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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修（10篇）【文言文32篇】
师说①
韩愈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②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
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
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
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
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
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③矣。
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④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
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
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
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⑤，今其智
乃⑥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⑦、苌弘⑧、师襄⑨、老聃⑩。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
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
攻，如是而已。
李氏子蟠，年十七，好古文，六艺经⑪传皆通习之，不拘于时，学于余。余嘉其能行古
道，作《师说》以贻之。
【注释】①选自《韩昌黎文集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年版。韩愈（768 — 824），字
退之，河阳（今河南孟州市）人，韩氏祖籍昌黎（今辽宁义县），自称“昌黎韩愈”，世谓
“韩昌黎”，唐代文学家、思想家、政治家，作品有《韩昌黎集》等。他是唐代“古文运
动”的倡导者，苏轼称其“文起八代之衰”，明代人将他列为“唐宋八大家”之首。此文是
韩愈写给学生李蟠的，是一篇说明教师的重要性、从师的必要性以及择师的原则的论说文。
②受：同“授”，传授。③惑：糊涂的意思。④句读（dòu）：古人指文辞休止或停顿处。
文辞语意已尽处为“句”，未尽而停顿处为“读”。⑤不齿：看不起的意思。齿，并列。⑥
乃：竟。⑦郯（tán）子：春秋时郯国的国君，孔子曾经向他请教有关官职名称的问题。⑧
苌（cháng）弘：周敬王时的大夫，孔子向他请教过关于音乐的事。⑨师襄：春秋时鲁国的乐官，孔子向他学过琴。⑩老聃：老子，孔子曾向他问礼。⑪六艺经传：六经的经文和传
文。六艺，此处是指六经，即《诗》《书》《礼》《易》《乐》《春秋》六种经书。传，古
代解释经书的著作。
【译文】古代求学的人一定有老师。老师，是传授道理、教授学业、解释疑惑的人。人不可
能生下来就懂得道理，谁会没有疑惑？有了疑惑却不去向老师学习，那些疑惑的问题便始终
得不到解决。出生在我之前的人，他懂得道理本来就比我早，我跟从他学习，拜他为师；出
生比我迟的人，他懂得道理也可能比我早，我也跟从他学习，拜他为师。我学习的是道理，
哪里要了解他的年龄比我大还是小呢？因此，不论地位高贵还是低贱，不论年长还是年少，
道存在的地方就是老师存在的地方。唉！从师求学的传统已经很久无人继承了！要人们没有
疑惑也是很难的啊！古代的圣人，他们远远超过一般人，还要跟从老师向他们请教；现在的
许多人，他们比圣人差得很远，却以向老师学习为羞耻。所以圣人更加圣明，愚蠢的人就更
加愚蠢。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愚人之所以成为愚人，大概都是出于这个缘故吧？（人们）
喜爱自己的孩子，就选择合格的老师来教育他；但对于他们自己，却把拜师求学当作可耻的
事，真是糊涂啊！那些教育儿童的老师，教孩子们读书，学习书中的文句，并不是我所说的
传授道理、解释疑惑的老师。不知文辞的停顿处要问老师，疑惑不能解决，却不向老师求
教，小的方面学习，大的方面却舍弃，我看不出他们是明白事理的。巫师、医生、乐师以及
各种工匠，不以互相学习为耻。士大夫这类人，听到有人称人家为老师，称自己为学生，这
些人就聚集在一起嘲笑他。问那些嘲笑的人，他们就说：“那个人与某人年龄相近，修养和
学业也差不多。以地位低的人为师，就足以感到羞耻，以官大的人为师，就近似谄媚了。”
啊！拜师学习的传统不能恢复，由此就可以知道原因了！巫师、医生、乐师以及各种工匠，
