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今天聊一下软件股。近期美国的软件股遭遇了大幅的下跌，像Salesforce、Adobe这样的公司，下跌幅度都有50%左右。华尔街普遍认为AI会极大程度上冲击这些公司。
所以，AI对于这些软件公司到底是末日呢？还是说市场恐慌过度了？现在是不是投资者应该贪婪的时候呢？
首先我们来谈一下软件的本质是什么？
软件其实也是一种工具，和实体的螺丝刀这类工具一样，但是它有个特点，它是虚拟的。它是将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东西高度抽象化、自动化。很多原本在线下就有的流程或者服务，其实相对比较低效，软件则把这些低效的流程标准化、自动化。举个例子，以前超市的收银员要收现金找零，是一个比较费事的工作。现在用户直接扫码就结算了。软件实际上是人们根据自己对现实生活中流程服务的经验进行的一个抽象。
所以呢，软件行业的壁垒在哪里？
先讨论开发成本。开发软件需要一定的人力，也就是要配置相对较贵的软件工程师。然而，近些年出现了开源以及AI编码等工具，导致软件开发的门槛大大降低了。因此，软件开发的成本根本不是障碍。
其次，是对行业专业知识的理解。在具体的某个行业，存在着很多这个行业特有的规则，例如制造细节，监管规则等，这些都是行业外的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掌握的。
第三，某些软件公司明智地建立起了一个生态体系。首先，软件本身是把一些线下低效的流程或服务进行标准化，然而，其实客户可能会有很多个性化的需求，软件公司则通过建立一个生态体系来满足这部分的需求。这个到底是不是壁垒呢？
软件公司其实是相当于过去做螺丝刀的工匠。工匠最厉害的是什么呢？其实还是对行业的深耕。
生态体系呢？可能并没有那么牢固。由于软件具有0复制成本的优势，它可以迅速的建立起双边的网络优势。越多的用户带来越多的供应，越多的供应又推动用户的增加。这也是像 SalesForce 这样的公司建立服务生态系统的原因。但在未来的 AI 时代，很多个性化的服务其实是可以通过 AI 来提供的。
市场是否担忧过度？
近几个月由于AI辅助工具的出现，市场担忧软件将会被AI替代。前面提到了软件的本质是对线下的流程或服务进行抽象。如果这个流程或服务本身比较简单、比较通用，这确实是容易被AI取代，AI也很容易去开发出相应的功能。但是，如果这是在一个细分行业，尤其是在一个小的细分行业，它的数据不公开，它的行业监管规则、行业内部的一些操作实践之类的并不公开，所以说AI或者AI创业者，短期内是很难去威胁到这部分软件公司的。
而且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对于大型的软件公司，尤其是ServiceNow、Salesforce这样的公司，它其实在AI出现之前，潜在增长率是很高的，因为它的渗透率低，所以说它的潜在增长率高，事实上它的增长率也是挺高的。然而，由于AI的出现，很多它的潜在客户，其实可以用AI解决一些自身的需求，而且还能轻易地个性化，这导致了这些公司的预期潜在增长率降低。而另一些细分行业公司呢，由于市场比较小，也相对比较成熟，所以说这些To B软件的渗透率是很高的，所以说AI的到来并不会降低它的增长率，因为它的增长率几乎为零（例如加拿大公司CSU下面的数百个垂直领域软件公司）。AI几乎不可能威胁到这样的公司。因为，首先这部分公司的客户都是一些传统的客户，内部有它的一些决策流程，没有人会冒风险换掉一个已经用了一二十年的服务。然后，当前AI还有个特点，就是并不可靠，比如说我给AI一个输入，在不同的时间问它，它给的答案都不一样，这在很多行业是不能被接受的。比如说我要去发工资，我给你一个输入，你给我输出不同的结果，这不可能被大家接受。
因此，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跟一些核心因素相关的服务，继续由现有的软件公司提供，例如跟资金、物流、供应链相关的东西，继续由现有的底层软件公司提供，然后AI负责前端的部分。必须承认的是，很多软件公司的前端并不好用，而且掌握起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AI的出现能够大幅降低这个使用的门槛。但是，AI没法去替代那些需要非常可靠逻辑的软件公司，因而这些软件公司将会在AI时代继续生存。
市场对软件公司担忧的一个点是，AI的出现导致公司不需要雇那么多人，而传统的软件公司是按人头进行收费的。我觉得这个将会推动软件公司对收费模式进行革新，比如说从按人头收费，升级为按使用量收费。即使出现了很多AI agent，这个收费模式也是成立的，直接对使用量收费，不管使用它的人是agent还是真实的人。
其实今天软件行业面临的困境并不是新鲜事。在十年前，软件行业其实已经面临过一轮困境了，当时是从本地部署转化为云端部署，主流的公司基本上都转型成功了，包括微软、SAP、Adobe等等。在今天的AI冲击下，软件公司的收费模式肯定也是要进行革新的，而且在位的软件公司，革新失败的可能性，我认为是不高的。
简单总结一下，太阳底下没有新事。对于软件公司来说，AI的冲击类似于历史上环境的变迁对于生物进化的影响，适者生存对于任何行业都是成立的。软件公司不会消失，问题只是它还能不能过得很好。那些AI威胁不到的软件公司，很可能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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