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瑞典]塞尔玛·拉格洛夫/ 著
学而思网校教研中心/ 主编
名著精读
第8 册
渡鸦的故事
庄园里的奇遇
不同的风景
阿卡的报酬
回家的惊喜
最后的告别
08
08
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春
风
文
艺
出
版
社
·沈阳·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阅读计划
01
读前思考
02
名著阅读
03
★渡鸦的故事
03
★庄园里的奇遇
08
★不同的风景
16
★阿卡的报酬
21
★回家的惊喜
24
★最后的告别
36
阅读策略
40
读书笔记
42
目录
阅读计划
阅读书目
周计划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当你完成每天的阅读后,请你画个笑脸或者画朵小红花奖励一下自己
吧!“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最好的阅读时间就是当下,快开始探索吧!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推荐阅读计划
03—15页
16—23页
24—39页
阅读开始时间
阅读者
我的阅读记录
完成情况
亲爱的同学,当你翻开这本阅读手册时,尼尔斯在动物世界的奇遇,瑞典美
丽壮阔的山河美景,对人类与自然关系的深度思考都将一一在你面前呈现,给你
带来不同的阅读体验。为了帮你更好地完成整本书的阅读,我们为你制订了读书
计划。以下是这本册子的阅读计划,你可以按照阅读计划来完成,当然你也可以
根据自己的安排灵活调整阅读量和阅读时间,制订自己的专属阅读计划!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开始读书计划吧!
01
读前思考
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妇人,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梳着长辫子
的小姑娘!难道她有“返老还童”的妙方?无比渴望回家的
尼尔斯终于知道了恢复人身的真正方法,却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会如何选择呢?对你来说,家意味着什么?快打开册子阅
读一下,看看尼尔斯在归家路上又经历了哪些波折吧!
荣归故里
荣归“锅”里
快来!一点儿
危险也没有!
02
渡鸦的故事
当游人们在听故事的时候,尼尔斯好像听见了大雁呼喊他的声音,
但是他不敢出来。游人们终于离去了,尼尔斯从躲藏的地方爬出来,但
是周围一只大雁也没有,也没有看见雄鹅莫顿。他急得大叫:“莫顿!你
在哪儿?我在这里!”
周围静极了,看来大雁们已经飞走了。他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渡鸦
巴塔基落在了他的身边。尼尔斯赶紧热情地打招呼:“渡鸦巴塔基,你
好!请问你知道雄鹅和雁群的去向吗?”
“正是阿卡派我来接你的呀!刚才有个猎人在山上转来转去,她不敢
留在这里等你,所以提前起程了。现在,你快到我的背上来,我带你去
追他们!”巴塔基回答。
尼尔斯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巴塔基的背,巴塔基立刻飞上了天空。雾
浓极了,转眼间就笼罩了整个大地。他们飞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大雁的
踪影。他们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呼唤,但是听不到任何回答。
“要不是有雾,我早就追上他们啦。”巴塔基说,“不过,别急,我们
肯定能找到他们。”
晨雾渐渐消失了,尼尔斯发现地面有一条宽阔的河流。巴塔基一直
沿着河流往南飞,在一片收过庄稼的地里落下来,他让尼尔斯从他背上
名著阅读
03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下来:“快找找看,有没有你能吃的东西!”
不一会儿,尼尔斯就找来了一些谷粒。尼尔斯吃着谷粒,巴塔基和
他聊起天来:“你看见前面那座险峻的大山了吗?山里有很多狼。”
“也许你知道有关狼的故事,给我讲讲吧。”尼尔斯请求着。
巴塔基想了想,点了点头。
很久以前,正是寒冬季节,海德村里的一个外出卖桶的人驾着雪橇
在冰冻的河面上赶路,后面有一群狼追赶他,那群狼共有十来只。卖桶
人驾着的是一匹老马,根本跑不快,他心里想这次自己逃生的希望很
小了。
狼越追越近,可怕的狼嗥声从身后传来。卖桶的人心里越来越慌,
他根本没有想到应该把雪橇上的桶扔掉,这样可以减轻一点儿分量。他
只顾鞭打着马,催马快跑。最近的村庄离他有二三十公里,卖桶人心想:
“末日到了。”
忽然,他发现前面远远地走来一个老太太,驼着背,拄着拐杖,正
在慢悠悠地走着。卖桶人想:“无论如何我不能留下她一个人,否则她会
被那群狼吃掉的。”于是,他果断地停下雪橇。
“快到雪橇上来!”他一把将老奶奶拉了上来。
多了一个人,马跑得更慢了,狼逐渐追上来了。卖桶的人对老奶奶
说:“看来我们俩都要完蛋了。”
老奶奶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桶扔下去减轻重量呢?明
天,你可以再来捡桶嘛!”
04
渡鸦的故事
“对呀!这是个绝妙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他让老奶奶驾着雪
橇,自己解开捆木桶的绳子,把桶一个一个推下去。每扔一个桶,狼都
停下来查看一番,他们又乘机向前跑了一段。
可是不久,卖桶人就意识到狼又追了上来,他已经听到了狼群发出
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现在我们真的要完蛋了。”
老太太说:“让我去喂狼吧,这样你就可以逃脱了。”
卖桶的人正在推一个很重的大啤酒桶,听到老太太的话,不由得停
了下来,心里想着:“我怎么能让一个老妇人去喂狼呢?肯定有其他办法
的。”忽然,他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太惊恐地看了看他,怀疑他是否精神
失常了。
“老太太,您用不着牺牲自己了,我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听着,您
只管驾雪橇向前走,到前面那个村子,请村里人快过来救我。”
说完,卖桶人往大桶里一钻,又把桶盖扣紧,然后滚到冰面上。桶
又大又结实,一群狼围着木桶又啃又咬,大桶仍旧稳稳地立着。
卖桶的人躺在大桶里自言自语[1]道:“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大桶。今后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得想办法克服。做每一件事,我都要对得起自
己,也要对得起别人。只要自己能够去找、去想,总是有出路的!”
故事讲完了,尼尔斯觉得巴塔基说的这个故事包含着某种特殊含义。
尼尔斯问:“巴塔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给我听。”巴塔基
[1]自言自语:自己对自己说话。言、语,说话。
05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沉默着,没有回答。
尼尔斯再三追问,巴塔基才说:“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真正了
解过,那个把你变成小人儿的小精灵对你变回人提出了什么条件?”
