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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短剧回本比例不足 1.3%, 这个赛道还值得坚持吗

2001 年冬天,我开始成为互联网的常住民,每天有机会泡在互联网上至少四五个小时。也恰逢Flash 动画黄金时期,其中,知名的闪客有小小、拾荒、老蒋等,他们的作品在网上广泛流传,很多人第一次发现,一台电脑和一套新软件也能做出让无数人记住的作品。后来,优酷、土豆、酷六出现,视频传播的门槛继续下降。移动互联网时代,图片、有声书、视频的传播率提高了数十个量级,连大众审美都被提高了几个量级(也有逆天的,比如后来的拼夕夕)。

再往后,是抖音、快手,是短视频和直播。二十多年里,热门工具换了一轮又一轮。每一轮开始时,创作门槛先下降,机会被迅速放大;等到参与者越来越多,流量变贵,竞争又从会不会做,变成做得好不好、卖不卖得出去。赚钱的始终在早期吃螃蟹的,和后来创作质量高的人群里。
AI 短剧如今也走到了这个阶段。
DataEye 研究院统计,2026 年上半年,抖音端新上线的 AI 剧与 AI 漫剧约 22.19 万部。其中 2886 部跨过 5000 万播放量这条参考线,占 1.3%;播放破亿的有 1055 部,占 0.48%。[1]

PS:这里要解释一下,5000 万播放量不是适用于所有短剧项目的会计盈亏线。作品采用什么分账规则、有没有付费投流、版权和广告收入如何计算,都对结果有着直接影响。1.3% 的企业盈利,像一盏警示灯,提醒我们制作能力在快速普及,而变现能力对人要求变得更高。
Flash 时代,有人靠动画和网页制作找到位置。视频网站兴起后,视频创作和传播的门槛降低。智能手机普及以后,普通人也能随时拍摄、剪辑和发布。抖音、快手增长最快的几年里,早期的创作者和直播从业者借平台扩张积累了观众,也赚到了钱。
任何事物都有早期时代红利。新平台缺内容时,先进入的人确实能得到更多曝光。围绕流量,培训、设备、场地、运营和投放也会迅速长成一套产业。到 2025 年 6 月,我国短视频用户已经达到 10.68 亿,占网民整体的 95.1%。2025 年短视频、网络直播等业务收入达到 4795.44 亿元,同比增长 11.28%。[2][3]
短视频和直播早已不是小众风口,而是一套成熟、庞大且竞争充分的产业。数据来源:CNNIC /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行业成熟也意味着红利稀缺。早期缺的是内容,后来缺的是能留住用户的内容。用户每天有限的时间不变,可以看的作品却可不断地增加。竞争会逐渐集中到选题、叙事、发行、投放和转化上。今天的 AI 短剧正在重复这条路径,创作者在猛增,有的人是为了好玩,有的人是为了掘金,越凑越热闹。
AI 大幅度减少了场景生成、人物制作、配音、剪辑和部分后期的工作量。过去需要多人协作的环节,现在小团队甚至个人也能完成。可是,视频做出来以后,还要面对播放、发行、投流、平台分账和版权变现。生产成本只是项目账单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
说一个具体的样本。最近我看了几部质量较高的AI作品,比如《归墟》,是由创作者江澜独自完成,12 集时候已经全网播放量过亿。每集约 1 分钟,一集最快也要一周,平均每分钟算力成本约只需2000 元元。作品当时主要收入来自平台分成,其他成本靠自媒体广告补充。[5]

在短剧创作的过程,AI 把制作团队规模压小了,却没有把创作过程压成只依靠几次次点击。复杂动作、角色一致性和运镜仍要反复调整,对审美能力、专业经验等要求开始越来越高。没有商业团队的支持,播放过亿也没有自动带来广告收入。

