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故事|上师附中师生中考作文大赏(六)

上师附中师生中考作文大赏·学生篇。

如愿以偿之后，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愿这些文字，带你看见如愿以偿之后，更广阔的人生。

春游的集市上，同学们几乎人手提着一个笼子，里面装着刚买的小鸭子，毛茸茸的脑袋上挂着两只黑黝黝的眼睛，怯生生地四下张望。我蹲在摊位前看了很久，手伸进口袋又缩回来——二十块钱，够我买好几本练习册了。直到夕阳把笼子的影子拉长，我才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可一返回学校，我就后悔了。那毛茸茸的小东西一直在眼前晃，晃得我心里软软的。所以，当听说小陈妈妈不让她养，她正拎着笼子满世界找人接手时，我几乎是跑着过去的。我把攥得发皱的二十块钱塞给她，接过笼子，心脏跳得快要飞出来。小陈把笼子递过来时郑重其事地说了句“你要好好养啊”，我随口应着，满心只想着终于如愿以偿了。刚开始，我像对待一件珍宝那样照顾它。早上六点爬起来换水，小米要泡软了才敢喂；放学回来第一件事是蹲在阳台跟它说话，它一见我就扑腾着跑过来，歪着脑袋看我，嘴里“啾啾”地叫。我还用旧毛巾给它铺窝，垫了三层，软得像云朵。它睡在里面，小脑袋往翅膀里一埋，我能看到它小小的呼吸一起一伏。

可很快便临近期末，作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最初我还能每天换水，后来两天一次，再后来——我也不记得了。小米不再泡了，直接一把撒进去。阳台的门一关，那“啾啾”的叫声就被隔在玻璃外面，细细的，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有一天晚上，我听到它在叫，叫了很久。我停下笔听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写了。那时候我想：等考完试，一定好好陪你。但这句话说完，就被我忘在了作业本下面。

直到那个周末。我去阳台拿衣架，推开门，脚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长鸣——细细的，像一根针终于从什么地方挣脱出来。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蜷在墙角，翅膀微微发抖，嘴巴张着，像是已经叫哑了。它的毛打着结，灰一块白一块，肚皮扁扁地贴着地面，像被抽空了的小袋子。这是我的小鸭子？我蹲下来，伸手碰它。它瑟缩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是黑的，但里面的光熄了，灰蒙蒙地看着我。我托起它，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那一瞬间，我想起第一天带它回家，它在我手心里扑腾着翅膀，热乎乎的，沉甸甸的，像一团会跳的小火球。而现在，它轻得像一片枯叶。我攥着衣架站在那儿，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可我浑身发冷。“你要好好养啊”，小陈那句话忽然从某个缝隙里钻了出来。我当时听见了，却没听进去。我以为“好好养”就是几天的事，没想到是每天的事，是哪怕作业堆到天花板、哪怕累得睁不开眼，也还得记得阳台上有另一个生命在等我的事。那一刻我不只是愧疚。我是被自己吓到了。我竟然可以对曾经那么喜欢的生命变得这么无所谓！

那个下午，我重新为小鸭子换了水，泡了小米，看着它一下一下地啄米。我伸手去碰它的背，它不再躲了，只是轻轻靠过来，把脑袋搁在我的拇指上。那个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让我鼻子一酸。它还是愿意相信我。

天色暗下来，小鸭子蜷在新铺的毛巾上，呼吸渐渐平稳。我蹲在旁边看了很久，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喃喃地说着：“不会再忘了。”

是的！不会再忘了！二十块钱可以如愿买到一只小鸭子，却买不到之后我配得上它的资格。那份资格，需要我在往后的每个日子里，用持续的陪伴与责任，一点一点挣回来。我，真的不会再忘了。

研学出发那天，我连头都没回。大巴终于开走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听那些每天重复一百遍的话了。那几天，我以为自己如愿以偿了。

研学在外省，酒店是两人间。我分到和好朋友一间，两人兴奋得不行，放下书包就开始东翻西看。自由真好啊，好到我甚至想不起家长什么样了。下午活动结束，回房间休息。我坐在床边整理东西，忽然顿住了，那板药安安静静地躺在书包夹层里，今天早上和中午的都没吃。出发前，他们还叮嘱了好几遍“一天三次，饭后别忘了”，我嫌她啰嗦，背着书包换鞋，头也没抬地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

我慌慌张张抠出一粒，灌了一大口凉水吞下去。水从喉咙凉到胃里，凉得我打了个哆嗦。我攥着那板药坐在床边，忽然想起每天餐桌上安安静静躺好的药片与旁边倒好一杯温水。

睡觉时，我套的被套蹭在脸上扎扎的，怎么也裹不严实。枕头也太高了，脖子悬着，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我脑子里总是冒出家里那张小床，枕头是不高不矮刚刚好的，被子软软的，还有洗衣液的味道。