“我听说,只要我把雄鹅莫顿安全地带回家就行了,没有提什么
条件。”
渡鸦巴塔基又沉思了一下说:“我实话告诉你,小精灵的条件是,你
要把雄鹅莫顿带回家,让你的母亲把他杀掉,你才可以变成人。”
“你骗人!”尼尔斯急得喊了起来,“不是这样的。”
巴塔基很冷静地说:“我没有骗你,你可以去问阿卡。但是我希望你
记住这个故事。在一切困境中,出路肯定是有的,关键在于靠自己去找。
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善良的男孩子。”
第二天,尼尔斯趁休息时,阿卡和其他大雁不在一起觅食的机会问
阿卡,巴塔基说的话是否属实。阿卡没有否认。当时,尼尔斯要求阿卡
向他保证,不向雄鹅莫顿泄露秘密。因为大白鹅勇敢而又重义气,尼尔
斯担心,如果他知道了小精灵的条件,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幸。
后来,尼尔斯总是一声不响、闷闷不乐地骑在鹅背上,耷拉着脑袋,
没有心思去顾及周围的一切。他听见老雁们向小雁们喊叫着,他们已经
进入了达拉那,可以看见北边的斯坦贾恩峰,飞过东达尔河,便到胡尔
孟德湖了。现在他们正在西达尔河上空飞行,但是他对那些风景连看都
不看一眼。“看来,我是要一辈子跟着大雁周游了,”他想,“这样我非得
把这个国家看腻了不可。”
当大雁们呼叫着,他们已经来到了韦姆兰省,正沿着克拉河向南飞
06
渡鸦的故事
时,他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看到的河已经够多的了。”他想,
“我也不需要再费事去看一条河了。”
而且即使他想看,下面也没有什么可以看的,因为在韦姆兰北部有
一些广阔而单调的森林,那条又窄又细、一个漩涡接着一个漩涡的克拉
河蜿蜒经过那里,不时地在这里或那里可以看到一个烧木炭的窑、一块
放火烧荒的地方或者芬兰人居住的没有烟囱的小矮房。但是总的来说,
茫茫林海一望无边,人们会以为这里是北部的拉普兰呢。
07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庄园里的奇遇
大雁们沿着克拉河一直飞,然后又向西往费里克斯达伦方向飞去。
还没有到富雷根,天就开始黑了,于是他们就在一个长满树林的高地上
找了一块洼地落了下来。那块洼地对大雁们来说无疑是个过夜的好地方,
尼尔斯却觉得那里既寒冷又潮湿,希望找一个更好的地方睡觉。他刚才
在空中的时候就看见山下有几座庄园,落地后他便急急忙忙去寻找了。
通往庄园的路途实际比他想象的要远得多,他曾几次想返回洼地。
但是,周围的树林终于稀疏起来了,他来到一条伸到森林边上的大路,
从大路又分出一条美丽的桦树林荫道直通一座庄园,他便立即朝那个方
向走去。
尼尔斯最先进入的是个后院,这个地方大得像城里的广场,四周是
一排排红色的房屋。他穿过后院,又见到了一个院子。那是住房所在的
地方,房前有一条沙石小径和一个很大的庭院,两边是厢房,房后是一
个树木葱郁的花园。主宅邸本身很小,并不引人注目,庭院四周却长着
一排十分高大的花楸树,树与树之间挨得非常紧密,形成了一道名副其
实的围墙。尼尔斯觉得他似乎跨进了一间高大华丽的拱形大厅。高高的
天空呈现出淡蓝色,挂着一串串又大又红的果实的花楸树已经泛出黄色,
草坪大概还是绿色的,但是那天晚上月光格外明亮耀眼,月光洒在草坪
08
庄园里的奇遇
上,使得草坪变成了银白色。
院子里空无一人,尼尔斯可以自由自在地随便走动。他来到花园里
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几乎使他欣喜若狂。他爬上一棵花楸树去摘
果子吃,但是他还没有摘到一串,就发现一棵稠李树上也结满了果实。
于是,他溜下花楸树,爬上稠李树,但是他刚刚爬上树,又发现一棵红
醋栗树上也垂挂着大串大串的红色浆果。这时,他发现,整个花园里到
处长满了茶蔗子、覆盆子和犬蔷薇。远处的菜地上长着大头菜和芜菁,
每棵小树上都长满了浆果,野菜结了籽,草秆上长着颗粒饱满的小穗。
而在那边的一条小路上,啊,他肯定没有看错,有一个漂亮的大苹果在
月光下闪闪发光!
尼尔斯抱着大苹果在草坪边上坐下,用小刀一小块一小块地切下来
吃。“如果其他地方也像这里一样,好吃的东西唾手可得的话,那么当一
辈子小精灵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的。”他想。
他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思索着,如果他继续留在他现在所在的地
方,让大雁们自己回南方去不是也不错嘛。他想:“我就是不知道怎样向
雄鹅莫顿解释我不能回去的原因,我最好还是同他彻底分手。我可以像
松鼠一样储藏过冬食物。冬天,住在马厩或牛棚的一个暗角里,我就不
会被冻死。”
就在想入非非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头顶上有一声轻微的响声,转眼
间,一个像短小的桦树杈儿一样的东西落在了他的旁边。树杈儿摇来晃
去,顶部有两个亮点,在黑夜中像火一样闪闪发光。那个东西看上去真
像个怪物,但是尼尔斯很快就看出来,树杈儿有一个弯弯的嘴,火红的
09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眼睛四周有一大圈羽毛,这时他放心了。
“这个时候遇见一个活着的东西真是太有趣了。”他说,“也许你,猫
头鹰夫人,愿意告诉我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吧?”
猫头鹰这天晚上和秋天所有的夜晚一样,正栖在靠墙竖着的那个大
梯子的木板上,注视着下面的石子小路和草坪,在侦察耗子的踪迹。但
是,使她感到吃惊的是一只耗子也没有出来。相反,她却看见一个样子
像人,但又比人要小很多很多的东西在花园里移动。猫头鹰心想:“肯定
是这个家伙把耗子给吓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她又想:“那不是一只松鼠,不是一只小猫,也不是一只鼬鼠。我本
来以为,像我这样一只在古老的庄园里住了这么多年的鸟,对世界上的
事是无所不知的,但是这个东西使我百思不得其解。”
10
庄园里的奇遇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子路上移动的那个小东西,一直看得眼睛发花。
最后,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她飞到地上,想到近处看看这个陌生的东西。
当尼尔斯开始讲话的时候,猫头鹰伸着脖子观察着他。她想:“他身
上既没有爪子也没有刺,但是谁知道他有没有毒牙或者其他更危险的武
器呢?在我向他发起进攻之前,必须弄清楚他是什么东西。”
“这个庄园叫莫尔巴卡。”猫头鹰说,“以前这里住的是上等家庭。可
是你是什么人?”
“我想搬到这里来住,”尼尔斯说,却没有回答猫头鹰的问题,“你看
行吗?”
“唉,这个地方已经是今非昔比了,”猫头鹰说,“不过还可以生活,
这主要看你靠什么度日。你打算靠捉耗子吃来维持生活吗?”
“不,绝对不会。”尼尔斯说,“倒是有耗子把我吃掉的危险,而不是
我去伤害耗子。”
“他绝对不可能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毫无危险性,不过,我还是试一
试他。”猫头鹰心想。她飞到空中,紧接着直扑尼尔斯而来,爪子抓住了
他的肩膀,并用嘴去啄他的眼睛。尼尔斯用一只手捂着眼睛,用另一只
手极力挣脱。与此同时,他用足全身的力气呼喊“救命”。他意识到,他
的生命真正处于危险之中,他自言自语:“这一次,肯定要完蛋了。”
现在我告诉你们一件非常巧合的事,就在尼尔斯跟随大雁们周游瑞
典的这一年,有一个人也在到处旅行,她想写一本关于瑞典的、适合孩
子们在学校阅读的书。从圣诞节到秋天,她一直想着这件事,但是一行
字也没有写出来,最后她灰心地对自己说:“你是没有能力写这本书了,
11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还是坐下来,像往常一样,写写神话和小故事之类的作品,让别人去写
这样一本富有教益、严肃认真和没有一句假话的书吧!”
