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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小说类文本专题考点基础达标卷（二）
语文（解析版）
注意事项：
1．答题前填写好自己的姓名、班级、考号等信息
2．请将答案正确填写在答题卡上
一、现代文阅读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欲壑
[日]樱井美智代
终于经不住诱惑，美枝还是决定去逛商店了。今天是九井百货公司大甩卖的日子，因此商场里人潮拥
挤，绝大部分都是来买便宜货的家庭主妇，而对于主妇美枝，因为她并不想买什么，所以只是随便地转转。
她大致走了走，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向她招手。结果，一双牛皮的高跟鞋和一件宽松的女式短外套，由于五
折的价格很诱人，于是，她很爽快地付了账。
美枝拎着鼓鼓的纸袋兴冲冲地坐上了回程的汽车。一般情况下，购物就是这样，买的时候高兴，回到
家里打开包装时更是万分幸福，就像我们的主人公美枝一样。她掏出高跟鞋，又掏出了女短外套，她沉浸在
物质的满足感里。她意犹未尽地又翻了一下纸袋，忽然，她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型包装商品。美枝愣住
了，她拿起它仔细地看，同时也在努力回想自己刚才购物的情形。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自己买了这
么一件商品。
“会是赠品吗？”美枝这样想着，便打开了那个包装物。发现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发
现是一个耀眼的红宝石戒指。这戒指大约有零点五克拉，美枝有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她不知该说或该做些什么。“啊！还有宝石鉴定书！这无疑是颗真宝石！”美枝惊讶得死盯了老半天。
“这至少也值三十万元！但我并没有买呀！”商店里非常拥挤，一定是谁往袋里放时放错了，就滑进
了自己的购物袋里了。
“但这也太离谱了呀！这人一定是个富豪夫人吧。”美枝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自己手上戴。使
她吃惊的是，这戒指戴上正合适，而且光彩夺目，十分美丽。
“嗯！不用着急打电话，又不是我丢的，更不是我拿的，明天再打吧，反正我又不是不给她……就是，
大大咧咧丢东西的人，也该让她得点教训了！”她这样满不在乎地打定了主意，也就没把宝石戒指立刻摘下
来。而且往后的几天，美枝也是这样安慰自己。
“这又不是我偷的，是它自己进到我的纸袋里来的，如果当时我知道我还不一定会要呢！更何况，那
富婆说不定早已不在乎这戒指了，早把它给忘了。人家是不会在乎这么小的一点宝石的……”
美枝总是用类似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也始终没给商店打电话，不知不觉地把戒指占为己有了。
一天，天气晴朗，突然房门对讲机响了。门前站着一位身材高挑、西服笔挺的年轻人。
那小伙子微笑着说：“初次见面，打扰了。我叫山本，是珠宝店的。太太，您还满意我们的珠宝吧，
感觉如何？我这次来是给您送付款通知单的……”那小伙子说着从里兜掏出付款单递给了美枝。
美枝呆住了，便试探着问道：“您说的都是什么呀？”
“您真健忘，这样可不好呀，你一定知道的，我说的是您在一个月前所买的那枚宝石戒指啊！”年轻
人依旧面带微笑地说。
“哦，不会吧，你说那是我买的？不，不是那样的，那是别人不经意放在我的购物袋里的。”
“不，您一定误会了。如果您不中意，您可以按照宝石鉴定书上试用保证后面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我
们，或者，也可以在一周内退货给我们。”
美枝细看那张宝石鉴定书，发现后面果然还有一行小字。“可是……那……”美枝声音越来越小，但
仍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可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了。他说：“您没同我们联系，说明您接受了这枚戒指，所
以今天是特意来取货款的。”
美枝无奈，只好接过了账单，一看差点昏了过去，账单上赫然写着戒指的购价七十万元！简直贵得没
边了！这不是往死里宰人吗？
“天呐，你没拿错吧，怎么会！怎么会是七十万元？太昂贵了！这不是真的吧！”美枝说着几乎要哭
出声来了。
“我们的要价都是极为公平合理的。要知道那是真正的、高成色的红宝石。而且您已经戴有一个月了，
已验证过了……如果您觉得太贵的话，太太！您打算付多少钱呢？”小伙子有些不耐烦。接着又用嘲讽的口
吻说：“您是不是享受不起呀？”美枝此时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于是那人便又提出：
“那您现在有多少现金呢，我们可以考虑，让您分期分批地付，您仔细想想！”
“现在我只有三十万元……”美枝声如蚊蝇。
“那就先收您三十万，剩下的就先欠着吧。这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人微笑着说。
