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以前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每天刷短视频，一刷就是两三个小时。那些十几秒的视频一个接一个，看着看着天就黑了。明明还有很多事要做，手指却不听使唤，又划过了一个新视频。
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记不起刚才刷过的任何一个视频。那些让我笑出声的内容，那些觉得有用的知识，全都像水一样流走了。我得到的是什么？只有酸胀的眼睛和空荡荡的脑子。
第二天我做了个决定。把手机里的短视频应用删了。刚删完那会儿，手总是不自觉地点那个位置。点开发现没有了，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就像戒掉了一样东西，特别难受。
第三天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以前这个时候早就打开短视频了。现在突然多了大把时间，我反而不知道干什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拿起了一本书。那本书放在床头好几个月了，书签还在第20页。
那天晚上我读完了那本书剩下的部分。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能完全沉浸在故事里。不用被突然弹出的视频打断，不用惦记着时间。那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读书的时候，时间是慢的。
后来我慢慢养成了每天看书的习惯。一开始只能看十分钟，后来慢慢能看一小时。我发现看书和刷视频完全不一样。视频是别人喂给你的东西，你只有被动接受。书不一样，你需要自己去想象，去理解，去思考。这个过程很累，但读完一本好书的满足感，是刷一百个视频都比不了的。
省下来的时间不仅仅是看手机的时间。原来我刷完视频会特别累，需要更长时间休息。现在晚上看书，眼睛不那么累，睡得也更早。早上起来精神好，能做的事就更多了。我算过一笔账。以前每天至少花三小时刷视频，这些时间省下来，一周就能读完一本书。一个月四本，一年就是五十本。
把书放回书架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我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图书馆借书。周末能抱一摞书回来，开心得不行。什么时候开始，我完全忘记了读书的快乐？
上周我在地铁上看到一个年轻人。他也在刷短视频，刷到一个搞笑视频，笑了一声。那个笑声特别空洞，就像我当时的感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封面已经有点旧了。但我觉得它比手机屏幕真实得多。
现在我的手机里没有任何短视频应用。有时候同事聊起最近流行什么梗，我完全不知道。但我并不觉得错过了什么。那些梗过几天就没人提了，书里的内容却一直留在我脑子里。上个月看的历史书，现在还能跟人聊上几句。
时间还是那些时间，一天二十四小时。装短视频的时候，它溜得特别快。卸掉之后，同样的时间做了更多事，好像日子变长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时间变多了，是你抓住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