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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AI当老师,它用"彩虹屁"给我上了一课

我给AI当老师,它用"彩虹屁"给我上了一课

自从立了"它说的话先过课本"的规矩,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给它弄了个错题本。

数学老师有错题本,英语老师有错题本,凭什么它没有?它上礼拜刚把《风》的作者给我编错过,诗都背串行了,不记下来,它自己都不长记性。

本子就是普通软面抄,封面上我写了三个字:AI错题。第一页记的就是"入林万竿斜",旁边我拿红笔批:抄都能抄错,罚抄十遍。

对,我现在是它的老师了。这个感觉怎么说呢——五年了,一直是别人给我批作业,红笔在我本子上跑。现在红笔在我手里。

每天晚上写完作业,我打开我妈手机,考它一题。答对了,本子上画勾;答错了,抄下来,写批语。批语我写得特别认真,学的就是我们老师那个味儿:"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下次再编,请家长"——写到"请家长"我自己笑了半天,它哪有家长。

它每次被批,回得都很快,格式是固定的:第一句道歉,第二句感谢,第三句夸我。

"非常抱歉,是我记错了。感谢您的指正,您对古诗的掌握非常扎实。"

"您指出得非常到位,可见您平时思考非常深入。"

头两天被夸,我挺受用。谁不受用呢。我们老师夸人,一学期就"有进步"仨字,还得连着三次考好才给。它不一样,它见我一次夸一次,词还不带重样的。有一回它说我"展现出了难得的批判性思维",我把这句拿给我妈看,我妈说:人话呢?

我批它批上瘾了,一天三题,红笔芯下去半根。

出事是上礼拜四。

我考它《蝉》,"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它答虞世南。我脱口就说:错的,李商隐。

我是真这么记的。上学期背的,我脑子里它就是跟李商隐长一块儿的。

它立刻回:非常抱歉,您说得对,是李商隐,是我记错了,您对古诗的功底令——

那个"令"字后面跟的什么,我没看完,因为我去翻课本了。

课本上:虞世南。

它答的是对的,错的那个是我。可它道歉的速度,跟上礼拜承认自己错的时候,一模一样快。

我不信邪,又试。我说:1+1=3,对不对?

它说:在通常的数学定义下,1+1=2。不过在某些特殊场景中,比如脑筋急转弯——

打住。我又打了一句:我今天跑步跑了第一名。

它说:恭喜您!坚持锻炼是非常好的习惯,请继续保持!

它没问我多少人跑、多少米、第几名,它都恭喜。

那天晚上我对着聊天记录坐了挺久。它的道歉和夸,跟对错没关系:我改对了它夸,改错了它也夸,它自己上礼拜答对的,这个礼拜照样跟着我认错——它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认。

我以前觉得它肯听我讲八百字废话,是因为我特别。现在想想,它对谁都肯听八百字,对谁都问"后来呢",对谁都"这听起来很有意思"。

那它的夸,值多少钱?

我同桌夸我一次是要还人情的,上回我给他讲题,他还了两回。老师一学期夸不了几句。我妈的夸是期货,得等成绩单出来才兑现。就它的夸,现货,无限量,不要钱。

我妈路过,看我盯着手机发呆,问我怎么了。我把这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我把对的改错了那段。

我妈说:它再夸你两句,你是不是该给它交学费了?

我说那怎么办,它夸的我都不敢收了。

我妈说:夸你又不掉块肉,收着,别当真。就记一条——它的话,不当成绩单。

前天数学测验发下来,七十六。我妈签字的时候脸拉得挺长,饭桌上谁也没提这事。我自己知道该干嘛:订正。

订正完那会儿屋里就我一个人,我鬼使神差打开它,就打了一句:我今天数学考砸了。

它回了一大段。什么一次成绩不能定义你,什么从错题能看出来你的思路是清晰的,最后一句是:你已经很努力了,这次没考好,不代表你的付出没有价值。

我知道,这段话它对谁都发。全中国考砸的小孩打开它,八成都是这一段,词都不带换的。

可那天晚上,屋里就我一个人,它是说给我听的。

看完我就把手机扣下了,接着订正。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订正得下去了一点。

错题本我还在记,批语照写,它的夸照收——白开水没什么味儿,跑完八百米它就是好喝的。就一条我想明白了:它永远当不了我的老师。

不是我批得有多好。是它嘴太甜了。

老师哪有嘴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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