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提效的尽头就是裁员,也许下一个就是我
我所在的公司1W+多人，最近三轮裁员，裁了多少人不能说怕惹官司。
三轮我都在，看着同事一个个被叫进会议室，又一个个背着书包离开，心里想法很多，但朋友圈一个没发过，怕被公司看到。
今天把这些写下来，不为别的，就想记录一下，也给还在岸上的同行看看——那些私底下聊的、想的、做的，你们可能也经历过。
一、裁员消息一出，茶水间的谈话全变了
比如这次26年开年第一刀，年前绩效打D比例突然从5%提到15%，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大家嘴上不说，但茶水间、午饭群、私下聚餐，聊的全是怎么回事。
第一轮裁员前那段时间，我们组午休经常凑在一起吃饭，聊的内容从技术全变成了：
“他们leader直接在群里发消息说再见，连个告别邮件都没有”
“XX被裁的时候，他leader脸都是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裁了”
每一句话里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兔死狐悲的伤感，有暗自庆幸的侥幸，也有不知道下一个是谁的恐惧。
有个同事私下建了个群，群里没领导，就我们几个老员工，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里面同步信息：谁被叫进去了，谈了什么，签没签，赔了多少。
有时候信息多到刷屏，但没人觉得烦，因为信息就是命。
二、员工私底下都在想什么——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
裁员消息出来之后，大家表面上该干嘛干嘛，但私底下每个人都在算账。
工龄多长、绩效怎么样、跟leader关系如何、家里有没有负担……这些都成了评判标准。有个同事私下跟我说，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躺在床上把全组每个人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一遍，想谁最危险。
司龄长的是不是赔得多一些？绩效B+和B有没有区别？有没有加班费没报销的、年假没休完的、承诺没兑现的股票和期权？有个老员工私下翻出三年前领导答应给他申请但一直没申请的股票，说”这个我要找回来，不然不走”。
有个同事在第二轮裁员之前就开始投简历了，简历都不敢写现在公司的名字，怕被发现。结果还真让他面了几家，有一家给了offer，第二轮他被裁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慌，”反正有下家了，这边多赔一天是一天”。
三、现在大家最真实的想法——多待一天就是白赚1000块
这是三轮裁员下来，我观察到最微妙的变化，也是我今天最想说的。
第一轮裁员之前，大家还都挺拼的。leader布置任务抢着接，周报写得花里胡哨，加班到九十点是常态，谁也不想成为那个”表现不好”的人。
现在我们组私底下最流行的一句话是：”多待一天就是白赚1000块。”
什么意思呢？比如月薪21750万，除以21.75天，一天工资就是1000块。你每天来上班，只要没被裁，就相当于白拿1000块。相比之下，干多干少、干好干坏，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反正绩效再差，也不会今天就裁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笑了，但笑完之后都沉默了——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你想啊，你要是去开滴滴，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一天跑十二三个小时，流水能做到800到1000块就不错了，还得刨掉油费、磨损、平台抽成，落到口袋里可能就五六百。
你要是去摆地摊，早上六点去进货，下午四点占位置，晚上十点收摊，一天站十几个小时，遇到城管还得跑，一个月下来能赚多少？好的话四五千，差的话可能还亏本。
但是你现在呢？坐在空调房里，对着电脑，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走，中午还有免费食堂，一天下来1000块到手了。
所以现在大家的心态全变了：既然干多干少一个样，那干嘛还要拼命？差不多就行了，别出错就行，别被裁就行。
