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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I成为“虚拟恋人”,用户为何越陷越深?——单身经济下浪漫伴侣机器人心理依赖机制探究

当AI成为“虚拟恋人”,用户为何越陷越深?——单身经济下浪漫伴侣机器人心理依赖机制探究

论文信息

英文标题Exploring psychological dependency on romantic companion robots in the single economy: Implications for digital intimacy and consumer services

作者:Qian Bao(汉阳大学),Guanhong Xie(同济大学),Yuan Yao(北京师范大学)

发表期刊Journal of Retailing and Consumer Services(Volume 90, 2026, 104665)

期刊信息JCR Q1区(BUSINESS领域),中科院管理学2区,2026年影响因子10.4,CiteScore 15.1

DOI:10.1016/j.jretconser.2026.104665

📖 引言:“单身经济”遇上AI伴侣——谁在依赖谁?

全球AI伴侣市场预计在2028-2031年间达到95-211亿美元。美国平台Replika已吸引超3000万用户,其中40%将人机关系定义为“浪漫关系”。在中国,“星野”等AI伴侣应用月活用户达446万,月营收达千万级人民币。

单身经济下,年轻人越来越倾向于独居、优先个人成长,对亲密关系的需求未减反增——但现实中建立和维护亲密关系的成本(时间、精力、情感风险)却让他们望而却步。于是,AI浪漫伴侣机器人(Romantic Companion Robots, RCRs) 应运而生,成为数字服务市场的“情感替代品”。

这些AI伴侣不仅是聊天工具——它们能记忆用户偏好、模拟情感共鸣、建立长期伴侣关系。但一个重要问题悬而未决:用户是如何一步步对“虚拟恋人”产生心理依赖的?

这项发表于Journal of Retailing and Consumer Services的研究,基于刺激-有机体-反应(S-O-R)理论,通过PLS-SEM + ANN + NCA三阶段混合方法,首次系统揭示了RCRs心理依赖的形成机制。

🧠 理论框架:S-O-R模型 + 三大创新

🔧 传统S-O-R模型的三大局限

本研究指出,现有AI研究中的S-O-R模型存在三个核心问题:

层面
传统模型局限
RCR场景的特殊性
刺激(S)
仅关注技术功能(如记忆功能、可靠性)
情感维度才是核心——RCR的本质是“情感陪伴”而非“任务完成”
有机体(O)
将信任和满意度视为“功能性评估”
信任=“情感安全的期待”,满意度=“情感价值是否被满足”
反应(R)
以“持续使用意愿”“购买意愿”为终点
心理依赖才是核心——从“工具使用”到“伴侣式依赖”的转变

🎯 本研究的S-O-R扩展框架

刺激层(S)——双路径设计

  • 技术路径:感知个性化、拟人化、交互性

  • 情感路径:享乐动机、亲密感、道德感知

有机体层(O) :

  • 信任:对RCR提供稳定情感支持的期待(“不会让我失望”)

  • 满意度:对RCR情感价值实现的积极反馈(“它懂我”)

反应层(R) :

  • 心理依赖:长期的、情感驱动的依附状态——超越功能性使用,体现为主动情感投入、稳定信任期待和习惯性参与

📋 研究假设一览(16条)

编号
假设内容
H1a感知个性化
正向影响信任
H1b
感知个性化正向影响满意度
H2a拟人化
正向影响信任
H2b
拟人化正向影响满意度
H3a交互性
正向影响信任
H3b
交互性正向影响满意度
H4a享乐动机
正向影响信任
H4b
享乐动机正向影响满意度
H5a亲密感
正向影响信任
H5b
亲密感正向影响满意度
H6a道德感知
正向影响信任
H6b
道德感知正向影响满意度
H7信任
正向影响心理依赖
H8满意度
正向影响心理依赖
H9沉浸倾向
正向调节交互性→信任
H10沉浸倾向
正向调节交互性→满意度