她出生在韦姆兰省,对她来说很明显,她的书要从那里开始写起。
她首先要写一下她成长的那个地方,那是一座不大的庄园,非常偏僻,
那里仍然保留着许多古老的传统和习惯。她想:“孩子们听到那里的人们
的生活一定会觉得很有意思的。”
她对以前的事情记忆犹新,这是确实无疑的,而且她似乎仍然生活
在那个环境中。但是她对自己说,在动笔写她的家乡之前,应该再去一
趟,看看那个古老的庄园。她已经阔别故乡多年,找个由头回去看看也
不是什么坏事。实际上,这么多年来,她无论走到哪里,总念念不忘自
己的故乡。诚然,她看到,其他地方比那里更美也更好,但是她在任何
地方也找不到她在童年时期的故乡所感受到的那种安谧和欢愉。
她全然没有想到,回故乡去会成为那样一桩奇妙的事情。当她坐在
马车上向那个古老的庄园驶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变得更加
年轻。她不再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而是一个穿着短裙、梳着淡黄色
长辫子的小姑娘了。她坐在车上认出了沿途一座又一座庄园,在她的脑
子里似乎故居的一切依然如故。
她越是接近庄园,心里越是高兴。当车夫按照她的要求把马车停在
路口时,她还沉浸在想象中。她像一个睡得昏昏然的人被突然惊醒一样。
刚才还梦见家人围在她的身边,而此时此刻却在这么晚的时候独自坐在
车上,实在感到万分凄凉。当她下车以后,顺着林荫道默默地向故居走
去的时候,她感到现在的心情与过去的是多么不同啊,她真想转身返回
12
庄园里的奇遇
城里。“到这里来有什么意思呢?这里和过去已经毫无共同之处了。”
她想。
但是她又想,既然是远道而来,还是应该看一看这个地方。于是她
继续往前走,尽管每走一步,心情就感到沉重一分。
她曾听人说过,庄园已经破烂不堪,面目全非[1],情况也许确实如
此。但是她在晚上看不出来,反而觉得一切如故。
她在庄园入口处那棵大枫树的阴影下停住脚步,站在那里向四周环
视。就在这个时间,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群鸽子飞了过来,落在
了她的身边。
她几乎不敢相信那是真正的鸟,因为通常鸽子在太阳落山以后是不
出来活动的。一定是明亮的月光唤醒了他们。当他们看见有一个人走过
来的时候,就向她飞来,好像她会给他们指明方向似的。
她父母亲在世的时候,庄园里有很多鸽子,因为鸽子是父亲精心保
护的鸟类。那群漂亮的鸽子在她来到故居时飞来迎接她,她心里感到非
常高兴。谁能知道那群鸽子这么晚了飞出来是不是为了向她说明,他们
还没有忘记曾经有过一个美好的家呢?
或者,也许是她的父亲派他的鸽子出来向她表示问候,使她重返故
居时不至于感到过分忧虑和孤独吧?
当她想到这里,心中升起了一股对过去的强烈的渴望,不禁潸然泪
下。他们在这里过的是一段美好的生活。他们有过繁忙的日子,但是也
[1]面目全非:事物的样子改变得很厉害,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多含贬义)。
13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有过节日的快乐。白天他们进行紧张艰苦的劳动,晚上就聚集在灯下阅
读诗歌;他们种植五谷,也种玫瑰花和茉莉花;他们纺过麻线,边纺线
边唱民歌;他们钻研过历史和文法,也演过戏和写过诗;他们站在火炉
边做过饭,也学会了拉风琴、吹笛子、弹钢琴;他们在菜园里种过各种
蔬菜,也有过一个长满苹果、梨和各种浆果的果园;他们寂寞地生活,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脑子里装着那么多故事和传说;他们穿自己家
里做的衣服,但是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过着一种无忧无虑、自给自足
的生活。
“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的人能够懂得要像我年轻时候在这个小庄园里
的人那样美好地生活,这里的人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我真想回家来。
但我一旦回到这个地方,就又舍不得离开这里了。”她想。
于是,她转向鸽子,对鸽子说:“难道你们不愿意到父亲那里去跟他
说,我想念家乡吗?我在异乡漂泊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问问他,看他
是不是能够安排一下,让我尽快回到我童年时的故乡来!”她说这话的时
候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她刚说完,整群鸽子便升入空中飞走了。她目送着他们,但是他们
很快就消失了,似乎这一群雪白的鸽子都消散在微微发光的天空中了。
鸽子们刚刚离去,她就听见从花园里传来几声尖叫。当她急急忙忙
赶到那里时,见到了从未见过的场面。一个很小很小,小得还没有手掌
高的小人儿正站在那里,同一只猫头鹰在搏斗。起初她只是惊奇得动弹
不得。但是当小人儿越叫越惨时,她就快步跑上去,把搏斗的双方分开
了。猫头鹰扑棱着翅膀上了一棵树,但是小人儿仍然站在石子路上,既
14
庄园里的奇遇
没有躲藏,也没有逃跑。“谢谢您的帮助!”他说,“但是您让猫头鹰跑掉
是不合适的。她正站在树上,两眼紧盯着我,我还是走不了。”
“没错,我把她放跑是欠考虑的。不过,难道我不能送你回家吗?”
她说。她虽然经常创作传说故事,但是出乎意料地同一个小人儿说话毕
竟还是吃惊不小。然而对她来说,这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她在故
居外面的月光下漫步,好像一直在等待着经历一桩非常奇怪的事情。
“实际上,我想今夜留在这个庄园里。”小人儿说,“只要您愿意给我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我就等天亮以后再回到森林里去。”
“要我给你找一个睡觉的地方?难道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我知道,你以为我也是一个小精灵。”小人儿说,“但我是一个人,
和您一样的一个人,尽管我被一个小精灵施了魔法而变小了。”
“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怪事!你难道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是
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吗?”
尼尔斯并不忌讳讲述自己的冒险经历,而在一旁听他叙述的她,却
越听越觉得吃惊、奇怪乃至兴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碰上一个骑在鹅
背上周游全瑞典的人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我要把他所讲述的事写到我的
书里去。现在我再也用不着为我的书发愁了。我回老家回得很值得。我
刚回到这座古老的庄园就有了收获!”她想。
与此同时,她又产生了一种想法,但是不敢再往下想。她把自己渴念
返回故居的事托鸽子告诉父亲,转眼间,她就在她长久冥思苦想而得不到
解决的问题上得到了帮助。难道这是父亲对于她的请求所给予的答复吗?
