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153463
手搓 AI 老师9天之后,我停掉了女儿的补习班
我把女儿的数学补习班停了。
她今年高一，数学中考 102 分，150 分的卷子。六门里最低的一门。
停课不是因为她变好了。恰恰相反——开学一个月，数学是她最不愿意提的科目😐
是因为我发现，补习班解决不了她的这个问题。
补习班管的是"听没听懂"。而她的问题不在听上。她不是听不懂，她是不写。
确切的说，是懒。
国庆前一天我做了个决定：我自己用AI给她手搓一个辅导老师。
9 天以后，她的分数我还不敢说（月考刚考完，卷子还没批），但有一件事确实变了——
她偷不了懒了。
女儿是个机灵的孩子，总能想出各种办法来给自己“省力气”，过去9年我和太太一直与她斗智斗勇。坦率地说，效果相当令人无语。
你盯得松一点儿，她就磨洋工；
你盯紧一点儿她就反抗；
骂她一顿人家就当没听见，脸皮那是比城墙还厚；
打一顿哭半天，然后继续磨洋工……
▍先说清我搭的是什么
说是"搭"，其实就是给 AI 一套规矩，让它当这个老师。
规矩里最要命的一条：别问她懂不懂，只看那一格有没有字。
具体怎么跑：AI出卷子 → A4 打印 → 她在纸上写 → 写完拍照 → AI 逐题读、逐题判 → 出一份批改回执（判定、错因、还有同一份卷子带回来的回炉题）。当晚改完，第二天再出新卷。
9 天，数学走了 54 轮。加上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生物物理化学，一共 79 个可打印文件。
它们加在一起，有这么厚：
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这套东西到底牛在哪。
它狠的地方在别处——它不给孩子留偷懒的地方。以下是AI老师辅导实践：
▍办法一：不会就空着
卷子发下来，哪道题没思路，直接留白。看起来最省事。
第一次诊断卷，100 分她拿了 33 分。
后面有一轮 22 道题，她 7 道完全空着。但把这 7 道的位置一排——全部在卷子最后面，前面她只空了 1 道。
这个形状说明的问题，跟"懒"完全相反。她不是不想写，是走到后面卡住了，或者时间不够了。
还有一次更典型。同一份卷子里有 3 道题是同一个类型，前面她会做、也做对了，后面空着。
▍办法二：答案写出来就行，过程懒得写
这个最难治。因为卷面上看起来她做了。
我让AI做过一次对照：同一批题，第一步AI替她做掉、只留第二步给她填，她 12 题对了 11 题。而完全由她自己从第一步做起的对照组，20 题只对了 4 题。
同一个孩子，同一批知识。唯一的变量是"第一步谁做"。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分数长期以来不取决于会不会，
而取决于有没有被逼着动笔。
然后AI老师就迭代了，之后出的每一道"凭语感就能蒙出来"的题，都印了一个强制动笔栏。不写，0 分，答案对也没用。
▍办法三：蒙
这个办法在这个老师面前死得最惨。
因为它出的题，前后是互相印证的。
有一轮，她两道题写的是 A∩B=[−1,1) 和 A∪B=[−1,3]。单看都"像是对的"。但 AI 发现，这两个答案同时成立，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她把其中一条数轴的方向画反了。
不用逐题猜，直接从"两个答案互相矛盾"倒推出唯一病因。
还有一次更直接。那份卷子上有两道题的答案必须一模一样，她写的不一样。这一条就把"后面其实没做完"给暴露了。
她还试过抄前半段猜后半段，试过凭"感觉"填个数。凡是这种，AI前后一对她就露馅。而以前人类老师可能就让她蒙混过关了。
▍办法四：假装做完了
这个最近才被抓出来，我觉得最值得说。
有些卷子最后有一页自检栏，学生自己检查、自己打勾。有天晚上她交上来，五个框，全勾了。
我在她后面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哪里是检查，分明是在“抗议”。
（你不是要打勾嘛，这还不简单，勾就完了，至于自我检查没检查你就别管了，你就说有没有打勾吧）
AI 没看勾。它一条一条翻回去核对——五条，全都不符合。
说实话，这个比"不做"严重。
之后AI把这个自检栏改了三代：打勾 → 写"对/不对" → 最后变成填数字。画了几条竖线、改动了几个字、句首多写了几个字，全要填具体数目。
为什么非得是数字？因为数字在纸上是数得出来的。她填 0，AI一翻就知道真假。
