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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西初中英语期中140分,到了中考呢?
看到这次成绩时,我本来挺放心。

满分150分,学生考得接近140。这个孩子跟着我学英语,正好两年。以前英语算不上他的优势,现在放在班里,已经能算优势学科了。这一步走得不容易,我心里有数。
我还记得他以前回答问题的样子。意思有,但组织起来有些吃力,说一点,停一下,再接着往下说。有时候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就散成了几个片段。现在听他回答,明显有底气多了,人也比以前稳重。这些变化,我是一路看过来的。
所以,我最初打开这份卷子,真没觉得会有什么大问题。想着把几道错题看一看,该提醒的提醒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结果,越看越头疼。
先说卷子本身。这是市西初级中学的一份九年级期中英语卷。我的判断很直接:这份卷子的命题质量一般,而且问题不只是“容易”。匹配题把同一组关键词放在两边,让学生认领;阅读选择看似问概括,正确选项却紧贴原句;回答问题里,时间、地点、数字占了不少位置。学生读懂一层和读懂几层,在这些题上很难表现出差别。材料并非没有可问的东西,是设问没有往下走。
但让我头疼的还不只是命题。
前面的分数拿得挺顺,到了需要自己解释一句话、组织一段回答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原文强调“小事也能带来改变”,有一类答案却写成“任何事情都会带来有意义的改变”。little换成anything,句子看起来还是完整的,意思已经不是那回事了。
再看作文,对方说自己想出去放松,又怕作业做不完,回信却告诉他:“你可以在休息时间休息。”
读到这种句子,我真有点无奈。话是写出来了,可对方的烦恼一点没往前解决。后面再补一句“制订计划”,还是没有告诉人家到底怎么安排。
这也是我想把这份卷子拿出来讲的原因。学生这两年的进步,我很高兴;但看完他的主观表达,我也确实没办法放心。接近140分,容易让我们觉得剩下的都是小问题。把答案逐句摊开,才发现有些地方还真不能轻轻放过去。
如果以这张卷子的难度来要求高分段学生,我会把期待放到145分左右。这个数字是我对这份卷子的教学判断。接近140当然不错,但还没到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匹配题把答案送到了什么程度
先把这组旅游匹配题完整放出来。红框标出两侧对应的信息,同一个题号代表同一组线索。大家可以先看题,再看我的判断。

这组匹配题容易,具体就容易在:需求之间几乎不打架,正确地点又把需要的条件全部送齐了。
Susan想去海滩,游泳、吃海鲜。普吉岛的介绍把beaches、swim、seafood又写了一遍。学生只要认出这几个词,就能把人和地点接上。Amy想爬山、徒步、看日出,黄山那一栏也按这个顺序把条件备好了。至于想玩雪、滑冰的Tina,哈尔滨几乎是在等着她来选。
这里缺少的是选项之间真正的竞争。没有另一个海滨地点同样能游泳,却不符合某个关键条件;也没有两个都适合徒步的地方,让学生再根据游客的体力、时间或者偏好作取舍。学生不需要经历“这个似乎也行,但那个条件不满足”的核对过程。
余下的需求同样各占一块:野生动物、古建筑、现代城市、安静小镇。各个地点也各自接住一组,互不干扰。就连多出来的撒哈拉沙漠,写的也是骆驼、炎热、沙地和日落,离这些游客的核心需求相当远。多了一个选项,未必就多了一份有效干扰。
所以我不满意的地方很明确:十四分的匹配题,大部分判断在“找到同词或近义词”这一步就结束了。把条件读全、比较相近选项、排除局部符合的答案,这些本来可以考的能力,几乎没被调动起来。
这类题拿来帮助学生熟悉题型,当然可以。但放在九年级期中考试里,占这么大的分量,我觉得要求低了。做对了应当肯定,却还不能拿它来证明学生已经能处理复杂的阅读信息。
问的是概括,做起来却还是找原句
阅读选择讲的是社交媒体。请看原文、全部选项,以及红框之间的对应关系。

