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260966
AI背景下的语文试题命制漫谈
这套月考语文题，早在国庆节假期里就开始命制了。我深知，高一这一年若不能把语文的底盘稳住，后面随着篇目加深、思辨加重，只会越来越吃力。正因如此，我在命制公安三中2026级高一上学期10月考试语文试题时，心里一直揣着一个尺度：把难度调到孩子们踮起脚够得着的位置。
念头一定，整卷的调子就定了——不能难。我反复跟自己说，这是孩子们进高中后的第一场大考，是从初中那种讲故事、抒感情的读法，往高中讲道理、辨思辨的读法转身的第一仗。第一仗要是给打懵了，伤的不是那几分，是心气。所以我在题里是故意把难度往下压的：阅读选择里埋了几处“一眼假”的错项，稍有经验的孩子扫一眼就能逮着；文言翻译挑的都是课本里见过的实词义；默写全是必修上要求背的核心篇；语用板块的成语、标点、错别字这几道送分题，一道没舍得砍。高一的孩子，缺的不是被一道刁题考住，是多几回“嘿，我居然做对了”，慢慢跟这门课熟起来。
当然，降难度不等于放水。骨架我还是照着2026年高考新课标卷搭的：阅读Ⅰ双材料信息类，阅读Ⅱ双文本文学类，文言文多材料组合，诗词一首宋诗配默写，语用一则科技语料，作文顺着阅读材料往下走。骨是高考的骨，只是血肉——也就是每道题设问的那个坡度——给它缓了一档。我自己命题一向有个固执的念头：高一这年讲教考衔接，头一个要接的是信心，其次才轮到能力。
下面顺着卷子的板块，把每道大题、每则材料背后的琢磨和取舍，絮叨一遍。算给自己留个底。
阅读Ⅰ选的两则材料，说起来是现成的——都是我平时印给学生的《时文选读》里的旧篇。一篇摘的是《光明日报》2026年6月3日那篇《伪古诗流行，你怎么看？》，一篇摘的是《北京日报》6月8日的《AI那么能写，高考为什么还要考作文？》。2026年高考刚收尾，这两篇文章跟约好了似的，一前一后撞进眼里。我当时读完就觉得好，二话不说印了下去。这回命题，几乎没怎么挑，直接从文件夹里把它们翻了出来。
为什么非要把发下去读过的时文再搬上考卷？这里头有我的一点小算盘。我总觉得，语文学习最糟蹋的，就是那些发下去读了、划了、然后就被塞进抽屉的时文。学生花时间读，老师花时间评，结果除了那一次阅读理解，它们再没被“用”过一回。卷子才是最硬的指挥棒——我要是明明白白告诉学生：你们平时认真读、认真划的每一篇时文，都有可能在考场上撞见，他们再读课外阅读的时候，那眼神就不一样了。这回我就是要兑现给他们看：印下去的东西，是要考的。
不过真正让我下决心把这两则凑成一组阅读的，还不是这么点功利的盘算，是它们在题旨上凑巧合得严丝合缝。材料一说“伪古诗”——那些没出处、拿风花雪月堆出来、在社交平台上刷屏的仿句子；材料二说“AI试写高考作文”——那个出口成章、几秒钟吐出一篇像样文章的人工智能。一个是文化圈里的假古董，一个是技术圈里的代笔者，看着八竿子打不着，骨子里问的是同一件事：当文字能被批量吐出来、被随手拼起来，那些真正属于“人”的表达，还值不当真？这一问，恰好是2026高考刚落幕那阵全社会吵得最热的事，也正好是我给这套卷子起的总题目——AI背景下的语文命题。把这两则搁一块儿，不是我硬凑，是它们本来就在对话。
题是一道一道抠过的。
第1题是“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双材料阅读的头一道选择，我有个老习惯——选项在两则材料之间匀着来，A、B照应材料一，C、D照应材料二，一道题就能试出孩子两则材料是不是都读了。这道题的错项埋在C：“高考作文考的只是考生限时写出一篇合格文章的能力，而这样的考核，AI完全可以轻松代考生完成。”读过材料二的孩子一眼就穿帮——原文白纸黑字写着，“在规定时间写出一篇合格的文章，只是题干的要求；检验考生的表达水准、知识积淀、视野宽度、见解锐度……才是考试的目的”。C项把“题干要求”偷换成“考试目的”，又叠了个“AI完全可以轻松代劳”的绝对判断，是以偏概全加曲解文意。这就是我说的“一眼假”——错处又大又亮，为的就是让孩子们头一道题就拿个开门红。
第2题考推断，正确项给了B：“伪古诗的流行其实是一种‘笨拙的生长’，与其说它扭曲、背叛了经典，不如说它是古诗体裁在当代延续自身、承接今人悲欢的一种方式。”这话几乎就是材料一原句的复述。错项我分别埋了三种：A项说古诗“终将被流行文化取代、走向消亡”——原文可没这么丧，是过度推断；C项说教育重心该转向驾驭AI的技巧——原文偏说独立思考不是一朝一夕能练的，是曲解；D项“只要……便……”——原文只是讲合理借助AI能拓宽认知，没说可以因此撂下基本功，是绝对化。这三种设错法，是信息类阅读选择里最经典、也最值得高一孩子反复磨的。我故意把错处摆得规整，就是让他们在做题的时候，顺带摸一摸出题人挖坑的路数。
第3题是我自己挺得意的一道：“下列诗句属于‘伪古诗’的一项是。”正确项A是“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剩下三项分别是杜甫《望岳》、苏轼《水调歌头》、王安石《泊船瓜洲》里的正经名句。这道题不考记诵，考的是概念能不能挪过来用——材料一明明给了伪古诗的界定：无典籍记载、无史料佐证、借古诗形式、堆意象。孩子只要真读懂了这个界定，就能从四个选项里把那个网络仿句子揪出来。我偏挑“白茶清欢无别事”这一句，是因为它在学生里头流传太广——我甚至疑心，我班上就有人把它当成过古人的句子。用一道题去验他们到底分得清“古诗的壳”和“古诗的魂”，比我站讲台上讲十遍“要读真经典”都管用。
第4题是概括题，让“结合材料一”说伪古诗为什么流行，4分。我心里那几个点，其实是四层：供给上，经典存量有限，罩不住大众的情感需求；接受上，文化语境变了，不少古诗门槛高，对不上今天大众的胃口；表达上，借古诗的壳装今人的情绪，用陌生化的话低成本制造共鸣；体裁上，古诗在今天几乎没了应用场景，大众自己动笔，是想让这体裁活下去。这道题的坡是缓的——每一层都能在原文里抠出对应的句子，孩子要做的无非是筛一筛、整一整、分个点。我之所以敢只让他们“结合材料一”，不两则材料一起上，就是想在头一回月考里，先把“筛选整合信息”这点最基本功砸扎实。
第5题是阅读Ⅰ的压轴，6分。题目是：两则材料分别回应“伪古诗流行”和“AI试写高考作文”这两件热闹事，它们在应对立场上有不少相通的地方，让孩子结合材料概括出来。这道题是整组阅读的“眼”，也是我最想让学生在考场上亲口说出来的一句话。共通之处我归了三层：态度上辩证包容，不一棍子打死——伪古诗填补了经典罩不到的情绪空白，AI也能做学习帮手；原则上守住边界，不搞本末倒置——伪古诗得标明是今人写的，别冒充古人，AI只是外力，替不了人的独立思考和真表达；根本上回到人，落在人的成长上——不管是流行文化还是新技术，到头来都是手段，人才是目的。你看，材料一没把伪古诗骂死，承认它是“笨拙的生长”，只要求别冒名顶替；材料二也没把AI当洪水猛兽，承认它能帮着梳理思路，只强调不能代笔。两篇文章，隔了五天见报，一个聊文化，一个聊技术，最后那股劲儿居然是通的——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二极管，是“包容但有边”的成熟理路。我把这道题压在阅读Ⅰ最后，就是想让孩子们在卷面上亲口说出这个结论：面对新冒出来的东西，可以不紧张，但必须清醒。这其实也是我当老师的，想塞给他们的一种活法。
