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Claw凉了吗?我们和它的核心开发者聊了聊


图源丨Midjourney
今年上半年,AI 圈的热点很多,但要说这里面最热的那个,必然是那个赛博龙虾 OpenClaw。

有人用它来聊天干活写代码,有人被它坑的把邮件删光。
到底 OpenClaw 是夯还是拉,大家现在还是各执一词众说纷纭。
所以这次,在抖音精选,抖音科技和 mushanghai的邀请下,我们在上海见到了两位和 OpenClaw 发展密切相关的人。
一位是 OpenClaw 的代码维护者 Josh Palmer;
另一位是 OpenClaw 线下聚会 ClawCon 的发起人 Michael Galpert。
这次,咱们编辑部和两位大佬在上海一口气唠了一个小时,从这俩老炮的嘴里掏出了不少猛料。
而且你们想不到,josh 作为一个西方人是个十足的中国吹,这次来上海直接去体验了磁悬浮列车。

所以我们当场送了他一本毛主席箴言,结果没想到的是,他跟我说他家里已经有本英文版的了 。

只能说,没送错人好吧。
OK 扯远了,今天这条内容比较长,具体我们聊了啥都在下面这张图里了,感兴趣的差友可以先看看:
●开发者眼中的 OpenClaw
●如何看待 OpenClaw 爆火之后,大厂纷纷开始入局 Agent?
●中国的 OpenClaw 社群有什么不同?
●专业人士手中的 OpenClaw 有多花钱?
●Agent 需要方法论吗?
●为什么 OpenClaw 不做自进化?
●OpenClaw 是 Agent 的终极形态吗?
●对于刚开始使用 OpenClaw 的人,你们最实用的一条建议是什么?
以下是我们和 OpenClaw 核心开发者对谈的文字版记录,经删减和调整,未改变对方原意。
Q:正式开始之前,请两位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Josh:我叫 Josh,来自英国,现在住在荷兰。
我做工程师大概 12 年了,去年 12 月左右开始参与 OpenClaw。我当时在 Twitter 上发现了这个项目,觉得非常酷,也想给自己弄一个 OpenClaw,于是就搭了起来。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参与其中。后来 Peter( OpenClaw创始人 )邀请我成为维护者,我们就一直做到现在。
Michael Galpert:我叫 Michael Galpert,来自美国加州旧金山。
我是 ClawCon( OpenClaw 线下聚会 )的发起人。这个项目的诞生,来自于我第一次听说 OpenClaw 的时候办的一个活动,让大家来分享他们是怎么玩虾的。
当时我把活动发到了 Discord 上,那时候社区人还很少,我们以为可能只有 10 到 20 个人会来,结果旧金山第一场活动就来了 700 多个人。几个月之后的现在,我们来到上海,办了在中国的第一场活动。

日常怎么用OpenClaw
Michael:我给我的 Claw 起名叫 Pal,我会用它做各种事情。
比如遇到了看不懂菜单,我就会拍一张照片发给它,然后说,嘿 Pal,你能告诉我这份菜单里哪些菜我可能会喜欢吗?
有时候我也会让它做研究。比如我来上海之前,不确定是住市中心,还是住在会场附近,就会让它帮我分析不同地点的情况。
我还用它学中文。我之前想找 30 到 60 个在中文里能用到的词,就让它给我发一个列表,然后用音标的方式标出来,这样我就能试着念出来。总的来说,我每天会在不同场景里用很多次 Claw。

