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AI“扫地出门”,转身靠AI年入百万:一个OPC创业者的真实五年
> 深夜的办公室里只剩一盏灯,这就是AI短剧赛道追赶者的常态
深夜十一点,杭州火车东站旁的未来数智港,7楼的窗户还透出微光。彭青云刚结束一部新的AI短剧剧情构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进入后续的生成环节。
这扇窗户背后的故事,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成功学样板,而是一段跌宕起伏的翻身仗。
01 “螺丝钉”被拧下的时候
90后,品牌设计师,朝九晚五。虽然拿的是死工资,但胜在稳定,不用操太多的心。公司在尝试用AI替代一些重复性工作,而他的设计岗位,正好踩在了这次“优化”的重灾区。
失业那段时间,他投了几百份简历,大多数都石沉大海。部门被整个裁掉,市场上适合他的岗位寥寥无几。他开始复盘自己过去几年的职业生涯,发现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着“大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忙得脚不沾地,却没有沉淀下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核心积累。
“很多时候是把人作为大机器里的一个螺丝钉。”他在后来的采访中这样回忆那段日子。
打击是毁灭性的,但也是清醒剂。当他发现尝试回到旧轨道已经行不通时,被迫做了一个决定——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彻底切换一条赛道。
02 重新出发:从被AI取代,到让AI替我打工
被AI“打败”之后,彭青云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有点激进的选择:全面倒向AI。
他加入全球AI开源社区WaytoAGI,如饥似渴地补课,从零开始学习视频生成、技术协作和内容叙事。用他自己的话说:“靠着之前做设计积累的创意和审美功底,在新的领域疯狂补课。”
不懂就学,不会就问。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泡在社区里,白天琢磨AI技术的最新进展,晚上拉着几个线上认识的朋友一起做视频参赛。从脚本生成到分镜制作,从画面生成到后期剪辑,他把以前在公司里需要很多人协同完成的工作拆开揉碎、逐一攻克。
蛰伏了将近一年后,转机出现了。他参与创作的全球首部神话题材AI短剧《众神之战》上线,在国内头部短剧平台收获了近2000万热度,还拿到了新加坡、法国等海外市场的入场券,入围了行业内多个专业奖项。
爆款带来的不只有名声,还有主动找上门的订单。今年1月,彭青云正式注册了他的“一人公司”——杭州星境引擎科技有限公司。团队人员不多,他负责技术,另一位伙伴负责商务。主营业务分三块:AI短剧创作、AI视频解说、AI认知培训。
“现在月入数万元。算下来,单月短剧组按两部算,我们两人月均收入不止以前上班的死工资。”他说。
这句话听起来轻松,但背后是一条从职场外溢的失落者,到赛道“超级个体”的突围路。
03 创业后才知道:红海比想象中深
创业之后,彭青云很快发现,这条路的难点不在AI技术本身,而在它之外。
第一关是算力成本。他们的团队用谷歌的视频模型,月费常态250美元,初期优惠期也要140多美元。这对一个刚刚起步的团队来说,是一笔不小的硬性支出。
第二关是不确定性。AI视频生成的技术迭代极快,今天画质刚稳,明天又出了新模型。刚掌握一套工作流跑通了两部剧,就得吃回头草重新适应新工具。他说自己每天还在啃AI前沿资讯、试玩新工具,连看个春节档大片都在下意识拆解“这段是不是AI生成的”“这部分能不能用我的工具箱做出来”。
第三关是竞争的速度。彭青云的遭遇不是孤例。行业内有人比他冲得更早,有人手上有更好的IP资源,有人拿到了更便宜的算力。当他刚跑通一个方向时,已经有人提前把同类产品铺满了平台。
最关键的一关出海获客,也远没有想象中顺利。彭青云的团队虽然已经拿到了海外订单,但整个过程历经了无数次方案推翻、内容调整和目标市场的试探。有时候一个在海这边看起来很爆款的剧情设定,上线到海外平台却毫无水花。
04 有人追上风口,有人默默倒下
除了彭青云,在AI短剧这个赛道上,拥挤程度远超外界想象。
大厂在砸钱。阅文集团开放了IP、投入超1亿元资金,签约1000名AI导演,力求用专业IP+AI工具的新模式抢占赛道。酱油文化每分钟成本已经压到了400至2500元,直接从成本端把门槛砸低。
社区在卷生态。杭州在全国率先推出AIGC视听产业专项政策“黄金十条”,不仅给算力动辄几十万元的补贴,考核指标也不再以老旧的传统税收为主,而是引入了“播放量”“分账记录”这类更贴近市场实际表现的综合维度。同时,落地5亿元文化“新三样”产业基金,从“给补贴”到“做投资”,精准扶持内容IP孵化和AIGC出海。
入局者在蜂拥。数据显示,2025年全年上线AI漫剧约6万部,到2026年2月已攀升至12.78万部。每天平均有470多部新剧在平台上线。行业增量确实明显,但在海量供给的背面,每天也有同样多的作品淹没在深不见底的推送列表里。在杭州某个提供36个月免租加政策申报协助的OPC社区里,有人入驻两周就拿到了投资者青睐,也有人几个月前悄无声息地注销了执照。
05 除了AI技术,还缺什么?