15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不同的风景
11 月初的一天,大雁们飞越过哈兰德山脉进入斯康耐省。在过去的
几个星期里,他们一直在西耶特兰省法耳彻平市周围的辽阔平原上停留。
碰巧还有好几个很大的雁群也栖息在那里,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在一起过
得十分热闹。年纪大的在一起聚首畅谈,而年纪轻的就你追我逐地进行
各种运动竞赛。
对于尼尔斯·豪格尔森来说,他对在西耶特兰耽搁了那么多天是闷
闷不乐的。他尽力想打起精神,却仍旧很难接受命运对他的安排。“唉,
倘若我离开了斯康耐,而且到了外国,那么我就可以知道我有没有指望
重新变成正常人,我的心情也就会平静一些。”他暗自思忖着。
大雁们终于在一天早晨动身了,往南朝着哈兰德省飞去。尼尔斯刚
开始并没有觉得看风景有多大的乐趣,因为他觉得那里没有什么新鲜东
西可以观赏。东边是一片高地,高地上布满了大块大块的石楠丛生的荒
原,令人不禁想起了斯莫兰省的景色。西边到处是圆鼓鼓、光秃秃的丘
岗,逶迤绵延,而山脚下大多被峡湾隔断,形状零碎得同布胡斯省差
不多。
大雁们沿着狭窄的沿海地带继续往南飞去,尼尔斯却忍不住坐直身
体,把脑袋从鹅颈上探出来,双眼眨都不眨地紧盯着大地。他看到山丘
16
不同的风景
渐渐稀少起来,平原豁然开阔。就在这同时,他还看到海岸也不像方才
那样支离破碎,海岸外面的岩石岛群愈来愈少,澄波万顷的大海同陆地
直接相连在一起。
广袤无际的大森林也消失殆尽了。那个省的北部高地上有不少水土
肥美的平川,但是大多是由树林团团围起来的。在北部一带到处都是大
片大片的森林,好像树木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而所有的平川不过
是森林当中平整出来的大块大块开荒地而已。即便在每块平川地上也散
布着不少小树林,仿佛是为了表明森林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
然而在南边这一带,风光却大为殊异了。在这里,平原田畴占了主
宰地位,那真是一马平川,无边无际。这里也有大片森林,不过不是野
生的,而是人工培育的。正是由于这里无边无际,阡陌纵横,垄埂相接,
尼尔斯才浮想联翩,一下子就想到了斯康耐。那沙砾遍地、海藻狼藉的
光秃秃的海岸,他都觉得眼熟得很。他触景生情,悲喜交集,心绪剧烈
地起伏。“哎呀,现在我大概离家不太远啦!”他心里在默默念叨。
这里的景色也是多姿多彩的。许多条河流从西耶特兰和斯莫兰倾泻
而下,汹涌奔腾,打破了平畴无垠的单调。平原上,湖泊成群,有些地
方还有沼泽和荒漠,也还有些流沙地带,这些都是开垦耕地的障碍,然
而耕地仍然伸展到斯康耐省的交界处,直到被那峡谷幽深、山涧湍急的
哈兰德山脉迎面阻挡住。
在飞行途中,一些年轻的小雁再三地询问那些老雁:“外国是什么样
子?外国是什么样子?”
“别性急,别性急,等一会儿就会见分晓的。”那些南来北往,多次
17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跋涉过全国各地的老雁总是这么回答。
年轻的小雁看见韦姆兰省佳木葱茏、森林茂密的山脉连绵不断,崇
山峻岭之间湖泊的一泓泓碧水波光潋滟。他们又看到布胡斯省的巍巍大
山、层峦叠嶂,还有西耶特兰省的秀峦奇峰、丘壑隆起。于是,他们就
心旷神怡起来,连声问道:“全世界都有这样的景色吗?全世界都有这样
的景色吗?”
“莫性急,莫性急!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世界上大部分地方是什么样子
的啦!”老雁们回答。
大雁们飞越过哈兰德山后,又在斯康耐境内飞了一段时间,阿卡忽
然叫喊起来:“快朝下看!快看看四周!外国就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大雁们正在飞越瑟德尔山脉,那座大山绵延迤逦,山上覆盖
着浓密的山毛榉树。绿荫深处,尖塔高耸的深宅大院点缀其间。麋鹿在
树林边上啃嚼着青草,山兔在森林边的草地上嬉戏跳跃。狩猎的号角响
入云霄,猎狗的狂吠,连飞在空中的大雁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宽阔的道
路蜿蜒通过森林,一群群服饰华美的绅士淑女,或是坐着锃亮的马车,
或是骑着高大的骏马在路上驰骋进发。在山脚底下是灵恩湖的盈盈绿水,
古老的布舍修道院坐落在湖边小岬上,恰好同湖里的倒影相映成趣。那
座山脉中部是赛拉里德峡谷劈山裂崖,幽深邃远,谷底里山岚迷茫,溪
流潺潺,两旁的峭壁上藤蔓攀结,古树参天。
“外国就是这样子的吗?外国就是这样子的吗?”年轻的小雁问道。
“是呀,外国有森林覆盖的山脉就是这副模样的,”阿卡回答,“不过
这样的地方不太常见就是啦!不要性急,再过一会儿,你们就可以看到
18
不同的风景
像外国的普通景色的地方啦!”
阿卡率领着雁群继续往南飞,来到了斯康耐大平原的上空。平原上
有阡陌连片的耕地,有牛羊遍地的牧场。那些农庄四周都有刷成白色的
小棚屋。平原上白色的小教堂不计其数,还有灰色的样子,显得简陋难
看的制糖厂。那些火车站周围的村镇已经扩展兴修得俨然像个小城市,
泥沼地上堆满了小山似的泥炭,而煤矿旁边则是漆黑发亮的大煤堆。公
路两旁垂柳依依,铁路纵横交错,在平原上织成了一张密扎扎的网。平
川地上,小湖轻泛涟漪,波光粼粼,四周山毛榉树环绕,贵族庄园的精
舍华屋掩映其间。
“现在往下看!看得仔细一些!”那只领头雁喊道,“从波罗的海沿岸
到南面的高山峻岭,外国都是这个模样,再远的地方我们没有去过。”
小雁们把平原仔细观看了一遍,阿卡便带领雁群朝着厄勒海峡飞去。
那里湿漉漉的草地渐渐地朝海面倾斜下去,防波堤上有小小的航标灯,
晒鱼场上晾晒着棕色的渔网。
“快向下看,看得仔细一些!”阿卡吩咐说,“外国的沿海一带就是这
副模样!”
最后,雁群还飞过了两三个城市。那里数不胜数的、又细又高的工
厂烟囱矗立在半空。深邃的街道两旁林立着被煤烟熏黑了的高楼大厦。
风景优美的园林里曲径通幽。海港码头上舸艋(gě měng,船——编者
注)云集,桅樯(wéi qiáng,桅杆——编者注)如织。古老的城墙上雉
堞环绕,碉楼肃立。雍容华贵的宫殿依傍着年代久远的古老教堂。
“看看吧,外国的城市就是这个模样,只不过更大一些就是啦!”阿
19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卡说道。
阿卡率领着雁群这样盘旋飞行之后,降落在威曼豪格县的一块沼泽
地上。尼尔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阿卡在斯康耐上空来回巡行了整整一
天就是为了显示给他看看,他所在的这个国度是足以同世界上任何一个
国家相媲美的。其实她并没必要那样做,因为尼尔斯根本没有在乎过国
家是富还是贫,他从看到第一道垂柳飘拂的河堤和第一幢圆木交叉为梁
的矮平房的时候,归心似箭的思乡之情就难以克制了。
20
阿卡的报酬
阿卡的报酬
雁群在阿卡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南飞行,小雁们已经适应了长
时间飞行的生活,因而也不再叫苦连天了。
晚上,大雁们站在海边的一个小石岛上睡觉,月亮高悬在天空,周
围很静。这时,阿卡用嘴捅了一下尼尔斯,他惊恐地跳了起来:“出了什
么事,阿卡?”
“没事,大拇指,今天夜里我们七只老雁要到海上去一趟,你愿意跟
着去吗?”尼尔斯知道,如果没有发生什么重要事情的话,阿卡绝不会提
出这样的建议,因此他二话没说就坐到了阿卡的背上。
七只老雁径直朝西飞去,飞了较长的一段时间,他们才在一个很小
的岛上降落下来。尼尔斯发现这座小岛陡峭不平。在月光下可以看到岛上
的大石头被海水冲刷得非常光滑,地面上积满了海水冲上来的细沙和贝壳。
忽然他发现小雕高尔果也在这儿。可以看出,阿卡和高尔果事先就
约好在这里见面,他们谁也没有惊奇的表示。阿卡说:“高尔果,你来这
里很久了吗?”
