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消失之后：AI 时代，真正能赢的人都在"打壁球"

前谷歌 X 首席商务官、畅销书作家莫·加瓦德（Mo Gawdat），在纽约大学阿布扎比分校 2026 届毕业典礼上的 15 分钟演讲。

他从 IBM 一路走到微软、谷歌，亲历了三家公司"改变世界"的年代。可站在毕业生面前，他没有讲怎么成功，而是先告诉他们一个坏消息——

那张你们从小被教着去赢的棋盘，已经被掀翻了。

很多年里，"成功"几乎只有一种打法：往前看四五步，把未来推演清楚，定下一个清晰的计划，然后像下国际象棋一样，一步一步、毫不松懈地执行，直到赢下整盘棋。

莫·加瓦德承认，这正是他那一代人赢的方式。但他这次站上讲台，是来告诉年轻人：这套打法，已经失灵了。

下面是这场演讲里，最值得你慢慢读的几个片段。

一、"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走上台时，几乎每个跟他握手的人都说"谢谢你能来"。他却觉得莫名其妙：真正该心怀感激的，明明是自己。

"因为你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走出这扇门，就会去改变世界。如果我能有那么一丁点机会，成为这件事的一部分——那是何等的荣幸。"

他坦诚地说，自己当年毕业时，没有今天这些年轻人面对的挑战——地缘政治、经济动荡、铺天盖地的 AI。世界从未如此不确定。可反过来，他当年也没有今天这么多机会。

这是他给毕业生的第一份礼物：把"挑战"和"机会"放在同一句话里。它们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二、一场车祸，撞出来的职业生涯

为了让父亲高兴，莫去念了土木工程。可他心里清楚，自己骨子里是个"极客"——"别被我能把话说圆这件事骗了，我内核里全是数学，全是算法。"

毕业那年，整个埃及只有两三家像样的"IT 公司"。他的毕业设计是一段极其复杂的代码，不是他本人去解题，而是让程序去解。项目答辩后短短四个小时，顶级土木工程公司的录用通知接连飞来。

他全部拒绝了。"我已经做了爸爸希望我做的事，现在，我想做个极客。"

他一直说"不"，直到所有机会都枯竭。接下来好几个月，没有人再找他。

转折点，是一场小到不能再小的车祸。他和一位朋友追尾了——按埃及的"规矩"，这种时候是要下车打一架的。朋友推开车门、正准备开骂，认出是他，却一把抱住了他："兄弟，我到处在找你！我们 IBM 正缺一个懂计算机的土木工程师。"

"你可以把这叫做运气。但我更愿意把它叫做——生活，在为你做准备。"

他想告诉每一个毕业生：人生里一定会有一些时刻，你觉得机会正在枯竭，觉得一切都举步维艰。但只要你守住自己相信的、守住自己擅长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会等到属于你的那个转机。

三、别在壁球场里，下国际象棋

接下来，是这场演讲的核心比喻。

在莫成长的那个世界里，赢，就像下国际象棋：提前布局，然后执行。可今天的 AI，每两三天就把一切重写一遍。

"国际象棋直接被扔出了窗外。棋盘没了。"

他请毕业生换一个画面——你要走进的世界，更像一场壁球：

你踮着脚尖，不知道下一个球会落在哪里。看到球往右走，你向右跨两步，把它击回去，然后迅速回到球场中央，再次等待，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壁球并不比国际象棋更好，国际象棋也不比壁球更糟。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你是不是一个好选手？以及——你能不能接受，这就是你现在的棋盘，你必须按这块棋盘的规则去打。"

"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非要在壁球场中间下国际象棋，你不会打得好。"

这种敏捷，在他看来，正是未来几年成功的真正来源。

他用自己的创业故事作了注脚。他有一家专注"帮助人与人建立深度连接"的 AI 公司，团队埋头苦干七个月，定在 3 月 1 日发布。结果——你大概能猜到——2 月 28 日，行业里发生了某件大事。

他们没有崩溃，而是连夜转身，做出了产品的另一面，反而让人们靠得更近。八个月后，这家公司估值一亿美元。

"我不是在炫耀。我是想告诉你：你们每一个人，都拥有完全相同的机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几个月或几年里，做出一件能改变世界的事。"

四、谷歌 X 的"失败黄金法则"

这套对待失败的智慧，莫是在谷歌 X 担任首席商务官时学会的。他参与打造了后来被称为"登月工厂（Moonshot Factory）"的机制——让创新自由发生，同时又不会让某个烧钱的项目把公司拖垮。

做法很特别。他们组了一个投资小组，每周二开会，几乎批准每一个走进门的点子——只要它不违背物理定律。

但有一个条件：

"两周后回来，然后——想办法证明你自己是错的。"

他们给资源、给支持，并且明确告诉每个团队：

"如果你真做成了，我们很高兴；如果你失败了，我们一样高兴。"

于是常常出现这样的场景：有人拿了钱走出会议室，当天还没结束就回来，把钱退了："不行，我们算过了，这条路走不通。"

这种快速地失败、廉价地失败、然后学到东西继续向前的能力，在他看来，就是敏捷的终极形态。

"失败，是冒险这件事本身的底色。"