老师把手机收走了，当时我还挺开心，因为不想回家长的消息。可现在躺在陌生的床上，我忽然有点想知道她有没有发消息给我。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迷迷糊糊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鼻子突然就酸了。

我好想明天早上有人把药放在餐桌上，好想有人试过水温再递给我，好想在睡前听到那句“快点，别磨蹭”。我以前觉得那是唠叨，现在才明白，那是在乎。那是一个人被人惦记着的声音。

研学结束那天，大巴开回学校。我远远就看见我家长站在校门口，车还没停稳就快步走过来。我跳下车，家人就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瘦了瘦了”，手伸过来要摸我的脸。我往后退了半步，“才没有。”但我的眼睛却悄悄红了。

我如愿以偿地离开了家，逃离了唠叨，可离开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每天唠叨个没完的那个人，是我走多远都想回头看一眼的人。

那天晚上回到家，餐桌上摆着刚热好的饭菜，旁边照例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我坐下来，吃了很久。

如愿以偿，我原以为这个词意味着美好与终章，仿佛故事读到这里便该轻轻合上书本。可我真正想说的，是从那一页往后翻去的部分。那里没有掌声的尾音，只有理不清的琐碎和突然袭来的疑问——当初拼命争取的，究竟是这个位子，还是坐在这个位子时自己闪耀发出的一道光？

小学时，我一直没有坐上能管理班级的职位。毕业典礼那天，我望着台上的人，默默许下一个愿望：初中，一定要当上班长。升入初中以后，我攥着这个愿望，像攥着一张能换到幸福的兑换券。这张兑换券确确实实帮我达成了梦寐以求的愿望——我被任命为了班长。可幸福没有如期到账，只兑来一叠琐碎的账单：自习课上压下去的嘈杂，总有几声从角落里重新浮起来；班级被批评时，我的名字和“班长”二字绑在一起，挨的骂便比别人多一分分量；别人考完试休息的间隙，我还要对着班级日志，把过去的事对着日历填进方格子里。我常在心里犯嘀咕，当初拼命争到的，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这才慢慢看清，兑换券上印的“幸福”二字，似乎是我自己的笔迹。

可我也渐渐发现，这张自制兑换券并非无效。期末考完，我赶忙补完班级日志，紧张地交上。没想到的是，返校日时，班主任举起这本厚厚的本子，封面边角已经磨得起毛，“这次全年级，我们班日志记录的最完整。”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只有我们班，每天多少人请假、哪节课纪律好、卫生扣分原因，记录的清清楚楚。”教室里静了一瞬，我看见前排同学转过头，有人轻轻“哇”了一声。我愣在原地，想起那些抱怨——别人都能休息，放松，只有我还在补日志！如果当时我没有“如愿以偿”，是不是就不是这样了？那时只觉琐碎如尘，此刻却忽然看清：它们落下去，竟积成了一片能被看见的地。

曾经的细节慢慢浮现在我的眼前：值日时，所有角落已经清理完毕，只剩空调没有关掉，而遥控器却在别的班同学手里保管。此时，我挺身而出，前往那个班级，“拯救”了空调遥控器；在同学在黑板上乱抹粉笔时，我默默擦去，让黑板重新展示出原本色彩。大家未必记得我做了什么，但这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是否也曾在某个人心里亮过一小下？我好像可以回答那个曾让我疑惑不解的问题了：当初拼命争取的，既不是这个位子，也不是坐在这个位子时自己的光，而是光落在实处时，那些具体的折影。

书本仍要往下翻。没有掌声的尾音里，我渐渐懂得“之后”二字的重量。它不是终章的空白，而是所有空白处，都需要一笔一笔地填进去。如愿以偿之后，并不是故事变得完美，而是它教会了我如何接纳那些没有掌声的日常。我会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不为享受别人的注视，只为用那些平凡的举动，去回应当初那个在台下默默许愿的自己。

“‘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鲁迅先生曾这样盛赞《史记》。”

初识这句赞美，是在学校的历史讲座上。彼时，台上的学长引经据典，谈古论今，那份被典籍浸润出的从容儒雅，深深击中了我。从此，拥有一本《史记》成了我心心念念的愿望。那年假期，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把它从书店带回了家。可当我真正捧起那厚重的书脊，翻开内页时，我忽然发现，“如愿”二字在那一刻，竟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起初，我捧着它看了好几天，却像在读天书。晦涩的文言文、生僻的字词、错综复杂的纪传体叙事，像一堵高墙横在眼前。原以为买下它便是“拥有”了它，可翻遍书页，我却连第一篇《五帝本纪》都读不通顺。昔日那份向往的从容，瞬间变成了深深的畏惧。