作文题我几乎是顺着阅读Ⅰ滑下来的。材料说：人工智能“一键成文”，吐出来的文字也“像那么回事”；社交平台上的“伪古诗”借古诗的壳、装今人的情绪，同样能让人“一眼上头”。于是有人担心：当文字能被算法生成、被意象拼贴，那些真正属于“我”的表达，是不是就不值钱了？也有人说，恰恰是这种时候，用“自己的话”写一篇“属于自己的文章”，才更金贵。
为什么作文要跟阅读Ⅰ扣这么死？私心不绕弯子：一是让孩子从材料里提炼观点，把作文难度降下来；二是让阅读和写作在一张卷上呼应对上。我太清楚高一孩子怕什么了——最怕“另起炉灶”：阅读材料还没嚼碎，作文又扔过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题，两边一对，脑子是乱的。这回我反过来：作文题就长在阅读Ⅰ那两则材料上，孩子前面做题的时候，已经把“伪古诗是什么”“AI能不能替人写”这些问题想了一遍、写了一遍，到了作文这儿，无非是把第4题、第5题里散着的那些思考，攒成一篇整文章。思路材料是现成的，他们要做的只是调自己的体验，把话写顺成篇。这么出，对刚上高中的孩子，是厚道的。
当然，扣着材料出，也有风险——容易写成“扩写阅读答案”。所以我在审题提示里特意加了一句：题目问的是“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行文中得沾自己的阅读、自己的成长、自己表达的体验，别空讲道理、别通篇搬别人的观点。我给的四个参考立意——“守真于喧嚣”“以我手写我心”“向经典借力，不向拼贴投降”“从‘像’到‘真’”——其实是在悄悄递话：大道理可以谈，但最好从自己的真感受切进来。说起来有点意思，我在教师解析版里附了三篇范文当阅卷参考，而这三篇范文，是借助AI生成的。我一边在卷面上批判AI一键成文，一边又得靠AI来生成范文、标定切入分——这就是我们今天真实的处境。AI不是敌人，它早就是语文教学工作流里的一环了。切入分我定在45，也就是60分的七成五，对高一第一次月考，这个比例是温和的，也是给鼓励的。
阅读Ⅱ选的是祁智的《方一禾，快跑》。文本一是小说节选，文本二是祁智自己写的创作谈《生命如歌》。
选这篇，出发点很直白：贴近生活，给孩子一点昂扬向上的气。方一禾是个跟他们年纪不大的小男孩——父亲没了，母亲住院，他每天清晨沿着马路跑到医院给妈拿盐水瓶，一路上从手忙脚乱、裤裆裂了拿胶带一截一截糊上，到学会数步子、把三千米的路拆成二十五个一百步，再到某天清晨在路口撞见一轮又大又红的日出，想喊同学来看，又默默把话咽回去。故事不煽情、不喊口号，却有一种从泥土里长出来的韧劲儿。我读文本二，看到祁智写他三十年前在北方采访那个八岁小女孩，“我是为妈妈跑的呀”“我要为妈妈跑一辈子”，心里是动了一下的。这种孩子的跑，不是运动员的跑，是家里出了变故之后，一个小人儿被迫长大的跑。我想让我的学生读到这种故事——不是为了让他们掉眼泪，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比自己难得多的处境里，照样把腰挺直了跑。
双文本是有意这么搭的。文本二不是一段可有可无的“作者简介”，是一把开这把锁的钥匙。你看文本二里那位跑新闻的叔叔说“搞不好，帮助也会成为伤害”，那位小学校长说“有时候‘疏漏’也是关心”“陪伴一段，关注一生”——这两句话，差不多就是整道阅读Ⅱ的文眼。
第6题考内容理解，错项埋在D：“方一禾打消请同学看日出的念头，是担心同学知晓奔跑原因后嘲笑他，让自己产生自卑心理。”这是个很典型的“想当然”错。孩子要是只凭生活经验去猜，很可能觉得“对呀，家里这点事被同学知道，当然自卑”。可原文写得明明白白——“暑假家里发生的事，方一禾不想让同学们知道”，他不是怕被笑，是不想被同情、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他在小区门口冲着孙叔叔笑，挺骄傲地说“去医院，给妈妈拿盐水瓶”，他要护着的，是自己那点不肯示弱的体面。这个错项摆在这儿，就是提醒孩子：人物心理不能想当然地套，得回文本细节里去读。
第7题考艺术特色，错项埋在A：“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叙事，‘路变长了’是对客观距离的说明，并非儿童的主观感知。”这一处我埋得稍深。小说明明是贴着方一禾的眼睛在写——他弯着腰往前看，才觉得路变长了，这是典型的儿童视角下的错觉，是第三人称限制视角，不是什么全知视角。叙事视角这个概念，相对专业一点，我故意搁在高一，是想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把这根弦绷上。B、C、D三个正确项，分别落在比喻（“肚子里好像有一只粗手在拉拽肠子”“疼痛像一根根细针射进心尖”）、插叙（爸爸教他把路程劈成一半的往事）、结尾的内心独白和克制叙述（“现实就是跑。快跑啊，方一禾”），都是小说鉴赏绕不开的基本功。
第8题是我自己很喜欢的一道：分析方一禾看到日出时“没头没脑地发愣”，又想请同学来看日出，这中间的心理变化。我心里那几层是：先是震撼和惊喜，被路口那轮又大又红的日出镇住了，为自己早起才撞见这般辉煌而兴奋；再是渴望分享，下意识想到喊程璐璐、罗小盼他们一起来看，那是少年人遇上好东西就想喊朋友的热乎劲儿；最后是克制和回落，立马又把这个念头否了——喊同学来，那不就暴露了自己大清早跑医院的缘由吗？于是迅速从那阵欣喜里抽回来，落回“跑”的现实。这道题最妙的就是那个“回落”：一个少年撞见这么一轮日出，本能地想喊朋友，多天真、多正常啊；可他脚还没落地，就自己把自己否了——请同学来看日出，那他手里的盐水瓶怎么拿？那一瞬间情绪的回落，比任何直接抒情都有劲儿。我让孩子把这个过程写出来，其实是在练他们一种很要紧的阅读本事：跟着人物的心理走，别停在故事情节上。
第9题是阅读Ⅱ的升华题，6分。题目借文本二里那两句话，问这篇小说在写“善意”上有什么特点、有什么效果。我归的几点是：善意是克制的、收着的，以护着尊严为前提——孙叔叔就一句“真能干”的夸奖，丁阿姨笑着要帮他缝裤裆却不硬来，都不点破那点困境、不张扬那点施舍；善意是留白的、不越俎代庖的，以陪伴代替施予——邻居们没有特殊关照、没有替他扛，让他照常跑、自己拿胶带把裤裆糊好，善意退到一边，给他留出自己扛事的空儿；效果上，这种有分寸的善意，让人物和情节都真实可信，既写出了普通人那份朴素的好，又从反面衬出方一禾的独立、坚韧和那点自尊，把“有分寸的陪伴和呵护帮着一个人长大”这个主题托了出来。这道题我是照着这几年高考“文本二给观点、文本一做印证”的题型命的。孙叔叔那句“真能干”，丁阿姨笑着缝裤裆，邻居们不替他扛——这些细节单看是细节，搁在“善意”这个题眼底下，一下全活了。我想让学生咂摸的是：真正的善良是有分寸的；真正的教育，也是有分寸的。这话搁我自己当班主任身上，也是一面镜子。
