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名著第一恶人：他毁灭了两个家族，却让无数读者心碎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为他做什么？

如果你恨一个人，你又会为他做什么？

在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里，有一个男人给了我们最极端的答案——他为了爱，毁掉了两个家族，折磨了两代人，却在临死前露出诡异的笑容，仿佛终于等到了他渴望已久的重逢。

他就是希克厉，世界文学史上最复杂、最令人不寒而栗，却又最让人心碎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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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野孩子”如何成为复仇的恶魔？

故事开始于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老欧肖先生从利物浦街头捡回一个“又肮脏、又破破烂烂，长着一头黑发”的流浪儿，给他取名叫希克厉——这个名字后来成了呼啸山庄上空挥之不去的梦魇。

你可能会想，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孤儿遇救”的故事吗？

错了。

这个黑皮肤的小男孩不仅抢走了老欧肖对亲生儿女的宠爱，更可怕的是，他有着“憋着一肚子气、耐着性子的”倔强。当小主人亨德莱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时，他“不眨一眨眼，也不掉一滴泪”；当女仆纳莉掐他时，他也只是“倒吸一口气，睁着眼”。

这种逆来顺受，真的是软弱吗？

不，这是野兽在潜伏期特有的耐心。

唯一能让他卸下防备的，是老欧肖的女儿卡瑟琳。他们一起在荒原上奔跑，一起反抗亨德莱的压迫，一起做着“将来要怎样找亨德莱算账”的梦。

卡瑟琳说：“他比我更是我自个儿。不管咱们的灵魂，是用什么料子做成的，他和我是同一个料子。”

这是全书最动人的告白，也是最致命的诅咒——因为他们太像了，像到注定无法在人间相守。

二、爱情如何异化成毁灭一切的力量？

转折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卡瑟琳接受了画眉田庄小主人埃德加·林敦的求婚。她对女仆纳莉坦白：“我嫁给希克厉，那可辱没了自己。”

这句话被躲在暗处的希克厉听去了大半。

他消失了，整整三年。

当他再次出现在呼啸山庄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粗野的流浪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挺直、很有样儿”的绅士。他有钱了，有风度了，但他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复仇。

他对卡瑟琳说：“我已在人海里苦苦地搏斗了一场啦；你一定得原谅我，因为我奋斗只是为了你！”

可他的“奋斗”，换来的却是毁灭。

他娶了自己根本不爱的伊莎蓓拉·林敦，只因为她是仇人的妹妹；他利用赌博夺走了亨德莱的全部家产，让这个曾经欺压他的人的儿子哈里顿沦为文盲野人；他设计让自己的儿子小林敦与卡瑟琳的女儿小卡茜结婚，只为了合法侵占画眉田庄的财产。

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人，如今要剥夺所有人的一切。

三、人性的扭曲：那些“萎靡不振、倾斜得厉害的枞树”

在小说开头，有一段对呼啸山庄环境的描写，看似平淡，却藏着全书最深刻的隐喻：

“只消看一看宅子尽头的那几株萎靡不振、倾斜得厉害的枞树，那一排瘦削的都向一边倒的荆棘（它们好像伸出手来，乞求阳光的布施），也许你就能捉摸出从山边沿刮来的那一股北风的猛劲儿了。”

那些被北风扭曲的树，就是被仇恨扭曲的人。

希克厉把哈里顿掳到手里后说：“咱们倒要瞧瞧，这一株树是不是也会长得弯弯曲曲，跟另一株树一个模样——假使它也长在风口里，让猛风来扭它的树枝树干！”

他成功了。

哈里顿变成了一个“浑浑噩噩、粗暴无礼、满口脏话的小蛮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刻在自家大门上，他以为希克厉是他“世界上的惟一的朋友”。

小卡茜呢？这个曾经“把一颗心分给了三个人”的善良姑娘，被希克厉囚禁在山庄后，变成了我们在小说开头看到的那样——“冷漠傲慢、不近人情”。

人性被扭曲到这种地步，还能复原吗？

四、希望的微光：当“恨”终于向“爱”低头

就在你以为这个世界彻底沉入黑暗时，奇迹发生了。

小卡茜和哈里顿相爱了。

这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一种更朴素、更温暖的感情——小卡茜教哈里顿读书，哈里顿努力想要配得上她。两颗被伤害的心，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慰藉。

希克厉发现了这件事。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暴怒。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哈里顿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卡瑟琳。他看到了自己青春的化身，看到了那段早已逝去的、曾经纯粹的感情。

他说：“这是一个很可怜的结局，是不是？我穷凶极恶，却落到这样一个结果，不是太荒唐了吗？”

那个毁灭了两个家族的恶魔，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无力。

他开始绝食，开始游荡，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在临死前的那个夜晚，他打开了卧室的窗户，任由雨水打在身上，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欢乐的光彩”。

他看见了她。

那个他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人，终于来接他了。

五、爱与恨，原来是一体两面

读完《呼啸山庄》，很多人会困惑：这到底是一个爱情故事，还是一个复仇故事？

答案是：两者本是一体。

希克厉对卡瑟琳说：“你以为我忘了你吗？你明知道并没有呀！每当你有一回想念到林敦，她就千百回想念到我！”

这不是情话，这是控诉。

他恨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因为爱她——恨亨德莱，因为他剥夺了他们相处的时光；恨林敦，因为他夺走了她；恨小卡茜，因为她的存在提醒他自己失去了什么。

艾米莉·勃朗特创造的这个人物，可怕就可怕在：他把爱与恨拧成了一股绳，用“爱”的名义行“恨”之实，又把“恨”当作“爱”的表达。

他临死前那张“龇牙咧嘴的笑脸”，是对人间的最后一次嘲弄，还是对重逢的最后一丝期待？

没有人知道。

六、写在最后：为什么我们今天还要读《呼啸山庄》？

170多年过去了，希克厉这个人物依然让一代代读者又爱又恨。

有人把他比作拜伦笔下的“恶魔英雄”，有人说他是阶级斗争的牺牲品，还有人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在我看来，希克厉之所以不朽，是因为他让我们看到了人性最极端的可能性——当一个人把全部生命能量都投入一种感情时，他既可以创造奇迹，也可以毁灭一切。

今天的我们活在一个“感情快餐化”的时代。喜欢一个人可以“三秒钟划走”，讨厌一个人可以“一键拉黑”。我们很难理解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与恨，更无法想象有人会用整个生命去等待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这或许正是我们需要读《呼啸山庄》的原因。

它提醒我们：人性深处，还有一片我们未曾涉足的蛮荒之地。那里有最原始的风暴，最炽热的火焰，最绝望的等待，和最倔强的爱。

小说的结尾，洛克乌在希克厉的墓前徘徊，看着那三块墓碑——卡瑟琳在中间，林敦在一边，希克厉在另一边。

他写道：“在那温和的露天，我在那三块墓碑前流连徘徊，望着飞蛾在石楠丛中和钓钟柳中闪扑着翼翅，倾听着柔风在草上飘过的呼吸声，不禁感到奇怪，怎么会有人能想象，在这么一片安静的土地下面，那长眠者竟会不得安睡呢？”

会的。

那些爱过、恨过、燃烧过的人，永远不会真正安睡。

他们的灵魂，会在每一个有风的夜晚，回到那片荒原上，继续他们的追逐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