后来赶上学校的读书分享会，为了撑面子，我硬着头皮把《史记》带到了会场，假装自己已经在潜心研读。可当同学问我：“你不是在看《史记》吗？项羽在鸿门宴上是怎么脱险的？”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脸颊烫得像火烧。坐在角落里，看着那本被我带来“撑面子”的《史记》，我懊恼极了。真正的失落，从来不在于没有“得到”，而在于得到了之后，依然无法驾驭。

散会后，我正准备逃离教室，学长却叫住了我。他看着我那本崭新得像刚拆封的书，什么也没说，默默翻开他自己那本早已发黄、边角卷起的《史记》。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批注，如群蚁排衙。他笑着说：“光把书买回家可不算如愿。它只是成长的序曲。读书向来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事，你得先沉下心，勤翻字典，多做笔记，把文言这根硬骨头一点一点啃下来才行。”

学长那本写满批注的旧书像一道微光，彻底照醒了我。从那以后，我不再把《史记》摆在书柜上当装点，而是让它日夜躺在我的书桌上。我买来古汉语字典，把每一个生僻字的意思标注在旁边；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下自己对历史人物的看法。书本的纸页被我翻得慢慢变软，甚至泛起了淡淡的折痕。那份最初的焦躁，在日复一日的查证与批注中，化作了一种潜入历史长河里的宁静。慢慢的，我的阅读速度赶上了学长，字典的使用也变得越来越少。当阅读完最后一页、合上书本时，我才终于明白：原先的如愿，真的只是成长的序曲。

如今，那本《史记》早已被我读懂，它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架上。但我忽然明白了一个比读懂它更深的事：真正的“如愿以偿”，从来不是把一件心仪的东西买回家，而是你愿意花漫长的时间，去把它磨砺成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这次的如愿，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从前对“拥有”的肤浅理解。书再厚重，如果不翻开就是死的；心愿再美好，如果在如愿之后选择躺平，那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表演。怀着这份清醒，带着那本泛黄的《史记》，我将继续下一段求知的旅程。

区级演讲比赛如愿以偿地晋级的那一刻，是我几个月来最快乐的瞬间。捧着手机，看着老师发来的“祝贺你晋级市级比赛，终于如愿以偿”的短信，我反复读了好几遍，嘴角一直翘着。

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几周。

期中考试逼近，我把重心全转到了复习上。演讲稿练习从每天十遍到五遍，到三遍，后来索性三天都不碰一次。心中偶尔泛起一丝不安，也很快被“复习更要紧”的念头搪塞过去。

市赛前两周的一个晚上，我自信地站在妈妈面前，准备用一篇完整的演讲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可刚开口，舌头就开始打结——原本烂熟于心的句子变得陌生，语调僵硬，停顿不当，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妈妈听完，没有批评，只是轻声说：“太久没练了，捡回来需要时间。别急。”

那一晚，我坐在书桌前盯着那篇稿子，忽然清醒了。太容易如愿以偿晋级的喜悦让我误以为“过了关就万事大吉”，可语言能力从来不会停在原地等你。它像一团火，你不添柴，它就悄悄熄灭。

那之后，我重新像备赛时一样练习。每天早起跟读音频纠正发音，对着镜子反复打磨表情和手势。遗忘很快，重新掌握却像在泥泞里跋涉，每一步都费力。但我知道，这是为之前的懈怠补上的一笔。每晚结束练习，嗓子都微微发哑，心里却慢慢踏实下来。

市赛那天，我站上舞台，灯光打下来，熟悉的稿子从唇齿间流畅地倾泻而出。最后一个字落下，我听见台下响起掌声。

那次经历让我第一次真正明白：如愿以偿从来不是终点，它更像一个中转站。在那之后，你可以选择提着行李继续赶路，也可以选择躺下来休息——但如果你休息太久，再想出发时，肩上那包裹会比你出发时更重。像一朵花，持续浇灌才不枯萎，而让它重新绽放，远比最初播种要艰难得多。

好在，我赶在春天结束之前，重新浇灌了它。

那天下午，我的班主任谢老师找到了我，邀请我参加游泳比赛。风穿过走廊，把纸角掀起又放下，仿佛在反复确认这个事实。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动。自从入队以来，能游进那座区级体育馆的泳池，一直是我心底最大的期盼。如今，我终于如愿拿到了这张入场券。

训练变得甜蜜而煎熬。每天放学后，我第一个跃入池中，让氯水包围身体。水是温的，像童年的怀抱。我想象着比赛那天，看台上坐满观众，发令枪响，我如鱼雷般射出，触壁时电子屏跳出第一的成绩。这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播放，每次都能让我多游两个来回。

