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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兆远:Ai时代的教育框架

高三几乎玩过来的他,因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保送北大物理学院;25 岁获牛津大学物理学博士,师从皇家学院院士基思·伯内特;博士后师从诺奖得主 William Philips;30 岁为“天宫四号”设计了世界第一个空间冷原子实验平台。
35 岁,他离开纯物理,转身投入智能制造,先后任职清华、谢菲尔德大学,推动中国制造转型。国内有位老先生评价他:“一个把才华浪费着玩的人。”
他自称“世界二流科学家,但更认为自己是个工程师”,并留下一句贯穿他全部思想的话:“好的科学家应该是工程师,好的工程师应该是科学家。”
MAPLE,就是这个人,在 AI 到来的时刻,为年轻人交出的一份答案。
在《世界的逻辑》结语《应对不确定性的世界》中,马兆远写下了这段原文:
我们构想的未来基础教育体系由以下 5 个部分(首字母组合为“MAPLE”)构成:
● Math(数学),保证人可以与人工智能“新物种”的沟通能力。
● Art(艺术),保证人与自己内心的沟通能力。
● Physics(物理学),保证人与自然科学的沟通能力。
● Literature(文学),保证人与人的沟通能力。
● Engineering(工程学),动手能力,改变现实,保证人与未来的沟通能力。
——《世界的逻辑》结语,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2025MAPLE,枫叶。五个英文首字母恰好拼成一个单词——这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缩写。
| M | |||
| A | |||
| P | |||
| L | |||
| E |
这是理解整个框架最重要的一把钥匙。请注意原句式——五项全部是“沟通能力”,没有一项是“知识量”。
我们教授给学生的不应该只是这样或那样的知识本身,因为今天教授的知识点在未来很容易过时,而机器在处理这些具体任务上将越来越出色……在未来,我们应该思考哪些是人类特有的天赋,人类和机器各自应该承担哪些任务。
—— 马兆远《世界的逻辑》结语所以 MAPLE 不是在回答“该学哪些知识”,而是在回答一个更前置的问题:当知识本身被 AI 免费接管,人还剩下什么?
他的答案是:人剩下的是建立关系的能力——与机器、与自己、与自然、与他人、与未来。MAPLE 是一张“人 vs 机器”的能力地图,五个字母分别守住五条防线。
与 STEM 的本质区别
STEM 教育过于强调理科、理工科。跟 STEM 教育对比,我们提出了一种教育理念,叫 MAPLE……MAPLE 教育可能会更完整地塑造一个人的综合能力,赋予人一种新的技能,去适应不同行业,适应新知识的出现。
—— 马兆远深圳分享差别在哪?STEM 的筛选标准是“对产业有没有用”;MAPLE 的筛选标准是“对人成其为人有没有用”。这就是为什么 MAPLE 里会有艺术和文学——它们不生产 GDP,但它们守住的是机器够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排第一?马兆远的原话很朴素:“计算机现在还不得不用数学语言,所以数学是一个很重要的学科。”今天的 AI 本质上仍运行在数学语言之上——不理解数学,就无法真正理解 AI 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只能当“提示词使用者”,而不是“指挥者”。
但数学在 MAPLE 里不是为了算题:
学习数理化不是学习它的结论,而是学习它的论证过程……数理化是人类创造最重要的思维工具,也是人类跟自然界对话的基本工具和逻辑体系。
这一项最容易被误解为“素质教育点缀”,实际上它承担的是最硬核的一块——“守住”超验“领域”。这来自全书的核心论证之一:维特根斯坦的划界。伦理、价值、美学、宗教体验等属于不可检验的“超验命题”,科学家只能研究“有效陈述下的可检验事实”。
今天的 AI 依然局限在这个范畴之内……AI 永远无法触及人类文明中那些超越语言表达的“超验”领域。创作艺术、欣赏音乐的人生体验,不是代码可以描述的。
在武大哲学学院的讲座版里,这一项被表述为“从超验概念走向可检验事实的桥梁”——它是整个框架的方法论样板。
