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潮水浪打浪(五) 工具入侵大脑,知否,知否?

文前备注：参见本系列《首篇》。

切入正题之前，先一起观赏一幕别开生面的轻喜剧。

你和朋友们相约，晚上在富丽堂皇的夜明珠大酒店聚餐。当一行人满怀期待地来到酒店门口，服务员询问过预定信息之后，毕恭毕敬地呈上一张精美的卡片，上面详细说明了通往包间的路线：进酒店大门，笔直穿过大厅后右转，上3楼，左转，直行20米，于第二个路口右转，路过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时，再次右转......

看着卡片上那迷宫一样的路线讲解，你忍不住当场暴跳如雷：“怎么这么复杂！难道不应该是你们带客人过去吗？” 服务员没有生气，依旧温和礼貌地微笑作答：“对不起，先生，需要各位自行前往。”

你一定觉得有充足的理由进行投诉或者当场拂袖而去，但假如全世界所有酒店的惯例皆是如此，你也就只能忍了。那个烧脑的路线，尽管令人深感不胜其烦，而且对于当晚的聚会没有丝毫意义，却是躲不开的必由之路，你们必须亲自按图所示走过去。

只要时间一长，人人司空见惯，再麻烦的事也会慢慢变得“正常”起来。

怎么样，上面这个故事有趣吗？

它看似荒诞，其实并非完全凭空杜撰。原型就在你我身边，就是我们与手中各类机械的、电子的、软件的工具打交道的真实体感。工具之繁琐与霸道，比起夜明珠大酒店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我们早就习以为常。

举个典型的例子，在一台现代的智能手机上，想要找到导航定位服务的开关位置所在，如“设置/隐私与安全性/定位服务”，很可能要费一番周折，尤其是那些连设置wifi和扫码支付都有困难的老年人。

如你所知，工具的使用者务必要遵照工具自身的套路严格执行，循规蹈矩，亦步亦趋。正如开篇故事里通往包间的路线说明，其中很多具体细节对于现实中的任务没有丝毫实质性的意义，但你必须牢记并按部就班地操作，没有自由发挥的权力。

千百年来，这一直是个理所当然、不可撼动的工具铁律。为叙述方便，笔者将之正式冠名为(针对大脑的)『侵入性』，即：使用者为了正确地控制工具，迫不得已去学习一些新的名词、概念、相关理论知识和操作步骤。就像开篇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样，不得不把一大堆陌生的信息机械地强行灌输给大脑。这是一次针对大脑的、暴力的信息入侵。

回看人类所有的传统工具(AI除外)，从简单的小小扳手、螺丝、针线，到复杂的大型机械电子设备(如飞机)，再到电脑和手机上各种软件应用，无一例外都是天生自带侵入性的，只是强度各不相同。当然，这并非意味着工具的邪恶或傲慢，而是由于人类自身的能力所限，制造出来的全都是“毫无心智”的沉默工具。

举个例子，笔者见过的最恐怖、最没人性的大魔头级工具，莫过于飞机驾驶舱的操作面板。示意图如下：

满眼皆是按键、旋钮、开关、仪表盘、指示灯、操纵杆......每次看见它，我都会感到头晕目眩并且打心底里既佩服又同情那些飞行员。为了掌控飞机的起降与飞行，他们不知要苦学多少机械或电子原理，死记硬背多少操作手册，执行多少乏味的模拟训练。

在漫长的学习过程中，飞行员们不得不向自己脑子里强行塞入大量晦涩、机械、枯燥的信息——那些与日常生活几无半毛钱关系的怪东西。笔者虽未曾亲身经历，但基本可以想见，如此高强度的大脑入侵，当事人一定会倍感艰辛和痛苦吧。就笔者平日所见所闻，能够勉强与之相提并论的大概只有编程了。

把视线收回到日常工作与生活中，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电脑上最常用的浏览器、Office、图像编辑、视频剪辑等软件，手机上每日频繁启动的地图导航、社交媒体、电商购物等app，我们在初次使用时都要经历一个或长或短、不断熟悉、逐渐精进的上手过程。需要理解、记忆并熟练操作的菜单、按钮、快捷键、命令行、触摸手势、操作步骤等，花样何其之多，信息总量也是非常惊人，简直像一个小型的飞机驾驶舱。

再回忆一下家用电器或药品的使用说明书，有没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严重挫败感？每个字都认识，却常常不知所云。

哪怕是看起来超级简单的骑自行车，很多人初学之时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吃过不少苦头的。只不过后来驾轻就熟，当初品尝的苦也就慢慢地淡忘了。

正是这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性，成为了很多老年人驾驭电脑和智能手机的拦路虎。即便相比于飞机驾驶舱，软件的复杂程度低了好几个数量级，但从“侵入性”维度来看，它们的暴力是一样的。

侵入性往往同时也是一道筛选性的门槛。其强度越高，能够承受它并最终胜任的人便越少，而那些最终成功习得技能的人，自然就修成了一种含金量极高的独特竞争力，成为人群中的香饽饽。

带着对“侵入性”的审视目光，你不妨环顾一下四周，仔细观察每一个触手可及的工具，看看是否有哪一个能够例外。有的也许简单到极致，侵入过程中所携带的信息量小到你没有感知或不在乎，但性质始终是一样的：大脑向工具屈服，默默接受被入侵的命运。

为什么一定是这样的呢？

如上文所述，原因很简单，传统工具没有心智，无法与人对话沟通。我们就像雇佣了一群精明能干的专业黑猩猩，可惜它们不会说话。于是，为了把工作要求描述清楚，我们不得不屈尊降贵，反向学习黑猩猩的吼叫、手势及各种身体姿态，备受折磨。

那么，这是人类难以逃脱的先天宿命吗？有谁会来拯救我们吗？

一定是心智觉醒、能开口说话的“智能黑猩猩”——AI。它的到来将开启一个工具与人类深度协作的新纪元。

你还记得《猩球崛起》里的凯撒吗？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