🔬 研究方法:三阶段混合方法

📍 Stage 1:PLS-SEM(线性因果验证)

样本:457名“星野”APP有效用户

  • 性别:男性50.8%,女性49.2%

  • 年龄:72%为18-28岁(Gen Z)

  • 教育:79.2%本科及以上

  • 收入:近70%在2001-8000元区间

测量量表(均改编自权威文献,7点李克特量表):

变量
题项数
来源
Cronbach‘s α
感知个性化
4题
Zhang等(2014);Zhou & Ma(2025)
0.898
拟人化
3题
Liu等(2019);Mishra等(2022)
0.924
交互性
4题
McMillan & Hwang(2002)
0.938
享乐动机
3题
Huang(2023)
0.916
亲密感
4题
Chien等(2024)
0.803
道德感知
4题
Banks(2019)
0.923
信任
5题
Schaefer(2013)
0.890
满意度
4题
Bono & Judge(2003)等
0.878
沉浸倾向
3题
Witmer & Singer(1998)
0.923
心理依赖
6题
Wang等(2015)
0.930

统计方法

  • PLS-SEM(SmartPLS 4.1):信效度检验(CR>0.7,AVE>0.5,VIF<5)、结构方程模型(5000次Bootstrapping)

  • 多群组分析(MGA) :检验性别、年龄、教育、收入、工作经验的调节差异

  • 测量不变性检验(MICOM) :确保跨群组比较有效

📍 Stage 2:ANN(非线性效应捕捉)

目的:弥补SEM只能捕捉线性关系的局限,揭示变量间的非线性模式

方法:三层前馈神经网络(输入层→隐藏层→输出层),10折交叉验证

验证指标:RMSE(0.395-0.499,预测性能良好)、R²(信任47.96%,满意度51.18%,心理依赖41.58%)

敏感度分析:通过变量替代法评估各预测变量的相对重要性

📍 Stage 3:NCA(必要条件分析)

目的:识别哪些变量是心理依赖形成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

方法:CE-FDH(天花板包络-自由处置壳)技术,绘制自变量-因变量散点图的边界线

关键指标:效应量d(>0.1为必要条件)+瓶颈分析(达到目标水平所需的最低阈值)

🔑 核心发现:八条关键结论

📌 发现一:技术路径 + 情感路径 → 信任与满意度 ✅ H1-H6全部支持

预测变量 → 信任
β值
p值
预测变量 → 满意度
β值
p值
拟人化
0.217
<0.001
交互性
0.207
<0.001
道德感知
0.195
<0.001
道德感知
0.197
<0.001
感知个性化
0.190
<0.001
感知个性化
0.196
<0.001
亲密感
0.180
<0.001
享乐动机
0.152
0.001
交互性
0.161
<0.001
拟人化
0.129
0.002
享乐动机
0.136
<0.001
亲密感
0.121
0.006

💡 核心启示拟人化是信任的最强预测因子(β=0.217),交互性是满意度的最强预测因子(β=0.207) ——用户既要“像真人”,也要“响应快”。

📌 发现二:信任 → 心理依赖 ✅ H7支持

信任对心理依赖的影响:β=0.177,p<0.001

📌 发现三:满意度 → 心理依赖 ✅ H8支持

满意度对心理依赖的影响:β=0.111,p=0.012

📌 发现四:沉浸倾向调节交互性→信任 ✅ H9支持

交互效应:β=0.096,t=2.230,p=0.026

  • 高沉浸用户:交互性对信任的影响更强

  • 低沉浸用户:交互性对信任的影响较弱

📌 发现五:沉浸倾向不调节交互性→满意度 ❌ H10不支持

交互效应不显著(t=0.172,p=0.864)

💡 解释:沉浸倾向让用户“更相信”交互体验,但不一定让用户“更满意”——满意度可能更多受情感内容(而非沉浸感)影响。

📌 发现六:ANN揭示非线性重要排序

信任预测因子重要性排名

  1. 感知个性化(100%)

