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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AI先学会晒太阳再来取代我吧
等AI先学会晒太阳再来取代我吧昨天那篇文章，是我在和AI交流几个小时，不断校对，最后才改出一篇属于自己的，不那么AI味儿的。为什么有些文章就是读起来“AI味儿”很重？为什么我们又能识别AI？AI和人的区别在于哪些？ 今天我就想分享一些，我关于AI的一些看法。
我想从孟岩老师播客中谈到过的《智能简史》一书说起。 大约6亿年前，两侧对称动物（比如远古线虫）出现了一种能力：区分外界刺激是“好”还是“坏”（效价判断），然后做出“接近还是避开”的二元转向决策。电信号和神经递质参与了这个过程，让虫子能够根据“哪边胜算更大”来调整方向。大概是几次进化之后，小虫子开始有了选择，电信号会告诉它要往哪边去，哪边的胜算更大。 这是智能的第一次突破，叫“转向”，而情绪也是在这次“大转向”中产生的。线虫的神经系统演化出了一套“效价”机制，直接给探测到的刺激贴上“好”或 “坏”的标签：食物是正效价，触发接近；危险是负效价，触发逃跑。也就是在这个阶段，我们现在经常听到的多巴胺和血清素登场了，它们作为神经递质，负责让这种“好”或“坏”的感受得以持续。 那人的选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化的呢？ 神经科学家保罗·麦克莱恩在20世纪60年代提出，把大脑大致分为三层： 本能脑（爬行脑）：最古老，负责生存本能，出现时间很早，大约出现在3.6亿年前。 情绪脑（哺乳脑/边缘系统）：随着早期哺乳动物进化，大约2亿-2.2亿年前，哺乳动物有了新皮质，能在脑子里预演不同的路径，才开始了“主动选择”。掌管社交、情感和记忆，并触发压力下的警报反应。 理智脑（新皮层）：最晚出现，负责高级认知功能。而人类又叠加了一层：我们能反思自己的选择。 
情绪最初的功能，就是帮助生物快速判断“这对我有利还是有弊”，并驱动行动。 那些最原始的快乐、痛苦、满足和压力，就是情绪在进化意义上的起点。我们如今感受到的焦虑、恐慌或是愉悦，本质上都是几亿年前那套古老的生存预警系统，在现代社会生效。 相比之下，AI没有我们已经跑了几亿年的程序，没有情绪，也感受不到情绪。我想这也是我们看视频、听配音、看文章等等，觉得“AI味重”的原因之一。 AI作为工具将永远不会有作为人的意识和感受，它只会照着工程师预设好的程序不断地选择0还是1，它永远不会产生自主意识。
人类因为有着自己的自主意识，我们可以采取行动，做或者不做；但同时，因为我们可以改变和选择，硬币的另一面是，我们会因为被迫改变和选择而感到恐慌。 昨晚有朋友给我留言，他是一名程序员，我们在评论区进行了一些交流。他刚好就处在那种“被迫改变”的恐慌里。 
我们就“技术革命带来的生产力，究竟会不会给普通人带来更多的生存机会”进行了一些探讨，并提到他已经开始质疑自己工作的必要性了。 他在对话中提到了“恩格斯停顿”，我不太了解就去查了下。这个概念来自恩格斯1845年的观察：1780年到1840年间，英国工人的人均产出上升了46%，但工人的实际工资只涨了12%。总产出的水涨了，但普通人碗里的水并没有变多。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我异化”——马克思说，人在劳动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技术飞速发展，普通人却感到自己被剥离出分配体系，这正是我们这代人深层的恐慌来源。
