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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纪念柏林墙倒塌20周年 政治侏儒成历史
1989年11月11日，德国，柏林：德国边防军对游行示威者推倒勃兰登堡门墙段的漏洞视而不见。
持续个多星期的柏林围墙倒下20周年纪念活动，将于今天到达最高潮。估计所有纪念活
动耗资多达500万英镑。
“经济巨人，政治侏儒”成历史
德国柏林围墙倒塌即将届满20周年，随着围墙瓦解，东西德完成了统一，德国也开始脱
离2次大战以来的阴影，成为欧洲最大的经济体。德国斯图加特大学今年稍早的研究指出，
75%的受访者以身为德国人为荣，是2001年2倍之多。
德国在二次大战中失败，紧接着被战胜国划分为东西德，让两德在冷战时期成为美苏两
大势力的马前卒和可能战场。几十年间西德的利益被摆在其它邻国之下，邻国因二次大战而
对德国不具好感，西德只能高度仰赖金钱外交，靠花钱来解决问题。1989年11月10日，德国，柏林：柏林墙开放第二天，来自东西部的德国人站在勃兰登堡门前的柏林墙
上。
终于，将东西德分离的柏林围墙在1989年的11月9日倒塌，两德随即在1990年完成统
一，完整的德国也开始走向复苏。统一后，德国开始以自己国家的立场来看待军事和外交议
题，不再那么害怕激怒盟邦。就在统一那年，德国参加海湾战争，协助科威特摆脱伊拉克的军
事威胁。9年之后，德国参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对科索沃的空袭行动。
自此，德国军队开始在国际部队的军事行动中取得一席之地，国际社会也要求德国在政
治军事方面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昔日“经济巨人，政治侏儒”的谑称已成为历史。
除了参与国际军事行动，德国也有所不为。德国前任总理施洛德对美国前总统布什推翻
伊拉克总统萨达姆的行动态度保留，拒绝这项后果难以估计的军事“冒险”。另外，现任总
理默克尔去年抨击美国的银行家，指控他们造成全球金融风暴。1989年11月12日，德国，柏林：柏林人在柏林樯上庆祝，东德市民洪水般涌过被拆毁的柏林墙。
原东德人：怀念社会主义时代
柏林围墙倒塌，东欧共党集团随之瓦解，然而在德国沐浴于庆祝围墙倒塌20年的欢乐气
氛之际，民调结果显示，东欧人民普遍怀念且渴望回到社会主义的年代。对西方资本主义失
望透顶，东欧人特别怀念过去零失业率、低犯罪、低粮食价格的时日，老一辈的东欧人尤其如
此。现今的东欧人收入虽增加，但食物价格升高，生活仍难改善，大学毕业生失业率高，被迫
前往外国就业。1989年11月10日，德国，柏林：柏林市民在柏林墙上欢庆东德开放西德边界。
东欧人普遍对民主幻灭，民调组织说，东欧政治精英领导国家加入欧盟，反而严重失去
民心。官方版德东复兴是一个成功的故事，十分光彩，但非全貌，一国统一两样情，根据调查，
今天的德东人有23%说自己是统一的输家。
柏林社会研究所近日发表一份报告《和平革命二十年，1989到2009：新联邦公民的观
点》，从统一以来的生活水平、社会自由、消费、住房、旅游各方面，征询德东人的意见。
38%受访者说，整体上，他们受益于1989年以来的发展，30%说有失有得。23%说，统一
以来，他们一路衰。两德统一，轴心是民主和经济。民主尚可，67%德东人说民主重要或非常
重要，11人不满意目前的民主水平。不满者的感觉是，新德国还没有让他们完全融入。
问到经济，满意度大幅失色。只有32%德东人说自己的经济情况好，而1999年的比例是
47%。逾半受访者说他们的经济情况比5年前糟，他们的快乐、希望、和期待都在下降。德东
人普遍不相信自己能达到和德西人平等的生活水平，只有五分之一人认为这方面东西差异
不大。
德勒斯登、莱比锡、柏林等大城市以外，德东城市到处是市容衰败和人口外流的故事。东
部的萨克森邦公认是经济情况最好的德东地区，但媒体报道两个现象：一是人去狼来，狼群
重返萨克森和波兰接壤地区，二是年轻人、教育程度较高的人继续涌入德西找生计。
