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海外华人群体中文表达的观察》的说明和补充

对《海外华人中文表达的观察》一文的说明和补充，以及新增的个人感受和想法，和附文。

一、说明

《海外华人中文表达的观察》这篇文章，只是我某天深夜，突然有点灵感，激情写的。写完初稿之后，丢在了草稿箱里两个月。直到前些天，我觉得这些思绪塞在我脑子里，堵得慌，所以我又花了两三天的时间把它写完了，之后随手发在我一直在发文的小红书上了。按我原先的经验，我以为最多就两三百、四五百人看，没想到热度乘了十几倍，还获得了很多网友的认可和鼓励，真是惭愧又感谢。

然后，文章下还有很多网友们评论发言了。这些评论，既丰富了我的观察样本，又补充了不少多角度的观点，还帮助我更深地理解了我的观察结果。

所以，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我觉得我应该解释说明一下；同时结合评论区的内容，更正一些我原先表述不太准确的地方；再加上一些那篇文章发布后，评论区的评论给我的感受和一些相关思考（我觉得挺有趣的，就记录了一下）。此外，附加了一篇我写的、我觉得有点关联的文章在最后。

详见下文。

二、补充（和更正）。

1、关于原文海外华人的中文表述里，容易出现主语缺失的现象的补充说明。

我在原文章第二章节的详细区别里说，“（语法上）我感受到了海外华人群体的发言，经常会有主语缺失的现象”。

这一点，我原先的表述不太准确，也不太严谨。不过这只是因为我不了解背景，这是我客观意义上的局限，而不是我主观意义上的错误。文章发布之后，有人指出了我的错误，我结合了评论区热心的朋友的解释，在此更正一下，更严谨的表达，大意应该是这样：

“在语法上，海外华人群体的发言通常没有主语缺失，但他们的中文表述，经常会让我感到主语缺失。”

因为语法和感受是两回事。至于这个 “没有主语”的感受，详细解说和示例如下：

①欧美以及海外华人，可能会受到写作训练或者学术训练，这种训练的写作风格，通常是客观视角而非主观视角的。所以海外华人群体的中文表述里，稍长、稍复杂一点的文本，哪怕是日常叙事，不是论文，也经常会表现出客观视角，而非主观视角。

客观视角在学术写作上可以显得客观、理智、公正，但日常叙事就是另一回事了。它很可能会让人觉得，（作者所说的内容）好像不是叙述者在说话，不是叙述者在说自己的事情，所以更可能就会让（国内一部分）读者觉得，叙述者说的话里，没有“我”，叙述者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转述者。

此外，汉语是允许省略主语的，所以另一些时候，他们把叙述的内容在脑内“翻译”回中文，按照中文习惯又省略了主语“你/我/他”尤其是“我”；客观视角+汉语允许的省略主语的双重影响，看起来就会是没有主语了——即使他们的叙述，在语法意义上是有主语的。而国内大部分人的日常表述，叙述者通常是主观视角的，哪怕他们省略了主语，也会有一个潜在的“我”，被读者感受到。

②示范环节：

（以下双引号内的示范内容，来自某海外博主。如果冒犯到原博主，我很抱歉。不过我尽我所能做了隐私处理。）

海外华人的中文表述里，是有语法意义上的主语的，也（可能）是会有字面意义上的“我”的，但为什么我作为读者，还是看一眼就觉得，“怎么没有主语呢？”

因为，他们的叙述里，“我”经常是藏在叙述的事件后面的，或者作为被动的承受者出现的，句子的核心是“事情、状态、逻辑”。

例句：

A“（原文博主本人的背景介绍，）毕业后因为某情况没找到全职工作，只找到了一个实习。（后句省略）”

B“上班的各种人情事物无尽加班让我身心俱疲，工作一段时间后辞职了，休息了一段时间发现某某情况，刷某某社交软件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后句省略）”

C“（前句省略）现在每个月的薪水加上某些被动收入可以在国内某地生活得非常滋润。怕出去之后物价太高消费降级太多，又在想会不会有神仙工作在某地但只是没被我找到。（后句省略）”

A:“毕业后因为某某情况没找到全职工作……”，这句话是默认主语是“我”，这在中文里确实可以省略，但句子的重心就在“没找到工作”这件事儿，而不是“我”这个主体 ；

B:“上班后的各种人情事务无尽加班让我身心俱疲……”，主语是“人情事务和加班”，我是被影响的对象，而不是“我因为人情事务和无尽加班身心俱疲”；

C:“现在每个月的薪水加某些被动收入在某地生活得滋润”，主语是“收入”，不是“我靠收入生活得（滋润）”