问大家通常分享什么的那道题,正确选项几乎就是第一段里的happiest, most beautiful moments。题目问人们通常分享什么,原文直接说人们通常分享什么,找到就行。
问调查比例的那道题更直接。文章里写25 percent,选项里有25%。连换算都不需要。
问第二段段意的那道题,倒让我短暂期待了一下。它问第二段想告诉我们什么,看起来应该让学生概括。结果正确选项仍然紧贴那句“拿自己生活中最糟糕的部分,去比较别人生活中最好的部分”。其他选项又不足以形成很强的干扰,学生不必把整段的意思重新整理一遍,也很容易选对。
这里本来有一个很值得教的阅读点:别人展示的是筛选后的片段,自己经历的却是完整的生活,比较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命题如果围绕这个差别再走一步,题目会有意思得多。
猜rampant含义时,确实需要看上下文,不能算照抄。但四个选项里,“容易控制”“难以看见”“相当无用”与语境的距离都比较远,“广泛而普遍”并不难确定。
至于不公平的比较会带来什么后果,原文写了嫉妒、失败感、焦虑和抑郁,选项把其中的信息收在一起。另一题则直接对应“完美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而制造出来的”。
最后一题是主旨题。C说社交媒体有好有坏,另外几个选项却变成了“只会带来严重问题”“永远不应该使用”以及“怎样获得更多点赞”。文章前面讲负面影响,后面明确转向积极作用,最后还用but再提醒一次。这种情况下,C实在太醒目了。
这组阅读的问题,是正确选项太容易认出来,错误选项又太容易扔掉。定位题有必要,基础题也有必要;但段意题没有真正拉开概括与摘句的距离,主旨题又用几个明显偏激的选项来衬托正确答案,整组题就缺少了往上走的一层要求。读得粗一些的学生,可能照样把答案选齐。
匹配十四分,阅读选择十四分,已经二十八分了。说一个学生阅读不错,至少要先看看,这二十八分要求他读到了哪一步。
完形读着顺了,判断却没难多少
爱迪生这篇,我读起来倒觉得顺畅不少。求学、工作、发明、实验,经历按时间往下走,人物的行动也连得起来。
不过,文章顺畅,不等于十道空就出得有分量。

写求学时间的那一空,九月开始上学,十一月底母亲把他带回家,前后几个月,months。这里如果选weeks,首先应该回头检查自己有没有把两个时间点放在一起看。
写火车上做实验的那一空,继续做实验,直到一场火灾迫使他离开火车,until。
full-time这一空的提示给得尤其充分。后面直接写了He worked from morning until night,从早工作到晚。结合这道题的四个选项,看到这里,其实已经足够选出full-time了。再往后,文章还补充说他没有其他工作,收入也只来自电报工作,几乎把答案又确认了一遍。
严格说,full-time指“全职”,并不等于每天都从早工作到晚。但在这道题里,这个区别并不会给选择造成什么困难。单是前面的时间描述,就已经提供了很强的提示,后面又连续加上两层说明,留给学生判断的余地实在不多。
电动投票记录器那一空选sell,依据是后面的教训:他意识到要发明人们真正需要的东西。这里讲电动投票记录器卖得不好;后面赚了四万美元的,是改进后的另一项发明。两件事要分清,不能看到后面有sale,就不管指的是什么,一路往前套。
改进股票行情收报机时用improved,放在这组动词里最合适,但主要依靠语境与排除,不能说原文另有一个词让学生直接抄。后面的money就直接得多:前一句四万美元,后一句With this money。
实验室合作的背景下选assistants,其他选项是建筑师、牙医、记者,干扰很弱。也正因为如此,这里如果出错,就有必要检查学生有没有跟住“实验室里的合作团队”,而不是只凭认识某个职业单词就选。
写到灯泡,用produced a practical light bulb,结合前后发明经历和选项,选择不难。后面的successful也很好确定,灯丝让灯泡持续亮了很久,已经说明它取得了成功。
我觉得稍微值得讲一讲的是before那一空。测试了成千上万种材料,才找到能持续燃烧的灯丝,选before。它需要学生理清先后顺序,而不仅是看见一个熟悉搭配。这一题可以留下来认真讲。
这组完形,主要考局部线索的识别,跨句、跨段整合的要求偏少。多数空格附近已经有足够提示,不需要学生来回整合太多信息。如果连这些近处的线索都没有用上,丢掉的分数就不该轻易归为“发挥不好”。

换了新词,考查未必往前走了
再回过头看选词填空,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小猫钓鱼”。完整词库和文章如下,原文保留空格,右侧给出答案,相关线索用同号红框标出。

