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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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CHAPTER 1: The Philosophical Enterprise
CHAPTER 2: The Mind-Body Problem
CHAPTER 3: Free Will and Determinism
CHAPTER 4: The Problem of Personal Identity
CHAPTER 5: The Problem of Relativism and Morality
CHAPTER 6: The Problem of Evil and the Existence of God
CHAPTER 7: The Problem of Skepticism and Knowledge
CHAPTER 2: The Mind-Body Problem
第一节 导言 
本章的结构是，笛卡尔的二元论（第二节）→ 唯物主义的行为主义理论和同一性理论（第三节） → 功能主义理论 （第四节）→ 取消式唯物主义（第五节）和属性二元论（第六节）。
16世纪哲学家、解析几何创始人勒内·笛卡尔提出了心物二元论，认为同样拥有身体的人类与机器存在区别，人类拥有（1）灵活地针对无限种类的话题来说话的能力；（2）灵活地应对无限种类的情况来行动的能力。
17世纪哲学家、微积分创始人莱布尼茨也认为心灵不可能以机械的方式被解释，但不认为制造一台能思想的机器是不可能的，只是其思考过程不可能从机械的角度解释。而且，他认为，物质堆不出意识，而是源于意识的复杂组合。
到20世纪，计算机科学的创始人之一、人工智能之父图灵声称，如果发现某台计算机使用语言的方式无法与一个普通人类区分开来，那么就可以判定这台计算机一定有思考能力。
后面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并且正在经历：人工智能渗透到了各个领域，从一开始超级计算打败世界象棋冠军，到现在仅仅是以语言大模型就能替代人类的很多工作，如果再发展到空间智能，有思考能力的不仅是一台或一系列机器，而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将存在主观的思考。相信人工智能将带来平权的人也越来越多，同时，认为人工智能将成为毁灭人类的技术这一说法，也一直存在。
那么，它们有心灵吗？
伯特兰·罗素的老师、合作者，阿尔弗雷德·怀特海以数学家、数理逻辑学家身份前往哈佛大学开创了过程哲学派，他说过：科学走多远取决于它背后的哲学；一个充足的关于心灵性质的理论必须奠基于一种可靠的哲学之上。
第二节 机器里的幽灵：心灵即灵魂 
我思故我在：笛卡尔不仅仅是认为心灵独立于身体存在，还想证明上帝是存在的。他认为科学存在一个基础原理，科学所产生的知识是不能通过感觉经验获取的，因此会有像上帝那样的存在，若要完整、准确地描述其思想，其逻辑闭环是：我怀疑一切，所以我思；我思，故我在。
那时欧洲教会的势力依然强大，公开挑战教会权威是极其危险的。1633年，伽利略因支持日心说被宗教裁判所判处终身监禁。生活在同时代的笛卡尔采取了审慎的策略，他证明的上帝在很大程度上被后来的学者看成是他的理论工具，为新兴的科学（尤其是数学、物理学）提供形而上学基础，而并非是他的宗教信仰。
他的逻辑推理实际上帮助科学家解决了以感觉经验这种看似不靠谱的前提开展科学研究的问题，因为他倾向于所有推理出来的科学定理其实都基于一个根本性的基础原理，尽管这个原理不那么物质。 比如人们感觉地球是不动的，但伽利略研究出来地球是转动的。
帕特里克·波查在电影《女孩国王》（2015，The Girl King）里出演了笛卡尔，人物造型却是白发苍苍的学者。彼时笛卡尔才50多岁，因每天凌晨起床为瑞典荷兰女王克里斯蒂娜授课而感染肺炎去世。
可设想性论证：笛卡尔认为我们可以脱离身体存在，并以此为前提做了有效性的论证，证明拥有心灵是关键的。这个前提未得到证明。