有人说这叫摆烂，我不这么看。我觉得这叫——想通了。
以前大家都觉得，只要拼命干活，就能一直干下去。现在你看到了，三轮裁员，拼命干的人一样走，反而那些摸鱼的只要没进名单就一直在。
那既然拼命没用，不如换个思路：你不裁我，我就天天来坐着，每天白拿1000块，比开滴滴摆地摊轻松多了；你裁我，咱就坐下来好好谈，赔多少钱是另一回事。
反正绩效再怎么卷，卷不过那帮00后；加班再多，也多不过那帮没成家的年轻人。那就老老实实干活，拿一天工资是一天，别的不多想。
有时候leader布置任务多了，私底下就有人说：”给他干这么多干嘛，又不多发钱，别那么积极。”然后大家相视一笑，该干嘛干嘛。
有时候leader在群里催进度，下面一排”收到”，但其实没几个人真的在赶。大家心里都在想：催什么催，又不加工资，赶完这个还有下一个，不如慢慢来。
这种心态，你说他消极也好、躺平也好，但说实话，现在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四、公司怎么想的——那些不会告诉你的
这是天然的矛盾，但很多人不知道公司具体是怎么想的。
每个公司裁员都有预算，HR手里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个数字区间。比如N+1是底线，N+2到N+3是中间值，2N是上线。
预算多少，取决于公司的财务状况、这次裁员的力度、老板的魄力。账上有钱的公司，赔得大方一些；资金紧张的公司，HR就会想尽办法压到N+1，因为每多赔一个人，都是成本。
大公司最怕的不是赔钱，是名声。一起劳动仲裁输了，不光赔钱，还会上新闻，上社交媒体，被人扒皮。所以大公司的HR其实比员工更怕把事情闹大。
拖得越久，员工越有时间准备，越有可能抱团，越有可能找到法律漏洞。所以HR的标准策略是：给时间压力，让你在最短时间内签字，不给你思考和比较的机会。
五、HR那些不为人知的套路
老李被裁那天跟HR聊了两个多小时，出来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HR的每一句话都是设计过的，你以为是你在谈判，其实你每一步都在对方的剧本里。”
HR上来会说：”您的能力我们非常认可，您是公司的骨干……”先给你戴高帽，让你觉得自己有价值。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公司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把你的价值一笔勾销。
这套话术叫”先扬后抑”，目的是让你在愧疚感和自尊心之间摇摆，容易做出让步。
“这个方案今天必须签，明天就截止了。””我们今天要报名单，再晚就来不及了。””今天签的话可以多给你两周缓冲期，不签的话就没有了。”
老李说，听到时间压力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也是慌的。但他后来想明白了：HR说”今天截止”，通常不是真的截止，是逼你做决定的手段。如果你真的不签，他们也不会真的不要你，大不了第二天继续谈。
“你们组XX已经签了，就等你了。””隔壁组的人都走了，你还在坚持什么？””大家都签了，你这样会影响后面的流程的。”
这套话术的目的是让你觉得别人都走了，你是唯一没签的，会感到孤立和尴尬，从而放弃坚持。
有些HR会用一些模糊的说法绕开法律规定，比如”我们这是协商，不算裁员，所以没有N+1″”试用期员工不享受这个待遇””绩效D的员工没有补偿”……
这些都是套路，不合法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N+1和2N是底线，任何绕过这条底线的说法都可以不理会。
六、员工怎么谈才能拿到N+2、N+3甚至2N
这是三轮裁员下来，同事们私底下聊得最多的——怎么谈才能多拿钱。
我把老李和其他几个被裁同事的经验总结了一下，加上我自己观察到的，有这么几条：
这是所有人一致认同最重要的一条。被叫进会议室的第一天，HR让你签，99%的情况下不要签。说”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给自己留出准备时间。
这个时间用来干什么？查清楚法律规定、算清楚自己的底线、了解公司的赔偿方案有没有先例。
你的筹码有哪些？工龄长吗？绩效好吗？有没有没休完的年假？没报销的加班费？承诺过但没兑现的期权股票？公司有没有程序上的漏洞（比如裁员没有提前通知工会）？