这篇围绕青少年生活、压力、情绪和成长展开,教材词汇练习的痕迹很明显。heavy pressure,high expectations,emotional changes,hesitate to ask for help,局部搭配和意思已经能够解决不少空格。
这组词汇题的主要门槛,是认识词、记得搭配;篇章关系并没有形成多少额外挑战。同一组词里,能进入这个位置、同时又符合局部意思的选项通常很少。词汇复习到了,大部分空格就顺着填下来了。换上一批教材新词,并不会自动把一道题变成有深度的阅读题。
连接前后两句话的similarly,我想多说两句。
前面说微小的努力会带来成长,后面说勇气能让你成为更好的人。两者都指向成长,所以用similarly可以讲通。但这层“相似”很宽泛,另一个副词regularly又不太合适,学生排除一下就能填出来。
真正把similarly考好的文章,应该让学生看清楚两件事究竟在哪个方面相似。例如,面对两种不同困境,人们都通过逐步尝试建立信心;或者两个不同事例,都显示同一个条件会导致相近结果。读者需要抓住那个共同关系,similarly才有分量。
这里的两句,只是先说努力有益,再说勇气有益。把连接放得这么松,最后考到的更多还是认词。
如果写成Courage can also help you become a better person,补充一个积极因素,表达会更平实。当然,also和similarly的意思并不完全相同,这只是另一种行文选择。
更不应该忽略的是文中的Every hard-won progress。progress在这里通常不可数,前面不能直接放every。改成Every bit of hard-won progress,或者换成Every hard-won achievement,才更妥当。
我们平时为学生漏一个s、多一个s反复较真,命题材料自己也得经得起这样的检查。
海啸预警那篇语法选词也有类似问题。

海底电缆、传感器、海啸预警,题材挺新。可选项一摆出来,power、powerful、powerfully,we、us、our,基础辨形的要求还是那些。学生很多时候不需要深入理解这个科技话题,就能完成选择。
其中carrying our internet and cellphone data本身可以成立,our修饰后面的名词短语。这里的问题在于考法太直白,并不能因为它像一道刻意安排的考点,就认定这个英文表达错误。
文中还有Also, scientist could study climate change。这里泛指科学家,应当使用scientists。如此基本的地方,出卷时就该处理好。
这篇语法选词的科技题材很新,考法却仍然很直白:看词性、辨代词形式、认常见结构,就能解决大半。我批评的是题材和考查之间的落差。读懂海啸预警的机制,并不是完成多数空格的必要条件;材料里还留着scientist这样的数的疏漏,更说不过去。
人物值得读,问题却问浅了
回答问题讲的是旺加里·马塔伊。这篇材料,我愿意多读一会儿。
她来自肯尼亚农村,在女性受教育机会有限的年代继续求学;后来把植树、保护环境和改善农村女性生活联系起来,面对打压仍然坚持。这些经历放在一起,是能让学生真正读到一点东西的。
但看下面的题目,我又有点泄气。

这篇回答问题,材料的厚度明显超过了设问的深度。好几道题,找到句子后几乎就没有下一步了。
出生时间和地点,第一段第一句就交代了。为什么开始关注环境,后面直接写家园不再绿意盎然,土地也不再肥沃。移栽一棵树能获得多少报酬,十美分;种了多少树,五千多万棵;女儿鼓励大家做什么,最后一句就在那里。
我看着这一连串问题,确实有些泄气。定位当然是阅读的基本功,可一篇人物经历这么丰富的文章,连续把分数放在这些位置上,考查就太省事了。学生只要找到对应句,再注意more than之类的限定,已经能拿走不少分。
我把原文和参考答案标出来,是想让大家直观看到,它们之间到底隔了多少思考。这里有好几题,学生需要完成的主要工作,就是找到对应位置,再做一点句式调整。
反意疑问句那一问有一层转换,需要讲清楚。题干是Maathai refused to stop fighting for the environment, didn’t she? 她拒绝的是“停止抗争”,所以她继续坚持。原文说她refused to be silenced,不肯被迫沉默,与这个意思对应。回答Yes, she did。
这题不能读成“她拒绝为环境抗争”。stop不是摆设,读漏一个词,意思就反了。
但除开这些基本检查,这篇文章还有很多内容没有被真正问到。给植树的女性付报酬,为什么同时有环保和改善生活的意义?文章中的小行动,又是怎样积累成大变化的?这两处都能从原文找到依据,而且需要把几句话联系起来。
如果设问能往这里走一点,学生读完后,至少会更清楚她究竟做成了什么。现在不少题停在地点、时间和数字上,这篇材料的价值没有充分用出来。

