平衡、变通、统筹、创造对个体成长、国家发展的重要意义,论证如何在把握规律的基础上主动创造新局”。

再看浙南联盟卷。“和”有hé与hè二音。材料给出两个场景:歌师以歌喉、管弦在宫商角徵羽间寻求和谐共鸣,是hé;苏轼与友人以诗词唱和,在应答中激发灵感,是hè。命题者以“求同存异的包容,交相呼应的合作,共生共荣的和谐或者自我接纳的和解”收束,给出了多个可能的思辨方向。这里的关键词不是一对二元概念,而是一组关系类型——包容、合作、和谐、和解——它们共同指向“和”的核心内涵:不同者如何共存共荣。

两题的表层同构已如上述,但“并置看”的意义,恰恰能够帮助我们看清楚两道作文题的深层异质,进而每道作文题更能被我们认识清晰。

第一重异质:双音之间的逻辑关系不同。天津卷的tiáo与diào之间是“手段—手段”的并列关系:调色与调水都是“调”的具体实践方式,前者偏向微观的精准,后者偏向宏观的统筹,二者共同服务于“顺势而为与不拘一格”这一统一的实践智慧。浙南卷的hé与hè之间则是“状态—动作”的辩证关系:hé是理想状态,hè是实现这一状态的过程性动作。没有唱和之hè,便无共鸣之hé;没有应答与合作,和谐不会自动到来。换言之,天津卷的两个读音指向同一行动哲学的两个侧面,而浙南卷的两个读音构成了目的与手段、结果与过程的动态循环。

这一差异直接影响写作结构。写天津卷,适合以“顺势—创造”的辩证框架展开,可沿“调色之和—调水之智—人生之调—时代之调”递进,但核心始终是那对二元概念。写浙南卷,则更适合以“和而不同”为轴心,沿“音乐之和—诗词之和—人际之和—文明之和—自我之和”推进,但需要特别注意将hè的动作性贯穿始终:和谐不是静态的秩序,而是持续的应答、合作与包容所达成的动态平衡。

第二重异质:命题的价值指向不同。天津卷落点在“创造”。“官方”命题评析反复强调“主动担当、勇于作为”“主动创造新局”“增强历史使命感和社会责任感”,其价值导向是积极进取的实践精神。画家调色与南水北调并置,不只是为了展示“调”的多义性,更是为了让考生看到:从个体到国家,从艺术到工程,“调”的智慧在于不被动等待条件成熟,而是在有限制中开辟可能。写天津卷,如果只写“顺应规律”,便失之消极;必须写出“顺势”之后的“创造”,才算触及命题的核心关切。

浙南卷的落点在“关系”。歌师在五音间求和谐,苏轼与友人在唱和中激发灵感,指向的是差异者之间的共鸣与合作。命题材料中“使不同的音律交融”“使独立的心声汇聚”这两个表述至关重要——它们强调的不是同一化,而是差异性中的共生。写浙南卷,如果写成“团结就是力量”式的口号,便滑入了同质化的陷阱;真正的高分点在于写出“不同而和”:正因为音律不同,才有共鸣的价值;正因为心声独立,唱和才有意义。

第三重异质:材料的文化语境不同。天津卷的两个场景,一个是艺术实践,一个是国家工程,前者诉诸审美经验,后者诉诸家国情怀,二者的并置具有鲜明的时代感和现实指向。命题者特意将南水北调这一“世纪工程”写入材料,正如评论所指出的,“高考作文一般是概述性出题,很少直接点名具体的国家工程”。这一选择使天津卷带有明确的“中国智慧”叙事色彩——汉字的多音多义本身就是汉语独特性的体现,而南水北调则是中国之治的具体实践,二者结合,构成了“从汉字思辨中触摸时代发展脉搏”的命题意图。

浙南卷的两个场景则均属传统文化范畴:歌师的乐教传统与苏轼的诗词唱和。宫商角徵羽是中国古代音乐的核心概念,诗词唱和是中国文人的典型交往方式。命题材料的文化底蕴更为古典,思辨空间也更为内向——它引导考生思考的不是时代命题中的实践策略,而是文化传统中的关系哲学。从“和”字在中国思想史上的演变来看,它“逐渐从形而下的具体器物与感官经验抽象而为形而上的价值理念和精神诉求,用来表达协调、调和、协和、和谐、和睦、和平、平和等思想观念”。浙南卷的命题正是沿着这一“由实转虚”的路径展开:从音乐之和到精神之和,从诗词之和到文明之和。

以上三重异质,决定了写法的分殊。对于考生而言,“并置看”两题的最大收获不在于背下两套不同的模板,而在于形成一种“审题自觉”:遇到“一字双音”类作文题时,首先要辨析两个读音之间的逻辑关系,是并列、是对立,还是目的与手段?其次要判断命题的价值指向,是鼓励进取创造,还是倡导包容共生?最后要感知材料的文化语境——是偏重时代现实,还是偏重传统精神?这三步判断一旦完成,文章的结构和重心便自然浮现。

这两道题的“并置看”,还给我们一个高考语文命题“以语言文字为根底”的命题逻辑,两道作文题,均以汉字为切入点,将语言知识转化为思维资源。多音字、多义字是汉语的独特现象,但命题者显然不满足于考查字音字形,而是希望考生通过字义辨析进入文化思辨的层面。“调”与“和”都是中国文化中的核心概念,二者之间还有着内在关联:《说文解字》释“和”为“调也”,又释“和”为“相应也”,而“调”的本义正是“调和”“和谐”,是中国“和”文化的呈现。天津卷的“调”其实通向“和”——调色、调水,最终都是为了达成某种和谐;浙南卷的“和”也包含“调”——唱和、合作,本身就是调节差异、达成共鸣的过程。

从这个角度看,两道作文题就有超越“同一题目类型”的“训练价值”,我们就在同一个文化坐标系中,看出两道作文题的不同侧重点。天津卷从“调”出发,走向实践中的创造;浙南卷从“和”出发,走向关系中的共生。若在备考中将它们“并置看”,看“中华文化”的中“调和”观的完整理解:中国智慧中的“调”与“和”,既是方法论,也是价值观;既讲顺势创造,也讲求同存异。

“不写而写”的备考策略,其精义正在于此。不做完整表达,是为了把精力集中于审题、立意、结构和思维路径的辨析;而比较“并置看”,则是为了让这些辨析在对照中变得更加清晰。两题“并置看”之后,学生收获的不是两篇范文,而是一种可迁移的审题方法:面对形似的题目,先问“同在哪里”,再问“异在何处”,最后问“这种异同对我的立意和结构意味着什么”。这种方法的获得,远比多写两篇文章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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