可分性论证：笛卡尔认为心灵不可分，从而支持身心分离论。但神经生理学家已经证明了心灵是可分的。
交互作用：笛卡尔主张心灵和身估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实体，但它们相互作用，作用机制则是由大脑里的松果腺体收集和整合感觉经验。而实际上松果腺体不能做出整合。
与物理因果闭合性原则存在冲突：笛卡尔认为大脑是连接心灵与身体的中转站。他的二元论里，心灵是非物质存在，根据物理因果闭合性原则，心灵无法影响身体，由此产生了副现象论，即心灵是身体的副产品。如果是这样，因脑损伤而导致认知障碍的阿尔茨海默症就无法解释了。
他心问题：笛卡尔一直在证明自己有心灵，但由于没有物理属性，就无法通过物理设备看到其他人的心灵。
第三节 人如其所食：心灵即身体 
“笛卡尔式二元论没能解决身心问题，它的确帮助我们化解了科学与宗教的冲突。”因这笛卡尔有有地将科学探索领域与宗教所在的精神领域划分开来。直到19世纪末心灵科学研究成为可能。
经验论。由约翰·洛克（John Locke）和大卫·休谟（David Hume）在17-18世纪创立，认为感觉经验是关于外部世界的知识的唯一来源。人类所有的思想和观念都来自或反映了人类的感觉经验。笛卡尔式的心灵概念本身是不可理解的，或者心灵只是一块“白板”。
逻辑实证（经验）主义。一个句子，当且仅当它所表达的命题或者是分析的，或者是经验上可以证实的，这个句子才是字面上有意义的。维也纳学派更加不认同笛卡尔的心灵概念，而是另建了一套“逻辑行为主义”的心灵理论，即心灵状态是在特定情境下做出特定行为。某种程度上这个理论没有“他心问题”，因为只要观察他人行为，不用假设非物质的物体。比如机器人行为像人类，那就会像人类一样有心灵。但反驳这个理论也很简单，就是心灵与行为不一致，处于某种心灵状态也比处于某种行为状态要更为复杂。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在充要条件上并不完美，但产生了一种行为疗法，被应用于精神疾病治疗。
同一性理论。大脑不同部分执行不同功能。心灵就是大脑，在系统发育心理学、发展心理学、临床心理学、实验心理学、经验心理学等可以被相互验证，既不需要假设非物质实体的存在，也无需解释行为和心灵的相互作用机制。“不可分辨性”不能用于反驳同一性原理。但如果引入“意识”，比如没有大脑的物体有类脑的意识，则同一性理论为假，因为拥有大脑不是拥有心灵的必要条件。
所以，当人造器官已经陆续出现，功能接近神经元的设备也有望可以用于替换大脑部分功能，是否对人的意识或行为产生影响，是检验同一性的关键实证。
第四节 我，机器人：心灵即软件 
逻辑行为主义被证明不充足，是因为它没有认识到心灵的因果职能。同一性理论也被证明不充足，是因为它没有认识到没有大脑也可以有心灵。而如果心灵状态属于功能状态，就不会出现上述错误。
功能主义应运而生——心灵即功能，心灵即软件。
人工智能。功能主义是人工智能研究的基础。强人工智能观点认为，拥有心灵，就是执行了正确的软件程序。
由于人工智能是当前最热门的技术，部分内容也应合并到这个小点内。
一些思想实验说明功能主义与感觉之间的关系可能并非充分的，甚至功能也不是拥有心灵的充分条件，而拥有特定功能构成也不是拥有特定慷状态的充分条件。这说明功能主义者还没抓住寻些有质性内容的心灵状态（如感知）的本质。
现代计算机科学之父图灵认为智能就是像人类一样使用语言。勒布纳奖就是按照图灵测试，为被误判定为人的计算机而设置的奖项（1991年设立，2020年已经停办）。最后那些年里，Mitsuku聊天机器人多交拿到年度安慰奖（铜牌奖），但始终未有获金、银牌者。Mitsuku是通过预设话术聊天的，它被2022年横空出世的ChatGPT以及其它LLM大模型给甩下几条街了，现在改名为KUKI，继续作些被视为轻量的回复。
然而，LLM大模型也并非像人类一样使用语言，即使看起来他们在用人类语言进行输出，但主要还是依赖规则和概率。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走向那个更深邃的质问：有关意向性的讨论，即心灵状态下指向或指涉某物的能力，随着大模型向具身智能的加速演进，将有可能支撑并验证心灵状态下意向性的存在。。