“不,不,我刚来一会儿。”高尔果回答。
“大拇指,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阿卡说。
“我是觉得奇怪,”尼尔斯说,“但是我知道,你做任何一件事都是有
21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充足的理由的。”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阿卡继续说,“很多年以前,在一次飞行中,
我们遇到了风暴,只好落到这小岛上。当我们在石缝里找吃的东西时,
发现了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布袋子,一半埋在沙子里,一半露在外面。
我们还以为是一袋麦子,就把袋子啄来啄去,直到把布袋撕破,但是从
里面滚出来的是闪闪发光的金币。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因此
我们把它扔在那儿走开了。现在我们请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找一找,
看看这些宝物还在不在。”
尼尔斯用一块贝壳开始扒沙子,扒着扒着,扒出一枚金币来。他又
用手摸了摸,周围的沙土里还有许多金币。他对着阿卡喊道:“找到了,
金币都在,只是袋子都已烂掉了。”
阿卡说:“好极了!请你把金币重新埋好。”
尼尔斯按照吩咐做完了这件事。当他再抬起头时,他惊奇地看到七
只大雁正在一齐向他点头鞠躬,神情庄重严肃,他赶紧脱帽还礼。
阿卡平静地说:“这些金币是我们发现的。过了这么多年,金币还藏
在这里,没有人动,可见金币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阿卡继续说:“大拇指,你和我们在一起已近一年了,你为我们做了
很多事,这些金币我们当报酬送给你。你可以对你父母说,你在一个尊
贵的人家放鹅挣了钱。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地方。”
尼尔斯着急地说:“不,不,我不要这些金币。阿卡,我并没有说我
要离开你们哪,我要跟你们到外国去,我不要离开你们,我要一直跟你
们在一起。”
22
阿卡的报酬
尼尔斯的话让阿卡和其他大雁都吃了一惊,阿卡说:“尼尔斯,难道
你不想回家吗?别忙,在你做决定之前,还是听听高尔果的意见。我让
他去你的家乡走了一趟,去找小精灵设法给你争取一个更好的条件。”
“是这样的!”高尔果有些难过,“我是去找过小精灵,但是这件事我
办得很糟糕。我找到小精灵向他讲了尼尔斯一路上的表现,我一个劲儿
向他求情。小精灵却说:‘我无能为力,得按原条件办。’他还让我转告
大拇指,现在他家的日子很艰难,他最好还是和莫顿赶快回去。他的叔
叔借了人家的高利贷,尼尔斯的父亲做了担保,可到期他的叔叔还不上
钱。尼尔斯的父亲为了替弟弟还钱,不得不卖掉了两头奶牛和家禽。而
后,尼尔斯的父亲又借钱买了一匹马准备干活,但回家的当天,马就瘸
了腿。再这样下去,他们家就只好卖掉房屋和田地,远走他乡了!”
尼尔斯听了高尔果的话,紧锁眉头,握着拳头说:“小精灵真是残酷
无情,定下这么苛刻的条件。他想让我背弃朋友,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我想爸爸妈妈也一定会支持我做个正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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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回家的惊喜
这一天大雾弥漫,阴霾满天。大雁们在斯可罗普教堂四周的大片农
田里觅食休息。阿卡走到了尼尔斯身边。“看样子,我们会有几天晴晴朗
朗的好天气。”她说,“我想,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明天赶快飞越波罗
的海。”
“嗯……嗯……”尼尔斯几乎说不出话来,一阵哽咽堵住了他的喉
咙。他毕竟还是满怀希望,想要在斯康耐解除身上的魔法而重新变成真
正的人。
“我们现在离威曼豪格很近了。”阿卡说,“我琢磨着,你说不定打算
回家去一趟,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那要等很久以后才能够同你的亲人
团聚哩!”
“唉,最好还是别回去算啦!”尼尔斯无精打采地说。可是从他的语
调里听得出来,他还是十分高兴阿卡这么体贴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雄鹅同我们待在一起,不会发生意外的。”阿卡说,“我觉得,你还
是应该回去看一下,看看你家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你即使不能够重新变
成真正的人,或许还能够想办法帮他们一点儿忙。”
“是呀,您说得真是在理呀。阿卡大婶,这我本来早该想到才是!”
尼尔斯说,他急不可耐地想回家去看看了。
24
回家的惊喜
转眼之间,阿卡就降落在他父亲——佃农豪尔格尔·尼尔森的那座
农舍的石头围墙背后。“你说奇怪不奇怪,这里什么东西都跟早先一模一
样。”尼尔斯说,他急急忙忙地爬到围墙上去观看四周,“我只觉得,今
年春天坐在这里看见你们飞过,好像是昨天的事呢。”
“我不知道你父亲有没有猎枪。”阿卡蓦地这么说。
“噢,他倒有一支。”尼尔斯说,“就是那支枪的缘故,我那天才宁可
待在家里而没有上教堂去。”
“既然你们家有猎枪,那么我就不敢站在这里等你了。”阿卡说,“你
明天早晨到斯密格霍克岬角去找我们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在家里住上一
夜了。”
“不,阿卡大婶,您先别忙着走哇!”尼尔斯叫了起来,跳下围墙。
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隐隐约约总是有种不祥的感觉,似
乎他和大雁经此一别便永难再相见了。“您看得出来我还在为我没有恢复
原样而苦恼。”尼尔斯说,“不过我愿对您说明白,我一点儿也不后悔今
年春天跟着您去旅行。我宁可永远不再变成真正的人,也绝不能不跟着
你们去旅行的。”
阿卡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回答:“有一桩事情我早就应该同你推心
置腹[1]地谈一谈。现在该是谈的时候啦!”
“您知道,我总是顺从您的意志的。”尼尔斯回答。
“要是你从我们身上学到了什么好东西的话,大拇指,那么你大概会
[1]推心置腹:把自己的心放在对方肚子里,形容待人真诚。
25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觉得,人类不应该把整个大地占为己有的。”阿卡神色庄重、一本正经地
说,“你想想看,你们有了那么一大片土地,完全可以让出几个光秃秃的
岩石岛、浅水湖和潮湿的沼泽地,还有几座荒山和一些偏僻遥远的森林,
把它们让给我们这些没有立锥之地的飞禽走兽,使得我们有地方安安全
全地过日子。我这一生时时刻刻都遭受着人类的追逐和捕猎。倘若人类
能有良知,明白像我这样的一只鸟也需要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就好了。”
“如果我能够帮得上您的忙,那我就会非常高兴。”尼尔斯说,“可惜
我在人类当中从来没有这样的权力。”
“算啦,我们站在这里说个没完,倒好像我们就此一别不再相逢似
的。”阿卡的深情溢于言表,她柔声说,“不管怎么说,我们明天还会见
上一面的。现在我可是要回到我自己的族类那儿去啦!”她张开翅膀飞
走,随即又飞了回来,恋恋不舍地用喙把尼尔斯从上到下抚摸了好几遍,
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已经是上午了,但是庭院里没有一个人走动,尼尔斯可以毫无顾忌
地在院子里任意走动。他急忙跑进牛棚里,因为他知道从奶牛那里一定
能打听得出最靠得住的消息来。牛棚里冷冷清清,春天的时候,那里有
三头粗壮的奶牛,可是现在只剩下了一头。那是名叫“五月玫瑰”的奶
牛,她孤单地站在那里,闷闷不乐地思念着自己的伙伴,脑袋低沉着,
面前放着的青草饲料几乎碰都没碰一下。
“你好,五月玫瑰!”尼尔斯毫无畏惧地跑进了牛栏里面,“喂,我的
爸爸妈妈都好吗?那只猫,还有那些鹅和鸡都怎样啦?喂,你把小星星
和金百合花弄到哪里去啦?”
