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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M 2026|被AI拒绝后,求职者为什么更容易迁怒公司?
HRM 2026|被AI拒绝后,求职者为什么更容易迁怒公司?AI可以快速筛选成百上千份申请,却也可能制造一笔容易被忽略的成本。一项发表于 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的研究发现:相比被人类经理拒绝,被AI拒绝的求职者更容易把责任归咎于外部,降低对企业的评价,并产生负面口碑与报复意图。不过,让人类招聘经理复核AI决定,即使最终结果不变,也可能缓解这种反应。 Zhou, L., Li, J., & Cao, J. (2026). Rejected applicant reactions to artificial intelligence/human manager-based recruitment. 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https://doi.org/10.1002/hrm.70093) 
企业谈招聘体验时,往往更关注最终被录用的人:他是否接受录用、是否愿意加入、入职后表现如何。但从人数上看,被拒绝者才是绝大多数。一次糟糕的拒绝体验,可能让求职者在社交媒体上留下负面评价、劝阻他人应聘,甚至减少对企业产品和服务的购买。 AI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突出。一方面,算法能够提高筛选效率,让企业处理更多申请;另一方面,申请数量增加,也意味着企业可能一次性制造更多被拒绝者。更重要的是,人们面对“被人拒绝”和“被机器拒绝”时,未必会用同一种方式解释结果。 Zhou、Li 和 Cao 的研究由此提出一个现实问题:当拒绝决定来自AI而不是人类招聘经理时,求职者会产生怎样的情绪?这些情绪又会如何转化为对企业的评价与行为? 作者借助评价理论解释拒绝后的心理过程。在第一阶段,人们判断这件事是否损害了自己的目标。求职被拒显然阻断了获得工作的目标,因此通常会引发负面情绪。在第二阶段,人们开始寻找责任来源: 两类情绪并不互斥。一个人可以同时觉得“也许是我不够好”和“这套系统根本不可靠”。因此,作者没有把愤怒、羞愧等情绪拆开逐一分析,而是从“一个人同时具有怎样的情绪组合”出发。 这类求职者的愤怒、敌意较强,羞愧和自责较弱。他们认为问题主要出在外部决策者,而不是自己。 从企业视角看,这是风险最高的一类。他们最容易降低对企业声誉的评价,传播负面口碑,并产生报复意图。 这类求职者同时具有较强的向外与向内负面情绪。他们一方面质疑AI或企业,另一方面也怀疑自己的能力。他们对企业的反应同样较为负面,但通常没有外部归咎型那么强烈。 这类求职者羞愧、自责较强,愤怒和敌意较弱。他们更容易把拒绝解释为自身能力或表现不足。他们对企业的评价反而相对较高,负面口碑和报复意图较低。但这只意味着他们对企业的威胁较小,并不代表这种情绪对求职者本人更健康。 这类求职者既没有强烈责怪外部,也没有强烈责怪自己。他们对企业造成的声誉和行为风险相对较低。论文把前两类称为对组织“不适应”的类型,把后两类称为对组织“无害”的类型。这里的分类完全基于企业后果,不是对求职者心理健康的价值判断。 研究一招募了 600 名参与者,经过检查后获得 588 份有效样本。参与者来自 Prolific 和 Credamo,覆盖多个国家和地区,平均年龄为 29.86 岁。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两种模拟情境之一。他们需要想象自己已经进入一家公司的终面,却最终被拒绝: 之后,参与者报告自己的愤怒、敌意、羞愧和内疚,以及对企业声誉的评价、负面口碑倾向和报复意图。 分析识别出四种情绪画像:无明显归咎型占 36.77%,双向归咎型占 25.62%,外部归咎型占 25.39%,自我归咎型占 12.22%。 与被人类经理拒绝相比,被AI拒绝的参与者更容易进入外部归咎型;他们也更容易同时产生较强的外部与自我归咎,而不是只怪自己或保持相对平静。 不同情绪画像随后对应不同的企业反应。外部归咎型对企业声誉评价最低、负面口碑最高;其报复意图与双向归咎型相近,并且都高于自我归咎型和无明显归咎型。 研究一还加入了开放式问题,请参与者描述情绪及其原因,最终分析了 418 份回答。在AI拒绝条件中,80.50% 的回答提到了AI。最常见的原因并不是通常被研究者强调的公平或透明,而是: 相比之下,只有 8.71% 提到公平问题,2.90% 提到透明问题。这说明,求职者的反应未必来自一次冷静的“程序公平评估”。有人只是难以接受机器拥有最终决定权;有人担心AI看不见个性、软技能和具体情境;也有人认为,涉及职业命运的决定理应由一个能够理解人的主体负责。 研究采用 2 × 2 设计:第一轮操纵拒绝决定来自AI还是人类经理;第二轮再告知一部分参与者,原拒绝决定已经由一名招聘经理进行彻底复核和确认。另一部分参与者只被再次提醒拒绝结果,没有复核信息。 研究二再次识别出相同的四种情绪画像,也复现了AI拒绝更容易引发外部归咎的结果。外部归咎型仍然表现出最低的企业声誉评价,以及最高的负面口碑和报复意图。真正关键的发现出现在24小时后的情绪转变中。在“AI拒绝、无人复核”条件下,原本属于外部归咎型的人全部留在这一类型;一些原本平静的人反而转向双向归咎型。 而在“AI拒绝、有人类经理复核”条件下: AI拒绝容易把责任集中到一个陌生、缺少情境理解能力的非人决策者身上。求职者可能怀疑:算法是否真的理解我?它能否识别无法量化的能力?出现错误时,谁来负责? 人类复核为这套评价过程增加了一个可以承担责任的主体。即使结果没有改变,“有人看过并确认”这一新信息,也可能促使求职者重新评价拒绝原因,降低对AI和企业的单向责怪。 但需要谨慎理解:研究中的复核是一段实验情境信息,参与者被告知决定经过人类经理彻底复核。它没有直接检验现实招聘中复核是否真实、复核者投入了多少时间,或只是在系统中形式化点击确认。 因此,论文支持的是有意义的人类参与可能缓解AI拒绝的负面反应,而不是在拒信上加一句“经人工复核”就一定有效。

招聘结束了,求职者的反应并没有结束
被拒绝后,人们首先会问:这是谁的责任?
如果认为是自己能力不足、准备不够,更容易产生羞愧、内疚等向内聚焦的负面情绪; 如果认为是算法误判、招聘流程有问题,更容易产生愤怒、敌意等向外聚焦的负面情绪。
四种情绪画像
1. 外部归咎型:主要怪AI或企业
2. 双向归咎型:既怪外部,也怪自己
3. 自我归咎型:主要怪自己
4. 无明显归咎型:两类负面情绪都较低
研究一
在AI条件中,训练完善的算法评估了面试并作出最终决定; 在人类经理条件中,经验丰富的招聘经理评估面试并作出最终决定。
求职者真正介意AI的是什么?
对AI参与招聘本身的反感,占 54.77%; 对AI能力和有效性的怀疑,占 21.16%; 对被拒绝本身的不满,占 12.86%。
研究二
64.85% 的双向归咎型转向无明显归咎型; 51.43% 的外部归咎型转向无明显归咎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