然而，美枝却依然忧心忡忡地说：“欠着也不好办哪！如果您的催款单哪天不小心被我老公看到了，
那我……”
“这好办，嗯，那么您也可在我公司做钟点工来还清余下的款项。现在我们正缺人手呐！每天你工作
一段时间。”小伙子好心地建议。“没多久你就可以摆脱困境了。”
“可是我结婚之后从没工作过，所以，对于工作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哦，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让您做的工作是很简单的，不需要经验都可以做好的，您所做的只是向
那些忙于购物的主妇的纸袋里把我们的宝石偷偷地放进去……”
【知识点】外国小说
【导语】《欲壑》以简洁笔触勾勒出人性贪欲与现实陷阱的交织图景。美枝从偶然拾得戒指的惊喜，到自我
说服后的占有，最终陷入珠宝店的圈套，情节环环相扣。作者以虚构的“陷阱式销售”映射现实中欲望与欺
骗的博弈，既具戏剧张力，又通过美枝的遭遇警示世人：贪欲如壑难填，一时侥幸终引火上身。结局的反转
辛辣讽刺了人性弱点与社会乱象，发人深省。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九井百货公司大甩卖吸引了很多来买便宜货的家庭主妇，而美枝只是随便转转，由此可以看出美枝的
与众不同。
B．美枝猜想丢戒指的是个“富豪夫人”，她占有戒指的行为反映出她对“富豪夫人”的嫉妒，她渴望拥
有同样的财富。
C．在美枝和珠宝店小伙子的交锋过程中，小伙子完全掌控着局面，美枝因性格软弱而毫无反抗之力，只
能乖乖就范。
D．美枝手里资金有限，又对若被丈夫发现欠款的后果欲言又止，暗示她在家里可能没有足够的财务支配
权和话语权。
【答案】D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与众不同”错误。由原文“一双牛皮的高跟鞋和一件宽松的女式短外套，由于五折的价格很诱人，于是，
她很爽快地付了账”可知，美枝同样因价格诱惑购物，与其他主妇并无本质区别，并无与众不同。
B.“嫉妒”错误。由原文“这又不是我偷的，是它自己进到我的纸袋里来的”可知，美枝占有戒指主因是贪
婪和侥幸，未体现对“富豪夫人”的嫉妒。
C.“美枝因性格软弱而毫无反抗之力”错误。由原文“美枝声音越来越小，但仍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可知，
美枝有过争辩，最终妥协更多因理亏而非单纯“性格软弱”。
故选D。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小说的标题“欲壑”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人的欲望比作深壑，简洁而富有深意。
B．小说先扬后抑，先写美枝购物后的满足感，再写美枝陷入困境，前后形成强烈反差。
C．小说从美枝发现戒指开始设置悬念，让读者对戒指来历及美枝的处理方式产生好奇。
D．小说中山本与美枝的一系列对话引发并推动矛盾冲突的发展，使情节从平静走向紧张。
【答案】B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先扬后抑”错误。小说并没有采用先扬后抑的手法。先扬后抑是指先褒扬再贬抑，使文章形成波澜，而
文中对美枝的描写并非先褒扬其行为，而是正常叙述她购物及占有戒指的过程，之后展现她陷入困境，不存
在先扬后抑的情况。
故选B。
3．意外发现红宝石戒指后，美枝的心理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梳理。（6 分）
【答案】①先是惊讶疑惑。美枝发现戒指时十分惊讶，努力回想购买情形，不确定戒指来历，认为可能是别
人放错了。
②继而心存侥幸自我安慰。美枝戴上戒指发现正合适，以各种理由安慰自己，不知不觉把戒指据为己有。
③最后是无奈、忧心忡忡。当珠宝店的人来索要货款，得知价格昂贵后，美枝感到很无奈，害怕被丈夫知道，
自己又无法偿还，陷入困境。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由“美枝愣住了”“努力回想自己刚才购物的情形”“一定是谁往袋里放时放错了”可知，发现戒指时，
心理是吃惊，回想购物的经过，推测是富豪夫人放错了。
②由“这戒指戴上正合适，而且光彩夺目”“用类似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可知，占有戒指时，她以各种理
由安慰自己，想把戒指据为己有，此时的心理是心存侥幸。
③由“美枝无奈，只好接过了账单”“害怕被丈夫看到欠款”可知，被人上门索要货款时，她为自己的欲望
买单，很无奈地拿出自己所有的钱也不够，害怕被丈夫知道，陷入了困境。
4．小说是“虚构性与现实性的结合”，请结合这一特点，简要分析这篇小说以珠宝店工作人员让美枝通过
不正当方式偿还戒指欠款作为结局的艺术效果。（6 分）
【答案】①虚构性：结局中珠宝店精心设计的“陷阱式销售”在现实中虽存在类似诈骗手段，但实施细节比
较夸张和戏剧化，具有虚构性质。
②现实性：这一结局映射了现实中利用人性弱点实施诈骗的社会现象，同时也展现了贪婪可能带来的严重后
果，使虚构故事具有现实警示意义。
③艺术效果：这一结局让故事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增强了故事的戏剧性和悬念感，强化了小说的讽刺
