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DeepSeek横空出世,ChatGPT风头正劲之时,日本软银与OpenAI高调合作,成立一个叫“SB OpenAI Japan”的公司。
软银雄心勃勃地进军AI,每年要斥资30亿美元,在集团公司部署OpenAI解决方案。
一年过去了,全球AI巨头的牌桌上,OpenAI稳稳地占有一席,日本AI公司却从没上过桌。
日本总务省去年数据显示,日本只有26.7%的民众使用过生成式AI,远低于中国的81%,美国的68.8%。
日本高层知道本国的AI普及率很低,也一直很着急,不想在这波AI浪潮中“掉队”。
于是,日本推进一项65亿美元的投资计划,同时要跟中美搞差异化竞争,发力机器人和机械自主运行的“物理AI”,制造业领域的工业AI。
在动辄千亿量级的AI投入上,日本拿出的这笔钱,实在有些捉襟见肘,怎么看也不像是要破釜沉舟大干一场的样子。
实际上,日本在AI竞争中掉队,不是砸点钱、搞搞技术,就能很快追上的,更深层的原因,还要从当年为何错过互联网时代去找。
早在1990年代,日本就在互联网领域“起了个大早”,很早就推出了手机上网服务,世界上第一个使用移动支付,我们今天天天扫的二维码,也是日本人原昌宏发明的。
结果却“赶了个晚集”,从PC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从手机硬件到APP软件,日本错过了一个又一个时代风口。
一大原因是全社会过度“重硬轻软”, 产业界习惯投入传统制造业,主流社会把互联网看成“虚业”,毕业生也推崇传统产业。
社会观念、人才就业、产业投资,形成了一套封闭的系统,把制造业跟互联网对立起来,都看重实体的制造业,看不上虚拟的互联网。
跟互联网一比,AI看着就更虚了,在互联网上投一笔钱,至少能看到个APP和网站,AI投算力花钱如流水,也很难见个回头钱。
产业界的判断和选择,就是一个时代的风向标,把日本的高端人才、资金、技术都引向了制造业,没有给互联网生根发芽留出空间。
另一大原因,日本企业普遍对AI抱有警惕心态,担心数据安全,担心隐私泄露,主流做法是列出禁止场景,而不是鼓励引导。
企业防着员工用AI,员工这边更是害怕风险,就像一家制造业公司的职员给记者说的,“对日本人来说,如果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新技术很难被广泛采用。”
再看美国企业怎么做的,先让员工大规模用起来,再针对新问题管起来,边发展边监管,而不是日本那样上来先管得死死的,把发展机会都管死了。
其实,中国能在互联网、AI上弯道超车,也是因为放开了手脚,先让企业试起来,让用户大规模用起来,等产业做起来了,再慢慢管起来,往回收一收。
日本一桥大学副教授鹫田祐一在《创新的误解》一书中写道,上世纪80年代后期以来,日本制造业在集成电路、软件、互联网和移动网络的国际标准竞争中“四连败”。
现在算上AI,日本如果赶不上来,在全球竞争中就是“五连败”了。
不过,眼下看来,日本企业在AI浪潮中,虽然没像韩企那样吃到肉,也算是喝到了一口汤。
但这口汤的汤底,还是日企最擅长的制造业,用匠人传统把一个事做得很精细,做到最极致,把住了芯片上游材料的几块地盘。
就连决定反击的AI路径,日本也是紧紧贴着制造业搞工业AI,不愿去搞看起来很虚的C端应用层AI。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