OpenClaw和其他软件有什么区别?
Q:那使用 OpenClaw 和在网页上用聊天机器人( 比如 Gemini 或 DeepSeek )有什么区别吗?因为从我的角度看,像推荐地点和食物之类的事情,用普通的网页 AI 或者 AI App 也能做到。
Michael:区别主要有两点。
第一,它会基于我的历史记录、记忆和个人偏好来回答我。第二,有些时候我有自己创建的特定技能(Skills),我希望它用某种固定方式完成任务,比如我希望它从某几个特定网站拿链接,而不是只是到处搜索。
还有一些时候,我希望它在多个问题之间的记忆能够互通。
而 OpenClaw 会考虑整个聊天窗里的对话。我不用像在有些 AI 工具里那样,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背景。
Josh:我喜欢 OpenClaw 的一点是,你掌握控制权。
大公司提供的网页 AI 服务也许也有这些功能,比如接入邮箱、也有记忆,但通常只能按它们设计好的一种方式工作。如果你想按照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工具生态去配置它,OpenClaw 就会非常方便。
我记得我二月在旧金山参加 ClawCon 的时候,走着走着突然饿了,于是我问 OpenClaw,附近有什么吃的?并且把我的定位发给了它。
这件事要是用其他的聊天 AI,就会比较麻烦,但因为 OpenClaw 就在聊天软件里,所以用起来顺手很多。它告诉我,附近有一家韩国餐厅,此外旁边还有拉面店。最后,我选了两分钟路程外那家韩国餐厅。
这种体验我觉得是 OpenClaw 很独特的地方,在其他聊天 AI 里很难复刻。当然,它的吸引力也在于你有控制权,你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
如果它跑得好,是因为你把它调好了。如果它跑得不好,是因为你搞砸了,但你也能修。如果你被大厂 AI 服务的限制卡住了,你还可以在它上面扩展和构建,这是我喜欢的地方。
Michael:我还想补充一点,我很喜欢它的回复里有我自己调出来的那种个性。我的这个 Claw 就是很友好,会开一些玩笑。
比如我说,这周我想吃得健康一点。它之后就可能会说,嘿,因为你想吃健康一点,所以你不该去吃墨西哥卷饼,它会根据记忆,主动把之前聊过的事情带出来。
我给了它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个人上下文,这些上下文我可能不会给其他工具。其他工具理论上也能做到,但没那么容易。

OpenClaw有多能花钱?
Q:我想问一下,你们每个月在 OpenClaw 上大概花多少钱?
Josh:我在 OpenClaw 上花得其实不算多。我在 token 上花很多,一个月大概一千美元,但 OpenClaw 只是其中一部分。
我没有精确数据,因为我用的很多是订阅制的套餐,不是 API 按量计费。我估计 OpenClaw 大概占 5% 到 10%,剩下 95% 主要是高强度写代码,我个人不会通过 OpenClaw 写代码。
Q:我完全理解。我之前试过用 OpenClaw 做网页编程,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就花了大概一亿 token。我当时就觉得,还是用 Claude Code 或 OpenCode 吧。
Josh:两三个月前确实可能是这样。当时设计得不是很好,因为它本来是个人助手,不是编程助手,所以那时这方面做得不太好。不过,现在你可以直接让 OpenClaw 调用 Claude Code、调用 Codex 或其他工具。
Q:就是前一阵 OpenClaw 更新的 ACP 模式,对吧?
Josh:对。
Q:从你的回答看,你在 OpenClaw 里消耗的 token 主要是花在个人使用上。
Josh:对。我的编程开销很夸张,但那是另一回事。
Q:从你的体验来看,有没有哪类任务表面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特别费 token?
Josh:我觉得是个性化。昨天我们在出租车上也聊过,怎么实现好的个性化真的很难。
Q:也就是系统提示、Agent 文件、记忆,以及让它理解你是谁这些问题?
Josh:对,第一次就做对非常难。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思考,也一直在尝试怎么把它做好。现在它还没有工作得很好,但我们觉得已经有一些不错的想法,未来可以把它做得更好。