围墙倒塌以来，约170万德东人出走，占德东人口12%。剩下来的人口，失业率2倍于西
部，不少地区20到30岁的女性人数锐减30%。共产制度终结以来人口减少的趋势料将只增
不减。统一最初几年，德东人觉得前途难料，生育率彻底崩溃，只有战争时期能比。柏林人口
与发展研究说，那几年，德东人根本不再生孩子。
生下来的孩子，教育又如何？德国媒体报道称，萨克森邦今年还会有1万4000名少年拿
到高中文凭，明年只有7500人。1989 年以来，德东关门了2000所中学，因为没有孩子入学。
而其它东欧国家呢？情形也不遑多让。于全球经济危机中受创最重的国家之一匈牙利，
在10月一项民调中，有七成受访者对政权改变表达失望。受访者于1989年均已是成年人。
在前南斯拉夫国家，有人特别怀念铁托的年代。70岁的马科维契说：“那个时代什么都
比现在好。零街头犯罪、饭碗捧得牢、薪水够过象样生活。现在每月单靠370美元年金，我没
法过日子。”
在保加利亚，共产党领导人日夫科夫领导的33年，似乎成了黄金年代。如今官员贪污与高犯罪率，导致逾6成的保加利亚人认为过去的日子更好。尽管当年排队是家常便饭、购买
好东西须走后门，没有牛仔裤、可口可乐，买车得花10年排队等候，保加利亚人显然认为社
会安全比自由更可贵。
欧洲从此不再有“帝国”
柏林墙倒塌20周年之际，美国政治学会主席、康奈尔大学资深教授彼特•卡赞斯坦(Peter
Katzenstein)表示，柏林墙的倒塌对当今世界，特别是欧洲，仍有深刻而重大的影响。在卡赞斯
坦教授看来，柏林墙的倒塌昭示两场战争的结束。一场是众所周知的冷战，另一场则是欧洲
大战。
卡赞斯坦说，欧洲大战因柏林墙的倒塌变得不可能了。二战是一战的延续，冷战又是二
战的延续，如今意识形态阵线已被打破，欧洲的一体化进程势不可挡，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
够让欧洲重燃大规模的战火了。
卡赞斯坦教授1945年生于德国，正逢纳粹战败、二战结束、德国被美苏英法四大国分区
占领之时。他说，生活艰苦的儿时记忆现在变得有些模糊，但对美苏冷战给德国造成的分裂
却记忆犹新。
因冷战的深入，德国被拆分成了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东德)和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西德)，西
德定都波恩，东德则仍然以柏林为首都。但柏林也由四大国分区占领，随后也被分割为“西
柏林”和“东柏林”。而柏林墙建立以前，东西柏林的人员和物资可以自由往来。
他说，上世纪60时代发生了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时任美国总统的肯尼迪遇刺身亡，
“阿波罗一号”事故造成多名宇航员死亡等，但他至今对柏林墙的竖起记得最清楚。
1961年，卡赞斯坦和很多西德民众一样，突然发觉西柏林被水泥墙包围。东德不动声色
地完成了这件事，让他震惊的同时感到非常痛心。卡赞斯坦说，“它竖起的一刻，我在痛
哭。”
由于柏林墙，西柏林的陆路交通等几乎完全被切断，其往来人员物资大量依靠空中运输。
这座分裂的城市不仅成为西德的“飞地”，也成为当时冷战冲突的中心之一。柏林墙正好建
于冷战的最高潮。
他说，虽然自己没有亲属留在东德，却也深刻体会到柏林墙给欧洲，特别是德国人带来
怎样的冲击。他表示，“柏林墙的创痛记忆犹新。虽然我后来到美国定居，但这堵墙的丑陋仍
然久久不能忘怀。”
卡赞斯坦认为，柏林墙的倒塌昭示着苏联作为欧洲的“帝国”走向衰亡，今后欧洲也不
大可能再有类似的“帝国”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加速国家融合的欧洲，一个走向共同复
兴的欧洲。
柏林墙倒塌两年后，苏联就解体了。作为前苏联“卫星国”的东欧国家随后纷纷申请加
入欧盟，西欧和东欧加快了和解进程。欧盟作为欧洲国家的集体象征，正在越来越受年轻一
代的关注。柏林墙终将会成为卡赞斯坦等老一辈德国人的历史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