文言文考的是张义潮。为什么偏偏是他？说穿了，是我对一部电影的执念——《敦煌英雄》。这片子我盼了好几年，从立项一直等到上映。真坐到影院里，说句实话，是有点失望的——节奏没撑住，人物也没完全立起来，比我预想的弱。但我没因为电影失望就把这个题材扔了。恰恰相反，正因为心里装着张义潮，装着归义军在河西那近百年的坚守，我反而更想把他从电影里、从传说里，拽回正史的文本里来。
所以这组文言文我用了三则材料，是有意做“正史—民间—碑传”的互证。材料一摘《资治通鉴》，是正经官修史，记的是张义潮趁吐蕃大乱、暗结豪杰、率众在州门鼓噪、唐人响应、吐蕃守将惊走，于是收复沙州、奉表归唐、被任为沙州防御使那一段；材料二摘敦煌写本《张义潮变文》，是民间的、口述的、带着战歌气的文学叙事，记的是他凿凶门而出、千里追击吐谷浑、阵前斩宰相三人、纳职城大破回鹘、“匹骑不损”那两场仗；材料三摘《敕河西节度兵部尚书张公德政之碑》，是他身后的盖棺论定，记他献捷受赏、转授检校司空、咸通八年束身归阙、留居京师、在宣阳坊赐宅、寿终七十四、诏赠太保。三则材料，三种文体，三种口气，凑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张义潮——一个从沙州起事、征战千里、最后老死长安的归义英雄。把它们搁一块儿，也是想让孩子明白：历史不是只有一种讲法，正史的谨严、变文的慷慨、碑铭的庄重，凑齐了，才是一个活人。
题是严格贴着高考文言题型出的。
第10题断句，3分，让在“我军遂列乌云之阵四面急攻回鹘大败弃鞍马走保纳职城而守”这一句里涂三处，答案是B、C、E。讲题的时候我会跟孩子说：断句的根本不是“读着顺不顺”，是“主语换没换、谓语完没完”。“我军遂列乌云之阵”——主语我军，谓语列，宾语乌云之阵，句子完了，B处断；“四面急攻”是进攻方式，“急攻”之后战事结果出来了，C处断；然后主语悄悄换成了“回鹘”——“回鹘大败”，主谓完整，E处断；后面一长串“弃鞍马走保纳职城而守”都是回鹘败逃的样儿，不再断。你看，攥住“主语切换”这把钥匙，断句压根不用靠语感蒙。
第11题是实虚词跟课内勾连的题，这是教考衔接最直接的地方。四个选项分别拿文本里的“豪杰”“于”“闻”“敌”，去跟《念奴娇·赤壁怀古》《琵琶行》《师说》《声声慢》里的同名词比。错项埋在D：“敌”，选项说文中是“敌人”、跟《声声慢》“怎敌他、晚来风急”的“敌”意思不同。实际上，“其贼不敢拒敌”的“敌”是动词“抵挡、抵抗”，“怎敌他、晚来风急”的“敌”也是动词“抵挡”，俩意思一样。我特意把“敌”拎出来，是因为它既是实词、又能词性活用，又正好勾连着李清照那首孩子很熟的《声声慢》——课内学过的东西，考场上能用得上，这就是教考衔接的甜头。剩下三个选项，“豪杰”跟“一时多少豪杰”同义，“于”跟“转徙于江湖间”都是表处所，“闻”在“仆射闻吐谷浑王反乱”里是“听说”、在“其闻道也固先乎吾”里是“懂得”——这几个比对点，全是必修课文里的原词。我就是想让孩子觉出来：高考文言文不考偏难怪，考的就是课内那点底子能不能挪过来用。
第12题是内容概述，错项埋在D：“他深受礼遇，最终平安回到沙州。”可材料三明明白白写着“束身归阙，留居京师”“寿终于长安万年县宣阳坊之私第”——张义潮最后是死在长安的，再没回过沙州。这个错项看着不起眼，里头却藏着一段挺大的历史苍凉：一个为大唐守了一辈子河西的人，最后是以“入朝”的方式留在了天子脚下。我故意把这个错项搁这儿，是想让细心的孩子在比对原文的时候，自己一头撞进这段历史的悲情里。做对这道题的孩子，记住的可能不只是一个文言知识点，而是张义潮这个人。
第13题翻译，8分，两句。一句“排比兵戈，分兵两道，裹合四边”，一句“朝朝秣马，日日练兵，以备凶奴，不曾暂暇”。这两句我挑得讲究：头一句短而齐，考“排比”（排列整治）、“兵戈”（借代兵器队伍）、“裹合”（包围）这几个实词义；第二句考“朝朝”“日日”的名词作状语、“秣马”的词类活用（“秣”本是饲料，这儿活用成喂饱）、“暂暇”的词义。难度都不大，都是课本里反复出现的语法现象。我特意没挑那些佶屈聱牙的句子——高一的孩子，翻译题头一件事是让他们敢下笔、能拿分。
第14题是文言的压轴简答，5分：“材料二记的张义潮的事，能不能印证他对唐朝的忠诚？结合材料说理由。”这题是开放的，但答案方向是清楚的——能印证。理由两层：一层说出兵的目的，他打的吐谷浑、回鹘，劫掠的是已经归唐的沙州、伊州，他这仗是替唐朝守土；一层说行事的样儿，他亲统甲兵、追击千里，回来之后还“朝朝秣马、日日练兵”，一天没松劲。我把这题出成“印证”，而不是“谈谈你对张义潮怎么看”，是因为高一孩子先要学会的是“从材料里找证据说话”，不是急着发表自己那点见解。观点先立住，材料跟上去，这是议论文写作的基本功，我从文言文这儿就开始练。
诗词选的是范成大《冬日田园杂兴》里的第十一首：“探梅公子款柴门，枝北枝南总未春。忽见小桃红似锦，却疑侬是武陵人。”
选这首，一个最实在的考虑——考用典，题不能难，要教考衔接。为什么把“考用典”摆这么靠前？用典是宋诗最扎眼的家数，也是孩子高一时最该建立的一种读诗意识：读到一个眼熟的词、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名，得立刻警觉——这里头是不是藏着个典故？这首诗尾句“却疑侬是武陵人”，用的就是陶渊明《桃花源记》里武陵渔人误进桃花源的典。而《桃花源记》，是他们初中就背过的课文。我把它跟高中的范成大搁一块儿考，就是一次地道的教考衔接——初中学过的东西，到了高中的诗里，会换一副面目再出来跟你照面。
第15题选择，错项埋在C：“第三句‘忽见’二字陡然一转，写寻遍枝南枝北后终于觅得绽放的梅花，诗人由失落转为得见寒梅的欣喜。”这个错项有点阴——它把“小桃”偷换成了“寒梅”。诗的头两句写探梅不遇，“总未春”；第三句“忽见小桃红似锦”，撞见的压根不是梅花，是一小片反常开了的桃花。孩子要是只跟着“探梅”这条线一路读下去，很容易被C项拐跑，以为终于见着梅花了。这处设错，考的是孩子读没读懂那个“忽”字背后的反转——不是找着了原本要找的东西，是撞见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东西。读懂了这个反转，尾句那个“疑”字、那个把自己当成武陵人的恍惚，才落得住。
第16题主观题，让分析尾句用典的妙处。答题的路子我给他们早讲过三层：先点典出哪儿——“武陵人”出自《桃花源记》，是误进世外仙境的武陵渔人；再看怎么化用——诗人拿武陵人自比，把眼前那片桃林比作桃花源；最后落效果——一个“疑”字把意外撞见的惊喜、置身仙境般的迷醉写活了，撑开了诗的意境，也透出对田园风光的那点喜爱。这个“出处—化用—效果”的三层路数，是我反复跟学生磨的鉴赏架子。架子不是坏东西——对高一孩子来说，先有个稳当的答题骨架，再往里填具体诗句的分析，总比他们在考场上抓瞎强。