为什么OpenClaw不做自进化?
Q:我想跳到自我进化这个话题。
核心问题是,为什么 OpenClaw 一直没有把类似技能自学习、技能自创建的能力集成到官方系统里,反而持续押注基于记忆的自学习,比如 dreaming 或 active memory 这种方向?
要知道,OpenClaw 社区有一个很大的第三方插件生态,比如 EvoMap 的 Skill-Evolver、高德 ML 团队的 SkillClaw 这些东西,都可以让 OpenClaw 拥有基于技能的自进化能力,但是 OpenClaw 官方一直没有相关的动作。
反观 OpenClaw 的一个主要竞争对手 Hermes Agent,最大的卖点就是内置了基于技能的自我进化。
我的问题是,为什么你们看起来更坚持基于记忆的进化路线,而不是基于技能创建的路线?
Michael:我想先说开源的美妙之处。开源的美妙就在于,你刚才提到的那些插件,它们都可以构建自己的版本。社区可以自己决定要用什么、要实现什么。
就我和维护者以及项目里不同人交流得到的理解来说,OpenClaw 官方现在的主要重点是收紧安全性、完善生态系统,确保它可以发展成一个非常灵活、非常精简的系统,能适配不同的东西。
我觉得 OpenClaw 的思路更像是在做一个生态,而不是一个单点产品。它不是说,我们就靠某一个功能来区分自己。更重要的是,怎么构建一个生态,或者一个协议层,让任何人都能在上面构建东西。
Josh:我也想补充开源的美妙之处。你说 Hermes 是竞争对手,但我个人不这么看。
它是另一个工具。如果他们有好想法,我们就学习、分享、反馈,大家都是开源的。如果有人觉得他们的方法更好,也可以把它和 OpenClaw 配合起来,因为 OpenClaw 是开源软件,可以修改。
所以我不把这看成竞争,也不觉得这里有赢家和输家。这都是为了开源社区。大家都会受益。所以我不会说这是竞争,我会说这是互相学习。
Q:OK,那可能是我这个问题问法有点问题。我不该用竞争这个词。但从工程角度看,OpenClaw 会考虑做内置的技能进化系统吗?
Josh:这个不属于我目前直接工作的范围,所以我不能给确定答案,我只能说个人直觉。
我觉得技能有好处,但我自己在创建工具时,更喜欢手动创建,因为这样我能更好地控制它,让它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准确运行。当然,这只是我的做法。
Michael:关于技能创建还有一点,我们还没建立一个有效的评估系统,没法很好地评估技能到底有没有变好,某种处理技能的方式到底好不好,技能应该怎么组织、怎么创建。
你刚才也提到 token 成本,那技能应该多大?怎么引导它?这些事情目前都太早期了。整个社区每天都在实验,不断有新系统被创造出来。如果我们看到某个系统确实有效,我相信社区会采用它。
Josh:完全同意。而且有些今天有效的东西,模型变了之后明天可能就失效了。
比如有人会争论 MCP 和 CLI,某一段时间 CLI 很好用,大家就说 MCP 死了。两周后又发现 MCP 其实也挺有用。所以这里变化非常快。
我唯一忠诚的东西是,它能不能让 AI 做我想让它做的事。只要它能做到,我就满意。这才是我真正关心的。
Q:对,因为社区里很多人会说,基于记忆的进化是基础,基于技能的进化更高级。但这次采访之前,一个做基于技能的 AI 自进化路线研究的朋友私下跟我讲,记忆进化和技能进化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Michael:某种意义上确实都是一样的,不过在特定任务上可能会有很大差别。比如你是要预订一个私人餐厅,他是要处理一个复杂系统,在不同的环境下哪种方式更好,我们其实还不知道。
Josh:有时候你两者都需要。你可能需要记忆来描述你的个性、你做过的事、你的过去;也需要技能来描述它应该如何和某个东西交互。
我觉得它们可以互补。作为维护者,我们也注意到,即使是非常类似的任务,用差不多的方法做,也可能得到完全不同的结果。因为这是一个非确定性系统,很难预测,所以没人真的完全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Michael:而且它还取决于你用哪个模型,甚至取决于时间段,变量太多了。所以有趣的地方也在这里,大家都在尝试,每天往前改进一点点。
Josh:对,很实验性。
Q:说到模型,可以问一下你们主要用什么模型吗?
Josh:如果是写代码,我现在用 GPT-5.5,我的 OpenClaw 也用 5.5。之前我用 Opus 4.5,但后来因为 Anthropic 那件事,现在我不能用了。
这永远是取舍,不同模型有不同优势。GPT-5.5 很擅长严格按你的要求做事,但它没什么个性。Opus 很有个性,但它经常不按你说的来。所以很遗憾,没有完美模型。
Michael:我用 Opus 4.5 做我的 Claw,写代码之类的会用 5.5。

Agent需要方法论吗?
Q:明白,那我们回到日常使用这个问题。作为一个使用 OpenClaw 这种 Agent 的开发者,你有没有什么提升 Agent 能力的方法论?
我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看到 GitHub 的中文社区里有两个很流行的 skill,用来增强 Agent 的思考能力。一个是把 “求是思想”(先调查研究、关注主要矛盾、从事实出发、在实践中验证、持续推进直到工作真正完成)提炼成了 skill,这个 skill 的 GitHub 星标很高。
另一个是用钱学森工程控制论的核心思想,每天让 Agent 组织和分析自己的记忆与技能。很多用户说这种方法真的有效,能帮助 Agent 内化前人的思维模式,从而表现更好。
我很好奇,作为官方团队成员,你怎么看?
Josh:我也说不好。我只能说,如果对他们来说这些方法有用,那挺好的。根据我的经验,这些 skill 可能对某些模型非常有效。他们好不好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模型。
我自己也有类似经历。在早期 Claude 模型上,我会做很多工具和 workflow,告诉它这样做、那样做,试图让模型表现得不一样。但随着模型变化,我发现很多工具都用不着了。
所以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方法论,我只是和我的 Agent 对话,但用的什么模型真的很重要。
Q:所以模型是关键。
Josh:对我来说,模型是关键。
Q:随着模型自己进化,从用户角度看,他们就不需要太多方法论去调 Agent 了?
Josh:他们可能在某些模型上仍然需要这些方法论。有些模型如果得到这类指导,表现会好很多。就我的经验看。Anthropic 的模型更需要这种结构化指导,而 OpenAI 的模型相对没那么需要。