士大夫这些人是不屑与他们同列的，现在士大夫们的学识反而赶不上他们，这不是很奇怪
吗！圣人没有固定的老师。孔子曾经拜郯子、苌弘、师襄、老聃为师。郯子这一类人，他们
的才能不如孔子。孔子说：几个人走在一起，其中必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因此学生不一
定不如老师，老师也不一定比学生高明，懂得道理有先有后，技能和学业各有各的专门研
究，如此罢了。李家的孩子名叫李蟠，年龄十七岁，爱好古文，六经的经文及解释经文的著
作都普遍地学习过，不受（耻学于师的）时俗风气束缚，向我求学。我赞扬他能践行古人拜
师求学的传统，于是写了这篇《师说》赠送给他。
【简赏】魏晋形成了门阀制度，士族的子弟凭高贵的门第就可以做官，他们不需要学习，也
看不起老师，往往尊“家法”而鄙视拜师学习。这种风气到韩愈所处的唐朝依然流行，而寒
门子弟读书科考获取功名，道路可谓艰辛，韩愈四次参加进士考试方中，多次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始终未中。他一生主张兴师重教，恢复儒学之道，在任国子监四门博士时写下此文。
面对普遍存在的社会风气，韩愈该如何“说”？以骨鲠抗颜闻名的他并没有以最激烈的方
式，对耻于从师者予以直接轰炸，而是先竖起“师道”大旗，干净利落地摆出从师的原则。
既然师出有名，接下来便是借古鉴今。他直捣黄龙府，毫不客气地揭示出今人以及士大夫的
愚蠢无知，再以孔子从师为例，向他们发起泰山压顶般的攻势，最后以十七岁的李蟠为例，
向处在学习年段的青年发出召唤。全文不蔓不枝，干练简洁，进退有据，一气呵成。韩愈在
《送陈秀才彤序》中说：“读书以为学，缵言以为文，非以夸多而斗靡也；盖学所以为道，
文所以为理耳。苟行事得其宜，出言适其要，虽不吾面，吾将信其富于文学也。”他自己或
许便是最好的注脚。
【积累】
说“说”
“说”是中国古代以记叙、议论或说明等方式来阐述事理的一种文体，写作目的是表达
自己的见解、阐述道理。“说”因对象千变万化，语言往往各具特色，或生动形象、风趣幽
默，或步步为营、刚正严肃；写法则更灵活多变，或以小见大，或借寓言明理，或状写事物
说理。《爱莲说》《马说》《捕蛇者说》《师说》《黄生借书说》都属于这一文体。
文起八代之衰
六朝以来，文章多为骈体文，讲求声律、辞藻及排偶，后来逐渐形成了浮夸萎靡的文
风。韩愈视之为俗下文字，率先提出“古文”的概念并大力倡导“古文运动”，主张继承先
秦两汉散文传统，认为文章应当“文道合一”“务去陈言”。他的文章气势宏阔，说理透
辟，时人有“韩文”之誉。杜牧把韩文与杜诗并列，称为“杜诗韩笔”；苏轼称他“文起八
代之衰”。韩愈与柳宗元、欧阳修、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苏辙并称为“唐宋八大
家”，列八大家之首。
真题再现
1.（2020年浙江卷）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韩愈《师说》）
2.（2019年全国卷II）《师说》中，对于为子择师自已却耻于学习这种现象，韩愈最后的评
价是：“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3.（2019年北京卷）有些同学在阅读经典时，只摘抄妙语警句，而不注重领会思想、汲取智
慧。用俗话来说，这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用古诗文名句来说，可谓“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4.（2018年全国卷I）韩愈的《师说》是写给少年李蟠的。文末所说的“好古文”，点出李
蟠的文章爱好，而“六艺经传皆通习之”，则说明了李蟠的儒学素养。
5.（2015年福建卷）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韩愈《师说》）
6.（2015年江苏卷）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韩愈《师说》）
7.（2014年大纲全国卷）韩愈在《师说》中说：从师与年纪无关，比自己年纪大的人，闻道
在自己之先，要以之为师；而“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模拟训练
1.韩愈在《师说》中写到了当时士大夫阶层中普遍存在的对于从师学习的错误认识：“位卑
则足羞，官盛则近谀。”这种认识受到以官爵高下来区分门第观念的影响。
2.我国是一个有着尊师传统的国家，韩愈在《师说》中指出教师作用的句子是“师者，所以
传道受业解惑也”。
3.韩愈《师说》中用“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说明知识和道理是通过后天学习获得
的，人刚出生时是不懂得知识和道理的，每个人都会有疑惑。
4.韩愈在《师说》中论述从师学习时身份、年龄不是问题，并明确择师标准的句子是“是故
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5.在《师说》中，作者认为“弟子”可以胜过“师”，“师”也可以逊于“弟子”，“师”