意味和批判力度，引发读者对道德与欲望的思考。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结局的艺术效果的能力。
题目要求结合小说“虚构性与现实性结合”的体裁特点分析结局的艺术效果，因此需要分别阐述虚构性和现
实性的体现，以及它们相结合所产生的艺术效果。
①首先分析虚构性，珠宝店工作人员山本声称美枝“试用未退货即默认购买”，并诱导她通过“向主妇纸袋
偷放宝石”的方式偿还欠款是一种精心设计的“陷阱式销售”，在现实中也有类似诈骗手段的影子，但具体
的实施细节具有一定的夸张性和戏剧性，是作者虚构的。
②然后分析现实性，结局中美枝因贪婪陷入困境，以及珠宝店利用人性弱点进行诈骗，都与现实生活中的一
些现象相呼应。现实中存在利用他人贪欲实施诈骗的行为，也有人因贪图小利而陷入麻烦的情况，这体现了
小说对现实社会的关注和反映。
③最后分析虚构性与现实性结合的效果，结局从“意外拾得戒指”的侥幸，陡转至“被迫参与诈骗”的深渊，
虚构的夸张情节（70 万高价、犯罪教唆）与美枝的现实困境（30 万现金、家庭地位）形成强烈反差，使故
事“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增强可读性虚构的情节与现实的映射相结合，使小说的主题得到深化。通过
美枝的遭遇，既批判了人性中的贪婪，又讽刺了社会中的不良现象，让读者在感受故事戏剧性的同时，也能
深刻认识到现实生活中的问题，强化了小说的思想内涵和艺术价值。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偷青
朱海峰
他远远地躲在树后，看着女人挎着筐慌慌张张地钻进苞米地，随后就传来“咔嚓，咔嚓”掰苞米棒子
的声音。
这块苞米地离屯子最近。其他地块都种的谷子和糜子，种得最多的是甜菜。队里的习惯，苞米都种在
离屯子较远的坝外，分布在月亮河北岸。今年开春的时候，队长偏要在村头种一片苞米。好多社员不解，还
不都得丢净了。
眼下正是八月初，苞米已经灌完浆，正是烧着吃煮着吃的好时候。
女人还真麻利，一会儿工夫，挎着满满一筐苞米从地里钻出来。她站在地头，静静地听了听，又警觉
地向道两边望了望，确信没人，她将筐用力向胯上提了提，便迅速朝屯子的方向走去。他悄悄地从树后探出
头，观察着人的一举一动。打算等女人走近时，来个人赃俱获。
也许是太沉了，女人挎得很吃力，她时不时地换一下胳膊。
他在心里暗骂：贪心的娘们儿，下手忒狠，掰了这么多，也不怕累死你。骂完，赶紧“呸呸”两声，
还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掰几穗苞米，至于咒人家死吗。
他长这么大从没骂过人，更没与人红过脸。那天，队长找到他说：“选来选去就觉得你最合适，今年
看青就你了。”
队长说得斩钉截铁，可他听得忐忑不安。他红着脸说：“队长，我不行。”
队长却手一挥：“磨叽啥，不行也得行。就这么定了。”
女人已经走近了，此刻，只要冲出去，就可以人赃俱获。可等他看清了女人，赶紧将头缩了回去。这
不是老蔫媳妇吗，老蔫够不幸的了。去年就因为偷青，被看青的追撵，不慎摔到坝下，一直瘫巴在炕上。家
里家外，现在都靠这个女人苦苦支撑。四个丫头片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是揭不开锅了，不然，老蔫
媳妇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
想到这，他不由叹息一声，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走不出树后了。眼睁睁地看着女人从他眼皮子
底下走了过去，走回了屯子。
月光如水，无风亦无声。
他望了一眼黑黢黢的苞米地，索性坐到树下，掏出烟口袋，一边卷烟一边哼唱起来：“穿林海，跨雪
原，气冲霄汉。”他就会哼这两句，哼完恰好烟卷好了。他叼在嘴上，掏出火柴点着，又接连吧嗒了好几口，
直到烟头的火旺起来，他又深吸一口，重重地吐出烟雾。
他长长喘息一口，自言自语道：“这青真不好看。”他记起，自打苞米灌浆以来，已经连续三天有人
偷青。
前天半夜，他从坝外巡查回来，刚走到这片苞米地头，就听到苞米叶子哗啦哗啦的声音。不好，有人
偷苞米。他急忙闪到树后，等人钻出苞米地，他看清偷苞米的竟然是王瘸子。王瘸子是地主，解放后被没收
了全部财产，挨斗时，被打断了一条腿。他要是家里能揭开锅，才不会这么大胆子来偷青。这要是被抓住送
到队里，还有活命吗？还是放他一马吧。他目送着王瘸子扛着一袋儿苞米一瘸一拐地回了家。他摇了摇头，
队长要是知道了，就是罚他，也认命了。
最匪夷所思的是昨晚，当时刚入夜，他进到地里查看，没承想，与往出走的秦大奶奶撞了个正着。秦
大奶奶那是谁呀？烈士的母亲，现在领着一个七岁的孙子相依为命。他啥也没说，看了看秦大奶奶的筐里，
也就装了七八穗，他一转身，又掰了七八穗，装进秦大奶奶的筐里。秦大奶奶惊愕地说：“这怎么可以？再
说我也挎不动啊。”
他一哈腰，拎起筐，挎在腰间，咚咚……帮秦大奶奶送回了家。
得，看青的帮偷青的唱双簧，还给送回家，这不是监守自盗是啥？这活儿还能再干吗？
第二天，他去找队长：“您还是让四愣子干吧，丢多少您罚我好了。”队长诡秘地哼一声：“你还提
四愣子，去年要不是他虎吵吵地瞎撵，老蔫能摔下大坝，至今还瘫巴在炕上吗？让你干你就干，我就信得过
你。”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还能咋整，继续看吧。
秋收的时候，村头那块苞米地只收回一点儿秆儿禾。真让一些社员说对了，整块地的苞米丢得一干二
净。