Josh Palmer,我在飞书修龙虾
Q:好,我们进入第三部分。Josh,作为 OpenClaw 项目的贡献者,你主要参与了代码库的哪一部分?
Josh:这是个好问题。一开始,我在 OpenClaw 这个项目的主要工作是打包,这是我做得最多的部分。至于代码库其他部分,我就没有那么明确的工作了。通常是有问题影响到了我,我就会和其他维护者一起修一下代码。
Q:明白。但我们看了你的提交记录,发现你维护了很多和中文有关的东西,包括中文版本的文档,以及官方的飞书 Channel 插件。
Josh:没错,是的。
Q:这对一个外国人来说挺让人惊讶的。能分享一下背后的故事吗?
Josh:当然。首先,我一直对中国感兴趣,学中文大概一年半,也可能快两年了。不过我的中文还是很差,因为这门语言很难学。
早期我会用自己的 OpenClaw 来教我中文。我做过几个插件、技能和应用,用来训练自己,比如识别哪些汉字我知道、哪些词我知道,并把这些信息作为 Agent 的上下文。不过这挺难的,因为完整列表可能会占掉上下文窗口的一半。
你说我维护飞书 Channel 插件,其实这么说不太准确,我是和几个人在共同维护这个插件代码。因为 OpenClaw 相关的很多聊天工具都是西方的,但我们看到有很多感兴趣的中国用户,所以我想让他们也能用起来。
我们试着为中文的社交软件生态接入一些插件,让大家得到同样的用户体验,和世界上任何地方的用户一样好。这个文档也是其中一部分。
Q:其实我就是受益者之一。一开始我在 Telegram 上用 OpenClaw,现在越来越常在飞书上用,而且把 OpenClaw 接进了公司的工作流里,真的挺棒的。
Josh:很高兴听到这个。能看到它被这样使用很开心。
Q:所以你学中文快两年了,是什么让你想学中文?
Josh:我也说不清。我一直对语言感兴趣,但我觉得,尤其是这次是我第一次来中国,当你在城市里走,看见这里的技术进步、城市的现代化程度、中国发展的速度,以及中国建造东西的速度,真的很鼓舞人。
还有一些东西,比如和 AI 很相关的能源。中国新增的可再生能源和电力规模很大。我看到过一个统计,中国每年新增的可再生能源,可能比世界其他所有国家加起来还多,而训练 AI 模型需要大规模电力。
所以我觉得这很有意思。西方很多人会把中国看成某种威胁或敌人,但我不这么想。我觉得中国很值得学习,因为你们显然在做一些对的事情,也在建造很多很酷的东西。
Q:听你这么说很高兴。谢谢。你喜欢学语言,除了中文之外,还在学其他语言吗?
Josh:在学校时,我分别学了六年德语和五年法语。后来我搬到荷兰,现在在那里住了 12 年,所以我也会说荷兰语。说得不是特别好,但还可以,非正式场合够用。
Q:太厉害了。
那 OpenClaw 对你来说最有趣或者最打动你的地方是什么?
Josh:对我来说,是个性化 AI。
当你住在不同的国家,又不会当地语言的时候,难免会需要向别人求助,但这有时候会有点难。OpenClaw 就可以帮你做这些事,因为它可以访问你的邮箱、短信、电话。现在电话功能还不完全能用,但我相信六个月内我们就能看到 AI 电话。
它可以帮你处理日常生活里那些你觉得困难的事情,帮你释放自己的全部潜力。比如我有时候会因为要发一封邮件而焦虑,担心语言不对,或者用词在一封正式的荷兰语邮件里显得很蠢,我就会说,嘿 OpenClaw,帮我重写一下,然后就好了。
原本可能让我担心一整天的事情,一下就消失了。这真的能帮到你,也能减轻很多心理负担。我觉得这体现了这类工具为人服务的潜力,这也是我为什么对此充满热情。
Michael:我觉得 OpenClaw 是第一个让我真正想在 AI 上投入更多时间的东西。2025 年我一直在用编程工具,但那种感觉更像是在执行任务,而 OpenClaw 给我的感觉是,你可以用它构建任何东西,而且它能帮到你的日常生活。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特别有赋能感。我觉得这个项目本身、Peter 管理项目的方式,以及维护者们用自己的空闲时间来构建和维护它的行为,都很令人鼓舞,软件本身也很有启发性。
Q:非常好的观点。我想问一下,你修过的最有意思的 bug 是什么?
Josh:最有意思的 bug?当然有。
大概是在 12 月的时候。我在 Telegram 上和一个朋友聊天,想让 OpenClaw给他分享一点历史内容。我让我的 Claw 写一小段历史,然后发给我的朋友 Marcos,结果它没有这么做。
它写了历史内容,然后幻觉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并决定用 iMessage 发过去,结果那个电话号码竟然是真的。当我意识到了它在干什么的时候,它正在疯狂发消息。
我心想,糟了糟了,快停,但消息已经从从已送达变成已读。
那是英国的一个随机号码,所以结果就是,某个英国人突然收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短信。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他突然被一个模型打扰了,因为模型自己决定这么做,而且没有问我。
Q:这让我想起两三个月前的一个新闻:Meta 安全顾问的邮件全被删了。对我来说,我可能会直接用 / stop 来终止任务。
Michael:没错。那个女士不知道可以用这个命令来停止 Agent 运行。更有意思的是,Peter 后来把她当时说的原话硬编码进了代码里。所以现在你直接发送那个女士当时的原话,OpenClaw 也会停下来,而且我们现在还把那段原话翻译成了多语言的版本硬编码到了 OpenClaw 的保险机制里(笑)。
给大家一个参考:/stop 命令也是有效的,如果有什么东西不按预期工作,可以用它。
Josh:有意思的是,我遇到错发短信那件事时,可能 OpenClaw 还没有内置 /stop 命令。毕竟模型并不完美,它们不是确定性的系统,所以用户真的应该知道,当事情出错的时候该怎么办。
就像核反应堆旁边要有一个拿斧子的人,一旦出事就砍断绳子,让控制棒落下去关停反应堆,AI 系统也应该有类似东西,以防一切失控。现在已经好多了,但这种事还是可能发生。