书中提到，计算机和人类操控符号的方式不同，前者是上基于符号的物理特征和形式，人类则是基于意义和内容。书中提及的计算机联结主义可以算是已经实现的预测，即GPU替代CPU成为人工智能时代的计算运行方式。而具身智能近年发展很快，相信很快就能通过完全图灵测试，即复刻一个正常人所能做的事情，包括行走、跳舞、骑车、游泳、演奏乐器等。
功能主义无法对意向性做出解释，因为一个人可以在不懂得符号的情况下知道怎么操纵符号。这并不意味着机器不能思考，但拥有心灵并不仅仅是运行了正确的程序。
本节的网络探究提到了在线平台www.longbets.org，这是一个关于未来事件的长期预测和投注网站。2002年，出现了与图灵测试相关的一个赌注。米奇·卡普尔（莲花软件创始人，Lotus 1-2-3是微软Excel前的广泛应用的电子表格软件，电子前哨基金会创始人，现为卡普尔资本联合创始人，推动科技道德审查），认为2029年以前不会有计算机或智能机器可以通过图灵测试。硅谷的发明家、预言家雷·库兹韦尔是挑战者，并于2012年入谷歌，担任首席未来学家。
我在Gemini上询问了雷·库兹韦尔与它的关系。Gemini确认，他是 Gemini 背后最核心的“教父”。同时，Gemini认为库兹韦尔的胜率已经压倒性地来到了80%以上。卡普尔唯一的胜算就在于大模型太“博学”、太“正确”了。 现在的 AI 想要通过这个测试，必须反向去训练自己如何“像一个具体的人一样去无知、去遗忘、去展现软弱”。
longbets网站挺有意思，目前有973个赌局。比如就有马丁·里斯（英国皇家天文学家、前皇家学会会长、剑桥大学教授）和斯蒂芬·平克（哈佛大学认知心理学教授）之间一个著名的赌局。里斯在2003年曾预测，在六个月内（不晚于2020年12月31日开始的六个月内），单次生物恐怖（Bioterror，故意投毒）或生物错误（Bioerror，实验室泄漏）事件将造成一百万人伤亡。平克于2017年迎战，双方各自下注400美元，赢家的钱将全部捐给慈善机构。2020 年，全球爆发了新冠疫情。由于并未有证据将其定性为“生物恐怖”或“生物错误”，也没有其他符合触发条件的事件发生，平克最终胜出。
第五节 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心灵即迷思
前两节提到的心灵性质上的还原，都不能提供充分解释，取消式唯物主义因此就认为心灵不能还原于物理状态的原因，是心灵状态根本不存在，就像原始部落的恶魔多半是细菌、病毒。取消式唯物主义意味着唯物主义走向了否认人类最真实直观的“感觉”的极端。
常识心理学。取消式唯物主义否定常识心理学关于信念和欲望的假设，也否定这些假设对行为产生影响，因为它们解释不了睡眠、梦境，也解释不了精神疾病。
对这种否定要进行辩驳，其理由就是，我们不能因为一项理论不能解释所有事物而拒绝它；只有当这个理论的目的就是为了解释某些现象却无法解释时，才会成为反对它的理由。
主观知识。如果物理主义为真，那么关于所有物理事实的知识将使我们对世界有一个完整的认识。实际上，如果缺失像疼痛感这样的质性内容知识，关于世界我们似乎还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关于意识经验的存在，也许可以分为简单问题和困难问题，前者可以用结构或功能来解释，而后者则不能。取消式唯物主义为了追求物理的绝对纯洁，通过否定感觉来消灭问题，却唯独无法解释此时此刻正在阅读、正在感受的我们自己。
感觉是真实的，在AI语言大模型时代，成为了人类最后的尊严防线。机器可以用功能和结构去完美解决语言和逻辑的‘简单问题’，但它能像人类一样体验到痛苦、色觉与悲伤吗？
取消论不是解决了解释意识的困难，它是通过“假装问题不存在”来逃避问题。最终，取消式唯物主义只是否定了还原理论，心灵无法还原成物理状态，无法解释我们的感觉。
第六节 整体大于部分之和：心灵即特性
心灵状态会不会是一种超越于物理属性之上的呢？基于心灵属性和物理属性存在区别，诞生了属性二元论。这是走向唯物主义的另一个极端。
原初意向性。心灵状态的质性内容（感觉）和意向性内容（对象）不能还原为物理的或功能的属性，因此作为原初属性，也有视为实体中与物质不同的基本属性，不能用任何更基础的东西来解释。