队长非但没处罚他，还说，这青他看得有水平。社员们也乐呵呵地提议，应该给他奖励工分。队长竟
然同意了。只有他自己糊涂着。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在情节发展过程中，从“眼睁睁地看着”到“目送”，再到“掰了七八穗”“帮秦大奶奶送回了家”，
他对“偷青”行为越发纵容。
B．从他卷烟时哼唱的歌词“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可以看出，他对看青这项工作充满信心，下决
心不放过任何一个偷青者。
C．整块苞米地被偷光后，队长评价“这青他看得有水平”，看似表扬实则讽刺，其实对他的工作并不满
意，他辜负了队长的信任。
D．故事结尾皆大欢喜，“只有他自己糊涂着”，使得“他”心思单纯、质朴善良的形象更为突出，与前
文放走偷青者的情节相呼应。
【答案】D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A.时间顺序错误，后两次偷青为插叙，应为先“目送”，再“又掰了七八穗”并“帮秦大 奶奶送回了家”，
最后“眼睁睁地看着”；
B.“充满信心，下决心不放过任何一个偷青者”错误。此时“他”刚放走老蔫媳妇，应是感慨看青的困难；
C.“看似表扬实则讽刺，其实对他的工作并不满意，他辜负了队长的信任”错误。他虽放走偷青村民，但与
队长实际的想法一致。
故选D。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文章构思巧妙，存在多处呼应。如前文他放走偷青的老蔫媳妇，与后文队长选他看青的真正原因形成
闭环，使情节联系更紧密。
B．文章环境描写恰到好处。如当他放走偷苞米的老蔫媳妇后，这时“月光如水，无风亦无声”，用环境
来配合人物的心理变化。
C．本文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事，以“他”作为视角人物，贴近“他”的眼光讲述事件，叙事自由灵
活，又能引人入胜。
D．本文整体语言通俗浅近，其中人物对话更是直白有趣，充满地域特色，如“磨叽啥”“虎吵吵地瞎
撵”，生动而颇具趣味。
【答案】C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全知视角叙事”错误。本文虽然采用第三人称来叙述，但是并不是全知视角，而是有限视角。
故选C。
7．“整块地的苞米丢得一干二净”这一结局在“他”意料之外，又颇合情理，正是因为在文中有两处伏笔，
请结合原文简要分析。（4 分）
【答案】①队长种苞米本就是为了方便村民们“偷”。队长将苞米地从偏远的坝头换到村头，是为了给村民
偷青创造条件。②队长坚持选择脾气好的他看青。队长将去年认真看青、导致老蔫摔瘫的四愣子换成他，并
在苞米被偷光后表扬他，说明队长需要的恰是他这样“监守自盗”纵容村民偷青、善良心软的看青人。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概括情节的能力。
“这块苞米地离屯子最近”“队里的习惯，苞米都种在离屯子较远的坝外”“队长偏要在村头种一片苞米
。好多社员不解，还不都得丢净了”，队长将苞米地从偏远的坝头换到村头，本就是为了方便村民们
“偷”。
去年四愣子认真看青、导致老蔫摔瘫，“他长这么大从没骂过人，更没与人红过脸”，他脾气好，所以队长
今年选择让他来看青，最后苞米被偷光后还表扬他，说明队长需要的恰是他这样善良心软的看青人。
8．男主人公被队长委以“看青”重任，而本文却以“偷青”为标题，请简要谈谈你的理解。（6 分）
【答案】①“偷青”是文章的主要情节和内容。“看青的帮偷青的唱双簧”，他的工作虽为“看青”，其实
却是帮助村民们“偷青”。
②更能突显他心软善良、乐于助人的形象。不忍看到村民们忍饥挨饿，放弃了自己“看青”的任务，最后帮
着村民“偷青”，实际上也成了“偷青”的一分子，可见他极富同情心。
③赞美艰苦条件下人们温暖的关怀。对于生活艰难的村民们偷青一事，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体谅和默许，赞
颂了人们彼此帮助的温情力量与美好人性。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标题作用的把握能力。
情节上，他看到老蔫媳妇、地主王瘸子、秦大奶奶偷青，最后都没有阻止，反而是“看青的帮偷青的唱双
簧”，“偷青”是文章的主要情节和内容。
人物形象上，他之所以放走偷青的老蔫媳妇，是因为他知道老蔫家一定是揭不开锅了。认为如果将王瘸子送
到队里，王瘸子就不能活命了，于是放了王瘸子。而秦大奶奶是烈士的母亲，他不仅没说什么，而且还掰了
七八穗装进秦大奶奶的筐里，并帮秦大奶奶送回了家。他不忍看到村民们忍饥挨饿，放弃了自己“看青”的
任务，最后帮着村民“偷青”，实际上也成了“偷青”的一分子，可见他极富同情心、心地善良。
主题上，队长将苞米地从偏远的坝头换到村头就是为了方便村民们“偷”，选用脾气好的他来看青，并且在
苞米被偷光后表扬他，说明对于生活艰难的村民们偷青一事，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体谅和默许，赞颂了人们
彼此帮助的温情力量与美好人性。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上边
王祥夫
①外边来的人，怎么说呢？都觉得上边真是个好地方，都觉着上边的人搬到下边去住是不可思议？这