第17题默写，6分，三句：曹操《短歌行》化用《诗经》、借姑娘想心上人比喻思贤若渴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里穿上谢公木屐、登临山路的“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结尾借廉颇自况、抒英雄迟暮的“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三句全是必修上下册的背诵篇，而且都跟用典沾边——曹操用《诗经》成句，李白用谢灵运的典，辛弃疾用廉颇的典。你看，连默写题我都在悄悄扣着“用典”这条线。这不是巧合，是故意的。整张卷子，从诗词到默写，其实一直在跟孩子念叨同一件事：中国古典诗文，是一张用典故织出来的网。
语用板块选的是一则科技材料——2026年10月1日华为Mate 90系列发布，全系搭着基于“韬定律”打造的麒麟“韬”芯片。两个字概括：考科技。
为什么要考科技？一来，这是这几年高考语用题的大势——语料从来不是孤立的一段话，它常常带着当年的科技热点、文化热点走进考场；二来，我是真心想让孩子知道，语文不是躲在故纸堆里的学问，它跟华为的芯片、跟“逻辑折叠”、跟何庭波那句“藏锋守拙、厚积薄发”，是连着气的。这篇材料里那句“要超越7纳米节点，需要极紫外光刻技术，而华为无法获取该技术，必须另寻出路”，我读的时候是有点动容的——把它原原本本放在试卷里，本身就是一种不用讲出来的教育。
题是这么出的。
第18题成语填空，三个空——“芯片行业长期（）的摩尔定律”选“奉为圭臬”，“华为没有（）”选“故步自封”，“通过逻辑折叠实现了（）的突破”选“别开生面”，答案A。这三组近义词是我一个个配过的，每组之间都有辨点：“奉为圭臬”是把某些言论当准则，“视若珍宝”只是强调珍视；“故步自封”是安于现状不求进步，“画地为牢”是只许在指定圈里活动；“别开生面”是开创新局面，“卓有成效”是强调效果好。这种近义成语的辨析，是成语题的常规打法，也是高一孩子最容易犯迷糊的地方。
第19题考标点，考引号。错项埋在B：“‘坐电梯’的引号，表示特定称谓，指代电梯这一事物。”实际上，“坐电梯”这儿是比喻信号垂直传输的状态，引号表的是特殊含义，不是特定称谓。A、C、D三项分别考特定概念或称谓（“韬定律”“几何缩微”）、表特殊含义的比喻（“节拍器”）、直接引用何庭波的原话——引号的四种主要用法，一道题罩住三种。标点这东西，好多孩子平时不教、考前不练，正好借月考给他们补一课。
第20题找错别字，4分。我在材料最后一段故意埋了四个错：“循还”该是“循环”，“藏锋守绌”该是“藏锋守拙”，“厚积簿发”该是“厚积薄发”，“集蓄”该是“积蓄”。这四个错都典型——“还/环”“绌/拙”“簿/薄”“集/积”，全是音近或形近致误。最有意思的是“藏锋守绌”和“厚积簿发”——这俩词本身就是华为那个“韬”字精神的注脚，我故意把它们写错，孩子在找错的过程中，正好把“藏锋守拙、厚积薄发”这八个字记得牢牢的。这大概是我在这张卷子上埋得最得意的一个小心思。
第21题压缩语段，6分，让用一段话概括“韬定律”的核心内涵，不超过60字。我给的参考是：“韬定律是华为提出的以‘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通过逻辑折叠缩短时延、提升密度能效以突破制程限制的半导体演进新原则。”这道题骨子里是下定义——“被定义概念＝多重定语＋属概念”。解析里我把这个公式明明白白写给孩子：先找属概念“半导体演进新原则”，再依次嵌领属（华为提出的）、核心路径（以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技术手段（通过逻辑折叠缩短时延）、预期目标（提升密度能效、突破制程限制）。下定义是压缩语段里最规整、也最值得高一孩子掌握的一种题型，套路清楚，踩点明确。
整张卷子捋一遍，自己是满意的，当然也有遗憾。
满意在哪儿呢？骨架完整地照见了2026年高考的命题范式——双材料信息类阅读、双文本文学类阅读、多材料文言文、一首宋诗配默写、一则科技语料的语用、一道顺着阅读下来的思辨作文。难度又是体贴的——选择里埋了几处“一眼假”的破绽，主观题的坡度放得缓，翻译和默写挑的都是孩子熟的内容。我知道这不是一套能“筛尖子”的难卷，可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为筛尖子准备的。它是给公安三中2026级的孩子们，进高中后头一场大考准备的一份见面礼。我盼着他们走出考场的时候，心里转的不是“语文怎么这么难”，而是“原来我也能读懂这么深的文章、写出这么像样的字”。
语文命题，我心里一直横着三把尺子：立德树人是根本方向，因文设题是基本要求，教考衔接是重要遵循。这张卷子里，方一禾的跑是立德树人，祁智笔下那有分寸的善意是立德树人，张义潮的归义是立德树人，华为在制裁之下另寻出路的那个“韬”字也是立德树人——立德树人不是贴标语，它藏在你挑的每一则材料里。因文设题，是说每道题都得从文本的字句里长出来，不能把题库里现成的题型往材料上套——第8题那个心理变化、第9题那个“善意”的特点，都是从《方一禾，快跑》这篇特定的小说里长出来的，换一篇文本，这道题就出不来。教考衔接，是说考的东西得跟学过的东西接得上——文言实词勾连着必修课文，诗歌用典勾连着初中《桃花源记》，默写全是背诵篇目，语用考的成语、标点、错别字都是高中语文的基本功。
最后再绕回AI背景下的语文命题。我一边出着批判AI一键成文的阅读题，一边借助AI生成作文范文；一边在卷面上感慨伪古诗“无典籍记载、无史料佐证”，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它让古诗体裁保持了“笨拙的生长”。这就是我们这些语文老师今天真实的活法。AI不会因为我们拒绝就停下，伪古诗也不会因为我们鄙视就消失。我们能做的，是在试卷里、在课堂上，一遍一遍跟孩子讲：工具可以用，但笔得攥在自己手里；经典可以借，但话得说自己的。技术越发达，那个真实的、有温度的、会为一轮日出而心跳的“人”，就越金贵。
这套卷子也是我自己在AI时代，对“语文到底该怎么考”这个问题的一次小小的回答。拉拉杂杂絮了这么多，算是命题之外的一点余兴。要是其中有一两句，还能留下一点值得琢磨的东西，那便是这份絮叨最大的用处了。
【附】
公安三中2026级高一上学期10月考试语文试卷
一、阅读（74分）
（一）阅读Ⅰ（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5题。
材料一：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最近有媒体报道，一批无典籍记载、无史料佐证的“伪古诗”（3A），在社交平台刷屏走红。由此也有人担心，这类伪古诗，由于轻量化乃至油腻的表达，会导致审美能力的退化与文化认知的浅薄。