如果所有模型明天都停止进步
OpenClaw 还能继续变好吗?
Q:很多 AI Agent 的进步现在都依赖底层模型的提升。你们有没有想过,作为一个 Agent 框架,OpenClaw 哪些能力可以在不依赖模型进步的情况下继续提升?换句话说,如果所有模型明天都停止进步,OpenClaw 还能继续变好吗?
Michael:当然可以,一切都还能变好。如果今天所有模型开发都停止,你仍然可以用现在已有的模型继续优化 OpenClaw,可能再优化个 5 年、10 年都没问题。
Q:也就是通过方法论、调 Agent、设计新插件这些方式继续提升。
Michael:对。现在最困难的一点是每天都有新东西出现,你根本没有足够时间去适配他们,如果模型开发暂停,我们反而有能力把这些功能都做好。
当然也有可能新模型根本不需要技能,因为它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技能,所以情况可能会完全改变。
我觉得 OpenClaw 这类系统的优势就在这里,模型变好之后,OpenClaw 自己的代码也会突然变好。我们之前也聊到过,有些以前看起来像随便写出来的代码,现在也能被打磨得很好。
Q:所以和我们直觉相反,我们原本以为模型停止进步,OpenClaw 的发展也会停下来。但从你的角度看,OpenClaw 的发展某种程度上反而被模型的进步拖慢了?
Josh:某种程度上是的。因为只要有新的模型迭代,或者新的创新出现,第一,我们想支持它;第二,我们可能需要稍微调整方法,或者优化方法,让 OpenClaw 跟着模型进步一起演化。
比如我注意到,去年九月、十月的时候,如果让模型做 Git commit,它们经常不知道怎么正确提交,老是搞砸,但现在它们已经不需要那种完美模板了,它们自己做得很好。模型进步太快了,作为框架,我们也必须跟着变。
但如果今天你给我们无限 token,再给我们六个月,让我们只用今天的模型把 OpenClaw 做到最好,我们仍然可以走很远。
Q:接下来这个问题给 Michael。
你在 2025 年 10 月的博客里,预测游戏应用会推动 AI 繁荣,那是在 Google的 Genie 3 世界模型发布之后不久。最近我也看到一些观点,说用于游戏制作的模型可能只会降低某些美术问题的实现门槛,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游戏行业。你同意吗?
现在再回头看,你觉得最终会触发 AI 革命的应用是什么?还是游戏吗?