么一来呢，就显出刘子瑞和他女人的与众不同，别人都搬下去了，上边，就只剩了刘家老两口，好像是，他
们是留下来专门看守上边的空房的。
②一开始，人们搬下去了，但还是舍不得上边的房子，还经常回来看看。到了后来，下边的活计也忙，
人们就很少上来了。这样一来呢，上边就更寂寞了，人们倒要奇怪老刘家怎么不搬下去？
③外边的人来了，就更是觉得奇怪。村子破败了，味道却出来了。破败了才好看，而这好看的破败和
荒凉之中却让人意外地发现还有户人家在这里生活着，却又是两个老人。这就让这上边的村子有了一种神秘
感，好像是，老刘家真是与众不同了。这倒不单单因为老刘家的儿子在太原工作。
④老刘的院子呢，在一进村不远的地方，一进去，左手是三间矮房，窗台下就是鸡窝。右手是一间牲
口棚，那头驴在里边站着，嘴却在永远不停地动。驴棚的顶子上晒满了玉米，紧靠着牲口棚是一间放杂物的
小房，房顶上堆满了谷草，房子里是那条狗，来了人会扑出来，却给铁链子拴着。因为给铁链子拴着就更愤
怒了，不停在叫，不停在叫。而那些鸡却不怕它，照样在它的身边寻寻觅觅，有时候呢，还会感情暧昧地轻
轻啄一下狗，亲昵中有些巴结的意思，又好像还有些安慰的意思在里边。老刘家养了一院子的鸡，那些鸡便
在院子里到处刨食，这里刨一个坑，那里刨一个坑，坑里有什么呢？真是让人莫名其妙。不过，这也是一种
日子。
⑤日子呢，是什么意思？仔细想想，倒要让人不明白了。比如就这个刘子瑞，天亮了，出去了，去弄
庄稼去了，他女人呢，踮着小脚去喂驴，然后是喂鸡，然后呢喂那条狗。日头高起来的时候又该做饭了，灶
火点着了，然后呢，去洗山药了，那锅里的水也开了，便下了米。饭做好的时候，她便会出去一回回地看，
看一回，再看一回。她在这院门口简直就是看了一辈子，从前呢，是看儿子回来，现在呢，只有看自己的男
人。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着自己有些奇怪，为什么不搬到下边去住？好像是，她怕这个她住了一辈子的村
子寂寞，她对村子里的一草一木太熟悉了。
⑥当时，儿子被送来时才六岁，看上去像是三四岁。叫刘拴柱。这孩子争气，上学念书都好。在上边
村住，要念书就要到下边去，多少个日子，树叶子一样，原是算不清的，刘子瑞的女人总是背了这个拴柱往
下边村送，她偏又是小脚，背着孩子，那路怎么好走？下坡，叉着腿，一步一步。一年级，两年级，三年级
天天都要送下去，放学再下去背回来。人们都说生的不如养的亲，这话什么意思呢？刘子瑞的女人再清楚不
过，亲就是牵肠挂肚。就是现在，天下雪了，刮风呢，她就会想儿子那边冷不冷，是不是也在刮风。
⑦今年上边的玉米长得出奇的好，房顶上都堆满了。偏巧呢，天又下开了雨，而且是下个不停。屋子
又开始漏了。刘子瑞上了一回房，又上了一回，用塑料布把房子苫了一回，但房子还是漏。
⑧鸡们有时候也是有创意的，有的就飞到房上去耙。刘子瑞的女人就一遍遍地把鸡从房顶上骂下来。
但鸡不懂什么是纪律，过一会儿就又飞到了房顶上。她就又出去骂，忽然呢，她愣住了，吓了一跳。是谁上
了房？从后边，上去了，“唿哧、唿哧”地赶房上的鸡，房上的鸡叫着从天而降。是不是拴柱？她问了一声，
声音不大，像是怕把谁吓着。
⑨刘子瑞女人绕到房后边去了，房后边怎么会没有人？人呢？她急了。妈你站开。儿子却又在房上说
话了。妈你站开。儿子又在房上说，塑料布子，从房上“哗啦”一声，落下来了。刘子瑞女人看到儿子了，
叉着腿，笑着，在房上站着，穿着牛仔裤，红圆领背心。
⑩儿子回来了，去了一趟下边，去看了看他的同学。隔一天，又把同学招了上来，来给房子上一层泥。
这么一来呢，刘子瑞这里就一下子热闹了。儿子在那里每耙一下，刘子瑞的女人的嘴就要张开一回，泥草耙
好一堆，她的嘴也就合上一回。她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子耙泥，然后又慌慌地回去，去端开水了。拴柱，喝口
水。刘子瑞女人对儿子说。儿子呢，却说不喝不喝，现在喝什么水？我给你把水放这儿，你咋不喝点儿水？
她又对儿子说。不喝不喝。儿子又耙好了一堆。你不喝一会儿又要上火了。刘子瑞女人对儿子说。不喝不喝。
儿子还是说。刘子瑞的女人闻到儿子身上的汗味儿了，太熟悉了，这让她觉得自己又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这让她有些恍惚，又有些说不出的兴奋。她的心里呢，是欢快的，人好像也一下子年轻了。
第三天，拴柱一个人上了房，在上边仔细地压房皮。他说做完再把厕所修修，下午就要往回赶了。
⑪
女人一听又急了。儿子很快就把厕所给弄好了，说可千万等干了再用。儿子又看看天，说最好是别下雨。刘
子瑞女人就也看看天，也说最好别下雨。儿子说下午就要走了，再在炕上躺躺吧，城里可没有炕。不一会儿，
儿子就睡着了，天也是太热，和小时候一样，儿子一睡着就出了一头的汗，人呢，也就躺成个“大”字了。
刘子瑞的儿子是下午两点多走的，吃过了他妈给他擀的面，面是用井水过了一下，这就让人吃着舒
⑫
服。吃过了饭，刘子瑞女人心里就有点受不住了，她已经，把儿子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那么大一个蛇皮
袋子，里边几乎全是玉米。这时候，她的眼睛现在像是中了魔道，只会跟着儿子转来转去。该走了该走了，
再迟就赶不上车了。儿子又说，故意看着别处。刘子瑞女人心就“怦怦”跳开了。玉米也太多了吧？儿子说，
拍拍那一大袋玉米。不多不多。刘子瑞说。不重吧？刘子瑞女人对儿子说。不重不重。儿子说，把那一袋子
玉米就势上了肩，这一上，就再不往下放了。那我就走了。儿子说，故意不看他妈，看别处。