26
回家的惊喜
五月玫瑰刚刚听到尼尔斯的声音不禁猛地一愣,看样子,她似乎本
来要用犄角撞他一下的。不过她的脾气如今不像从前那样暴躁了。她先
瞅了瞅他。尼尔斯还是像离开家门那时候一样矮小,身上穿着原来的衣
服。可是他的精神大不相同啦!春天刚从家里逃出去时的尼尔斯走起路
来脚步沉重而拖曳,讲起话来声音有气无力,看起东西来双眼大而无神。
但是长途跋涉后重归家门的尼尔斯走起路来脚步矫健轻盈,说话铿锵有
力,双目炯炯有神。他虽然个儿仍旧那么小,气度神采上却有一股令人
肃然起敬的力量。尽管他自己并不开心,可是见到他的人如沐春风,非
常高兴。
“哞,哞!”五月玫瑰吼叫起来,“大家都说你已经变了,变好了,我
还不相信哩!噢!欢迎你回家来,尼尔斯,欢迎你回家来!我真是太高
兴啦!我有好久没有这样高兴过啦!”
“好哇,多谢你啦,五月玫瑰!”尼尔斯说。他没有料到会受到如此
真诚的欢迎,止不住心花怒放:“现在快给我说说,爸爸、妈妈他们都
好吗?”
“唉,自从你走了以后,他们一直很倒霉,遇到的事情也都不顺心。”
五月玫瑰告诉他,“最糟糕的是,那一匹花了那么贵的价钱买来的马,站
在那里白白吃了一个夏天的饲料却干不了活。你爸爸不愿意开枪把他打
死,可是又没法子把他卖出去。”
其实,尼尔斯真正想问的是同这毫不相干的另外一件事,不过他不
好意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于是他含蓄地问道:“妈妈看到雄鹅莫顿飞走
了,心里一定难受得不得了吧?”
27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我倒觉得,倘若你妈妈弄清楚了雄鹅莫顿失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
话,她应该不会那样难过的。她一直抱怨自己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从家
里逃了出去,还顺便把雄鹅也捎带走了。”
“哎哟,原来她以为是我把雄鹅偷走的!”尼尔斯不胜诧异地说。
“难道她能够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爸爸妈妈大概以为我像流浪汉一样整个夏天都四处乱窜去了。”
“他们相信你一定度日如年,日子难熬。”五月玫瑰说,“人们失掉了
最亲爱的亲人,心里自然会悲伤得不得了,他们就是那样伤心。”
尼尔斯听到这句话,心头一热,便急匆匆地走出牛棚了。他来到了
马厩。那马厩虽说地方狭窄得很,不过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处处都可
以看得出来,他爸爸想尽办法让这头新买来的牲口过得舒服。马厩里站
立着一头膘肥体壮、气宇轩昂的高大骏马,由于饲养得法而毛色油光
发亮。
“你好。”尼尔斯说,“我方才听说这儿有一匹马病得不轻,那绝不会
是你吧?因为你看起来那么精神抖擞,那么身强力壮。”那匹马把尼尔斯
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你是这户人家的那个儿子吗?”他慢吞吞地说,
“我听到过许多有关你的坏话。我相信,那个被小精灵变成了一个小人儿
的就是你。”
“我知道得很清楚,我在这个院子里留下了坏名声。”尼尔斯说,“不
过那也没啥关系,反正我回家也待不长的。在我走之前,我想知道一下
你究竟得了什么毛病。”
“咴咴,咴咴,你不留下来真是太可惜啦!”马儿叹息说,“因为我感
28
回家的惊喜
觉得出来,我们本来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我其实没有多大的毛病,只
是我的脚蹄上扎进了一个东西,它扎得很深,连兽医都没有找到。不过
我动一下就给刺得钻心疼,根本没法子走路。如果能治好,我会高高兴
兴地去干活的。”
“原来你不是真正得了重病,那太好啦!”尼尔斯说,“我来试试,看
能不能把扎进你蹄子里的硬东西拔出来。我把你的蹄子抬起来,用我的
刀子划几下,你大概不会觉得疼的吧?”
尼尔斯刚刚在马蹄上用小刀划了几下,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他把马厩的门掀开一道缝,往外一看,只见爸爸和妈妈从外边走进院子,
朝正屋走去。可以清楚地看得出来,忧患和伤心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痕
迹,他们比春天的时候老多了。妈妈的脸上又比过去增添了几道皱纹,
爸爸的两鬓华发丛生。妈妈一边走,一边劝爸爸说:“你应该找我的姐夫
去借点儿钱来。”“不行,我不能够再去借更多的钱啦!”父亲从马厩门前
经过的时候,说,“天下没有比欠着一身债更叫人难受的了。干脆把房子
卖掉算啦!”
“把房子卖掉对我来说,倒也无所谓啦!”母亲长叹一声说,“不过,
尼尔斯说不定哪天就会回来,我们想得出来他必定是身无分文,狼狈不
堪,那时我们又不住在这里了,叫他到哪里去安身呢?”
“是呀,你说得对。”父亲沉吟片刻又说,“不过,我们可以请新搬进
来的人家好好地招待他,并且告诉他,我们总是盼望他回家来的。不管
他弄成什么样子,我们绝不会对他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你说这样行吗?”