可当爸爸妈妈真的开车驶进区体育馆时，一切都变了。五十米赛道比学校的宽，池水蓝得发黑，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像暴雨前的蚁群。更衣室的瓷砖冰冷，我换上泳裤时，手指竟解不开袋子上的结。隔壁道选手在做拉伸，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如刀刻，他每一下呼吸都沉稳得像节拍器。

我站在出发台上，膝盖在发抖。哨声刺破空气的刹那，我跃了出去——却比训练时慢了半拍。入水角度太陡，泳镜进了水，世界瞬间模糊，划水节奏全乱了。最后五十米，肺像要炸开，每一次换气都带着铁锈味。

我缓缓走向出口，水珠顺着头发滴落，在灰色地砖上洇开。看台上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没有人在意一个第七名。原来这就是我日夜期盼的“如愿以偿”——成绩单那么薄，一戳就破。

回家的车上，我靠着车窗。夕阳把行道树拉成长长的影子，一根一根从脸上掠过。我只是在渴望掌声，从未真正问过自己：除了名次，游泳还给了我什么？我闭上眼，想起每个周六清晨五点半，天没亮透我就跳进泳池，困意“哗”地一下全散了；想起有一次训练结束，人都走光了，我漂在池中央，天花板上的灯在水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一晃就散开，再一晃又聚拢。想起队友——那个总爱在池边喝可乐的胖子，每次游完都要大喊一声“游泳万岁”。这些东西，没有一样能写进成绩单，但它们都在。它们游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比任何成绩单都重。

我睁开眼，车正转过一个弯，体育馆的穹顶在反光镜里渐渐缩小，最终消失。我忽然明白了——那条泳道一直都在那里，不因输赢改变。它是沉默的刻度尺，量得出速度，更量得出一个人的心。我之前游过的每一趟，水都记得；我将来要游的每一程，水也会等待。成败都是水的涟漪，而真正属于我的，是纵身一跃时那份孤勇。

下周训练，我想我会更早到。不是为了补回那几秒，而是想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在水中会笑、会哭、会颤抖却不肯放弃的自己。因为我明白，真正的圆满不是如愿时夺得那枚奖牌，而是在如愿之后，哪怕尝过摔落的滋味，依然愿意去迎接水花，去倾听那个不为掌声、只为热爱而跃动的灵魂。

如愿以偿弹完《吉诺波尔卡》手风琴曲的那一刻，台下的掌声热烈如焰，仿佛是对我无数个日夜苦练的加冕。当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我知道我终于顺利拿下了区艺术单项的大奖。我缓缓走下台，心想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初中阶段的参赛了，我哽咽着向老师致谢时，她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这条路你走得很稳，现在你可以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路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如愿以偿之后，迎来的不是狂欢，而是无尽的空虚。每天，我依然坐在琴凳上，手指机械地划过琴键，明明那些高难度的技巧都已烂熟于心，可弹出的音符却像流水落花一般，没有丝毫温度。我不禁盯着琴谱扪心自问：“我如此拼命拿下这个奖，究竟是为了什么？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那个深夜，我烦躁地按下一个极不和谐的属七和弦。左右手配合得不自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让我猛地闭上眼。在黑暗中，我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抚过琴键，一段早已忘怀的旋律涌上心头——那是初见手风琴时的惊喜激动；是因按错键而涨红的脸；是磕磕绊绊终于弹完第一首完整乐曲时，全家人的掌声。可是现在呢？那些曾让我夜不能寐的“难点”，如今变成了一串串干巴巴的分数，我跨越了技术的高山，却弄丢了最开始那份单纯的快乐。我颓然地长叹一声：“原来，我拼命追逐奖状，却忘了手风琴本该是我心中最单纯的那份热爱啊。”

那个夜晚之后，我再次背起手风琴。我没有再去练那些高难度的考级曲目，而是翻开了一本最破旧，却是以前最挚爱的《风从海上来》手风琴谱。当最简单、最纯粹的旋律在指尖缓缓流淌时，我刻意放慢速度，不去管什么强弱技巧，只去倾听每一个音符在空气里的震动。原来，沉浸在音乐本身的感受，比攻克一首比赛的曲目要踏实一万倍。 从此，我重新踏上了琴路，不再是去攻克某一个难关，而是去用心弹出那首属于我自己的心灵独奏。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落下，我终于战胜了那份深深的迷惘。如愿以偿之后，我才明白：那些耀眼的标签和名次终究会褪色，真正陪伴我走完漫长岁月的，是心底对音乐那抹最纯粹的热爱。如今，这盏名为“初心”的明灯已被重新点亮。从此，无论前方是否有喝彩，我都将带着这份不掺杂功利的热爱，陪伴我翻越人生中一座又一座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