其实这不是最近才出现的事，前些年所谓“古风”兴起的时候，类似的现象就出现了。一些诗句、歌词，借用了古诗的形式，其实是各种意象的堆叠（3A），风花雪月、江南塞北、离人游子、霜剑红袍云云一堆缝合，乍看不明觉厉，细看不知所云。
这从审美格调来说当然不那么高，很多作品本质还是空洞，只不过套了一层貌似古风的皮，用陌生化的语言制造出朦胧的情绪共鸣（4③）。但说到底，这不过是流行文化的一种常见操作——借壳。借古诗的壳，装当代人对孤独、理想、爱情的模糊感受（1A），让普通人觉得自己的情绪被说出来了，而且似乎说得很美。
但要说这种伪古诗是不是全无价值，倒也未必。每一句诗作都其来有自，当然是理想的局面，但现实却是古诗“资源”是有限的（1B）。就好比人们再喜欢苏轼的词，但也不过300多首（4①）。更何况，由于文化语境的变迁，很多古诗已经很难再对上大众传播的脾胃了（4②）。像是杜甫拗句的得意之作《白帝城最高楼》，“城尖径昃旌旆愁，独立缥缈之飞楼”，好则好矣，但要普通人去理解，乃至把字音念对，其实都有点难度（4②）。
所以，当大众对古典诗词的情感需求远超经典存量所能覆盖的范围，伪古诗的出现就有了某种现实逻辑（1B）——它填补的，是经典触达不到的那片情绪空白与表达需求（5①）。
而且也要思考的是，人们常说诵读古诗，但有没有想过古诗的“未来”呢？在今天几乎已经没有古诗词的应用场景（4④），高考作文里写一首都是一个冒险的行为，那么这种体裁难道就只能供回味与反刍？仔细想想，这甚至是一种“生存危机”。所以，人们自己创作的古诗，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哪怕水准参差，哪怕意象陈滥，至少这种体裁还活着，还在被人使用，还在承接当代人的喜怒哀乐（2A、2B）。从这个角度看，伪古诗的流行与其说是一种扭曲，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生长——在经典的土壤上，长出了些许歪斜的新芽（2B）。
当然，需要警惕的是以假乱真（5②）。伪古诗作为一种创作尝试或情感出口，无伤大雅；但若被误认为出自古人之手，广泛流传却无人纠正，那才是真正值得忧虑的问题（5②）。审美可以多元，但常识不能含混。
对于伪古诗的流行，我们大可不必草木皆兵，需要的不是紧张，而是清醒。如果是今人的创作，不妨大大方方地标明，大大方方地承认（5②）。如此一来，既保留了这种体裁继续生长的空间，也守住了历史与当下之间那条界线。伪古诗之“伪”，问题不在形式，而在身份，只要不冒充古人，尽管写去（5③）。
（摘编自《伪古诗流行，你怎么看？》，《光明日报》2026年6月3日）
材料二：
2026高考语文落幕，作文题目照例成为全网热议的焦点。不少网友借助AI试写考题，晒出一键生成的写作范本。热议浪潮里，也有网友发出疑问：在全民玩转AI的时代，在AI出口成章的当下，高考作文考试的意义何在？
高考作文，是对高中语文教育成果的验收。在规定时间写出一篇合格的文章，只是题干的要求；检验考生的表达水准、知识积淀、视野宽度、见解锐度、逻辑思维、价值情怀乃至人格底色，才是考试的目的（1C）。
“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精准的遣词造句、流畅的段落衔接、通俗的情理表达，是语文学习的基础素养。肚子里有多少笔墨存货、文史底蕴，是立言成文的基础。在没有AI帮忙组织语言、搜罗素材的情况下，考生能不能把每一句话写顺溜、把场景和道理讲生动，从短短数百字的考场作文里一看便知。
写作不应是随性抒情、杂乱堆砌，而是从立意确立、分层论述到首尾呼应的谋篇布局。文字是见解的延伸，更是内心的缩影。跳出从众论调、形成独到判断，是考生的见解锐度；心怀世间冷暖、坚守正向价值，是考生的价值情怀。纵使AI能写出气度不凡的文字，我们依然要考察学生自身的洞见和修为，因为这是考生独立思考水平的展现。
语言审美、独立思考、逻辑建构、情感共鸣与价值观……这些能力，恰恰是一个人区别于“信息处理器”的所在。时代越是倚重智能技术，我们就越要守住独立思考、自主表达的根基。坚持让考生临场落笔写作文，就是守住对人核心能力的考核（1D）。
技术迭代带来效率提升，是时代的进步（5①）。在日常学习中，合理借助智能工具梳理思路、补充素材，也能为学生拓宽认知边界（2D）。但工具终归是外力辅助，如果学生一味依赖算法代劳、习惯于“一键成文”，便容易滋生思维惰性，慢慢丢掉主动动脑、用心落笔的本能（5②）。
考场限时文字作答，是对大脑思维体系的全方位挑战（1D）。没有数据库可供检索，没有模板套路直接套用，写作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考生自主研判、独立推进（1D）。
驾驭工具的技巧不难获取，但独立思考、清晰表达的本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教育的目的，是培养驾驭科技的人，而非被科技替代的工具（2C）。从这个角度说，AI是一面镜子，照出教育真正该重视的部分。高考坚持作文考核，显然不是守旧固化，而是专门保留一块“AI免入”的人类思维演习场。高考语文作文考题不会消失，这是对AI时代教育本质的回应，是让每个考生都能成为有思想、有温度、有担当的自己（5③）。
（摘编自《AI那么能写，高考为什么还要考作文？》，《北京日报》2026年6月8日）
1.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C）（3分）
A.“伪古诗”在社交平台刷屏走红，说到底不过是一次借古诗之壳、装当代人情绪的“借壳”操作。
B.古典诗词存量有限，大众对古典诗词的情感需求远超其覆盖范围，这正是伪古诗得以出现的现实基础。
C.高考作文考的只是考生限时写出一篇合格文章的能力，而这样的考核，AI完全可以轻松代考生完成。
D.高考作文坚持限时临场作答，本质是对考生独立思考、自主表达及知识积淀、逻辑思维等能力的全面考核。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对材料内容的理解与分析能力，检测考生能否准确筛选并整合两则材料的信息，把握作者的核心观点，判断选项表述的正误。
【解析】
A项对应材料一第三段“但说到底，这不过是流行文化的一种常见操作——借壳。借古诗的壳，装当代人对孤独、理想、爱情的模糊感受”，是对原文的准确概括，表述正确。
B项对应材料一第四、五段“古诗‘资源’是有限的”“当大众对古典诗词的情感需求远超经典存量所能覆盖的范围，伪古诗的出现就有了某种现实逻辑”，选项表述与原文一致，正确。
C项表述错误。材料二第二段明确指出“在规定时间写出一篇合格的文章，只是题干的要求；检验考生的表达水准、知识积淀、视野宽度、见解锐度、逻辑思维、价值情怀乃至人格底色，才是考试的目的”，可见高考作文考核的远不只是“写出合格文章的能力”；且材料二强调AI无法替代考生的独立思考与真实表达，“完全可以轻松代考生完成”不符合原文观点。