Michael:我当时写那篇文章,应该是因为谷歌 Genie 3 的发布。我当时觉得 “世界模型” 仍然处在一个非常惊人的新阶段,大家还在探索通过重建现实世界到底能做什么。
至于现阶段什么在推动 AI 前进?主要还是编程,编程是所有事情背后的底层推动力。
但从普通人的日常用例来看,我觉得最终会是某种娱乐形式,可能是游戏,可能是视频,可能是别的,娱乐才有全球影响力。
就像计算机的发展历史里,个人电脑一开始有各种 Pentium 芯片,但真正让它大规模普及的,是 GPU 出现后,你可以在电脑上玩电子游戏。
现在 AI 也是这样,每个人都在和 AI 交互,很多人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和 AI 交互。但当他们每天真的开始用它时,我觉得很可能会是某种视频、某种游戏,把真实世界和数字世界混合在一起。
Q:这让我想到,在中国社交网络上已经有很多人用视频模型生成 meme 视频。
Michael:对。
Q:OK,那接下来一个问题,你见过最离谱或者最有启发性的 OpenClaw 用法是什么?
Michael:到目前为止,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一次是在密歇根大学,有人用 OpenClaw 控制一个机器人在房间里导航。
那个机器人像一辆小车,有摄像头和轮子,会在房间里移动,不断获取信息。OpenClaw 会协调它,尝试判断具体位置,并在空间里导航。
对我来说这很震撼。Peter 最开始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可能根本想不到有人会把它的代码用在控制机器人上面。
但更让我受启发的,其实是那些把它用在日常生活里的人。
比如洛杉矶 ClawCon 上有一位女性,她是一个房地产投资人,想把自己手头的一个房产发布到网站上,于是让 OpenClaw 帮她处理。
她让 OpenClaw 搭了一个系统,结果她朋友看到这个系统之后也想要,于是她干脆让她的 Claw 做了一个应用。后来有人说愿意付费,三天内,她就有了 40 个付费客户。
这个女性不会写代码,也没看代码,她只是和自己的 OpenClaw 对话,她说自己只是保持好奇、保持开放。
我们常说的 OPC 一个人公司,她就是很好的例子。没有 OpenClaw,她做不到这件事。
Q:所以就像你们之前说的,OpenClaw 或者这类编程模型打破了门槛,释放了创造力。太棒了。我也很想看到这样的 ClawCon 在中国发生。

中国的OpenClaw社群
有什么不同?
Q:既然 ClawCon 已经来到中国,你对中国社区的用户有什么印象?和中国用户互动时,有没有什么让你惊讶的地方?
Michael:我们和很多人聊天,很多人看到龙虾帽子就会说:“哦,OpenClaw!”。
很有意思的是,我看到大家用它的方式非常自然、非常日常,比如在飞书上接入 OpenClaw。大家都在用,而且不会觉得这有什么稀奇。
对我来说,这种采用的效率非常惊人。在美国,很多人甚至不被允许把 OpenClaw 安装到自己的工作流里。但我们昨天和一位中国的企业主聊天,他基于 OpenClaw 构建了一整套用于广告业务得系统,它可以做创意内容,也能把内容上传到各个网站。
看到每个人都把它改造成自己的东西,就是我喜欢它的地方。这很像个人 AI 的早期阶段,它可以是商业场景,也可以是日常场景。现在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但已经有很广的影响了,这很酷。

