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51年之后，当我再次起了暴力之心，不由得想起了我的第一次暴行。
我的初次暴行可追溯到1974年。
1
1974年，
那时，毛主席还健在，
那时，还没有大棚蔬菜。
植物都是按二十四节气自然生长的，
动物也是自然生长，没有圈养也没有教养，全是散养放养。
孩子们也是散养放养没教养，
因为大人忙着农业学大寨、思想学毛选，但思想道德如此之高也常常填不饱肚子，根本无暇顾及孩子，于是大人们下地干活，孩子们就被放养了。
我的童年也是。
1974年春天，天空飘着朵朵白云，地面吹着阵阵春风，百花齐放，百鸟争鸣，
在我们村的小树林里，当一群散养放养的小鸡遇到了一个散养放养的小孩，你猜怎么着？
一个倒霉的小鸡活活被这个孩子用砖头砸死，还扭断了脖子，事后还假惺惺埋个坟墓，坟墓做得挺漂亮，上面插上附近采摘的野花，这个孩子还对着坟墓磕头。
这事几乎都被我忘了，后来我二哥提起我干的这事，我也只是回忆起来大概，不排除小部分虚构。
我只记得那天可把我累坏了，小棉袄都湿透了，因为小鸡会跑呀，我不得不找了个年龄更小的助手，对小鸡围追堵截，整整一下午，可费劲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咋那么残忍呢？
一个可爱的小动物又没招惹你，你的破坏欲咋那么强烈？
反正这么无情残忍的事，没人教，五岁那年的我就做到了。
所以，本性上，我也不是啥好鸟。
2
1979年，伟人逝世三年，全国服丧期满，开始改革了，改革的第一步是把我们村的完小给取缔了，从三年级开始，我们去邻村小湖上学。。
三年级的男孩放学后能有啥正经事？不过是打打闹闹，摸鱼逮鸟。
但有一次我与小湖的几个小孩混战，被嫁到小湖村的我小姑看到了，她觉得娘家侄子被欺负，得给我出气，于是找校长，校长又是我姑父的本家侄子，
本来孩子的事只是你挠我一下，我踢你一脚的事，但我小姑一说，严重了，上升到民族团结的政治高度。
于是校长委托主任处理这事，
主任是冯召永，脸上有个黑痦子，冯老师把十几个男孩站成排，让我指认是谁打我的，然后从东往西，一个一个扇耳光，并且连讽刺带辱骂，接着让我揍他们，冯老师说：“他们怎么揍你的，你就怎么揍他们”，我害怕报复，并没有认真揍。
去前湖小学的路途并不遥远，不过是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某年某月某天，在早晨回家的路上，走在最前面的我看到路旁平放的电线杆的空心处有人塞了鲜树叶，出于手贱，我给掏出来了，然后后面的小伙伴发现里面有菜瓜，于是一人一个拿走，我就折返去拿，此时就剩一个了，还比较靠里面，略费劲，而小伙伴还有一人没拿到，他就在后面使劲推我肩膀，我的胳肢窝都被水泥毛茬戳破了，忍着痛拿到瓜，我TMD不吃了，直接朝他头砸去，直接命中，然后我们扭打一起，直到最后大家精疲力尽，平局！
这个小伙伴是我堂兄，叫存粮，前几年我父亲去世，堂兄弟们一起议事，存粮哥首先提起此事，意思是想帮我而我误解了他，我没吱声，我觉悟不高，反正给我伤害的我就反击。
3
初中上的是北谢联中，我没多少次打架，不是我学好了，而是有了保护伞。
所谓联中就是附近的几个村联合办学，除了校长，全是民办教师，学生不仅北谢本村，还有齐村、曹楼、前后小湖、半庄的，还有我们村。
大村的总想欺负小村的，我们是最小的村，人手少，于是有人就跃跃欲试。
一天放学后，我们与曹楼的起了争执，曹楼的一个叫国富的小孩对我们出言不逊，极其无礼，就差往我们脸上吐痰了，只见同伴李金虎跳起来，凌空一个飞脚，直接把国富给踢飞了，国富落地后在地上又滚了好几米远。
围观的我们都惊呆了，武功咋那么强？
现实中真的远比电影还精彩。
那时电影《少林寺》正热映，电影里，觉远（李连杰 饰）踢秃鹰（计春华 饰），就是那么踢的！而这个国富，小时候看着就像秃鹰，前几年再见面，觉得更像了。
甚至李金虎的飞脚更帅，因为电影里可以吊威亚，可以拍几十条最后选个最好的。
而李金虎一击命中，并且，落地以后马步扎得稳稳的，和海报设计的一模一样，那么飘逸潇洒，如玉树临风，奥运冠军楼云的落地也不过如此。
一脚封神，从此再没人欺负我们，李金虎成了我们的保护伞。
后来，在放学的路上，我们复盘多少次，希望学会这招，包括李金虎，但我们再没重现那次完美，踢人未必成功，即使成功，自己落地也不优雅。
再后来高中学了物体的受力分析，结合动量守恒定律和机械能守恒定律，复原当年事发现场，我想起事发地是个不大的斜坡，国富因为斜坡才滚了那么远，而斜坡又正好抵消了踢人产生的反作用力，李金虎落地才能那么稳。
再再后来，高考，李金虎之所以只考了个二本，我猜，多少个月圆之夜，他就没好好学习，精力全用在练武功上了。
4
我的高中，出于为了中华崛起而读书的动机，或者出于农转非的动机，我都在好好读书，没有打架。
5
我的上一次战斗距今也有三十年了。
那是1995年，我在上海印刷一厂实习，实习的不仅我们学校，还有一所技校，技校就是初中考上的，比我们小好几岁，其中一小孩脏话特别多，
可能我去了大城市上大学，觉得自己是个文明人了，对脏话特反感，一天午饭后，他又说脏话，也没说我，我没忍住愤怒，也没警告直接一耳刮子过去。
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毫不含糊，直接对我肚子来一拳，于是双方王八拳轮起来，扭打一起，直到被工友拆开。
其实动手之前，我也做过一番考量，觉得胜算很大：对方年龄小，个头小，黑不溜秋的，也不是正义的一方，由我来匡扶正义，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没想到对方战斗力惊人，我自己也没赚到啥便宜，导致我工作后没打过架，但其它冲动的事没少干，损失惨重，不说了，丢人。
6
这次暴力之心萌发，是因为近期，我发现，有的人，说好听点是贱人，说难听的没找到合适词。
你对他平等纯粹是自轻自贱，
你对他和平是自废武功，自视软蛋，
你对他礼貌，他认为你虚伪是笑面虎。
一句话：这样的人欠揍！
这种人只可鄙视不可平视，
你但凡正眼看他一眼，他都认为你屈服了，在跪舔他。
但大伙都不想得罪人，都想冒充好人，于是任由恶人跳来跳去，煽风点火，
你们冒充好人去吧，那只有我来动手，再一次由我来匡扶正义了。
所以，app我TMD不做了，我要揍人！
揍人的后果我全都知道，我宁愿接受法律的严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