D项对应材料二第七段“考场限时文字作答，是对大脑思维体系的全方位挑战……写作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考生自主研判、独立推进”以及“坚持让考生临场落笔写作文，就是守住对人核心能力的考核”，是对原文的准确提炼，表述正确。
2.根据材料内容，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B）（3分）
A.伪古诗在社交平台的走红，说明古典诗词的审美价值已不足以打动当代读者，古诗这一体裁也终将被流行文化取代、走向消亡。
B.伪古诗的流行其实是一种“笨拙的生长”，与其说它扭曲、背叛了经典，不如说它是古诗体裁在当代延续自身、承接今人悲欢的一种方式。
C.AI时代的教育，重心应转向培养学生驾驭智能工具的技巧；这类技巧既然不难获取，高考作文所承担的思维训练价值也就随之降低。
D.学生在日常学习中只要借助AI梳理思路、补充素材，背诵文史知识、训练谋篇布局与遣词造句这类功夫，便都不必再花大量时间去打磨了。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筛选整合信息、分析推断作者观点的能力，要求考生基于材料内容判断选项表述的合理性，避免过度推断或曲解文意。
【解析】
A项错误。材料一认为伪古诗的流行是古诗体裁“笨拙的生长”，“至少这种体裁还活着，还在被人使用”，并未提及“古典诗词的审美价值已不足以打动当代读者”，更没有“古诗这一体裁也终将被流行文化取代、走向消亡”的论断，属于无中生有、过度推断。
B项正确。对应材料一第六段“伪古诗的流行与其说是一种扭曲，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生长——在经典的土壤上，长出了些许歪斜的新芽”“至少这种体裁还活着，还在被人使用，还在承接当代人的喜怒哀乐”，选项表述与原文一致。
C项错误。材料二第八段明确指出“驾驭工具的技巧不难获取，但独立思考、清晰表达的本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教育的目的，是培养驾驭科技的人，而非被科技替代的工具”，可见教育重心并非“转向培养学生驾驭智能工具的技巧”，高考作文的思维训练价值也并未降低。
D项错误。材料二第六段说“在日常学习中，合理借助智能工具梳理思路、补充素材，也能为学生拓宽认知边界”，但并未说明可以因此放弃背诵文史知识、打磨谋篇布局的功夫，选项“便都不必再花大量时间去打磨了”曲解文意，且“只要……便……”的绝对化表述也不符合原文逻辑。
3.下列诗句属于“伪古诗”的一项是（A）（3分）
A.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
B.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C.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D.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对“伪古诗”概念的理解与文本迁移运用能力，要求考生结合材料定义，区分经典古诗与伪古诗。
【解析】
根据材料一，“伪古诗”指无典籍记载、无史料佐证，借用古诗形式、堆叠意象的当代创作。
A项“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是当代网络流行的仿古风句子，无古典出处，属于伪古诗。
B项出自杜甫《望岳》，C项出自苏轼《水调歌头》，D项出自王安石《泊船瓜洲》，均为经典诗词名句。
4.请结合材料一，概括“伪古诗”得以流行的原因。（4分）
①经典诗词存量有限，难以覆盖大众日益增长的情感需求；
②文化语境变迁，许多经典古诗理解门槛较高，难以契合大众传播的接受习惯；
③伪古诗借古诗形式与陌生化语言，低成本满足当代人对理想、爱情、孤独的朦胧表达，制造情绪共鸣；
④古诗词在当代缺少应用场景，大众有自行创作、延续这一体裁的内在需求。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筛选整合信息、归纳概括内容要点的能力，要求考生紧扣材料一，分层提炼伪古诗流行的原因，表述准确简洁。
【解析】
本题要求“结合材料一”概括原因，需从原文逐段提炼核心逻辑：
供给层面：材料一第四段指出古诗“资源是有限的”，经典存量无法覆盖大众的情感需求，这是伪古诗出现的客观基础。
接受层面：第四段提到“文化语境的变迁，很多古诗已经很难再对上大众传播的脾胃了”，经典古诗理解门槛高，难以适配当代大众的阅读习惯。
表达层面：第三段说明伪古诗“借古诗的壳，装当代人对孤独、理想、爱情的模糊感受”，用陌生化语言制造情绪共鸣，低成本满足大众的表达需求。
体裁层面：第六段提到古诗词在当代“几乎已经没有古诗词的应用场景”，大众通过创作伪古诗延续这一体裁，承接当代人的情感。
5.两则材料分别回应了“伪古诗流行”与“AI试写高考作文”的社会热议，二者在应对立场上有诸多共通之处。请结合材料概括这些共通之处，并作简要说明。（6分）
①辩证包容，不简单否定：都承认现象具备现实合理性——伪古诗填补了经典覆盖不到的情绪空白，让古诗体裁在当代保持生命力；AI可作为学习辅助工具，帮助学生梳理思路、拓宽认知边界。
②守住边界，不本末倒置：都强调须厘清本质界限——伪古诗要明确标注今人创作身份，警惕以假乱真；AI是外力辅助，不能替代考生的独立思考与真实表达。
③回归本体，立足人的发展：最终都指向人的成长与文化的健康延续——伪古诗服务于当代人的情感表达与文体传承，AI服务于人的核心思维能力培养，技术与流行文化始终是手段而非目的。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对比阅读、综合探究的能力，要求考生梳理两则材料的立场观点，提炼共通之处，结合材料作出具体说明。
【解析】
两则材料分别回应“伪古诗流行”与“AI试写高考作文”的社会热议，整体都采用了辩证理性的论证立场，共通之处可从三个层面梳理：
一是态度上辩证包容，不一味否定。材料一没有全盘否定伪古诗，而是认可其填补情绪空白、延续古诗体裁的价值；材料二没有排斥AI，而是肯定其作为学习辅助工具的作用，二者都承认现象的现实合理性。
二是原则上守住边界，不混淆本末。材料一强调伪古诗不能冒充古人之作，要标明今人身份，警惕以假乱真；材料二强调AI只是外力辅助，不能替代人的独立思考与自主表达，二者都明确了核心边界。
三是根本上回归本体，立足人的发展。两则材料都以“人”为最终落脚点：伪古诗的价值在于服务当代人的情感表达、推动文体传承；AI技术的价值在于服务人的核心能力培养，最终指向人的成长与文化的健康发展。
作答时需先概括共性，再结合材料分别说明，做到观点明确、论据来自文本。
（二）阅读Ⅱ（18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文本一：
