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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婚介软件里有爱情吗
发布时间:2026-10-01 20:52:53 最近访问:2026-10-01 20:52:53
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婚介软件里有爱情吗
我不在意,不在意你是否被世人高估,
也不在意你是否正伫立于世界的尽头凝望。
请记得,我是一只被愠痛折磨的眼,
视线模糊。
可我仍能看见——
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只能是你的爱。
若我们攀上这样的高处,
我发誓,我们将永不消逝
写下这篇文章的契机,是笔者我刷到了AI婚介的广告。感叹自己也到了这样的年纪的同时,也不免思考,婚介软件,或者说我们想在其中获取的所谓爱情,究竟意味着什么。有时候还真挺好奇,如果我真的去匹配试试,AI赋能的婚介软件到底会给我这种怪人推荐怎样的姑娘。现代人的生活是如此紧张,甚至有人发明了“时间贫困”这样的词汇来描述这一状态。人难免也会在亲密关系这件事上追求效率。当算法介入人的亲密关系,乃至影响某些命定的红线,影响社会构成的时候,这套蹩脚的,人造的,有时是一拍脑袋的算法逻辑已经渗透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当我们的时间被软件占有,我们对于现实的投入逐步减少,原有的相遇,了解,爱慕,这些化作可被标签化,可被量化的平面的筛选数据。看见与被看见由软件的霸王条款决定,而非生命中自然生发。不妨提及一下Facebook前身Facemash的做法:二选一女性的脸。多么便捷,多么扁平化,大家只是急切地在人类的脸上找出区别,以求在算法黑洞中宣泄自己的分类法。
我们或许不曾思考过,这一切分类学,都建立在人类最初的工具,语言之上。我们毫无疑问可以通过不断增加的描述收敛指代的对象。但这个过程中伴随着分类学的嵌套。“每周五在桑树下以90度直坐着,拳头绷紧的老头。”(动作细化)“每周五下午3点28分17秒又534微秒在xx国xx市xx小区xx街道,从路口开始数第五棵桑树下偏移树质点中心28cm,经纬度xxx,xxx的以90度直坐着,拳头绷紧的老头”(空间分类,时间分类的细化)我们可以发现,语言是可以精确描述一个点,一种状态,一个被编码的钟表时间与物理空间的切片,却对一种跨时间的同一性和连续性的状态描述显得无力,因为滑向所指的泛化。即便是当时间点变为时间段,这其中空间与状态的变化就变得不能以语言穷尽。直至最后一次演化之前,伴随着一种无法避免的巴纳姆效应。所有周五在桑树下乘凉的老头都能说“哇去,这简直就是我”。虽然现实中这取决于你的特立独行程度,使得重复发生事件的概率更小,让人们可以用较少的语言分类把你区分出来。比如“谁写了相对论?”当然我们依然没法避免在平行世界或者其他星球有怪东西写了一本叫作相对论的笑话集。分类学,是定格,是固化,是可被理性触碰。而并非持续在时空中流变,弥散,逃逸的生命形态。本文亦无法逃离分类学的诅咒。这种诞生于人类区分自我与他者的欲望也是理解本文的基石。
