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这一生,遇到过很多人。
有些人是大哥留给他的,比如周瑜。有些人是自己找上门的,比如鲁肃、吕蒙。还有人是世仇之后,却成了他一辈子绕不开的存在,比如陆逊。
鲁肃:布衣糟糠、患难原配
鲁肃是最早支持孙权的人之一。赤壁之战前,江东群臣吵成一锅粥,主降派占了上风。只有鲁肃,在孙权上厕所的时候追上去,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些劝你投降的人,都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只有我,是真心为你想。”
那一刻,孙权记住了鲁肃。
鲁肃这个人,长得不好看,说话也不漂亮,周瑜说他“言语鲁钝”。但他踏实,可靠,关键时候靠得住。赤壁之战、借荆州、联刘抗曹,每一步都有鲁肃的影子。
鲁肃死的时候,孙权亲临其葬。他俩之间算不得轰轰烈烈,但糟糠之妻的体面,孙权给了。
吕蒙:养成系朱砂痣
吕蒙是孙权一手培养起来的。从一个不读书的武夫,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孙权倾注了多少期待,只有他自己知道。
吕蒙也没有让孙权失望。他擒关羽、袭荆州,立下不世之功。但他病得太快了。吕蒙病重时,孙权把他接到自己的宫殿,请遍天下名医,重金悬赏谁能治好吕蒙。最让人动容的是,孙权怕打扰吕蒙休息,又放心不下,就在墙上凿了一个洞,偷偷地看他。
“穿壁视之”,写尽了一个君主对一个将领的全部心事。
朱然:青梅同窗、老夫老妻
朱然是孙权的同窗。十三岁起,两人一起读书,一起长大。这份少年情谊,贯穿了朱然的一生。
朱然没有陆逊那样的惊世之才,也没有吕蒙那样的雷霆战功。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稳。江陵保卫战,五千病卒守城六月,硬是逼退了曹真、张郃。他从来不让孙权失望,也从来不让孙权难堪。
朱然病重时,孙权“昼为减膳,夜为不寐”,派人送药送食,路上络绎不绝。朱然死后,孙权“素服举哀”。
他们是老夫老妻,从不吵架,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孙权这辈子最安心的时刻,大概就是在朱然身边。
陆逊:灵魂伴侣、相爱相杀
陆逊是最特殊的一个。他是世仇之后。孙策攻打庐江时,陆逊的家族死伤近半。孙权选择用联姻来化解这段仇恨,他把大哥孙策的女儿嫁给了陆逊。
从此,陆逊不再是仇家之后,而是孙家的女婿。孙权把能给的都给了他,专门为他设立“上大将军”的职位,刻了自己的印信交给他全权使用,让他出将入相,位极人臣。可以说,孙权制衡了一辈子,唯独对陆逊,成了设一个上大将军来制衡自己。
陆逊也给了孙权最大的回报。夷陵之战大破刘备,石亭之战击溃曹休,镇守武昌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差错。他们是君臣,是亲家,更是灵魂伴侣。
但灵魂伴侣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在乎。晚年二宫之争,陆逊上书力保太子。孙权认为他站错了队,反复派人去责骂他。陆逊委屈,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孙吴的未来着想;孙权愤怒——他觉得你现在就站队太子,是想干什么?
孙权晚年对陆逊,就像是一个暴躁的丈夫,天天和老婆吵架,但是要真动起手,离婚什么的,也是万万不肯的。
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但谁也没有彻底决裂。孙权没有削陆逊的权,只是责骂。陆逊呢,气了一下,然后气了一下。最后陆逊“愤恚致卒”,委屈死了。
陆逊死后,孙权流着泪对陆抗说:“吾听谗言,亏待汝父。”
徒留一声叹息。
作者信仰陆伯言,所以觉得孙权最爱的是陆逊。
旁人皆是江山臣属,唯有陆逊,是跨过宿命、爱恨、猜忌,刻入骨血的挚爱,是灵魂的归宿。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