刘子瑞女人跟在刘子瑞和儿子的后边，踮着小脚，一直把儿子送到了村子边，她一直站着，直到儿
⑬
子的人影儿小到一下子不见了。刘子瑞的女人回去了，慢慢慢慢回去了。她进了屋，心里好像一下子空落落
的。刚才还是，儿子的鞋在炕下，儿子的衣服在绳上搭着，儿子的气味在屋里弥漫着。现在，一下子，什么
也没了。
第二天呢，原来的生活又好像是一下子变回来了。
⑭
山上是寂寞的，远远近近，蚂蚱在叫着，它们为什么不停地在那里叫？也许，它们是嫌山里太寂寞
⑮
？
但它们不知道，它们这么一叫，人的心里就更寂寞了。
（有删改）
文本二：
“闲笔”是明清小说评点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指小说叙述“百忙中极闲之笔”，即游离于主要情
节之外的细节描写。金圣叹很重视“闲笔”的运用并指出“以事论之，谓是旁文；以文论之，却是正事”，
强调闲笔是小说艺术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王祥夫是运用闲笔的高手，他常常在故事情节正常向前发展之
时，插入看似可有可无与故事内容无关的细节描写，但却能曲径通幽，引领读者达到一种美妙的艺术境地，
进行审美体验。
在叙述过程中时或荡开的那些闲笔，游离于作品的主体叙述、表现之外，似乎是多余的旁逸斜出，但
实际上也传达出丰富、细腻的情感意味。其营造出的舒缓、从容的语调，也更契合作品所表现的朴实的生命
与心灵。
（摘编自李秀龙《王祥夫小说的艺术力量》）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这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乡村留守老人的生活图景。作者通过“上边”与“下边”的空间对比，
展现了现代化进程中乡村的凋敝与坚守。刘子瑞夫妇作为最后的留守者，其日常生活细节被赋予深刻象征意
义：漏雨的房屋、忙碌的农活、对儿子的牵挂，无不折射出传统农耕文明的式微。文中大量“闲笔”的运用，
如鸡狗互动的生动描写，既丰富了文本的肌理，又暗含了生命共处的哲学思考。结尾以虫鸣反衬寂寞，完成
了从物质家园到精神家园的升华，体现了作者对乡村命运的人文关怀。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小说中刘子瑞老两口始终坚守家园，体现了中国农民对土地的深厚情感，也揭示“安土重迁”这一传
统在当代的困境。
B．文中写母亲踮着小脚做家务，背儿子上下学，与鲁迅写祥林嫂额上的伤疤一样，主要是为了突出农村
女性生活的不幸。
C．小说中母亲围着儿子忙前忙后，儿子一刻不停修这修那，他们之间的交流仅有几句对话，写出无言却
深沉的挚爱。
D．《哦，香雪》描绘的是时代列车“驶来时”乡村的兴奋与憧憬，文本一描绘的是时代列车“驶过后”
乡村的落寞与虚空。
【答案】B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能力。
B.“主要是为了突出农村女性生活的不幸”错误。刘子瑞女人的小脚和艰辛，主要是为了表现母爱的坚韧与
无私，而非单纯突出农村女性的不幸；祥林嫂的伤疤则是为了批判封建礼教的迫害，两者目的不同。
故选B。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小说的语言是淡淡的，是质朴浅近、“素以为绚”的“淡”；它既明白如话，又情味十足，具有艺
术的美感。
B．小说结尾以景结情，突出“上边”的“寂寞”，又反过来渲染了人物心中的思亲之情和无比寂寞的
人生况味。
C．小说演绎的是人与人之间真实亲切的情感，旨在批判现代年轻人对传统亲情的漠视，呼吁子女回归
家庭。
D．小说淡化情节的起承转合，而是穿插旁逸斜出之笔，致力于将一个个日常生活片段连缀起来渐次展
开。
【答案】C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旨在批判现代年轻人对传统亲情的漠视，呼吁子女回归家庭”错误。本文并非旨在“批判现代年轻人对
传统亲情的漠视，呼吁子女回归家庭”，而是客观展现城市化进程中乡村留守老人的生存状态与情感世界，
表达对母爱的歌颂和对乡土变迁的复杂感受。
故选C。
11．文本一中多次出现“寂寞”一词，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4 分）
【答案】①村庄的破败与荒凉：村民搬离村庄后，上边村人烟稀少，只剩刘子瑞夫妇独守空村。
②人物内心的空虚与孤独：母亲长久思念儿子，儿子归来又离去后，母亲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词语含义的理解能力。
①村庄层面：破败荒凉的氛围写照村民尽数搬至山下后，上边村只剩刘家老两口，昔日村落的烟火气消散，
只剩空房与荒芜。“寂寞”既点明村庄人烟稀少、冷清衰败的环境特质，也赋予村庄拟人化的情感，暗合老
两口坚守的孤独处境。
②人物层面：内心空虚与思念的外化对刘子瑞夫妇而言，“寂寞”是日常的心理常态。母亲日复一日在院口
守望，从前盼儿子放学，如今盼丈夫归来，这份漫长等待中藏着孤独；儿子短暂归来带来热闹，离去后“心
里好像一下子空落落的”，“寂寞”更成为思念落空后的深切空虚。结尾蚂蚱的鸣叫反衬出人的孤寂，进一
步强化了老两口独守空村的落寞与对儿子的牵挂。
12．文本二指出，王祥夫是运用“闲笔”的高手。请结合文本一第④段中关于鸡、狗的描写，分析其“以文
论之，却是正事”的艺术效果。（6 分）