对于以文字为普遍媒介的婚恋软件或者说互联网而言,弥合个体与个体之间在于语言上断裂是其首要任务。人生而孤独,在对于他人丰富而内化的全局的上下文缺失的情况下,我们难以代入他人的具体情境,从而感受他人的狂喜,悲伤,痛苦与迷茫。但人却又能通过细微的表情与语气,通过最原始的感受,去触达一个人的情绪根本。要说互联网神奇的地方,这种媒介化的接触方式,能恰好地用分类学隔绝人与人之间更为复杂的共感,或者说共感以某种形式被劣化地再组织为分类学的叙事手段。什么驱动着内容的传播?情绪。被粗暴分类的,巴纳姆效应下的情绪。病态的竞争压力下被引导的情绪。每个人被隔绝的共感,以夸张而粗俗的方式回归。以激烈的,语义贬值后的词藻所构成的最粗糙的情绪叙事,尝试引起共振以被看见。而共感,已成奢望。点赞,不感兴趣,分享,精确地管理着我们掌控欲的出口。我们在被要求二选一的情况下,无法对一盆咖喱味的💩和一盆💩味的咖喱同时说不。文字的排列组合是有限的,但无限的AI敲着键盘并不会产出无限的莎士比亚。内容是无穷且过剩的,而被灌入糊糊的我们的胃袋是有限的。
我们无法以语言穷尽时间段的演化规律。于是我们发明了概率与分布。什么是可能做的,什么是不可能做的,对于人类群体而言,是概率,也是分类。当我们作为人这一被分类的物种出现时,某些可能性就永远被关闭了,比如能不能飞。无限猴子定理是说,只要敲打字机的猴子数量足够多,总有一只猴子能够敲出莎士比亚全集。这个实验显然假设猴子敲打字机遵循某种真随机的分布。然而现实则是猴子只会反复地遵循某种模式敲打接近的位置,而并非无规律的真随机。尽管它在概率的隐喻上成立,现实里,无限的猴子,只能更好地帮我们对猴子的行为模型进行总体建模。同样的道理适用于AI。我当然可以过拟合莎士比亚,但那只是过去的影子。就在写文这种难以界定标准的非强化学习的领域,一个拟合人类概率数据的吐字工具,一个已经完成概率建模的模型,在一条伪随机的或抖动或平滑的曲线上,你无法找到那些独特的数据点。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如果真随机不存在,一切概率在冥冥或是更高维度中遵循着某种有偏,那无限猴子定理就是一个伪命题。更接近真相的或许是历史在某种尺度上重复自身,因为所有行为都能被某种既定的伪随机分布所解释。有意思的是,人类行为的有偏,无论是称作常识,人性或是集体潜意识,让我们能够在沟通中自完善语言的分类学中提及的描述的精确性,让我们能够对于分类学的无限断裂进行填充和完善。爱,作为人类行为模式的一种,在历史与文化的发展中被编码。一如人类行为本身的复杂,有些人会说是依恋与陪伴,有些人会说是控制与占有。即便如此,爱大约也是能被建模的有偏的分布。
之后才意识到,这大概是指某种灵魂上的接触吧,去看见某种内核的东西。实际上,从爱情到流量逻辑,都可以用这对词汇去概括。脑中难免浮现曾经看电视时在真人秀中哭泣着想登上更大舞台的各类选手。几分真诚,几分作秀,我们不得而知,但看见的关系却是在实际发生中的。我们在他人目光下的显化,显然同样被再编码为某种叙事手段。我相信那就是看见与被看见,在爱情和其他情境下的分隔点。一种整体性的,非编码的,非目的性的看见;与被编码的,分类学的,目的性的看见。诚然,我们无法拥有他人全部的上下文,不那么浪漫地说,触及内核的可能性从未存在过。这种关系已然退化为一种互相舔舐伤口的行为艺术。但我们依然向往。浪漫的是,人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生物。那么,量子力学为什么会被引入呢?