北京大学物理学系的教学理念强调从基础假设出发,通过逻辑推理和数学公式的推导来构建知识体系。另一种方式虽然能让学生掌握众多问题的解法,却忽视了知识体系的构建过程,导致学生在需要进行创新时缺乏构建新知识体系所需的经验。
第二是语文(Literature),保证人跟人之间的对话能力。其实我到了这个年龄也在做科研,但大多数时候都在写材料,所以语文能力、沟通能力是个特别重要的能力。
工程是 MAPLE 里最“马兆远”的一项,也是他最想强调、却最容易被中国教育忽略的一项。他有一整套关于工程的哲学:
我一直认为科学是第二性的,工程是第一性的。科学并不是第一生产力,能够带来社会变化的反而是技术……脱离技术支撑的科学就像空中花园。
科学家解决可能性问题,而工程师解决可行性问题。
还有一个极其生动的反例:
如果说 Nature 的文章告诉人类第一次怎么盖房子,你会发现谁也不敢往里住。而工程是解决稳定性和可操作性,解决国计民生的重大问题。
MAPLE 不只是“五门课”,它对应一套重新划分的教育阶段论:
将来的教育,比如硕士阶段可能就变成了一个回大学重新再教育、技能教育的阶段……那种一辈子只做一件事、从进入职场到退休只做一个工作的生活,可能在未来年轻人的人生中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 MAPLE 的底层假设是:具体技能会反复作废,基础素养不会。本科阶段投资的是那个“不会作废”的东西。
2026 年北大新英格兰校友会年会上,马兆远公布了最新进展:在 MAPLE 体系中增加新的维度 R——“Relax”,放松与松弛感。
罗素折点
概念来自罗素《幸福之路》:经济体经历工业革命高速增长后,必然进入发展放缓但物质更丰富的阶段。此时社会面临关键选择——走向更内卷的“赛道文明”,还是走向允许不同节奏生长的“花园文明”。
第四种资本:松弛的资本
原创创造力并非来自高压下的效率追求,而是源于无目的的探索、跨界连接以及容错空间。
建立松弛感被描述为一个渐进过程:
他用跨国对比说明紧迫性:日本在经济停滞后转向“治愈系社会”,创造力反而提升;韩国因过度内卷导致生育率跌至 0.8。
这套框架原本为教育体系设计,但可以很自然地转成一份个人自查清单:
① 它是价值主张,不是实证结论
MAPLE 没有配套的追踪数据或效果验证。它回答“应该培养什么人”,而不是“这样培养出来的人确实更强”。作个人指南很好用,作政策依据需谨慎。
② 五维之间存在张力,作者未给出优先级
“工程”强调动手与落地,“艺术”强调无目的的感受——两者在时间分配上天然冲突。MAPLE 给的是一张地图,不是一份课程表。
③ “工程第一性”是一个有立场的判断
“科学是第二性的”在第一次工业革命(蒸汽机 → 热力学)成立;但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电磁学 → 电机、量子力学 → 半导体,大量技术是科学先导的。这个判断带有他作为制造转型推动者的立场烙印。
④ 版本仍在演进中
从 Literature 到 Liberal Arts,从 MAPLE 到 MAPLE+R,框架还在变。存档请注明时间——本文记录的是截至 2026 年 10 月的状态。
我们教授给学生的不应该只是这样或那样的知识本身,因为今天教授的知识点在未来很容易过时。
——《世界的逻辑》结语负责任的大学应该交给学生更多的工具,而不是把学生变成工具。大学应该是一个知识分子的起点而不是终点。
——《教育家》专访AI 的数据集永远是有限的,而人类面对的是无限的世界。
—— 马兆远马兆远《世界的逻辑》(上下册),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2025 年 9 月,ISBN 9787573918949——结语《应对不确定性的世界》为 MAPLE 原始出处 武汉大学哲学学院:马兆远“MAPLE EDUCATION——AI 时代教什么”学术讲座 北京大学新英格兰校友会 2026 年会:一个北大人关于中国高等教育的三次探索(MAPLE+R 出处) 清华校友深圳活动《人有人的用处——探索不确定的意义》活动纪要 读特新闻:马兆远谈 MAPLE 与 STEM 的区别 南方科技大学转载《教育家》专访:大学应该是一个知识分子的起点而不是终点 科学网:一位名校教授,“把才华浪费着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