方一禾，快跑（节选）
祁智
方一禾第一次奔跑时没有经验。那天早上，他把自己想象成一颗出膛的子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射出门洞。才跑几步，就眼睛发花，小腿的胫骨刺痛（6A），肚子里好像有一只粗手在拉拽肠子（7B）。他不得不停下来，手肘撑着膝盖，拳头抵着小腹，大口大口喘气。唾液从嘴里流出来，发亮的银丝垂到地上。
“方一禾，你要跑！”方一禾揉着眼睛，抬起眼皮，发现到小区大门的路变长了，惊得一哆嗦，慌忙直起身子，才发现那是弯着腰向前看产生的错觉（7A）。
“方一禾，妈妈在等你，跑啊！”方一禾对自己说。他的头脑是清醒的。他知道必须跑，而且要跑下去。跑的天数越多越好，今天是第一天。
方一禾拖着双腿，跑到离小区大门不远的地方。他站住，定定神，把裤子提好，把腰挺直，然后跑了过去（6B）。
“方一禾，你这是要去哪里？”孙叔叔问。
方一禾笑着，骄傲地说（6B）：“去医院，给妈妈拿盐水瓶。”
“噢——方一禾，真能干。”孙叔叔按遥控器，给方一禾开门。（9①）
方一禾一蹦一跳，轻松地跑过大门。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窘迫和困难，给大家添更多麻烦（6B）。
太阳刚升起来，天却已经很热了。
心越跳越快，越跳越响，“咚咚咚”，震得太阳穴疼，眼睛发花。头发上的汗流进了眼窝，把眼珠泡起来了，视野都浑浊了。睫毛倒伏在泪水里，疼痛像一根根细针射进心尖（7B）。裤子向下滑，裤腰被胯骨卡住。提一下，又掉下去，再提，再掉……他只好站住，把裤腰向上拽，快拽到胸口了，再把裤带系紧，还多打了一个结。
“呼哧！呼哧！呼哧……”方一禾的肺已经要炸了。他看看前面，路很长，延伸到天边。好远啊！他想，这样跑下去，可能会累倒在半路上。他逼自己慢一点，不抬头，只看自己的脚尖——右脚尖上前，左脚尖跨越，好像永远差一步。刚追上，又差一步。
方一禾后来知道，从家里到医院，来回3.2千米。这么长的距离，不像跑100米，更不能一上来就冲刺，要匀速跑。
方一禾第一次跑步去医院，很狼狈，西装短裤的裤裆裂开了。他自己没有感觉到，是护士丁阿姨告诉他的。丁阿姨笑着，让方一禾把西装短裤脱下来给她缝。方一禾不好意思，不肯脱，向丁阿姨要了胶带，一截一截贴在裆里（9①②）。回家的路上，他跑几步就要摸摸，担心胶带掉了。
第二天早上，方一禾再去医院，双臂提在腰部，一前一后，大幅度摆动，像拼命划动的双桨。他一边跑，一边数步数。数到100，竖起一根手指；数了十个100，十指都伸直了；下面每跑一个100步，他就弯一根手指。等到手指动了25下，差不多就到医院了。他先把2500步当成目标，再把2500步分成25个100步，每隔100步就有一个盼头（6C、7C）。虽然一步都没少，但感觉上缩短了距离。
这个方法，是爸爸教的。（6C、7C）
爸爸带方一禾出去玩，有时候要走四站路。方一禾耍赖，蹲在地上不肯走。爸爸说：“四站的一半是两站。我们走两站，在两站那里吃一个冰淇淋，好不好？”“两站的一半是一站，我们先走一站吧，在一站那里吃一袋牛肉粒，好不好？”“爸爸快走啊。”方一禾拉着爸爸就走。爸爸说，一件事最难的是过半，最重要的也是过半，过半就快了。所以，一件事情先分成一半，再把一半分成一半（6C、7C）。
有一天，方一禾的手指动了23下，就到了医院。他的心一阵狂跳，像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奖励。他受到启发，每个100步，都有几步、十几步故意不数。这样，数起来是100，其实也许是107，也许是112。每一次提前到达，都让方一禾非常惊喜，奔跑的劳累被打了对折，又打了对折。
从高桥站的站牌向左一转，是一条双向八车道的大路。路的尽头，端庄地站着一轮太阳。太阳非常大，非常红。（8①）
方一禾第一次转弯时，被巨大、通红的太阳震撼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辉煌、这么庄严的太阳（8①）。路上车来车往。去的车，好像都开到太阳里去了；来的车，好像都从太阳里开过来。
方一禾停止奔跑，没头没脑地发愣。有多少人知道，我们这座城市的太阳，是这样升起来的呢？以前的这个时候，他还在床上，但今天他早起了，他在现场，看到了平时见不到的日出。
程璐璐、罗小盼、谢菲、马斯原，等开学了，我们找一个双休日，一起来看日出（8②）。方一禾挥舞双手，兴奋得跳了起来（8①）。双脚还没有落地，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请他们来看日出，他怎么拿盐水瓶呢？（6D）
暑假家里发生的事，方一禾不想让同学们知道。（6D）
方一禾双脚落地，回到现实中。现实就是跑。快跑啊，方一禾。（8③）
（有删改）
文本二：
生命如歌（节选）
祁智
三十年前的早春，我去北方采访。一个8岁的小女孩，暑假里爸爸在她和妈妈面前去世，妈妈患病住院治疗。每天，小女孩做早饭，狂奔去医院拿盐水瓶，然后喂妈妈吃早饭，狂奔着去赶公交车……总在狂奔。我问小女孩累不累，她说不累。“我是为妈妈跑的呀，”小女孩笑着说，“我要为妈妈跑一辈子。”
小女孩独立支撑家庭的情况，一段时间内没有人完全清楚。后来，三位从事新闻工作的叔叔从侧面了解了，就暗地里帮扶她。他们告诉我，尽一点所能，但他们很小心，唯恐伤害到孩子。“搞不好，帮助也会成为伤害。”（9①②）一位叔叔说。学校也是如此，小心翼翼，如同呵护一朵被风吹雨打的小花（9①）。
我请教一位小学校长，如果一个孩子的家庭发生变故，学校知道吗？校长说，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家长主动和学校沟通的，学校会小心，制订方案；学校如果不知道，真没有办法。“有时候‘疏漏’也是关心。”（9①）“知道了怎么办呢？”我有些紧张。校长说：“想方设法，和孩子一起‘过来’。陪伴一段，关注一生。（9①②）”
三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写一部长篇小说，始终没有动笔，就一个原因：不忍心。三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准备写一部长篇小说，就一个原因：不甘心。……生活总是朝向希望的。于是，我决定动笔，写这部长篇小说《方一禾，快跑》。
（摘编自祁智《生命如歌——〈方一禾，快跑〉创作谈》）
6.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D）（3分）
A.方一禾初次奔跑全力冲刺，很快就体力不支，体现他有奔跑决心但缺乏长跑经验，为后文总结方法作铺垫。
B.方一禾在小区门口整理衣着、笑着回应孙叔叔，这些细节体现他不愿暴露家庭困境，努力维护自尊。
C.方一禾拆分路程分段计数的方法，源自父亲幼时的引导，亲情记忆是他坚持奔跑的精神支撑。
