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关键的关键，是被当地拿事的人看见了，当下就要剧团安排娃的戏，并且就要娃耍棍的戏。
这样，易青娥的《打焦赞》，就在一个乡村的土台子上，把相亮了。
这天晚上，易青娥演杨排风的装，是胡彩香和米兰两个人给她化的。易青娥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几乎也认不得自己了，没想到自己能化得这么美丽：柳叶眉，被拉得长长的；她的眼睛本来就大，再让老师一化，眼神就更加突出了；尤其是嘴，轻轻涂了点芝麻油，润泽、鲜亮得就跟早晨才开放的太阳花一样红嫩。看得苟存忠老师直喊：“行了，化到这个份上就行了。包头，立马给娃包头。”
包大头，是旦角化装最重要的部分。包头用的是黑纱网，有一两丈长，拿水闷湿后，在头上可以捆扎好多圈的。
苟老师不停要求胡老师她们，把娃的头使劲绷紧地勒。只听易青娥 “哎哟” 一声，苟老师喊道：“咋了？咋了？痛了？不痛还能学成戏？”
头是真的勒得太紧了，还没到上场的时候，易青娥就在后台吐了两次。易青娥撑着，忍着。她觉得有今天的机会太不容易了。她必须撑下来。好像还没有啥苦是不能吃的，啥罪是不能受的，虽然头是炸裂着痛，但比起这几年所受过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易青娥必须坚持。易青娥今晚绝对不能丢人。
《打焦赞》的 “大开场” 唢呐响了。
苟存忠老师在她的身后又嘱咐了一句：“娃，稳稳的，就跟平常排练一样，不要觉得底下有人。也就你苟老师一个人在看戏哩。记住：稳扎稳打。你就是我见到过的最好武旦！上！”
易青娥就手持 “烧火棍”，一边出场，一边嗖地一下，将棍抛出老远。然后她一个高 “吊毛儿”，再起一个 “飞脚”，几乎是在空中，背身将 “烧火棍” 稳稳接住了。再然后，她又是一个 “大跳” 接 “卧鱼”；再起一个 “乌龙绞柱” 加 “三跌叉”；接连 “大绷子”“刀翻身”“棍缠头”；亮相。底下观众就一连声 “好好好” 地喊叫起来。
在出场以前，易青娥还觉得头痛欲裂。可一登场，尤其是唢呐一吹，铜器一响，观众一叫好，好像头颅都不存在了一样。剩下的，就是老师教的戏路，就是开打，就是亮相。除此以外，易青娥几乎啥都不知道了。与焦赞的第一个回合下来，苟存忠老师和胡彩香、米兰老师，早已等在下场口了。
胡老师给她喂了几口水。米兰老师给她擦着汗。
易青娥再一次上场了。由于苟老师不断地给她树立信心，她就越演越轻松，越演越顽皮了。在跟焦赞对戏时，连累得气喘吁吁的周存仁老师，也给她耳语了一句：“好，娃没麻达！再朝轻松地走。” 她就越演越自如，越演越来劲了。
当易青娥走完最后一套动作，被焦赞、孟良拉着到台前谢幕时，她感到浑身都在哗哗颤抖着。她感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得随时都要出溜下去了。刚进后台，果然就栽倒了。胡彩香和米兰一把将她抱住。苟存忠立即给她松了水纱、提眉带。宋师赶快把一碗水递到了她嘴边。
在卸装的时候，她还听苟老师讲：
“旦角最残酷的事，就是‘包大头’了。尤其是武旦，那就是给脑袋上刑罚呢。勒得缺血缺氧，你还得猛翻猛打。过不了这一关，你就别想朝台中间站。”
这天晚上，易青娥感受到了一个主角非凡的苦累，甚至是生命的极端绞痛。但也体味到了一个主角，被人围绕与重视的快慰。那么多人关注着自己，心疼着自己，那种感觉，她还从来没有体味过。她脑壳即使勒得再痛些，也是值得的。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听到了领导的表扬。是一直默默支持她的朱副主任说的：
“这娃出来了！我说了吧，只要是好锥子，放到啥布袋里，那尖尖都是要戳出来的！”
（节选自《主角》，人民文学出版社 2021 年 9 月版，有删改）
17.下列对本文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 本文按照先后顺序记叙易青娥演出的成功，使文章结构清晰。
B. 易青娥舞台前练棍是为了展示技艺，为她争取登台做了铺垫。
C. 苟存忠要求对易青娥的头使劲绷紧地勒，突出他的冷酷无情。
D. 获得重视和表扬，是易青娥不断练习，成为主角的主要动力。