“好哇,只要他能回到我的跟前来,我除了问问他出门在外有没有挨
29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饿受冻,别的什么我都不说。”
爸爸妈妈说着说着就跨进了屋里,至于他们后来又讲了些什么,尼
尔斯就不得而知了。他如今听到,尽管爸爸妈妈都以为他走上邪路了,
可是依然倚门翘首盼望着他回家。他们还是爱他的。他的心里又是喜悦
又是激动,恨不得马上就跑到他们身边去。“可是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副怪
模样,会更加难过的。”他想道。
正当他站在那里踌躇之际,有一辆马车辚辚而来,停在大门口。尼
尔斯一看,吃惊得险些喊出声来,因为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放
鹅姑娘奥萨和她的爸爸荣·阿萨尔森。奥萨和她的爸爸手牵着手朝屋里
走去。他们神情庄重,没有说话,可是眼神里透出幸福的光芒。他们快
要走过半个院子的时候,奥萨一把拉住了她的爸爸,对他说:“您可要记
住,爸爸,千万不要向他们提起那只木鞋或者大雁的事情,更不要提到
长得跟尼尔斯一模一样的那个小人儿。”
“好吧,我不说就是啦!”阿萨尔森说,“我只告诉他们,你千里迢迢
地来寻找我,一路上有好几次得到了他们儿子的帮助。现在我在北方找
到了一个铁矿,钱多得花不完,所以我们父女俩特地到这里来问候他们,
看看我们能够帮点儿什么忙,来报答这番恩情。”
“说得真好,爸爸,我知道您是很会讲话的,”奥萨说,“就是我刚才
说的那件事您千万别说出来。”
他们走进屋了,尼尔斯真想跟进去听听他们在屋里究竟说了一些什
么,但是他没敢走出马厩。过了没有多久,奥萨和她的爸爸就告辞出来
了,爸爸妈妈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门口。说来也奇怪,爸爸妈妈这时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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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惊喜
春风满面,喜上眉梢,似乎获得了一次新生。
客人们渐渐远去,爸爸妈妈意犹未尽地站在门口极目眺望。“谢天谢
地,这一下我总算用不着再伤心发愁啦!你听听,尼尔斯竟然做了那么
多好事!”妈妈乐不可支地说。
“也许他做的好事没有像他们说的那么多吧。”父亲眉眼挂笑然而又
若有所思地说。
“哎呀,瞧你说的!他们父女俩专程大老远地跑来一趟,向我们感谢
尼尔斯,还愿意帮助我们,这难道还嫌不够吗?我倒觉得你应当接受他
们的好意才是。”
“不,我不愿意拿别人的钱,不管是算借给我的还是送给我的。我想
我们还是努力干活,还清债,让日子好起来。我们俩反正都还身体结实,
干得动活。”父亲说到这里,高兴地爆发出一阵发自内心的哈哈大笑。
“我相信,你是非要把我们花了那么多汗水和力气耕种的这块土地卖
掉了才高兴!”妈妈揶揄他道。
“你其实很清楚我为什么笑了。”爸爸正色道,“孩子离家失踪这件事
情把我压垮了,我一点儿也没有力气和心思去干活。可是如今,我知道
他还活着,而且做了不少好事,走了正道。那你就等着瞧吧,我还是可
以干出点儿名堂来的。”
妈妈返身走回屋里,可是尼尔斯不得不赶紧蜷缩到一个墙角里,因
为爸爸朝马厩走了过来。他踏进马厩,凑到马的身边,掀起蹄子看看能
不能找到毛病。“这是怎么回事?”爸爸诧异地说,因为他看到马蹄上刻
着一行小字。“把马蹄里的尖铁片拔出来!”他念了一遍,又不胜惊愕地
31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可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认认真真地盯住马蹄子
看了起来,还不断地用手按摸。“这里面真的扎进了东西。”他喃喃地说。
爸爸忙着从马蹄里拔出东西来,尼尔斯缩在墙角里悄声不语。就在
这时候,院子里又有了动静,有一批新客人大模大样地不请自来。原来
雄鹅莫顿一来到他的旧居附近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一心要让
农庄上的至爱亲朋同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见见面,于是率领着一家子浩浩
荡荡飞回来了。
雄鹅来到的时候,豪尔格尔·尼尔森家的院子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雄鹅荣归故里,心里喜滋滋的,便无忧无虑地降落在地上。他大摇大摆
地带领着邓芬来到各处转悠一圈,想向她炫耀炫耀他过去还是一只家鹅
的时候生活有多么惬意。“我们到鹅窝去看看,那里可舒服了!快来!一
点儿危险也没有!”
于是,雄鹅走在前头,邓芬和六只小雁紧跟其后走进鹅窝。他想让
大家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大白鹅在跟随大雁一起去周游世界之前居住得
多么阔气和舒服。
“噢,我们那几只家鹅早先就住在这里。那边是我的窝,那边是食
槽,早先食槽里总是装满了燕麦和水。”雄鹅眉飞色舞地介绍说,“看哪,
食槽里还真有点儿吃的东西。”他说着就跑到食槽旁边,大口大口地吃起
燕麦来。
可是灰雁邓芬惴惴不安起来。“我们赶快出去吧。”她央求道。
“好的,再吃几口就走。”雄鹅说。这时候,他突然尖叫一声就朝门
口跑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那扇门嘎吱一声关上了。女主人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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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惊喜
把门闩插上,他们一家子全都自投罗网了。
爸爸从黑马的蹄子里拔出一根铁刺,正在高兴地抚摸着那匹马,妈
妈兴冲冲地跑进了马厩,说:“喂,你快来瞧瞧,看我抓到了一窝子。”
“不要性急,先看看这里。”爸爸慢条斯理地应声说,“直到现在,我
才找到马干不了活的真正毛病。”
“哦,我相信,我们时来运转啦!”妈妈兴奋地说,“春天不见的那只
雄鹅原来是跟大雁飞走了!他今天回来了,还引回来了七只大雁。他们
统统钻进了鹅窝里,我就一下子把他们全关在里面啦!”
“这倒真是稀奇。”爸爸说,“这么一来,我们可以不再疑神疑鬼,担
心是孩子离开家里时,顺手把雄鹅抱走的。”
“是呀,你说得很在理。”妈妈说,“不过我想我们还是该马上把他们
杀了。再过两三天就是圣马丁节了,我们要赶快把他们宰了,才来得及
拿到城里去卖。”
“这不是罪过吗?”
“哎!我们没法子再养鹅了。”
“嗯,这倒也是。”爸爸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么你来帮我把他们弄到屋里去!”妈妈吩咐。
他们俩走了出去。过了没多久,尼尔斯就看见爸爸一只胳膊下夹着
雄鹅莫顿,另一只胳膊下夹着灰雁邓芬,跟在妈妈身后走进屋里。雄鹅
尖声号叫起来:“大拇指,快来救救我!”尽管此时此刻,雄鹅并不知道
大拇指就近在咫尺,但是他还是像往常陷入险境时一样喊着。
尼尔斯分明听到了雄鹅的拼命呼救,可是他倚在马厩门口迈不开步。
33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他迟迟疑疑不出来相救,倒不是因为他知道雄鹅被杀对他自己会有好
处——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起这一点——而是因为,如果他
跑出去搭救雄鹅,他就要现身在爸爸妈妈面前,而他极不情愿那样做。
“爸爸妈妈为我操碎了心,我又何必再为他们增添几分悲伤呢?”他思
忖道。
可是,当他们把雄鹅带进屋里,把门关上的时候,尼尔斯再也沉不
住气了。他像离弦之箭一般冲过院子,跳上房门前的槲木板,奔进了门
廊。他习惯成自然地在那里把木鞋脱下来,光着脚冲到门口。可是他实
在不愿意让自己的这副小人儿怪模样在爸爸妈妈面前出现,所以他抬不
起手臂来敲门。“这是莫顿的生死关头哇。”他心头悚然一震,“自从你离
开家门那一天起,他不就成了你最知心的朋友吗?”他反问自己。霎时
间,雄鹅和他生死与共的经历全都涌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起了雄鹅怎
样在冰冻的湖面上,在暴风骤雨的大海上,在凶残的野兽中间舍命救自
己的情景。他的心里溢满了感激和疼爱之情,他不再疑惧,不顾一切地
用拳头拼命捶打屋门。
“哦,外面是谁那么急着要进来?”爸爸嘟囔了一声,把门打开。
“妈妈,您千万不要杀莫顿!”尼尔斯高声大喊,就在这时候被捆在
凳子上的雄鹅和灰雁邓芬惊喜交加地发出一声尖叫。尼尔斯一听总算放
心了,因为他们还活着。
妈妈也发出惊喜交加的一声尖叫:“哎哟,我的孩子!你长高啦,也
长得好看啦!”她叫喊起来。
尼尔斯没有走进屋去,仍旧站在门槛上,仿佛是一个不知道会看到
34
回家的惊喜
主人怎样脸色的不速之客。“感激上帝,我可把你盼回来啦!”妈妈涕泪
交加地说,“快进来呀!快进来呀!”