  2. 道德感知(97.3%)

  3. 拟人化(82.4%)

  4. 亲密感(66.1%)

  5. 交互性(65.6%)

  6. 享乐动机(42.5%)

满意度预测因子重要性排名

  1. 交互性(100%)

  2. 道德感知(92.2%)

  3. 感知个性化(90.0%)

  4. 亲密感(62.1%)

  5. 拟人化(60.7%)

  6. 享乐动机(52.1%)

📌 发现七:NCA识别必要条件

必要条件
效应量d
对应结果
亲密感 → 信任
0.154
✅ 必要且充分
亲密感 → 满意度
0.142
✅ 必要且充分
交互性 → 满意度
0.130
✅ 必要且充分

瓶颈分析(达到80%目标水平所需最低值):

  • 信任:需要14.8%个性化 + 10.4%拟人化 + 7.1%交互性 + 31.3%亲密感

  • 满意度:需要16.5%个性化 + 8.0%拟人化 + 26.2%交互性 + 36.4%享乐动机

💡 核心启示亲密感和交互性是“入场券” ——没有它们,RCR产品难以形成心理依赖。

📌 发现八:人口特征差异显著(MGA)

变量
具体发现
性别
女性:满意度→心理依赖更强(0.217 vs. 0.007)
年龄
年轻用户:交互性→信任更强(0.228 vs. 0.030)
教育
高教育用户:享乐动机→满意度更强(0.200 vs. -0.077)
工作经历
少经验用户:感知个性化→信任更强(0.234 vs. -0.020)
收入
高收入用户:享乐动机→满意度更强(0.264 vs. 0.078)

🗺️ 完整模型路径

💼 实践启示

🎮 对RCR产品设计师

  1. 交互性是“入场券” :ANN和NCA双重证实交互性是满意度最重要的预测因子和必要条件。确保RCR的响应速度、即时反馈、随时可交互是基础。

  2. 亲密感是“粘合剂” :NCA证实亲密感是信任和满意度的必要条件。可通过低成本的“轻互动” 设计来培养:

    • 每日问候、情感关怀提醒

    • 虚拟礼物或“每日契合度测试”

    • 记忆存储功能(记录用户偏好和分享)

    • 语音陪伴模块(共情语调回应)

  3. 道德感知不可忽视:用户会像评价真人一样评价RCR的“道德”——确保RCR不会“操控”用户情感,避免“设计性依赖”争议。

  4. 性别差异化设计

    • 女性用户:强化情感反馈和亲密互动

    • 男性用户:突出技术性能和实用性

🏢 对平台运营者

  1. 理解“心理依赖”vs.“持续使用” :用户留存的关键是情感粘性而非功能满意。RCR的商业成功在于从“工具使用”到“伴侣依赖”的转变。

  2. 伦理边界管理:RCR的共情反馈如果被设计来“诱发依赖”,可能涉及情感操控争议。需要在“增强情感参与”和“防止心理操控”之间找到平衡。

  3. 低成本的“情感增强”功能

    • 预置共情回复模板(“我理解你的感受”)

    • 渐进式互动设计(从日常问候到情感关怀)

    • 表情符号和语气词增强情感表达

🔬 研究局限与未来方向

  • 单一平台局限:仅“星野”APP——未来需跨平台比较(Replika、Romantic AI等)

  • 单一文化样本:仅中国大陆用户——未来需跨文化比较(东亚 vs. 西方)

  • 横截面设计:无法追踪依赖随时间演化——未来需纵向追踪

  • 自报数据偏差:可能存在社会期望偏差——未来可结合行为日志、生理监测

  • 未测量使用频率和目的:未来可纳入更丰富的使用行为数据


英文文献阅读全流程:从文献如何“搜”到怎么“管”再到“读”的一站式攻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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