我这里只是选用了几句我个人认为很典型的句子。

这些句子的逻辑是“事件—导致—我的状态”。这些句子的叙事核心，是客观的因果联结，“我”只是这段因果里一个节点，而不是起点。这才是我所说的，“我感觉好像没有主语”的具体之处，而不是语法意义上的。

汉语本身确实可以省略主语，但国内大部分人的表述里，通常不会在开始就省略主语。只要“我”一开始就出现在句首，哪怕后续省略，读者也会默认“我”在做句子里说的事情。而我所说的一部分海外华人群体的中文表述里的“我”，是随着事件漂移的。字面上是会出现的，语法上也有主语，但叙事的视角从“主观的人”，变成了“客观的事”。

2、关于例句。

那个句子，是我在写它出处的文章《退货风波》的时候，进行的一次极限尝试。我想一次性地表达我当时所想到的所有内容，我不想把那些多层次的想法和思绪拆开短句。尽管短句会更方便理解。但那样会失去我当时思考的层次，而我想还原那些想法。

于是，最后我写出来的那个句子，从语法意义上来说，可能有点句式杂糅之类的问题，但我真的很喜欢。因为我想，哪怕是十年后，我再看自己的那篇文章，我也会想起我在2026年初写下这个句子时的那多维又立体的思维，尽管这个句子可能不那么正确。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句子，所以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想起了它，因为它够复杂、能堆结构嘛。不过从结果来看，显然效果不是很好——它既复杂得不好理解，又有点语法问题——我写作的时候，以为这篇文章没什么人看，就偷了个懒。如果我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人看，至少我会去找一个好一点的例句！真的。比珍珠还真。

但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我一时半会没时间去修改文章，红薯也无法修改图片的文字内容，所以我暂时没有办法更改这个例句，所以……先这样吧。

3、我的原文里还有其他不严谨的、不准确的地方，比如定语修饰的部分（这个部分我有一些模糊的想法，但我暂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还有其他地方。上面所说的两处是最需要说明的。篇幅和时间所限，其他的地方，下次再说……吧（虽然也不一定有下次）。

三、因评论而来的感受和思考。

我这篇文章发布之后，热度远超我预期，文章也有了很多评论。每一条评论，不论正面还是负面，我都认真看过。有的印证了我的猜想，有的修正了我的偏颇，有的延伸到了我没说到的维度——这大概就是写东西最棒的地方，写作的人，抛出的是一块砖，引回来的，却都是玉（即使这块玉可能有瑕疵）。

这些评论，大部分都很真诚、友善、真挚、见多识广。或许是因为我这篇文章的字数近万字，所以天然就筛选过一次读者了。在这个短视频时代，还能看完八千字的、三十页图片的文章的人，这已经很能说明什么了。

不过评论渐渐多了之后，我发现，不仅仅是评论的内容有含金量，评论本身所反映出的评论者们，也值得一提。文字透露出的文字的主人。这恰好呼应了我原文的文章主题——语言和思维的关系。

①首先，是我那篇文章的核心论点，海外华人群体的中文表达，尤其是在中文高阶能力上，被英语影响了很多。

这一点，在原文的评论里，真的非常明显。大部分海外IP的华人的评论，不看IP，都能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现象本身，就好玩了（可能仅仅是我的笑点低）。

我所阐述的，是我看到的海内外中文使用者表达风格的区别，评论区，恰好就表现出了这个区别。

②其次，是评论区里的你和我。

从评论里，我可以看见很多有趣的事情，与其说大家在讨论语言，不如说大家在借语言讲自己的人生。

有人讲自己的亲身经历：小学出国的人说起中文思维的断层，硕士出国的人聊起母语根基的稳固，理工科的人对比文科朋友的差异，香港、新加坡的读者们，补充了当地的语言生态，还有人说起自己方言退化的感受，和我文中吴语的经历遥遥呼应。甚至还有人补充了专业视角：提到余光中的《怎样改进英式中文》，聊起语言接触与母语迁移，推荐了相关的书籍和论文。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专门研究语言的人，我也没有在相关专业深造，我只是在某天深夜吃瓜时，吃着吃着，发现了不同，我觉得有趣，就顺手记录了（至于这个瓜，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瓜。但是很遗憾，预计五年之内，我暂时无法公开。这真的很遗憾）。

不过即使我自认为写得非常潦草，有很多不严谨的地方，还是有几千人从头到尾看完了。在小红书这个平台，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了。

在这些看完的人里，又有很多人，都抒发了自己的想法，认为我说出了一部分他们的心声。

还有一些在语言相关的领域更专业的人，他们不仅仅看完了我的拙作，看到了我的不足和局限，认真、温和地提出了意见，试图让我对语言变迁这个话题有更多的理解，引导我去探索更多的知识。