【答案】①狗被铁链拴着不停叫，鸡“到处刨食”等细节是农家院落的典型场景，让“破败”的上边村充满
烟火气和生命感。
②鸡与狗的“暧昧互动”，衬托了刘子瑞老两口在寂寞生活中相互依存、彼此慰藉的深厚情感（或者：鸡与
狗的“暧昧互动”，反衬刘子瑞老两口生活的孤独）
③营造出舒缓、从容的语调，与上边寂寞封闭的环境以及老人平淡孤独的生存状态契合。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赋予破败村庄生命质感：狗被拴后不停吠叫、鸡四处刨食的细节，是农家日常的鲜活写照，为只剩老两口
的破败村庄注入烟火气，让孤寂的环境多了几分生命活力，也真实还原了老两口坚守的生活本真。
②衬托人物情感状态：鸡与狗间暧昧啄咬的互动，或是亲昵或是安慰，以动物间的微弱联结，反衬出老两口
独守空村的孤独；同时也暗合了两人在平淡寂寞中相互依存的生活状态，让情感表达更细腻含蓄。
③契合整体叙事基调：这类舒缓的细节描写营造出从容平淡的语调，与上边村封闭寂寞的环境、老人单调重
复的生存状态相契合，让读者更易沉浸于文本氛围，体悟人物内心的落寞与对故土的眷恋。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元宝篮
王琼华
裕后街，有好几个篾匠。这里头年纪最大的篾匠就是篾爷。七十好几，篾爷仍在化龙桥旁开着一爿篾
器店。篾爷做篾器，无师自通。娘老子怀他时，隔三岔五梦见一个满身仙气的老篾匠做篾器。街坊称，篾匠
在娘老子肚子里就跟高人拜师学艺了。
这当然是一个传说。
但蔑爷手艺算是裕后街一绝。他不满四十，就被街坊喊了篾爷。篾爷做的谷箩、蒸笼、笊篱、筛子、
簸箕，还有养鸡养鸭的笼子，样样讨街坊喜欢。每天早上破好了篾，他即会将篾条一把抓起来，来回抖动，
再将左手往左，右手往右，顺着两头捋过去。再怎么细刮过的篾上也留有不少毛刺，但从不见有毛刺能刺着
篾爷这双手。开始编篾器时，篾条是会起舞的，比街上扭花灯的妹子舞姿还好看。看着一根根篾条在篾爷手
里翻飞，街坊皆称过瘾。篾器收头时，左插右穿，器口就齐整了，而且篾条还扭成带纹饰的花边。“好看！
好看！”街坊又是一番赞叹。
篾爷得人缘，除了手艺，还有是他长着一张鹤发童颜、笑容可掬的福相。街坊遇到什么喜事，总会把
篾爷扯到头张酒桌落座。讨个吉兆呗。街坊跟篾爷说好了，不得随礼。篾爷哪会空手而来！他手上一定会拎
上一只自己编的竹篮送给主人。主人接过竹篮，笑得合不拢嘴。
篾爷这只能当礼物的竹篮，编得够特别，元宝模样，用的又是金黄竹子编的，还真像一只富贵十足的
金元宝。
“篾爷帮我编一只元宝篮吧。”街坊时常有来说念头的。
篾爷一笑：“待你大喜时。”
“那我买。”
“不卖。”
“多给几个钱行不？”
“你真给这么一只大元宝，也换不了篾爷我这只元宝篮。”
凭说这句话，蔑爷名声更响了，元宝篮也被传说得神乎其神，仿佛哪户家里金玉满堂了，还是元宝篮
带来的财运。
这些说法也传到了吊毛眼耳朵里。
吊毛眼就是保安团团长。他左右眼皮长着几根长毛，悬在眼珠前，如此让眼睛透着一股杀气。
还真是一个无恶不做的坏家伙。
篾爷的儿子就是被吊毛眼一把推下化龙桥的，说是挡了吊毛眼的路。结果，篾爷的儿子被水卷走了。
篾爷一辈子都不想看见吊毛眼。
但这日，吊毛眼突然站在篾器店门外，冲店里嚷道：“再过三天，老子上寿，你得给老子编成一只大
元宝篮。”
篾爷没答话。
吊毛眼拔出驳壳枪，冲篾店门板开了一枪：“明日取不到这只元宝篮，老子把这篾器店烧了。”
第二日，吊毛眼来取元宝篮，得知篾爷真没给他编元宝篮，一怒之下，便点燃篾店。街坊急呼：“篾
爷快出来！”篾爷坐在店里，仍在编篾器。刮风了。这火势越来越大，几乎很快要吞噬篾爷。甚至有街坊哭
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蹿进篾店，硬是把篾爷拽了出来。
吊毛眼愣了一下。
他识得这男子，街上一个有几分落魄的私塾先生。
吊毛眼上前，拍拍先生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大声警告：“你把这老家伙拽出来，你得跟老子打包票，
明日早上让老家伙乖乖把元宝篮送到老子府上去。否则明日把你和这老家伙连同那座私塾一块烧了。”
先生点点头。
他把篾爷带进了私塾。
篾爷愤愤然：“哪怕烧死，这元宝篮也不给他编。”
“要是能取这恶贯满盈的吊毛眼狗命，为你家人报仇，愿不愿编这只元宝篮呢？”先生问道。
篾爷瞪大了眼。
原来，这家私塾是山上游击队的交通站，先生接到命令，趁给吊毛眼祝寿之时，实施除恶计划。吊毛
眼的大宅警备森严，需要潜伏大宅内的内线做配合，约定时间打开大宅后门。犯愁的是怎么提早把一道密令
送到内线手上。
先生说篾爷给吊毛眼送元宝篮是个机会。
篾爷兴奋了几分：“那就听先生的吩咐。”
先生却又犹豫了，吊毛眼手下会搜篾爷的身子。即便这密令用密码写成，一旦被吊毛眼发现后，也会
起疑心，甚至会让蔑爷遭难。
先生一时下不了决心。
篾爷也是无奈，怕误了大事。他搓搓手，突然好奇起来：“密码是个啥东西？”
“数字。”
“数字？1、2、3、4、5……”篾爷愣了愣。先生一声轻叹时，篾爷脱口嚷道，“这人憋不死！”他跟
私塾先生嘀咕一阵，让先生两眼发亮了。先生拍响大腿叫道：“篾爷，你真是我大爷呐！”
第二天早上，篾爷提着一只元宝篮走进吊毛眼大宅。检查一遍后，吊毛眼才接过元宝篮，看了又看，
觉得这竹篮编得真像一只大元宝。吊毛眼心花怒放，叫道：“老子这辈子要发大财！”这一刻，篾爷干咳了，
两声轻，一声重，连咳了两遍，给了站在吊毛眼身后的管家一个示意。这管家便是先生所提及的内线。先生
刚才送他进大宅时，才把接头人的身份告诉了篾爷。
“跑到这府中来咳什么咳，快滚！”