如何看待OpenClaw爆火之后
大厂纷纷开始入局Agent?
Q:其实 OpenClaw 发布之后,我看到很多中国版或者变体几乎一夜之间冒出来,但在美国或者其他国家没有看到那么多类似声音。最近我也看到一些消息,比如 Google 在推出一个叫 Remy 的Agent,Anthropic 似乎也要推出 Agent。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Michael:我觉得 OpenClaw 这个项目很神奇的一点是,它基本上给了所有人一个许可,让大家开始构建 Agents。
其实去年任何人都可以做这些东西,但大公司们当时太忙着互相复制 2025 年的产品了,而他们现在开始复制 2026 年的产品了。2026 年就是 Agent 之年,所有人都在尝试创造 Agent。
看到成千上万的人投入到新技术里,这很令人兴奋。虽然我还没听说你刚才提到的那些产品,因为旅行时没怎么看科技新闻,但它们听起来很棒。
Josh:我补充一点。我觉得公司和开源之间的激励机制不一样,这正是开源的美妙之处。
公司有经济激励,它们是商业实体,要赚钱,但开源不需要赚钱。所以一个东西不一定要在商业上成立,才会受到用户欢迎,这就是 OpenClaw 的美妙之处。
如果你是商人,想把某个东西做成产品,它不赚钱你可能就不会做。但如果是开源项目,这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能投入多少时间、精力和创造力,让这个项目成功。这会导向很不一样的结果,而且它们也可以互补。
Q:很有意思。好,我想问一些收尾的问题,关于竞争、未来和实用建议。
如果要选一个具体瞬间,来说明 OpenClaw 到底在解决什么问题,你们会选哪一刻?或者说,你们会描述什么事情?
Josh:OpenClaw 是一个比较抽象、比较整体的东西,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个性化和掌控感。
作为工程师、程序员,我总是会想用大厂们发布的新功能。但有时他们会说,这个功能在欧洲不可用,而我住在欧洲,这就很麻烦。
而 OpenClaw 给我的感觉是,只要我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自己做出来,唯一限制是时间、token 和我的想象力。这种自由感、控制感,对我来说就是魔法。
Michael:除了个性化之外,我觉得还有一点是,它了解我,并且能帮我推进目标。
有一件过去很难的事,就是编写个人软件。现在这件事( 有了 vibe coding 之后 )已经变得很容易了,但持续跟进项目仍然很难。于是你可以通过一些小技巧,让自己保持动力,跟进项目,以及提醒我要联系某些人,让我以更主动的方式和世界互动。
我的 Claw 会在一天中的随机时间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喝水,或者提醒我别的事。因为它是随机时间发来的,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所以会很有惊喜感。
当然这是很简单的例子。但我觉得,你和自己的 Claw 交流得越多,它就越个性化,越能理解你的目标和欲望,然后帮你更接近目标,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我觉得这是真正还没被完全打开的能力。
Q:说到个性化和目标,其实我自己用 OpenClaw 时,把我的病历和家庭信息都上传到了 OpenClaw 的记忆里。我用它搭了一个系统,帮我整理日常生活,让自己过得更健康。
你们有类似系统吗?你们觉得用 OpenClaw 管理这类敏感信息安全吗?
Josh:完全有。我放进去的信息远比我应该放的更多,而且非常私人。我的 OpenClaw 跑在我自己的机器上。之前是跑在 VPS 上,现在是跑在我的一台 Mac mini 上,所以我不担心这部分数据。
至于发给大模型公司的数据,也许有人能看到,但对我来说,得到的价值大于担忧。
很多人问我这是不是风险,我会说,可能是。也许 20 年、30 年后,有人能访问这些信息,然后拿来对付你,但今天,它能给我带来很多价值。如果我什么都担心,我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会把东西都放进去,我不介意。
Q:也就是说你觉得收益大于风险。
Josh:完全是。开放地使用 OpenClaw 和 AI 来帮助生活,给我带来了非常多很酷的经历。
比如我们昨天聊过,如果六个月前有人告诉我们,我们会来到中国,接受中国最大科技媒体之一的采访,见中国最大的一些公司,在上海探索并玩得很开心,我们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所以对我来说,这些生活体验带来的价值大得多。
Michael:我也有类似系统。我有健康记录,有睡眠追踪数据,我的 Claw 都知道。它会提醒我,或者如果我只睡了四个小时,它会开我玩笑。
我的看法是,你分享任何信息时都应该谨慎。从个人角度说,如果涉及敏感信息,我建议用本地模型,在你自己的机器上跑。这样你就知道它真的不会到处乱发。
Q:说到本地模型,有什么偏好或推荐吗?
Michael:我个人最近在探索新的 Qwen 模型,但还没深入,因为我的 Mac Studio 刚到。
Q:恭喜。
Michael:谢谢。等了几个月,但还是很兴奋。我觉得到今年年底,我们肯定会有一些本地模型,能达到去年顶级模型的水平。对某些功能来说,你甚至不需要特别强的推理能力,它已经能做得很好。
Josh:对。