AI短剧赛道走到今天,卡住了不少创业者的问题不再是“谁的工具链跑得更快”,而是“谁的剧本更有回看的价值”。
Deepseek、可灵、即梦解决了视频生成的“手速”,但没解决剧本策划的“脑速”。不管是韦成超、李玮,还是任何一个业内观察者,都在反复传递同一个信息:同质化是这个品类目前最大的天敌。AI生成的剧本能力本身尚缺深度,大量网文IP的短剧化改编又挤在同一个题材篮子里。尤其是那些高度同质化、流水线生产的剧集,被AI速成“投喂”上线后,不仅扎堆,而且长尾生命周期极短。
彭青云自己的应对办法是:暂时不走“一天刷出三集”的量产路,而是稳扎稳打抓住一个细分门类深扎下去。比起产能,他更看重的是一部作品的内容完成度和精细度。在他看来,唯有一条条质感和差异化,才能在这个拥挤赛道上构筑真正的护城河。
他有一个细节很打动人:每次完成一部剧的创作闭环、上线看到弹幕飘过时,心里最踏实的部分不是这些数据,而是屏幕那端的某一句话——“这个脑洞太绝了,我怎么没想到。”
06 OP不是一个人的浪漫主义
做OPC两个月,彭青云学到的重要一课是:一个人创业,看上去很自由,实际上是把组织风险全压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同事帮盯着项目进度,没有老板在deadline前一周催人加班,没有HR替他挡掉不靠谱的客户。一个人要同时搞定技术开发、商务拓展、合同审查、税务申报、财务结算……所有以前专属于公司后台部门的事,现在全是他的。在公司的办公位坐下是创业者,关上电脑回到人才公寓躺下是孤身一人的打工者。
有数据显示,OPC创业者最怕的不是算力涨价、账上没钱,而是在漫长瓶颈期找不到人聊技术方向。“就算你有AI帮你干活,可你的执行方向对不对、你有没有及时发现业务锚点在哪——身边没人能和你平视地讨论。”
这是他在进入OPC社区和对接行业生态时实实在在感受到的变化。彭青云在杭州未来数智港的窗外就是人来人往的产业孵化走廊,楼里是做AI漫剧的伙伴,隔壁是做AI认知培训的团队。创业不再是一个人的事,哪怕只有一张工位,也让孤独的夜晚少了一盏熄不掉的灯。
07 写到最后
这扇窗户里映照着AI短剧赛道、以及整个OPC创业浪潮最常见的样貌:看似光鲜的政策红利堆在文章标题里,但实际推开门,是一张张审着粗剪片段、反复调试验证脚本、核对算力账单的疲惫面庞。
彭青云说,现在每一个冲进这个赛道的人,都应该先问自己一个问题——“你是被故事吸引来的,还是被数据吸引来的?”
答案决定了他能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创作红海里跑多远。如果只是想趁着风口赚一波快钱,那当政策补贴用完、技术壁垒拉平,你可能就是第一个被潮水带走的。如果看的是长期留在牌桌上的机会——用AI工具反复试错、把讲故事的手艺打磨到系统难以替代的程度、在这个飞速迭代的小世界里慢慢扎根出属于你自己的IP线,那用AI开“一人公司”,可能更像一场连绵五年的马拉松,而不是百米冲刺,更不是浪漫主义者的散文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