一到自己说,意思就开始走样
命题的问题讲到这里,学生自己的问题也必须拿出来。
直到要求解释这句话,才终于轮到学生自己把意思说出来:
It is the little things that people do that make a difference.
这里用了强调句。真正要学生说明白的是:看起来微小的行动,也能带来改变。文章前面植树的经历,后面“找到自己的那件小事”,都在帮助解释这句话。
可有一类答案会写成:
Anything that people do will make a meaningful difference.
我看到这样的表达,真会停下来。
little怎么就变成anything了?原文讲小事的价值,答案却变成任何行动都会产生有意义的影响。词都认识,句子也能写完整,但最需要保留下来的意思,偏偏丢掉了。
只把原句重新拼一遍,再加一个meaningful,不等于解释了原意。这里完全可以写得很简单:Even small actions can make a difference。
我担心的是,有些学生写完这句话,自己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看见make a difference还在,就以为意思也还在。等老师指出来,他又觉得自己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可阅卷看的是写下来的话。想到过,和写准确,是两回事。
最后一问要求至少三十词,描述马塔伊,并说可以从她身上学到什么。这题终于有一点组织表达的空间了。
这类回答里常见的一个毛病,是从原文拿来一截句子,换了结构,细节却不跟着改。
比如原文写undergraduate and master’s degrees,本科和硕士两类学位并列,所以degrees用复数。只写她获得硕士学位时,就应该写a master’s degree。原文并没有说她拿了多个硕士学位,不能因为看见原文有s,就照搬过来。
一个s,暴露的是整段结构有没有看清。这个地方我确实头疼,因为它已经不是单独背“degree可数”就能解决的了。学生需要理解原句,再根据自己这句话重新组织。
还有cheered Kenyan women to plant trees。想表达“鼓励女性植树”,encouraged Kenyan women to plant trees就很清楚。cheer不能在这个结构里直接顶替encourage。中文里觉得“鼓舞、鼓励”差不多,英文里就凭感觉换一个词,很容易写出这种句子。
learn the spirit也是。想说从她身上得到启发,可以用We can learn from her that…,再把启发说完整。没有必要先把中文的“学习她的精神”逐字搬过来,再费劲往后接。
与此同时,Through her work, more than 50 million trees have been planted,时态和被动语态是成立的。批改要分清楚,不需要每句话都改。
内容上,也别只挑最容易摘下来的履历。文章特意写她成为东非和中非第一位获得博士学位的女性,这比笼统说“她很聪明,取得了学位”更有分量。写她勇敢,就可以用受到打压仍坚持来支撑;写她的工作有意义,就可以联系环境改善和女性生活变化。
开放题不用把所有事迹写满,但写进去的事实,应当能够说明你对这个人的判断。
我还会把前后两题放在一起看。有的学生后面已经能写“哪怕是一件小事”,前面却把同一个意思解释成“任何事”。这就是表达的一致性没有把握住。每一题看起来都写了,答案之间却没有互相检查。
我的学生现在回答问题有信心了,这一点我很珍惜。但信心往前走,还得落到这样的细处:说出来的意思,要经得住自己回头再看一遍。
有些基础分,真的不该再这样丢
看到the first后面仍然选错动词形式,我是真的会生气。