老实说，我既感动又惭愧。这篇文章的评论区，不夸张地说，已经开阔了我的视野。我当年太过贪玩，本科毕业之后也没有深造，但互联网上，甚至有人愿意授人以渔（虽然我不以写作为生），怎么能不让人感动八分钟呢!至于为什么是“8”呢，你可以横过来看~。

③不过呢，硬币总是有两面，现实并不是莫比乌斯环（我在司岚生日的10/17写到这个，真是格外地狱笑话）。互联网上的爱和恨、善与恶，都来得直接又汹涌，于是，就形成了一份关于“人与语言”的鲜活样本。

比如，我文章评论区里的人，有些是抱着交流的心态而来的；另一些，抱着的，大概是……的心态吧。他们关注的重点，似乎不是我讨论的核心内容——语言会影响人的思维——而是我写作的“漏洞”。

逻辑上，我理解对有些人来说，我指出我所看到的海内外华人的中文表达的差别，就是在攻击他们。但我没料到，哪怕我把 “只谈差异、不谈优劣”放在文章开始，也无法避免被读成有“攻击性”。还是会有人觉得，我指出差异，就是在攻击海外华人群体的中文表达不够好；也不在意我那个例句，是我尝试中文表达极限的示例，指出“你自己写得也不地道”“你语法没学好”。

当然，我并没有说我写得无懈可击。对于我写的文章，我有非常清楚的自知之明。我写的只是一篇互联网观察，并不是学术论文。它是我花了两三天写的游戏之作，甚至初稿写完之后，间隔了两个月，我才把它写完。而我之所以要在两个月后写完，是因为我看到的这个区别，在我的脑子，一直不肯走。我无法清空这些想法。所以我不得不赶紧写完，删除这个灵感（显然，删除失败了）。因为，我游戏杂谈还没写完呢。

我也并不是在说，提出我文章里的局限和错误，就是在挑刺儿。我分得清什么是带着善意的指正，什么是带着情绪的挑刺；什么是补充观点、提供不同视角，什么是只攻击疏漏，却无视文章的讨论重点。哪怕只是从文字里。这就是文字的奇妙之处了——语言就是思维方式。

这恰好印证了我那篇文章的核心论点，语言会影响人的思维方式。一个人所说的语言，不论是口语还是文字，反映出来的都是他的思维：语言从来不只是工具，而是思维的映射。

评论区就像是一个湖泊，每个人评论的文字，就像是丢入湖水的石子，虽然石子打破了湖面的平静，但涟漪散去之后，湖面映出的，仍然是我们自己。

四、尾声。

本来那只是一篇激情之下写的杂谈，现在多了这几百份真实的人生切片，多了这些各异的人心百态，反而让这件事变得更完整了。

写那篇文章的时候，我是个记录者；看评论的时候，我又像个旁观者。就当是这篇观察的一点番外吧。

世界很大，人类也很有趣；这么大的世界，这么有趣的人，所以我停不下观察的脚步，我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

我看到了很多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我看到的这些不同，又组成了我和他人的不同之处。世界真奇妙。

而我在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我，我看见了评论区不同的人们的不同的切片，我在评论区所展示出来的，又是一个完整的我的不完整的切片。

用一句诗句来当做结尾吧：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五、附文，《语言是思维的边界》。

这篇文章是今年春天我写的一篇随笔，虽然内容不是关于海内外的中文差异，但实质上说的差不多也是同一件事——语言和思维的关系——所以我觉得放在这里也挺适合的。好吧，其实是我偷懒了，我不想另外发布，小红书发帖子实在有点麻烦，就四舍五入放一起好了。如果你愿意看，那……感谢阅读。

2026/3/17

随笔之语言是思维的边界

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有一句话常常被转述为：“我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很有名的一句，我忘记了我是什么时候听说的，只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我当时只是把这句话的意思理解为这样：语言的边界，即思维的边界。我觉得它大概是在说，“你要小心你的思想，因为它会变成你的语言；你要小心你的语言，因为它会变成你的行动（；你要小心你的行动，因为它会变成你的习惯；你要小心你的习惯，因为它会变成你的命运）”。

我当时乃至之后的几年所能体会的，只是语言作为思维的映射。因为我没有认真写过什么东西，也没有认真思考、表达过什么，所以对这句话一直也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而此时，从去年开始，到现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在写东西整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某天深夜，我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真正可能的意思，以及它的正确和局限之处。