管家喝道。他心领神会后给了篾爷一个特殊应答。
篾爷被赶了出来。
中午，吊毛眼在宅院里举行寿宴。管家按照约定时间，打开后门。很快，两名扮成保安的游击队员潜
入大宅。就在吊毛眼拍拍元宝篮，起身举杯答谢时，突然一声枪响……
吊毛眼的额头当即飙血。
篾爷到底如何用元宝篮传递密码的呢？到了解放，先生才将这事解秘。原来，吊毛眼被打死后，私塾
仍用元宝篮传送情报。街坊纷纷跟篾爷问个究竟。篾爷却笑道：“这不算一回事，不就是篮子收头时的花纹
改用数字编成。当然，一般人看不出纹饰里头有数字。”
但篾爷从此不再给街坊编元宝篮。吊毛眼那一股溅到元宝篮上的污血，让他恶心了。
街坊惋惜。
这时，篾爷说道：“元宝篮哪能带来啥元宝呀！好日子，你自己流汗攒得的呵。”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这篇小说以“元宝篮”为线索，巧妙融合民间技艺与革命斗争。篾爷的形象塑造极具匠心：既是技
艺精湛的民间艺人，又暗含民族气节。作品通过“元宝篮”的三重转变——从吉祥信物到复仇工具，再到革
命媒介，展现了传统技艺在特殊年代的特殊价值。语言上，既有市井生活的鲜活口语，又不乏革命叙事的紧
张节奏。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篾爷坚持元宝篮“不卖”“给大元宝也不换”，主要表现其手艺人的清高孤傲，与后文为革命破例
的行为形成反差。
B．文中描写篾条“起舞”“扭成花边”，以近乎魔幻的笔法暗示篾爷身负神秘使命，为后文传递密码
埋下伏笔。
C．吊毛眼“眼皮长着几根长毛”的外貌描写，与“眼睛透着杀气”形成对比，长毛的滑稽感削弱了人
物的危险性。
D．本文通过篾器店、私塾、吊毛眼宅院等空间场景转换，逐渐展现了人物之间的矛盾，强化了情节冲
突。
【答案】D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清高孤傲”错，应为重义轻利；
B.“以近乎魔幻的笔法暗示篾爷身负神秘使命”错误，此处属写实手法，也不能暗示篾爷身负神秘使命；
C.“形成对比，长毛的滑稽感”错，原文中长毛与杀气是叠加强化人物凶残性的，不是对比，将长毛解读为
“滑稽感”，与文本“无恶不作的坏家伙”“杀气”的定性相矛盾。
故选D。
14．关于文中第三段的分析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从“破篾”到“收头”的工序描写中，“抓抖”“顺捋”等动词串联出流畅的劳作韵律，展现了篾
爷的娴熟技艺。
B．文中直接描写篾爷的动作、成果与技艺细节，又与街坊“好看”的赞叹互补，暗示民间艺术雅俗共
赏的特质。
C．与“常人处理竹篾易被刺”相比，“篾爷双手安然无恙”是他长期劳作的结果，也有对匠人经验积
淀的认可。
D．本段语言灵活多样，“讨街坊喜欢”“皆称过瘾”等口语化的表达，与市井人物身份和街巷生活氛
围高度契合。
【答案】B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内容和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B.“雅俗共赏”过度解读，文中只是强调了篾条的动态之美。
故选B。
15．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含意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 分）
【答案】①破除传统迷信观念。结尾“好日子要自己流汗”的宣言，否定元宝篮“招财”的虚妄，强调幸福
非天赐。
②讴歌劳动价值。点明“流汗攒得”才是好日子的真谛，呼应自力更生的时代精神。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破除传统迷信观念。文中街坊认为元宝篮 “带来财运”“金玉满堂”，将其视为“富贵象征”，甚至传
得“神乎其神”。而篾爷最终直言“元宝篮哪能带来啥元宝”，直接否定了这种迷信认知。
②讴歌劳动价值。篾爷一生以编篾为生，手艺精湛且为人正直，其“流汗”体现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劳动中。
他拒绝用元宝篮牟利，坚持“不卖”的原则，凸显劳动的纯粹性；最终点明“好日子靠流汗攒得”，直接升
华劳动的意义。
16．请分析“元宝篮”在小说中的多重意蕴。（6 分）
【答案】①“元宝篮”是民间婚庆的吉器及运送情报的革命工具；
②“元宝篮”是匠人匠心和民间传统技艺的典型代表；
③“元宝篮”承载着家国大义和时代使命。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元宝篮在裕后街是“喜庆礼物”的代表，其“元宝模样”“金黄竹子”的外在特征，被街坊赋予“招财纳
福”的寓意。小说后半段，元宝篮从“吉祥器物”转变为“革命工具”。篾爷通过编织花纹中的“数字密
码”传递情报，将传统手工艺与革命需求结合。
②元宝篮的编织工艺是篾爷“匠人匠心”的集中体现。文中详细描写篾爷“抖篾条”“编篾器”的过程，展
现了传统篾编技艺的精巧。元宝篮不仅是一件器物，更是民间手工艺的物质载体，象征着匠人对技艺的执着
与传承。
③元宝篮承载着篾爷对儿子的仇恨（儿子被吊毛眼杀害）和对革命的支持。他冒着生命危险参与锄奸，将个
人恩怨与家国大义结合，使元宝篮成为“反抗压迫、追求正义”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