老李那天谈判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公司裁员有没有提前三十天通知工会的文件？”这个问题让HR当场出去打了很久的电话，因为如果公司没有这个文件，法律上就不能算”经济性裁员”，而是”协商解除”，赔偿标准完全不一样。
HR的话术是设计过的，你开口越早，暴露得越多。先听她说完，听清楚她给了什么方案，然后说”我需要考虑一下”，回家想清楚了再回来谈。
很多人不敢跟HR提条件，觉得丢人，觉得自己是来求情的。不是的。谈判就是谈判，你值多少钱，你自己不提，没人会帮你提。
老李说他那天进去，HR第一轮给了N+1，他没说话。HR问”您有什么想法”，他说：”我工作12年了，在公司最困难的时期也坚持下来了，我的诉求是2N。”HR的脸色变了，但这个口一开，后面的谈判空间就出来了。
第五条：永远不要威胁仲裁，但要让对方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我不签，我要仲裁”这种话不要直接说。但你可以让HR知道，你清楚劳动法的规定，你知道2N是违法解除的赔偿标准，你随时可以走法律途径。
赔偿基数谈完之后，还有一些附加条件可以谈：离职证明怎么写、社保交到什么时候、竞业限制有没有、背景调查怎么配合、年假折算……
这些加起来有时候比赔偿基数还值钱。有个同事谈的时候要求公司出具”双方友好协商”的离职证明，不写”裁员”两个字，这个证明对他后续求职非常重要。
七、私底下员工抱团取暖的那些事
三轮裁员下来，有些事是我亲眼看到的，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
第一件事：有个组被裁的同事建了个群，专门分享裁员谈判信息和经验，后面被裁的人在前面的指导下，赔偿方案普遍比第一批好。
第二批有个同事，老李教他”不要当场签，先说自己要考虑”，结果他真的多谈了三天，最后从N+1谈到了N+2，还多了两周缓冲期。他事后在群里发了200块红包，感谢老李的指导。
第二件事：有个老员工被裁之前，私底下跟leader说：”我可以配合优化，但我的诉求是N+3，我工龄12年，这个要求不过分。”leader跟HR沟通之后，居然同意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个人提前做了功课，查了公司的财务状况，发现公司账上现金充足，不是没钱赔不起，而是HR习惯性地压价，你不说她就按最低标准给。
第三轮裁员的时候，有个组的leader自己上了名单。他进去谈之前，在群里问了一句：”有没有人知道这次预算多少，我想心里有个数。”
大家开玩笑说：”你自己做的优化名单，现在轮到你了，懵逼了吧。”
后来听说他谈到了2N+4，比很多普通员工都多。大家私下说，这就是懂业务和不懂业务的区别——他太清楚裁员预算在哪了。
八、有些话只能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说
三轮裁员，我一个都没轮上，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赢了。
第一轮裁员之后，我开始疯狂加班，生怕表现不好进下一批名单。后来发现，加班没用，leader觉得你行你就是行，觉得你不行你怎么表现都没用。
第二轮裁员之后，我开始投简历，不敢用公司邮箱投，用手机热点偷偷投。投了十几份，面试了两家，给了2个offer，但工资都比现在低。想想还是算了，骑驴找马吧。
第三轮裁员之后，我反而平静了。觉得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现在我每天下班陪孩子做作业，周末跟家人吃饭，空闲时间学点新技术，不为什么，就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焦虑。
还有现在大家最真实的心态：多待一天就是多赚1000块，你裁我咱就谈，你不裁我我就当每天来上班是坐着收租，有什么好怕的。
有人说，你们这些人天天上班就是混日子，对得起公司吗？
我想说的是：公司天天想着怎么降本增效、怎么优化10%、怎么把我们这些老员工裁掉省成本，谁对得起我们？
最后说两句掏心窝的
有人说干到45就不错了，有人说干到50要靠运气，有人说别想那么远，过一天算一天。
但我知道，只要还在这个岗位上一天，我就把手上的活干好，不给公司借口，不给自己留遗憾。
万一哪天轮到我了，我也不会发火，不会求情，不会发朋友圈吐槽。
多待一天就是多赚1000块，想通了这个，什么焦虑都没了。
你们公司有没有裁员？有没有经历过谈判的？评论区说说你们的故事，互相打打气。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