“欢迎你回来。”爸爸哽咽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尼尔斯还是局促不安地站在门槛上,迟迟疑疑不敢举步。他感到莫
名其妙,怎么父母看到他那么小不点儿的怪模样还如此高兴和激动。妈
妈走了过来,张开双臂把他拦腰搂住,拖着他进屋里去。这时候他才发
觉自己变回来了。
“爸爸,妈妈,我变大啦!我又变成正常人啦!”尼尔斯喜出望外地
喊叫起来,“我回家啦!”
35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最后的告别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尼尔斯就起床出门,朝海边走去。在晨曦
熹微的时候独自前往斯密格霍克岬角,因为死里逃生的莫顿只顾睡懒觉,
早把别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一天,看样子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几乎就像今年春天大雁飞越
大海来到斯康耐那一天一样好。大海的海面上烟波浩渺,风平浪静,连
空气似乎也凝止不动了。尼尔斯不禁想到大雁们真是挑了一个好日子飞
过大海长途旅行啊!
他还是有点儿迷糊。他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小精灵,一会儿又觉得自
己是个真正的人。
他看到路旁边有一堵石头围墙的时候,就免不了提心吊胆,不敢走
过去,总觉得围墙背后有野兽盯着他。而转眼之间,他又忍不住笑出声
来,因为如今他又高大又强壮,用不着害怕什么的。
他来到海边就站在海岸的最边缘处,好让大雁们看到他那高大的身
躯。那一天,刚好有大批候鸟迁徙,天空中婉转啼鸣之声不绝于耳。他想
到,没有人能够像他一样听得懂鸟儿的啁啾,他禁不住得意地微笑起来。
大雁们浩浩荡荡地飞过来了,一大群接着一大群。“但愿阿卡大婶还
没有飞走!”他心里想道,因为他一心要告诉他们,现在他又是一个真正
36
最后的告别
的人了。
又一群大雁飞起来了,这一群飞翔得比其他大雁更矫健,鸣叫得比
其他大雁更嘹亮。他们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神态告诉他,这就是带着他
周游过各地的雁群,他却不能够像前一天那样只需看上一眼就确认无误。
大雁们放慢速度,沿着海岸来回盘旋。尼尔斯立即明白过来,那就
是他熟悉的雁群。可是他暗暗纳闷,大雁们为什么不飞下来,他们不会
看不见他站在那里的。
他用尽力气想喊出鸟语,然而想不到舌头直僵僵地不听使唤了,他
再也不会说鸟语了。
空中传来了阿卡的鸣叫声,可是他再也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这是
怎么回事呀?难道大雁们说的话全变啦?”他茫然不知所措。
他朝他们挥舞自己的尖顶小帽,沿着海岸迅速奔跑,放声高喊:“我
在这里,你在哪里?”
然而这样做似乎使得雁群受到了惊吓,他们飞上天空朝海面拐过去
了。这时候他总算明白过来,大雁们并不知道他已经又变成人了,他们
认不出他来。
他再也没有办法可以把雁群呼唤到自己的身边。人是不会讲鸟语的。
他一旦变成了人,也就不会讲鸟语,自然也就听不懂鸟的话了。
尽管尼尔斯为自己解除了身上的魔法而兴高采烈,然而他觉得就此
同自己最要好的伙伴分手了,不免黯然神伤[1]。他一屁股坐在沙滩上,
[1]黯然神伤:形容因失意、沮丧而伤感。
37
尼尔斯骑鹅旅行记
双手捂紧了面孔。唉,再盯着他们看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过了半晌,他又听得扑扑的翅膀扇动声。原来阿卡大婶舍不得
尼尔斯,又忍不住飞回来一次,再来看个究竟。这时候,尼尔斯一动不
动地静坐着,她就敢飞得离他近一些。蓦地,那熟悉的身影使她豁然开
朗,她终于认出他是谁。她高兴地向他飞了下来。
尼尔斯喜出望外地欢呼起来,他把老雁阿卡紧紧搂在怀里。别的大
雁也都围了上来,用喙在他身上摩来擦去,在他身边挤来挤去。
他们叫个不停,都在表达他们由衷的祝贺。他也不停地对他们说着
话,感谢他们带着他完成了一次奇妙的旅行。
可是大雁们骤然都冷静下来,而且从他身边缩了回去。他们警觉起
来了,似乎想说:“要小心哪,他不是那个大拇指啦,他是一个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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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告别
哪!他不了解我们,我们也不了解他呀!”
于是尼尔斯站起身来,走到阿卡面前。他爱抚着她,还轻轻地拍拍
她。在这以后,他又一只只抚摩和轻拍那些从最初就同他在一起的老雁,
这就算告别了。
然后,他离开海岸往回走去,因为他深知鸟类的悲伤是维持不了多
久的。他想趁他们还在为失去了他而伤心难过的时候赶快离开他们。
他踏上堤岸以后,又转过身去观看那些朝大海飞去的鸟群。所有鸟
群都发出鸣叫声。那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唯独有一群大雁悄然无
声地朝前飞去。尼尔斯站在那里目送他们远去。
那群大雁排着整齐的“人”字形。他们飞得非常快,他们的翅膀扇
动得强健有力。尼尔斯深情地目送着他们远去,心里无限惆怅,他多么
希望能够再一次变成一个名叫“大拇指”的小人儿,再跟随着雁群飞过
陆地和海洋,遨游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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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策略
运用能力——仿写创作
读完本册的内容,相信尼尔斯和莫顿、大雁们之间深厚的情谊,和
父母之间浓厚的爱意一定让你感受到了爱的温暖。在旅行中,尼尔斯不
仅欣赏了瑞典的美丽自然风光,听到了许多古老的传说故事,增长了见
闻,而且逐一克服了自身的缺点,蜕变成了一个懂事、勇敢、有同情心
和爱心的孩子。
尼尔斯和莫顿都回到了温暖的家里,在这一路上他们一起
经历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尼尔斯和莫顿都有哪些改变呢?
请根据原文中对尼尔斯变化的描写,进行仿写创作,写一写莫
顿的前后变化。
春天刚从家里逃出去时的尼尔斯走起路来脚步沉重而拖
曳,讲起话来声音有气无力,看起东西来双眼大而无神。但是
长途跋涉后重归家门的尼尔斯走起路来脚步矫健轻盈,说话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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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有力,双目炯炯有神。他虽然个儿仍旧那么小,气度神采上
却有一股令人肃然起敬的力量。
春天在家里学习飞行时的莫顿脚步缓慢而沉重,翅膀
,叫声
。但是飞越无数崇山峻岭,有
了至爱和孩子的莫顿脚步
,翅膀
,
发出的叫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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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
读书笔记
“书亦政(正)不必遽尔多读,读书最以精熟为
贵。”亲爱的同学,阅读至此,本册的读书任务已经完
成。恭喜你,向整本书的阅读迈进了一步,希望你步
步稳健,读有所获,也能读有所感。
没有谁是一座孤岛,每本书都是一个世界。阅读
是一个与作者对话,与自己对话的过程。希望你在这
个世界畅游时有一段美好的体验,也希望你能把这段
非凡体验记录下来。
它可以是一篇文章、一个导图,当然也可以是一
句话、一幅画,但一定记得留点儿什么,给努力的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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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斯骑鹅旅行记》的故事,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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