Openclaw是Agent的终极形态吗?
Q:你们刚才说了,OpenClaw 不是终极工具,所有 Agent 工具仍在演化。那最重要的是,你们觉得现在还缺什么?
Josh:我觉得我们一直在做的一件事,是前面聊到的个性化。另一件我个人觉得重要的是界面。这只是我个人看法,不代表项目。
有时候 Telegram 作为界面很好用,但有时候你会想要更多线程之类的东西,现在基本只有单线程。当然你可以做 topic 模式,但我还没配置,因为太麻烦。
我注意到很多 Agent 界面都很相似,都是一个文本框,然后给你回复。有时候有图片和视频,有时候有声音,你也可以和它说话。但我觉得我们仍然在研究,到底应该用什么方式和 Agent 交互。
比如我特别想要一个按钮,尤其旅行时,我按一下就能直接和我的 Agent 说话。
Q:我上周看到了一个中国硬件公司做的类似硬件,像 Plaud AI 那种录音设备。它有点像可以磁吸在手机上的小设备,只有一个按钮。按下按钮之后,我就能直接和 Pal 说话。
你觉得这种东西更适合吗?但它和我直接解锁手机、打开 Telegram 说话有什么区别?
Josh:对我来说,这关乎使用上的一种 “ 摩擦感 ”。如果我在厨房做饭,有疑问的时候,我可能会想问我的 Agent,( 这种产品用起来 )可能有点像手机上的唤醒词。
但我想能自己 hack 整条链路,能完全控制,让它直接发到我的 OpenClaw,而不是其他 AI。只靠硬件做到这点是完全可能的。可能已经有了,只是我不知道。
Q:明白。这是我没想到的场景。
Josh:我想说得更泛一点,是降低使用 Agent 时的阻力。
Michael:除了界面之外,我认为还有另一个问题:我们还没有看到它被广泛应用。
现在很多人都在边缘场景( 指部署在用户这一层的场景 )中做实验。比如,上周有一个 demo,Meta 的 Nat Friedman 分享了他如何把 OpenClaw 连接到他的家庭摄像头上,并让它问自己有没有喝酒等等。
而对我来说,真正的问题是,当你的 OpenClaw 连接到了你的房子作为 “界面”,而我的 OpenClaw 也在这里时,它们要如何在这个世界中互动?这就是前沿。也许这是一个 2027 年的问题,等我们明年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可以聊聊。
Q:明白。所以是 Agent 和 Agent 之间的互动,以及环境感知。
Josh:对,还有新的交互界面。再强调一次,它是开源的,也许会有人做出来,也许有人会震惊世界。明年我们再来的时候,可能就会说,哇,他们想出了一个很棒的和 AI 沟通的方式。
Q:那肯定会烧更多 token。
Josh:对。
Michael:但如果 token 是本地跑的呢?这也是另一个方面。我相信 token 最终会变得免费。你不会需要为所有东西付费,你不需要每天都让一个 IQ 150 的人替你工作。那种能力会留给前沿模型,但本地模型可以完成其他所有事情。
Q:所以你在期待更强大的边缘 AI 计算设备。
Michael:是的,非常期待。

对于刚开始使用OpenClaw的人
你们最实用的一条建议是什么?
Q:好,最后一个问题给我们的观众。对于刚开始使用 OpenClaw 的人,你们最实用的一条建议是什么?
Michael:直接和你的 OpenClaw 对话。如果你想要某个东西,它做了,但做得不符合你的心意,那就直接告诉它:我不想要这样,我想要另一种方式。它会调整。
Josh:保持简单。根据我的经验,如果你一开始就想把事情搞得很复杂,那会过得很痛苦。最开始要从很简单的事情入手,先理解它,然后按自己的方式搭起你的 Claw,再去做疯狂的自动化。
这有一个曲线:先从简单开始,然后你会发现自己需要更多东西。如果一上来就跳进很复杂的深水区,它不会按你想要的方式工作。我的朋友问我怎么用它时,我会说,先从一个你很熟悉的简单事情开始,然后慢慢适应它。
Q:所以就是先开始和它说话,它会慢慢成长起来。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