曾经我以为，用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感受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即使我不太擅长——因为我不擅长的是口语语言，而不是文字语言，我不擅长前者也可以比较自由地用后者去表达——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人类用语言去表达自己的所有感受和思想，是某种习得语言之后的类似于本能的技能。

后来我发现，语言是某种实体化的思想，语言表达、承载了思想。这倒是确实没错，但语言作为一种表达工具，在表达思想上，又不太够用。作为工具，它天然就有利弊。我们所说出所想的语言，不论是口语还是书面语，都是以文字（方言）作为载体的，但我们想要表达的东西，和我们所感受到的感觉、以及所产生的思考，是两回事。

就好比我想要抓住我在听配音时产生的那些真实、多变、又模糊不清的感受，试图用语言来表达、转述、记录出来时候，我就会发现，那些细腻的、微妙的、多维的感受，太过立体、太过丰富，言语根本无法精确地抓住那些微妙的不同感受之间的区别，更无法准确地阐述我的所思和所想。我所能做的，只是尽量在我掌握的词汇里，寻找一个最相似的词语，去贴合那些思想、然后去叙述。在很多事情，我还找不到最相似的词语，于是词穷的我，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怀疑自己的词汇量是不是太匮乏了。于是在这种时候，我就只能用比喻，去模拟那些不可捉摸的思维了。

后来我又发现，语言不仅仅是思维的载体，还是思维的围栏。语言承载了思想，但却无法超脱思想。语言只能记录那些思维碰撞所产生的火花，却不能记录脑电波真实的流动。语言让人类的思考变得有形，变得可以被看见，却无法真的被触及。同时，语言又会框住思维，让人的思考只局限在用语言来表达，却可能忽视了感受、画面、声音、情绪……。比如我就无法用情绪来思考，如果我想要思考和感受，我的脑子里会跳出有声音的文字和画面。但情绪，那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人类如何用它来思考，即使我知道有人用情绪主导思考。

还有很多人类极其个体的感受，只能被个人用他认知范围内有限的语言来解释，却无法真的感同身受。语言可以承载思想，传递思想，却无法共享思想。我是一个听觉—视觉上的联觉者，我听到音乐，我能在脑海里“看见”声波震动所产生的涟漪；我看到画面，飞鸟扑腾和翱翔时，翅膀扇动的力道有轻重，我能在脑内模拟出不可见的不一样的空气气流。但即使我能用语言描述出这些画面，我该如何去转述我在看到、听到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全息影像和动态变化呢？

我想，即使人类的技术发展到了脑机接口，能让人与人之间通过脑机交流，恐怕也无法让一个人体会另一个人的感受。因为每个人的生理情况是不一样的，即使脑电波共享，如何让“我”之外的人去感受那些很可能他人生理上就无法感受到的区别呢？把一个听力绝佳的人的脑电波，共享给一个天生就失聪的人，那个失聪的人恐怕也还是无法感受到听力绝佳的人听到的声音里蕴含的美妙和情感、嘈杂或寂静。而且每个人的出身、过往、经历、成长等等，又是不一样的，同样的事情给不同的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会形成的思想和语言也是不一样的。

换而言之，语言，既无法完全表达个人的感受，也无法让另一个个体去感同身受、或者真的理解他人。

所以说，语言，确实是思维的边界，一个人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会变成他的语言；这些语言本身，又会框住他的所思所想。而个人的思想，个体的语言，被表达出来之后，又会变成别人的语言和思想。一个人的语言和思想变成其他人的语言和思想，又有一个前提——这些语言和思想被他人看见、被他人听见。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何尝不是又一种语言的和思维的边界了，物质的、实体的边界。

“语言是思维的边界”，真是一句有趣的总结，更有趣的是，我在论述这个话题、记录相关的思想，用的也是语言。既不是画面，也不是情绪。我所论述的，和我想到的，又差了很多。啊！让我化身成一只边境牧羊犬吧，沿着思维的边界，奔跑。

又及：这篇随笔大约在十天前就有灵感了，我当时就应该奋笔疾书的。但那天我大约是思考过多了，引发了头疼。后面几天，我在忙着修改我的游戏杂谈，一直没有时间，今天才有时间来完成。

但灵感如时间，一去不复返，我现在去追忆，就很难捕捉那些神经元碰撞所产生的电火花了。我绞尽脑汁，想要复原那天的思绪和迸发的灵感，却束手束脚、无从着手，写得词不达意。这种感觉啊，就像我现在回忆昨日看见的烟火一样，我试图用语言去形容烟花绽放的形状、颜色，却只能想起“焰色反应”这个化学词语，它客观、冷静、科学、理智，但没有画面和情感。

（完）

注：前篇文章在晚的合集里，请看本文屏幕下方的文章所属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