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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都能盖楼了,为什么还要比砌墙?
01
22小时。一堵墙。1毫米。
上海国家会展中心里，有个项目比砌墙。四个比赛日，加起来22小时。
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9月22日在上海开幕。 68个国家和地区，1385名选手。
开幕式的场子，坐满了。
大屏上，中英文并排挂着。 底下是万国旗阵。世赛第一次落地中国大陆。
量垂直度、水平度、平整度，再加细部。误差一般不能超过1毫米，超了就扣分。
这1毫米，跟谁较劲？
不是那23个选手。
对手是机器。它早就会砌墙了。
砌筑是64个项目之一，单人赛。 砖已经码在工位上：左边空心砖，右边红砖。
题目当场发，主考官赛前半小时才公布。 这套规矩，叫盲题制。
好家伙，连背题的机会都不给。
开赛前三天，多国专家临时要求：再加8吨细沙。 一夜之间全部调到位。
还有个规则。
一名选手，一生只能参加一届。 所以“四连冠”，是四个人各拿了一次。这辈子，就这么一次。
02
机器砌得更花。真的。
先别急着感动。 机器砌墙不算新闻。
但看完这个花园，我改了想法。它砌得比人还花。
2018年，河北张家口下花园区。 清华大学的一个团队，做了座花园。 三条砖墙，蜿蜒在一个13米的圆里。
你看这几道墙，平面上是褶皱。 竖着看，也是曲面。 砖块细部还凹凸变化。
设计方管它叫“双重迷宫”。 一个是走进去会迷，一个是看上去就迷。
设计方说，这墙像条飘起来的绸带。
两台机械臂，同时开工。 一台臂长2.7米，一台3.9米。
机械臂抓砖，靠气泵控真空吸盘。 这样砌变化的砖，不会互相撞。 全程移动7次，程序里带避障。
机器就架在场地中间，旁边是人。 摆样子做不出这种曲面。
这活儿搁我上去，估计半小时就被请出场。
03
机器算得准。前提是砖别变
说“AI盖楼”，其实还远。
现在工地上干这个的，是另一种东西。工业机械臂，加一套编好的程序。 它不“想”，它执行。
机器凭什么砌得准？ 因为它算得准。 每块砖偏多少，是算出来的。
这里有个前提。 它砌的是标准砖。 每块砖的尺寸，得一样。
褶皱是怎么堆出来的？看这张。
砖墙的褶皱，靠前后错位堆出来。 偏多少，是参考线定的。
算法算得了位置，算不了材料本身。
ArchDaily引过一句做AR砌墙团队的话。
“机器人不适应不可预测的施工环境。”
“再复杂的视觉算法，也赶不上砖匠的直觉和手艺。”
砖要是不一样呢？
04
新砖好办。老砖得挨块量。
外面那层砖，是新老窑砖掺着砌。 这座馆在景德镇，御窑博物馆，2020年建成。一万多平米。
“老窑砖”是重点。 那是回收来的，每块尺寸都不一样。
凑近看。这块和旁边那块，对不上。
一块一个样，颜色也不齐，有的还带着釉。
换成机器，第一件事是把每块砖量一遍。
再一块块单独算路径。 这一步做完，快就没意义了。
往上，更难。
这座馆有八条线状砖拱。 两片弧面在这里接上。 光从接缝漏下来。
曲面是砖一块块错着收出来的。 建造时不用脚手架。 砖缝一点点错开，靠自重自己咬住。
拱体本身是复杂的双曲面。
落到砖上，得一块一块试。
05
换一块，得从头拆
从景德镇往北，到天津。 意式风情区里有一家书店，钟书阁。 2024年9月竣工，1821平米。
整栋用了约四十万块砖。 不同的尺度，要用不同的砖形。 每种尺寸，都得单独开模。
砖不是现成的。
每一块，都是工匠手工切出来的。连砖都得先造出来，机器快在哪？
还有里面那排螺旋书架。
砖砌出的曲面，一层层往上绕。 还有个细节。
想换其中某一块、某一层，得从建造终点逆向拆解。说白了，拆一块，动全身。
06
110平米。机器不值得来。
陕西汉中留坝县，老街上有间公厕。110平米，砖木结构。 咱们先算笔账：面积跟一套大三居差不多。
整栋就这么大。
机械臂开进来，光调试就不划算。
这活儿机器也能干，只是不值得来。
砌法很朴素：丁顺砌筑，9顺1丁。 顺是砖长边朝外，丁是短边朝外。 地面全顺铺，缝隙宽度一致。
换个角度，同一堵墙。
用的也是最普通的红砖。 砖就是露在外面的那层。 每一道缝都得看得见。
砌法老，不花哨。 不一样的是，缝必须极干净。先抗碱砂浆，再打磨勾缝，最后哑光清水漆。
设计师说过一句话： “建造可视、材料清晰、错误暴露。”
他让工人拆过刚砌好的墙。 “会让你拆掉重新做。”
还有一句：“没有太多机会返工，几乎都只有一次机会。”
那1毫米，算法管不着。
绕一圈，回上海那个赛场。 裁判量的还是那1毫米。 机器做得出来吗？
做得出来。 前提是砖都听话。 御窑的砖不听话。
钟书阁的砖，得先造出来。 留坝那点活，机器懒得来。
砖竖着一块块排，排成弧面。 弧面一直伸到水边。
每块砖的颜色深浅都不一样。
整面弧面看上去，却是齐的。
蹲下去，起一块，敲两下，再放回去。
那1毫米，最后靠手感压住。
我押手感还有活干。 材料不标准，活儿又不够大。它就有位置。
这1毫米，五年内机器能全追上吗？ 我押追不上。 你押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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