答案是to cross。the first Europeans to cross the Pacific Ocean,第一批横渡太平洋的欧洲人。
这种结构课上讲过很多遍。遇到crossed,学生至少得判断它在句子里干什么。把它当过去式,前面已经有were,这里又没有连接两个谓语的结构;把它当过去分词,欧洲人与cross之间是主动关系,也对不上。
熟悉的结构反复做错,就必须追查它为什么没有进入作答过程。可能是没有圈出the first,也可能是凭着句子读起来顺不顺就选了,还可能是写完没有回头检查。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用一句“我其实会”把它带过去。会背这个结构,和做题时能主动认出它,差的正是这一步。
海啸文章里连接监测与预警的那一空也是。传感器监测海底运动、水温和压力,为的是出现异常时能发出警报,因此选so that。填until,就成了“监测直到发出警报”,前后关系变了。
那个逗号并不决定答案。看到逗号以后,更应该把前后两件事读清楚:监测在前,及时预警是目的。
反意疑问句中的You have to…,反意疑问句用don’t you。看到have,不能马上接haven’t you。have finished里面的have在构成完成时;have to里的have,疑问和否定仍然要借助do。这个区别应该成为读句子时的习惯。
情景对话也应当按同一个标准复盘:对方这一轮究竟在问什么,自己的回答有没有接住。句子语法成立,不代表放进对话就成立。尤其是那种单独看没有问题、接在前一句后面却答非所问的表达,必须让学生把上下两轮连起来读,不能只背一句所谓的“标准答法”。
这些地方都不刁钻。越是已经考到高分段,我越希望学生认真对待。把已学过的结构落实好,就能少丢分,没必要总把注意力放到更难、更偏的题上。
这样的作文扣七分(学生推测),我一点也不觉得冤
先把作文的任务要求放在这里:

这几句话要读清楚。Alex同时想完成作业和出去放松,信要帮他把这两件事安排好。
但有一类作文,一开头就是:
I have already read your letter, which you sent to me.
我已经读过你寄给我的信。
定语从句倒是用上了,可“你寄给我的”在这里没有提供任何新信息。对方当然知道这封信是他寄的。篇幅花在这里,真正需要回答的事情还没开始。
接下来I can understand your trouble,Don’t worry,再补一句青春期有压力很正常。单独看,都是可以写的话;连着写了几句,还是没有具体回应Alex为什么为难。
其实一句I understand that you want to relax but are worried about unfinished homework,就比绕几圈更贴近对方。先把困境说准,后面才好给建议。
最让我无奈的,还是这一类句子:
You can take a rest during the break time.
休息时间可以休息。
这句话太安全了,安全到没有给人任何帮助。什么时候休息、多久、怎样不耽误作业,都没说。
然后写You don’t need to pay much attention to your scores,劝他少关注分数,话题又偏开了。题目没有要求你泛泛开导一个焦虑的青少年,它已经把具体烦恼交代得很清楚了。
再往后,“你可以制订作业计划”“你可以在空闲时间出去放松”,看似终于开始建议,实质上仍然很空。Alex就是不知道怎么安排,才来问你。回信只告诉他“安排一下”,等于把问题又交还给他。
这类作文我最近看了不少。二十分,扣七分,已经反复见到了。我觉得扣得合理。两条建议没有落实,理由也没有交代,内容分为什么应该给足?
语法问题当然还要改,例如This is my own suggestions里的单复数。但即使把这些地方全部改对,文章仍然可能停在一个不高的分数,因为它没有完成最主要的任务。
如果以二十分满分为目标,我会要求学生把这封信写到下面这个程度。建议具体,理由贴着烦恼走,语气还得像一个朋友在认真回信。篇幅可以比最低字数多一些,但多出来的每一句都应该有用。