他打了个比方：你在一场迷雾笼罩的探险里，不会总是径直走向目标。你可能向前两步，停下，退一步，再往左挪一步，然后又向前两步。能这样走的人，才是真正的探险家；只会死守一条直线的，不是。

五、给毕业生留的一道"新作业"

伟大的探险家，还会用上厉害的工具。所以他给这些刚刚毕业、读了那么多年书的年轻人，又布置了一份"今晚到家就做"的作业：

坐到一个好用的大语言模型面前——"我用 Claude 或者 Gemini"——把你自己、你的背景、你的野心、你的梦想，统统讲给它听，然后问它：我该去学哪些 AI？

它告诉你之后，第二天醒来，就去把这些 AI 用到精通。然后每隔几周，重做一遍这个练习——因为永远会有新的 AI 出现。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这件事——我们已经把'智能'商品化了。"

就像墙上有一个插孔，插上去就有电；现在，你的手机和电脑里也有了这样一个插孔，插上去，就能得到更多洞察、更多运算、更多知识。

"用它，把它变成你的优势。让自己——跑得比向你扑来的难题更快。"

六、我亲手取消的那笔 400 万订单

这是全场最动人的一段故事。

进入 IBM 三年后，莫成了教育行业的销售经理。那一年，埃及发生大地震，摧毁了全国大部分学校。重建资金到位，但有个要求：所有重新设计都必须在 CAD、GIS 等系统上完成。

身为顶尖销售，他走进教育部，说服对方采购了价值 400 万美元的 IBM 设备——当年公司第二大的订单。

六周后，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批设备里大约有三分之二根本跑不起来。换句话说，大约三分之二的埃及孩子，将因此没法回到学校。

他夜不能寐。清晨七点，他守在教育部长办公室门口，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部长终于走出来时，他说："阁下，我必须告诉您一件事——您需要取消我的订单。"

部长以为他疯了。但部长照做了。第二天，委员会取消了三分之二的订单。

他回去向老板复命，做好了被开除的准备。老板，支持了他。

三周后，部长亲自打来电话："我还有一个技术需求，IBM 能提供哪些？"他一一作答。第二天早上——他说他绝无夸张——一份 1600 万美元的直接订单，落到了他手里。

由此，他悟到了贯穿整个职业生涯的一条道理：

"当你想为自己谋利，生活会说：'来啊，跟我打。'当你想为这个世界谋利，生活会说：'我罩着你，这活儿我替你干。'"

每一次他真心想做点有意义的事，他几乎不用挣扎——对的人，会在对的时间，带着对的资源和对的想法出现。每一次都是。难，只会发生在你逆着生活的主流走的时候；而生活，本质上希望万物都好。

所以他恳请毕业生，对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跑一遍**"伦理测试"**：

"如果你不希望你所爱的人，成为你正在建造、投资、思考或推广的东西的承受者——那就别做。"

反过来也一样：把资源投到真正能带来改变的事情上。

"站在我现在的位置回头看，多一辆车，没有任何区别。真正有区别的，是你究竟为生活、为他人，做了什么。"

七、人生是一场电子游戏，而通关秘籍是……

最后，他留给年轻人一个轻盈、却足够深的收尾。

"做这一切的时候，请记得——玩得开心。"

他说，人生就是一场电子游戏，"这一点我可以用物理学向你保证"。而真正的玩家都明白：

"最顶尖的玩家，目标从来不是通关，也不是多收集几枚金币。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成为自己有潜力成为的、那个最厉害的玩家。而要变得更强，唯一的办法，就是去玩。"

你得热爱这个游戏，连同它的全部困难。因为游戏太简单就无聊了，没人想玩；正是因为有挑战，你才会全情投入。

"我恳求你，去过这样一种人生：不只是在终点处是成功的，而是当你回头看时，能说一句——'天哪，那真的太好玩了，每一分钟我都爱。'"

然后，是这位"留着胡子、声音低沉的老人"郑重交给他们的最后一样东西——这个游戏的作弊码。

"每一个电子游戏都有作弊码。右手边有一扇门，你推开走过去，就赢了。

我向你保证，那个作弊码，是爱。"

如果你能像爱自己一样去爱别人——有时甚至多爱一点点——并决定把你被赋予的那些惊人天赋，用来践行这份爱，那么，生活会帮你，你会带来巨大的改变。

"我祝你成功，祝你有影响力，祝你拥有一段真正带来改变的人生，也祝你被很多很多的爱包围。

我更希望，有一天你像我此刻一样回望来路，然后说：'天哪，那真好玩。'"

写在最后

这场演讲之所以打动人，不在于它给了多少"标准答案"，而在于它诚实地承认：未来没有标准答案。

棋盘消失了，但球场还在；计划会落空，但敏捷不会；失败无法避免，但可以又快又便宜；而当一切技巧都用尽时，还有一个永远有效的作弊码——爱。

愿你也能成为那个，在棋盘突然消失时，依然站得住、打得下去、并且笑得出来的人。

演讲视频中英文字幕：莫·加瓦德《人工智能时代你需要掌握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