如果作品上线后没有足够的自然流量,团队还要继续做投流。门槛下降会吸引更多内容创作者,当行业开始拥挤时,买量价格、用户注意力和平台资源随之变得更稀缺(像不像早期的淘宝也是如此?),这时候比拼的依然不是单纯的制作成本。所以,低成本能够降低一次试错的代价,却不会替项目消除市场规律必然的风险,甚至让竞争加剧。
我相信短剧未来会长期存在,甚至变得比现在更强(今天此文截稿,红果上了热搜第一名)。从技术等业态条件上,它适合手机观看,也适合讲故事、表达情绪、介绍商品和传播文化。AI 还会继续改变画面质量、制作周期和语言版本,让更多内容以更低成本进入市场。
但一种内容形式有未来,不等于每个从业者都有利润。比如,京剧、越剧和二人转都有稳定观众,也留下了经典作品和知名演员,可真正被广泛记住的作品始终有限。短剧同样要争夺观众的时间。制作数量越多,选题和叙事的重要性反而越高。
AI 可以提升画面表现,也能帮助团队完成过去做不到的镜头。但是,故事是否成立、人物能不能让人相信、节奏是否值得追下去,仍由创作者和市场共同检验。未来会出现更多合格作品,也会有大量作品很快被下一批内容淹没。
过去,我们通常把影视作品当作最终商品,通过票房、版权、广告或平台分账获得收入。短剧也可以服务其他商业目标。
一部以城市生活为背景的短剧,可以把街道、美食、景区和当地人的生活放进故事,项目收入可能来自城市传播和旅游合作。一部品牌短剧未必依靠剧情付费,只要产品与情节有自然联系,品牌认知、线索和销售转化都可以成为评价指标。以网文 IP 改编的短剧,还可能带动原著阅读、版权授权和后续衍生开发。
这些模式对内容的要求可能更高。如果只是把广告硬塞进剧情,观众可能会直接离开;只看播放量,也可能高估项目的真实经济价值(这类的案例很多)。团队必须在开拍前想清楚收入从哪里来,谁为结果付费,用什么指标来验收。
最近,我们先后接到了某省纪委、地市的公安局、文旅局的项目咨询。纪委通过拍摄短剧来做廉政教育的宣传;公安局通过拍摄短剧来对公众做普法教育;文旅局通过拍摄短剧来做景区、非遗的宣传。有些作品以分账回本,有些作品为品牌或城市服务,有些作品用来放大 IP。模式已经从最初的单纯创作,转为多种模式并存。
对大多数小团队来说,内容制作仍是最具价值的入口。AI 让他们能用更少的人手完成过去接不了的项目,也让试做样片、验证题材和多语言改编变得更快。
AI工具红利会逐渐消失。工具普及以后,客户会看到更多相似方案,也会要求更低报价。假如 AI 让成本降低一半,而客户同时要求价格降低一半,效率提升并不会带来太多收益。
对于小团队来说,需要在项目里留下可复用的东西。它可以是某类题材的经验,一套稳定的生产流程,一批长期客户,也可以是自己的角色、版权和发行关系。小团队不一定要拥有超级 IP,更不要随意建设平台,小团队吃到时代红利后,要尽快的变现、复制、再快速变现。我们接触过一些团队,他们在拍摄之余,以不同形式开发了自己的制作平台(开发个前端,接入大厂的模型和功能),并希冀自己的平台可以得到大面积的推广,而类似的平台,我已经接触过多个,也就是对于小团队来说,这类开发如果投入过大,很可能会打水漂。
建议小团队尽可能专注,先确认需求和收入来源,再决定投入多少制作成本。先做一批作品,自己投放或者交给大公司合作,避免看起来有冲劲,实际上把最难的发行和变现推到了最后。资源越有限,越要把商业路径放在开工之前。
中文在线的布局很适合用来观察短剧产业链。从数字内容和 IP 出发,向制作、AI 工具、拍摄基地和海外发行延伸。2025 年,FlareFlow 已覆盖 200 多个国家和地区,支持 14 种以上语言,累计用户超过 3300 万,上线剧集超过 5200 部,其中自制剧超过 700 部。[6]
到 2026 年 9 月,FlareFlow 累计注册用户已经超过 5200 万,上线剧集接近 7000 部。[7] 这组变化说明,海外短剧平台的竞争不只是拍出一部作品,还包括持续供给、本地化改编、用户获取和付费运营。

备注:ReelShort的国内母公司枫叶互动,早期是中文在线控股子公司,后因发展需要,中文在线转为持有 49.24% 的股权和 47.81% 的表决权,采用权益法核算,CMS 不在中文在线的合并报表范围内。[6] FlareFlow 则是中文在线自有的海外短剧平台。把 ReelShort 直接写成中文在线旗下并表平台,会把两条业务线混在一起。

AI 短剧不是单一的制作生意。IP、内容、技术、渠道和运营可以由不同公司掌握,也可以在一家公司内部协同。越靠近制作端,进入门槛越低;越靠近版权、用户和收入,越需要长期积累。
从 2001 年冬天到今天,我见过很多轮互联网热潮。每一次都有人抓住机会,也有人在工具过时后离开。现在,AI 再次重做内容生产流程,未来可能还会出现新的模型、新的平台和新的观看方式。
但规律并没有改变。门槛下降会带来更多参与者,市场增长不会平均分配利润,内容数量增加也不会让用户拥有更多时间观看。真正能留下来的团队,通常既会制作,也知道作品为谁服务、通过什么渠道到达用户、最后怎样收回投入。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我认为,这个赛道值得关注,也值得小步试错,但不适合只凭成本下降就孤注一掷的重仓。如果你想在这个刚刚起步的赛道深耕,时间、耐心、审美、学习能力都是需要一个出入者投入的。
如果你看中的只是 AI 把制作费压低了,而不具备好的讲故事能力,那你将还有一段路要走。如果你愿意积累题材判断、用户理解、发行关系(包含借助大公司协同)和商业化能力,短剧仍然是值得长期研究的内容形态,毕竟这是个想象空间大的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