泛心论。老而激进的泛心论认为，所有事物都有心灵属性（不是都有心灵），包括最小的亚原子粒子，或者无生命的对象，这种属性在创世之初就存在于最基本的宇宙成分里了。简单而言，这一派别提出的就是万物皆有灵性，甚至组合起来就会有心灵。
量子力学是否为泛心论提供了理论基础？微观粒子在被“观测”之前是不确定的，这是否也意味着微观粒子内部可能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微弱的、原初的“主观选择性”。
突现论。突现论认为，当那些缺乏心灵属性的事物以某种方式组织起来时，心灵属性就形成了。与传统的自下而上的上向因果关系不同，心灵功能可以突现在大脑，通过下向因果关系影响和操控产生他们的大脑。因果关系也自然是违背物理因果性闭合原则和质能守恒原则的，一方面可以解决心-身问题，另一方面，提供了一个兼顾心灵状态的质性内容和意向性内容的理解心灵的架构。
如果我们大脑里突现了一个念头，被称为自由意志，它就有可能通过下向因果关系，由高至低传递，指挥底层的物理身体。这样看起来，大模型和具身智能只是在物理闭合的因果律里进行概率抽成；而人类那违背了物理闭合性的、突现出的主观心灵，有可能才是碳基生命面对硅基生命的优势。
与戴维·阿姆斯特朗同为澳大利亚哲学家的戴维·查尔默斯晚出生40年，对“澳大利亚唯物主义学派”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观点。查尔默斯目前是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和美国纽约大学哲学教授。
为了反驳还原论（以神经科学和心理学提供的标准方法来解释）和神秘主义（永远不可能理解意识），查尔默斯提出了“意识经验难题”这一命题。不同于认知系统方面的简单问题，困难问题是反映大脑中的物理过程如何产生主观经验。神经科学家研究出大脑皮层的某种振动可以整合信息，但无法解释比如为什么能产生视觉经验。神经生物学只要找到适当的生物机制，表明这些功能是如何实现的，就能解决简单问题。进而可判断，物理理论可以解释科学里的大多问题，但意识超越了结构和功能，需要新的基础理论。
于是他假设包含物理学法则和心理物理学法则的合并理论，拟将意识经验和物理元素相连接。有察觉就有意识，反之亦然，这条原则就是意识经验的结构反映了察觉中的信息结构，反之亦然。而有着相同抽象结构的物理系统会产生同一种意识经验，无论它们是由什么而组成的。信息可以是物理的，也可以是经验的，这与量子物理学泰斗约翰·惠勒的宇宙物理学一致，后者认为信息是宇宙物理学的基础之一。
而信息也可以通过限制基本法则，对经验和意识以简单和复杂进行区分。这样的假设也许能发展成一个强有力的方案，即根据我们大脑的物理过程预测其产生的意识经验的精确结构。如果失败了，也可以发展出其他可供选择的基本理论。
只要物理系统（无论是由硅基芯片组成还是由碳基脑细胞组成）拥有相同的“抽象信息结构”，它就会产生同一种意识经验。查尔默斯认为硅芯片有可能替代神经元，这有可能就是AI大模型、具身智能和空间智能在未来“将有可能”支撑意向性和意识的底层理论依据。
看到这里，想起一部曾于1988年国家教委推荐、央视播出的电视剧《青春无季》，曾被视为首部国产青春剧，张子健（演过元芳）饰演了一位民哲，提出“宇宙全息统一论”。现实中，该理论的合著者之一严春友后来与民哲断绝合作，利用全息论推导出了“宇宙生命理论”。与查尔默斯一样，严春友反对机械唯物主义，把“信息”抬高到本源高度。
这是一篇获得得星云奖（国际科幻与奇幻界最顶尖、最具权威性的两大奖项之一）提名的微型小说，作者是美国科幻作家特利·比森。
在现实世界中，人类作为“物种主义者”，只会将猪、牛、羊定义为只是肉，是没有高级灵魂的食物，即用“材质/物种”的不同，来决定“道德关怀”的有无。外星人可能也是这么看待地球上的人类。
我们在阅读时可以反思：判定一个存在是否拥有心灵，不应该看它是肉做的、硅做的、还是能量做的，而应该看它此刻是否正在真实地“感受”与“体验”。
原书配套网站：www.philosophyexperiments.com
《做哲学》笔记 | 哲学可以做出来？- Chap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