范文:把作业和休息都安排进去
Dear Alex,
It sounds exhausting to worry about homework even when you are trying to relax. A realistic weekend plan could help you enjoy your free time with a clearer mind.
First, list your assignments on Friday evening and estimate how long each will take. Break the hardest one into smaller steps and start it on Saturday morning, when you are fresh. Leave some extra time for unexpected difficulties, so one delay will not ruin your whole plan.
Also, schedule an hour outdoors with a friend after a study session. Decide when to return before you leave. This gives you something to look forward to and helps you return to work refreshed, without letting a short break take over the afternoon.
You deserve time to breathe, and a workable plan can help you enjoy it without falling behind.
Yours,Li Hua
这封信的好,首先在于它听懂了Alex真正为难的地方。开头没有花篇幅确认“我读了你的信”,而是直接说:连放松的时候都在担心作业,确实很累。exhausting落在这个具体处境上,后面的a clearer mind也就有了着落。安慰不是一句礼貌性的铺垫,它已经在回应对方。
安排作业的那一段,也没有停在“你应该做个计划”。周五列任务、估算时间,把最难的任务拆小,趁周六上午精神好先开始。更值得注意的是Leave some extra time for unexpected difficulties。学生的计划常常写得很满,实际做题一卡住,后面就全乱了。这句话替他把这种情况考虑进去了。紧接着用so说明理由:一次耽搁,不该让整份计划失效。
休息的建议同样有边界。不是随口说“出去走走”,而是学完一段以后,和朋友外出一小时,出门前就决定什么时候回来。这样既有盼头,也能恢复精力,还避免了一次短暂休息拖掉整个下午。两条建议各自解决一部分问题,又共同回答了“怎样兼顾作业和放松”。这才叫内容完整。
再看语言。when you are fresh把做难题的时间和精神状态联系起来;so one delay will not ruin your whole plan把安排背后的理由说透;without letting a short break take over the afternoon则把需要避免的后果写得很具体。这些结构都有事情要说,用在这里才自然。比起硬加一句which you sent to me,区别就在于它们确实带来了新信息。
最后一句You deserve time to breathe,也不是悬在空中的漂亮话。前面已经把作业怎么推进、休息怎么安排讲清楚了,最后才有底气告诉对方:你可以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时间。without falling behind又收回到他最担心的学业问题上,整封信的意思是合在一起的。
我希望学生学会的,就是这种写作。让语言的分量长在内容上。写得体面,也写得有用。把这封信拿给Alex,他能照着安排下一个周末,而不是读完以后,只知道朋友劝自己“别焦虑”。
已经习惯套话的学生,必须开始正视自己的惯性表达了。每次都写“别担心”“做个计划”“适当放松”,写着顺手,看着也像建议,可具体问题一点没解决。这样的作文反复扣七分,我一点也不意外。继续往里面塞高级词和定语从句,救不了空洞的内容。
我想把话说重一点:不能再把“我写了”当成“我答到了”。你写下的建议,至少得让对方知道接下来可以做什么。连这个要求都没有做到,就该先把内容重写,别急着替分数喊冤。
写够六十词,只是达到字数。事情没有说清楚,扣分就得认。
分数不错,不等于问题可以不管
按目前得到的班级反馈,平均分不到110分。就这张卷子的要求而言,这个结果并不让我轻松。
我真诚地奉劝家长们:如果真的在乎成绩,也希望孩子把成绩做上去,就请把失分的位置摊开看清楚。不能一面着急分数,一面把所有问题都归成“粗心”“没发挥好”。本来就能直接定位的答案没找到,反复学过的结构没有认出来,作文写满了却没给出具体建议,这几种问题需要的处理完全不同。总分看十遍,也替代不了这一步。
大量题目可以依靠基本词汇、常见结构和直接定位完成。如果这些地方持续丢分,眼下就需要补基础、查作答过程,不能笼统地说“现在英语变难了”。
高分段也一样。比平均分高出不少,当然值得高兴,但这个差距不能替我们回答主观表达是否过关。
我说这张卷子可以把要求放到145分左右,是因为不少基础分本来就应该稳住,作文也有很明确的内容要求。少错一道熟悉结构,把建议写具体一点,都是看得见的改善空间。
不必把145当成一条统一分数线。我要说的是,这样的卷子,考得接近140还不足以让我对后面的学习完全放心。尤其是准备往更高处走的学生,不能只满足于在提示充分的题目里选对答案。
将来的中考会怎样命题,不能拿这一张期中卷直接推断。对这一届学生,更实在的准备是:遇到提示少一些的文章,仍然能把关系读清;遇到要求自己组织的答案,仍然能准确写出来。现在校内卷没有充分考到的能力,绝对不能等到最终考试才发现缺口。
回头看这个跟着我学了两年的学生,我还是高兴的。英语从不占优势,走到今天;回答问题时的迟疑,慢慢变成了底气。这些变化很具体,也很不容易。
正因为如此,接下来还有哪些地方没做好,我更应该告诉他。不能前面陪着他一点点进步,到了一个不错的分数,就觉得后面的细节可以算了。
这份卷子没有把阅读能力的层次充分考出来,学生也没有把自己学过的东西充分写出来。两边的问题,都该认真面对。不能因为学生分数高,就替命题质量背书;也不能因为题目出得一般,就放过学生已经暴露出来的表达问题。
他的进步,我记得;接下来该完善的,我也没法放松。希望再过一段时间,读他写下来的话时,能和听他回答问题时一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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