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如何阅读?清华图书馆举办“好读书,读好书”学者对谈

两位学者虽专业领域不同，却都坚持常态化广泛阅读。人工智能领域的孙茂松教授谈到，虽常年被海量科研论文包围，但仍坚持睡前品读“闲书”，跳出专业框架拓宽认知。他近日从《硅谷生态圈》“创新是热带雨林而非农场”“热带雨林鼓励野草生长”的理念中，收获了关于科研创新“培育”环境的启发。深耕古典文献研究的刘石教授，近期研读的《新中国出土墓志》（河南卷）收录了颜真卿33岁早期书法、王维之弟王缙失传书法等珍贵史料，感慨于原始文献不可替代的研究与艺术价值。

针对当下普遍的功利化阅读现状，两位学者提出了一致的破局思路。刘石教授认为，人文阅读没有绝对的功利与闲读之分，各类阅读的养分都会沉淀为个人学识与修养。孙茂松教授指出，理工科阅读若只深耕专业论文，或会局限思维、缺失格局。科技史、科学家传记、科学经典名著等看似无直接用处的“闲书”、“杂书”，能够打破单一科研视角，塑造长远开阔的学术视野，是研究者必备的阅读积累。

面对AI生成内容普及、人机共创常态化的时代趋势，两位学者均秉持理性包容的态度。孙茂松教授表示，无需恐慌AI替代人工内容，阅读的核心不在于创作者身份，而在于内容的深度与价值。规范管控下的AI，可作为海量信息时代的高效阅读辅助工具。刘石教授援引钱锺书先生的观点“能够帮助人的计算机需要人的帮助”，点明技术永远是工具、人才是主导。钱锺书先生早年便用计算机进行唐诗索引，支持计算机赋能学术研究，从不抗拒用技术帮助读书。而AI时代会进一步拉大学习者差距：善用AI且功底扎实者愈发优秀，依赖AI、放弃深度思考者终将被淘汰。

针对当下“重摘要、轻原文”的快餐式阅读“鳄鱼效应”，两位学者强调深度研读的重要性。刘石教授认为，阅读载体从甲骨、纸本到电子文本不断迭代，但知识内化的核心不变。碎片化阅读只能获取零散信息，唯有完整研读原文，才能搭建完整知识体系。孙茂松教授直言，只浅层碎片阅读极易被AI替代，只有坚持深度阅读、独立研读原文的人，才能因具备思想和思维的深刻性而跑赢AI。

最后，面对算法推送带来的低质阅读陷阱，涵养优质阅读品位至关重要。刘石教授提出，高品位阅读依托经典积淀，应在经典书籍浸润中提升自己的品味。孙茂松则简化选书标准，优先选择或具有用价值（包括“有用之用”和“无用之用”）或具精神温度的读物。同时，二人着重强调“读写结合”的重要性。反观当下部分学者“不读书、好求甚解”的浮躁风气，急功近利的粗制滥造毫无学术价值。真正的治学读书，需做好输入与输出的平衡，沉淀感悟，深耕积累。

这场文理跨界对谈，厘清了AI时代的阅读本质。科技可以赋能阅读、提升效率，却永远无法替代人的深度思考与本心沉淀。所谓“好读书，读好书”，正是摒弃浮躁、坚守热爱，善用科技利器、深耕经典书香，以扎实的深度阅读筑牢个人内核，从容应对时代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