和“弟子”之间的关系是相对的，不过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而已。
6.韩愈在《师说》中认为存在“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的情况的原因是“闻道
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7.在《师说》中，韩愈写了时人在从师学习的问题上对其子和对自身的不同态度：“爱其
子”，则“择师而教之”；而自己“则耻师焉”。
8.韩愈在《师说》中对当时耻于从师学习的现象发出两句感慨：“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
之无惑也难矣！”其中“久”字写出了当时耻于从师已成陋习，“难”字写出了从师学习的
重要性。
9.在《师说》中，韩愈所指的老师和教小孩子读书的老师是不一样的：“彼童子之师，授之
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
10.从师态度不同，结果也不同。在《师说》中，韩愈认为古代圣人才智超出一般人很多，
“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才智低于圣人很多，“而耻学于师”。这就造成了两种截然
不同的结果：是故“圣益圣，愚益愚”。11.韩愈在《师说》中援引孔子的言论“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旨在批判士大夫之族的愚
妄。
12.在《师说》中，韩愈将“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的从师风尚与士大夫这类人“耻
学于师”做对比，进而肯定尊师重道的正确态度。
13.韩愈在《师说》中先指出人不是生下来就懂得道理的，接着指出“孰能无惑”；然后说生
在“我”前面的人，“其闻道也固先乎吾”，“我”应该跟从他学习，并把他当作老师。
14.韩愈在《师说》中认为，从师与年纪无关，可分为两种情况：一是比自己年纪大的人，懂
得道理在自己之前，要以之为师；二是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如果“其闻道也亦先乎吾”，那
么“吾从而师之”。
15.韩愈在《师说》中用来表明此文写作目的，并作为寄赠原因的句子是“余嘉其能行古道，
作《师说》以贻之”。
16.韩愈在《师说》中写巫医、乐师和各种工匠在学习上能够做到“不耻相师”，而士大夫这
类人听到互相称“老师”称“弟子”的，就“群聚而笑之”。
17.韩愈在《师说》中客观地表述了学生和老师之间关系的句子是“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
不必贤于弟子”，接着他还解释了学生和老师在学问方面只是研究的时间有先后，各有所
长，如是而已。
18.《师说》一文不仅有严密的论证思路，而且语言表达简洁生动，文中“位卑则足羞，官盛
则近谀”就凝练地概括了“士大夫之族”不愿从师的荒谬心态。
19.《师说》中，韩愈从反面申述中心论点，紧扣“解惑”二字，用“惑而不从师，其为惑
也，终不解矣”来说明从师的重要性。
20.《师说》中士大夫以年龄、地位为借口拒绝从师学习，又瞧不起巫医、乐师和各种工匠，
韩愈对此进行批评的句子是“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21.在《师说》中，运用动作、神态描写，把士大夫之族耻学于师的荒谬刻画得淋漓尽致的句
子是“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
22.《师说》中，韩愈认为选择老师要看其是否懂得道理，而不是看其年纪大小的句子是“吾
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
23.在韩愈的《师说》中，当时的士大夫以“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为由，耻于从师学
习；与这种态度不同，明初宋濂在《送东阳马生序》中描述自己求学之时，常常恭敬虔诚地
陪侍在老师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
24.《师说》中，韩愈认为因为不同的人“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所以在看待老师与弟子的关系时，不能死板，而应灵活辩证的句子是“（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
子”。
25.在《师说》中，士大夫们认为他们不能像“巫医乐师百工之人”相互为师的原因是他们
“年相若”“道相似”，如果以彼此为师就会出现“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的尴尬局
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