对话中，李继刚有一个观点，他说： 第一次、第二次工业革命，本质上是原子世界的革命。机器替代了体力，我们解放了极大的生产力，解决了“位置”的稀缺性——谁占据了矿山、工厂和铁路，谁就拥有了力量。 后来互联网的极大发展，是比特世界的革命。它把空间“抹平”了，信息可以瞬间跨越地理边界，位置不再重要，注意力成了新的稀缺品。互联网三十年干的事，本质上就是织网，把人和信息、商品、人连接起来。 而现在AI的极大发展，把我们带入了向量世界。互联网抹平的是空间，AI抹平的则是时间——不是“更快”，而是“时间不存在”。过去你要读一百本书才能提炼出那个最重要的道理，读的过程是省不掉的。但现在你问AI，它瞬间就能给你答案。那一百本书的智慧还在，但“你读的过程”被压缩掉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AI会取代一部分与电脑相关的行业：当获取知识的时间被压平，以“信息处理”为核心壁垒的职业，其稀缺性就会被根本性地动摇。 工业革命让原子世界变丰富，互联网让比特世界变平，AI让向量世界变快。而我们这代人，恰好站在三个世界的交汇处。 旧的格子正在松动，新的维度正在展开。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奇妙的规律：我们的进步好像进入了一个循环。大家开始返璞归真了，真正稀缺的仿佛变成了那些原来需要更多手工的工作。理发师、厨师、手工艺人等等，我不知道这要怎样解释，该说是技术的复古潮流么？ 但他们就不会失业么？ 任何社会预设、安排好的格子，都会有失业的风险。而且我认为，越趋同的行业越容易被替代，但像作家、医生、画家、艺术家、歌唱家、创作者等，越是需要更多感受积累的，越是个人化的事业，就越是不会被替代。 AI的代码终究只是数字化的001100，但人类的基因序列是有几亿年的演变进化而来的。我们在谈论AI会取代自身的唯一判断标准，就是生存焦虑——怕失业，怕AI有一天会反过来控制人类。但是AI背后也是科技公司，也是人。 我们应该做的是不断认识自我，认识自己的焦虑是因何产生的，认识到：要怎么逃离看似是AI控制你、信息控制你，而背后都是人在控制。 AI时代我们能做得很多，我们能更快的学习很多知识，保持学习，持续探索自我，找到自己方向，就会坚定很多。AI始终都是工具，人的独一性永远是永远的。
最后： AI给我生成过一篇文章，它说： 它没法说“东北的冬天，暖气片上的雪融化是什么味道”；它不知道连续更新16天，在第17天坐在电脑前敲不出字的感受；它不知道一个把“真诚”排在价值观第二位的人，在面对虚伪时，身体会有什么样的排斥反应。 它永远没有感受，没有意识，没有经历，没有体验。而这些都是我们不仅区别于AI，还区别于地球上所有其他生命的独特性。 我想起来一个问题：如果有来生，你还想做人类么？ 以前我看到的回答是浪漫化的表达，想当猫猫，想当狗狗，相当树叶，沙子。我曾想我也要浪漫，我也想当这些；但现在，我喜欢我作为人的一切体验。我能看见问题，能解决问题，我会生气，会焦虑，会害怕，但我也会开心。我能知道“东北的冬天，暖气片上的雪融化是什么味道”这事儿不太会发生，我能知道秋天的树是从树顶开始变黄的，知道冬天晒在我身上的太阳总是暖洋洋的。 
所以，如果有来生，我还是想做人的。只有人才有这么多感受。思考、语言，让我痛苦但也让我丰富，我的人生信条仍然是：感受与体验。 今年年初写下的一段话：“AI会取代我么？我时常会陷入某种存在危机，我很想证明我的存在，证明我存在过。也许在我看不见的未来，人类真的变成了数据体，那时候的博物馆所展览的，会不会是现在的人们生活的视频呢？” 我想我暂时找到了能证明自己的独特性，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方式。 不知道你们看完今天的文章是什么感受。我现在的答案依然是：守住你的感受，去体验，去创造，去证明你存在过，去寻找自己的独特性，而不是去等着到时候要怎么办。
顺着我们的讨论，我想再次提到孟岩老师的一期播客：《无人知晓》E45 孟岩对话李继刚：人何以自处。这期播客我反复听了几遍还是觉得只是没有被我完全吸收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