18.小说主人公易青娥的形象特点鲜明突出，请简要概括。(3 分)
19.小语和小文在赏读文中画横线的句子时产生了分歧。小语认为这段舞台动作的描写只写动作不加修饰，不够精彩，而小文则认为不加修饰才更精彩。你赞同谁的看法？请谈谈你的理解。(4 分)
20.作者在易青娥演出前后用大量的笔墨写 “包头”，这样写有什么作用？(4 分)
21.小说结尾画波浪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5 分)
三、表达・交流 (60 分)
22. 作文 (60 分，其中含书写 3 分)
一个集体、一个家庭，甚至几个临时一块出去玩的朋友中，通常都会有一个人成为 “主心骨”。有的主心骨是被任命的，有的主心骨是在事件或经历中凸显出来的；有的人依赖主心骨，有的人努力成为主心骨；有时主心骨会成为前进的阻力，有时主心骨能带给人向上的力量……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自拟题目，写一篇文章。要求：①可以叙写经历和体验，也可以表达思考和看法；②不少于 600 字；③文中不得出现真实的校名、人名和地名。
语文试题参考答案
一、积累・运用 (27 分)
1.(1)(3 分) 绵 憾 渊
(2)(1 分) 弥漫
(3)(1 分)，(逗号)
(4)(2 分)“你在观察” 修改为 “在你观察” 或 “当你在观察”。
(5)(3 分) B
2.(1)(1 分) 示例：光阴似箭 / 白驹过隙。(2)(3 分)①永不停止，一直流逝；②永恒，一直存在；③短暂，转瞬即逝；④珍贵。
3.(8 分)①浅草才能没马蹄；
②千树万树梨花开；
③雾凇沆砀；
④人迹板桥霜；
⑤浮云游子意；
⑥海内存知己；
⑦天涯若比邻；
⑧也无风雨也无晴
4.(1)(2 分)“少年” 调整为 “年少”。
(2)(3 分) 围绕 “珍惜少年时间” 主题，劝说依据充分 2 分；注意说话对象和语气，表达得体流畅 1 分。
二、阅读・理解 (63 分)
(一) 整本书阅读 (7 分)
5.(4 分) 每组写出适切的标签 1 分，阐释依据清楚合理 1 分；答出符合要求的两组得满分。 6.(3 分) 写出关联点 1 分，分享内容具体流畅 2 分。
(二) 古诗文阅读 (23 分)
7.(3 分) C 8.(3 分) C 9.(3 分) 人其中 / 则松柏幽茂 / 径路窈窅 / 似不在人间世 10.(6 分)(1)(3 分) 阳光正是非常强烈的时候，碕上人拿出茶水、瓜果、酒食来邀请 (招待) 客人。(2)(3 分) 楼的名字，是你们给起的，我怎么能知道你们的想法呢？ 11.(3 分) 我选择 “生” 字，理由：“生” 有生发、生长、孕育而生的意思；赋予烟以生命力，除了能表现烟雾升腾的形态之外，还能使景物更具生机、活力，富有灵性，增添了画面的美感，比 “升” 字更具有表现力。 12.(5 分) 甲诗的句子是 “但畏心莫从”，乙文的句子是 “请无求诸目而求诸心”。根据这一认识，清远楼得名 “清远” 的原因可能有：①命名人内心追求清远的境界；②清 —— 环境清幽，泉声清朗，楼外石色如玉清白；③远 —— 天晴时登楼可望远，诸山皆在眼底。
(三) 实用类文本阅读 (14 分)
13.(3 分) B 14.(4 分)①静态陈列；②沉浸体验 (体验)；③和公众有距离；④经济负担沉重 (资金需求过大)。 15.(3 分) 两个 “1” 分别指的是观看春秋遗址展厅和观看沉浸戏剧《因为青铜》的理解、收获；“1+1 > 2” 是指人们在观看沉浸戏剧《因为青铜》后，带着亲历传奇的震撼和感动再来观看春秋遗址展厅，对文物、遗址、文化的理解体悟，远比割裂观看更深刻、更丰富。 16.(4 分)①中国博物馆展陈设计虚实交融、动线灵活、场景沉浸，可触可感；②人工智能智慧导览系统提供个性讲解，互动感、灵活性强，能满足不同需求；③体验项目多，沉浸可感，故事精彩，能加深对中国文物、文化的了解；④知识性和娱乐性兼具，在好玩的同时能更好地了解中国。
(四) 文学类文本阅读 (19 分)
17.(3 分) A 
三、表达・交流 (60 分)
22. (60 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