从那以后，她的自检栏基本没出过错。
▍写到这儿我才明白，为什么"纸"这么重要
AI 在屏幕里是管不住一个孩子的。管得住她的，是纸上的格子。
举个例子。她解方程经常算对，写解集的时候不写花括号，就写两根。AI在答案格正下方印了一行字提醒她——没用，连着两轮照错。
后来AI干脆把花括号印进格子里：
解集 = { ___ ，___ }
一轮就通了。
再举个例子。她否定命题的时候，句首老爱多带一个字。AI试过在题面旁边印"请划掉『若』『则』"——两轮，一个字没划。
后来改成：AI在题面上把那两个字用红框圈出来，让她自己拿笔涂黑。
涂黑之后，那句多余的字就消失了。
道理特别简单。你让她"别做一件事"，她听不懂；你让她"做一件事"，她做得到。
▍最后说一件让我有点意外的事
10 月 6 号晚上，女儿交卷子的时候，在照片后面对AI老师加了一段话：
"我心情不好，我对数学有恐惧。因为我的初中数学成绩不好，并且我也比较懒惰。"
我本来准备跟她讲道理。但 AI 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慰她，是翻回她自己的卷子——
有一道题，她在结论栏写了一个 ∅。因为算到最后她发现"10 小于 2x−3y 小于 9"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她自己判断出这一支无解。
有一道全卷最难判断的题，她在"如果 B 是空集"那一栏写了"无解"。
还有一道题，她写的是 {2}，不是 {2,2}。她知道集合里的元素不能重复。
然后AI在回执上写的不是"你很棒"，是一句：
你不是懒。你缺的是把已经想到的东西落到纸上那个动作。
我后来想，一个孩子给自己贴上"懒"这个标签，很多时候是因为没人告诉她，她其实已经在工作了。
而卷面上的证据比任何鼓励都有用。因为她没法反驳自己写的字。
▍这 9 天，我不说分数，只说能量出来的
做完题不写最后一格：从 6 处 → 5 处 → 3 处 → 0 处。最后那份"只补最后一行"的 10 题，10 个空全填了，8 个全对。
解集不写花括号：两轮没用，把括号印进格子，一轮通。
判别人的题会、判自己的就错：判别人 2 题 2 对，判自己 8 题 0 对。
勾了就算做了：从"五框全勾、五条全不符"，到最后一次自检四个数字全填全对。
还有一个数字我印象很深：她练过的那一章，8 道题全对；没碰过的那一章，6 道题只对 1 道。
效果立竿见影。
▍最后说回补习班
我停掉它，不是因为它不好，是因为它治不了这个病。
一个老师对着十几个孩子，他不可能有时间盯着你女儿那一格有没有字、句首有没有多写一个字、打完勾有没有真的回头看一眼。
人类的精力不够。
这半个月我省下来一笔补习费，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个国庆她没有一天是靠"听懂了"混过去的。
事后复盘的时候我问女儿的感受，她说如果要想用人类的老师做到同样的效果，那么我需要给她雇佣一个
１５人的教研组。
而且必须全程住在我家只服务她一个人（据说魔都有个土豪真的这么干了）。
下面两张图是AI老师的节选,说实话我觉得即便你有15个人的教研组,也没办法在孩子做完题目之后的5分钟内给出如此细致的评估报告.
▍顺手送你一张表
这半个月真正起作用的，是一张表。
后来我才想明白：要让孩子不偷懒，别跟她说"认真点"，让她在纸上填数字。
数字是数得出来的，填假了一眼就露。
这张表长这样，你拿去改改就能用：
—— 今天这份卷子，填数字 ——① 留空的题号：＿＿② 说"不会"、其实写了一半的：＿＿③ 结论栏（最后那行）空着的：＿＿④ 自己划掉重写过的：＿＿⑤ 做完之后回头看过几道：＿＿
第 ④ 项要单独说一句：她划掉重写，不是坏事，是好事——那是她自己发现错了。这一栏AI从来不罚，而是表扬。
这篇只写了它做到了什么，没写怎么做的。
因为真正有用的那部分——出卷子的规矩、批改的判据、自检栏怎么设计、哪一句话必须印在格子里而不是写在说明里——是一整套流程，不是几个提示词。
下一篇《手搓 AI 老师：从 0 到 1 全拆解》，从你要准备什么、第一批卷子怎么出，到最后一次批改怎么收口，全部写出来，照做就能跑起来。
另外提一句：孩子是住宿生，在校不能用手机电脑。所以上面这些东西全是纸质可打印的，在没有手机的宿舍里一样能用。
你家孩子有没有"懒"这个毛病？评论区说说，我看看是不是同一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