世界的演化显然如同上一章所说,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趋势性与分布规律,然而量子力学赋予了其真随机,与观测时的坍缩。至于什么属于量子系统,什么属于观测主体,当然也是争辩了很久的问题。为了方便解释,本文以量子系统被人的意识观测并触发坍缩这一假说为准。量子物理学用波函数描述系统。其含义之一是,量子系统可以同时处于所有可能的状态。这叫作态的叠加。波函数可以解释为各观测状态的概率幅。
即便系统遵循某种波函数的宏观规律规律自然演化,但唯有爱和自身,需要由个体持续地观测,投入,修正。而在此时,对象也从态的叠加中获得了真随机的收敛,而非宏观规律的数据。而这也确确实实的赋予了无比的,非命定的自由。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即便我很狭隘,只能以自身的角度去观测你的不可知性。但我不想让你仅存在于宏观的系统演化的必然性,而通过对于你持续的观测,赋予了你不可把控,推测的真随机性,而能够让我确认你作为独立于我的真正他者而显现。
我从世界中分辨出你,作为一个不可被分类的,持续在时空中流变,弥散,逃逸的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形态。
我想这就是看见与被看见的意义。
如果系统作为整体行动,要理解单个原子的行为,就必须理解整个系统的行为。(Graham, 2025)
人体内的蛋白质由20种不同的氨基酸组合而成。一个短蛋白质可能含有200个氨基酸,因此可能的此类蛋白质有20^200种。……即便宇宙中的10^80个粒子自大爆炸以来什么也不做,只是在普朗克时间的每一个节拍上并行制造蛋白质,要把长度为200个氨基酸的所有可能蛋白质各造一遍,所需时间也将是宇宙137亿年实际历史的1039倍(Kauffman, 2019)。
这是一个大得可怕的数字。而要在这其中选出蛋白质以构造如此行动的生命,是一种奇迹。我们说,生命是涌现的,至少地球生命是如此。生命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可能性的坍缩,作为一种系统性的行为而发生。浪漫地滑坡,爱,也可能就是由时间段内无数的状态与空间在人的介入观测下所涌现的一种现象。
人类学的自恋往往就体现在它试图克服自恋的举动中:即一定要在与他者的相遇中认识到自己并非唯一的“人类”。换句话说,克服自恋正是自恋的标志之一。而对于站在西方人类学家审视的“他者”位置上的我们来说,寻找他者并不是我的游戏,他者的人类学不是我的人类学。(王曙晟, 2026)
在大语言模型技术高速迭代的今天,获得一份以假乱真的情感支持乃至爱并不困难。现在更是有将AI人格化,拟人化的趋势。此处主要讨论在概率与道德对齐下,与AI或是他者间交互所导向的分类学管制的自恋。我们之所以能判断AI的爱不真实,因为它是固化的分布曲线,被有偏概率操弄的傀儡,是用户要求之下的谄媚,是缺乏自我内核的空洞。但这其实导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困局。当AI足够以假乱真,甚至能通过技术手段模拟真随机时,这份可量产的爱是真实的吗?一些科幻文艺作品会以排他性,记忆等等去考虑这个问题。当然,这个问题显然是难以回答的,如果丢掉脑子和伦理,全身心地投入把AI当作人恋爱,一定会感叹,哪里来的女菩萨。就算是我们所在的世界,也完全可能是一个更大,更真的模拟系统。我们只能以行动作为姿态,而非判断。
所有的共同体,都必须是一个由不同想象所共建的共同体。正如之前提及的,我们无法将爱收缩为具体的形态,不同人,不同时间对于爱的理解都不可被语言概括为同一的。爱的形态的多样,正是其不断流变的,不可被编码的,充满生命力的证据。但我们依然把自己的美好想象称作“爱”。此刻,语言不再作为一种分类学,而是构成了一种不可通约的想象的共同体。
所以您看,即便有规律,有趋势,如果说对于爱的实践是一种对必然发生的趋势,结局或是神的旨意的僭越的话。爱是接纳原初的感受。是看见,听见这种无数的,共鸣的不可分类的现实。是通过观测,见证,将这些涌现的爱的奇迹坍缩为现实。人们持续地看见,持续地书写。持续地去记录那些越过既定命运的微小瞬间。
真是写了一篇概念拼贴的文章,有些地方可能不够准确。一开始完全没打算写这么长的(原本想想并不是严肃论证的文章,这公众号也不涉及商业化,不过出于表达对思路的启发的真挚感谢,写一下引用的部分。
王曙晟. (2026, 9月1日). 人类学的自恋与救赎. 澎湃思想市场.
Graham, L. (2025). Physics fixes all the facts(影之欢愉, Trans.).Kauffman, S. A. (2019). A world beyond physics: The emergence and evolution of lif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