D.方一禾打消请同学看日出的念头，是担心同学知晓奔跑原因后嘲笑他，让自己产生自卑心理。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对小说内容、人物心理的理解能力，要求考生结合细节描写准确把握人物行为背后的心理动因。
【解析】
A项正确。第一段写方一禾第一次奔跑时全力冲刺却很快眼花、胫骨刺痛、腹痛，既体现了他奔跑的决心，也表现出缺乏长跑经验，为后文他总结匀速奔跑、数步分解路程的方法作了铺垫。
B项正确。方一禾在小区门口整理衣着、笑着骄傲地回答问话，这些细节都表现出他不愿在邻居面前暴露家庭困境与自身窘迫，努力维护自尊的心理。
C项正确。方一禾拆分路程的方法源自父亲“把路程分成一半”的教导，亲情的记忆成为他克服奔跑困难的精神支撑。
D项错误。方一禾否定邀请同学的想法，不是因为“担心被嘲笑、产生自卑”，而是因为邀请同学就会暴露自己清晨为妈妈拿盐水瓶的家庭变故；他不想让同学知道家里的事，不愿被同情、给别人添麻烦。
7.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A）（3分）
A.小说采用全知视角叙事，“路变长了”是对客观距离的说明，并非儿童的主观感知，与儿童认知无关。
B.文中运用比喻描写奔跑的身体感受，比如腹部拉扯、心口刺痛的语句，生动表现出奔跑的艰难。
C.小说插叙父亲教拆分路程的往事，既交代数步方法的来源，也丰富了叙事层次与情感内涵。
D.结尾“快跑啊，方一禾”是人物内心独白，小说以克制叙述收束，暗含少年坚韧，未直接议论抒情。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对小说叙事视角、修辞手法、情节手法、语言风格等艺术特色的鉴赏能力。
【解析】
A项错误。小说采用第三人称限制视角，紧贴方一禾的儿童感知展开叙事，并非全知视角；“发现到小区大门的路变长了”是他弯着腰向前看时产生的错觉，是典型的儿童化主观感受，恰恰贴合儿童的认知特点，选项表述与原文相反。
B项正确。“肚子里好像有一只粗手在拉拽肠子”“疼痛像一根根细针射进心尖”等比喻从身体感官的角度具象化地写出了奔跑的疲惫与痛苦，突出奔跑的艰难。
C项正确。插叙父亲的教导，既交代了数步方法的来源，又让现实的奔跑与回忆的亲情交织，丰富了叙事层次，深化了情感内涵。
D项正确。结尾是方一禾的内心独白，小说以克制的叙述收束，没有直接议论抒情，将少年的坚韧与担当蕴含在平实的语句中，含蓄有力。
8.文本一结尾写方一禾看到日出时“没头没脑地发愣”，并想请同学一起来看日出。请结合全文，分析这一情节中方一禾的心理变化过程。（6分）
①震撼与惊喜：被路口巨大、通红的日出景象震撼，为自己早起奔跑才得以见到的辉煌日出感到惊叹与兴奋。
②渴望分享：下意识想到邀请程璐璐、罗小盼等同学一同观赏，流露出少年人分享美好事物的纯真热望。
③克制与回落：马上否定了邀请同学的想法，担心因此暴露清晨为妈妈拿盐水瓶的家庭变故，迅速从欣喜中收回情绪，回到奔跑的现实。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梳理人物心理变化、鉴赏细节描写的能力，要求考生结合情节脉络，分层分析人物的心理流转过程。
【解析】
本题需按照“看见日出—萌生分享之念—自我否定—回归现实”的情节脉络梳理心理变化：
首先是初见日出的震撼与惊喜。“巨大、通红的太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辉煌、这么庄严的太阳”写出他被景象震撼，“兴奋得跳了起来”直接表现惊喜之情。
其次是渴望分享的本能。他立刻想到要请同学们一起来看日出，这是少年人遇到美好事物时自然的分享欲，纯真而热烈。
最后是克制与回归现实。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邀请同学就会暴露自己清晨奔跑的真实目的与家庭变故；他不想让同学知道家里的事，于是迅速收敛情绪，回到“跑”的现实中。
作答时每层需结合具体语句分析，不能只贴心理标签。
9.文本二中，被采访的叔叔说“搞不好，帮助也会成为伤害”，校长说“有时候‘疏漏’也是关心”。请结合两个文本，谈谈小说《方一禾，快跑》在书写“善意”方面的特点及其表达效果。（6分）
①善意克制内敛、不动声色，以呵护尊严为前提。孙叔叔只以一句“真能干”的夸赞、丁阿姨笑着要替他缝裤裆而不强迫，均不点破困境、不张扬施舍，小心呵护方一禾的自尊。
②善意适度留白、不替代包办，以陪伴而非施予守护成长。邻居们没有特殊关照、没有替方一禾承担，让他照常奔跑、自己用胶带贴好裤裆，善意退到一旁，为他留出独立担当的空间。
③表达效果：使笔下的善意真实温暖而有分寸，既塑造了普通人的善良群像，又反衬出方一禾的独立坚韧，深化了“有分寸的陪伴与呵护助力成长”的主题。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跨文本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要求考生结合两则文本，提炼“善意”的书写特点并分析其表达效果。
【解析】
本题为跨文本探究：文本二是创作谈，提供看待“善意”的观点；文本一是小说，呈现书写“善意”的具体笔墨。作答应从文本二中提炼观点，再到文本一中落实依据，从书写特点和表达效果两方面组织答案：
首先是善意克制内敛、以呵护尊严为前提。文本二中叔叔们“暗地里帮扶”、唯恐伤害孩子，校长称“有时候‘疏漏’也是关心”，由此提炼出善意须有分寸、不能居高临下的观点；文本一中孙叔叔只以一句“真能干”的夸赞、丁阿姨笑着要替他缝裤裆而不强迫，正是这一观点的形象落实，不点破困境、不张扬施舍。
其次是善意适度留白、不替代包办。文本二指出“搞不好，帮助也会成为伤害”，强调过度介入反而是伤害；文本一中邻居们没有特殊关照、没有替方一禾承担，让他照常奔跑、自己用胶带贴好裤裆，善意退到一旁，为孩子留出独立担当的空间。
表达效果上，这种有分寸的善意让人物与情节更真实可信，既展现了普通人的朴素善良，也侧面烘托了方一禾的独立、坚韧与自尊；同时呼应了“生命如歌”的创作内核，深化了“有分寸的陪伴与呵护助力成长”的主题。
（三）阅读Ⅲ（22分）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10～14题。
材料一：
先是，吐蕃论恐热乘乱据河湟，大掠河西鄯、廓等州，杀其丁壮，焚其室庐，五千里间赤地殆尽。
在此之前，吐蕃论恐热乘乱占据河湟地区，大肆劫掠河西的鄯州、廓州等地，杀害当地青壮年，焚毁他们的房屋，方圆五千里之间土地荒芜，人烟断绝。
五年春正月壬戌，天德军奏摄沙州刺史张义潮遣使来降。
大中五年春正月壬戌日，天德军奏报：代理沙州刺史张义潮派遣使者前来归降。
义潮，沙州人也。
张义潮，是沙州人。
时吐蕃大乱，义潮阴结豪杰，谋自拔归唐，一旦帅众被甲噪于州门，唐人皆应之，吐蕃守将惊走，义潮遂摄州事，奉表来降。
当时吐蕃大乱，张义潮暗中结交英雄豪杰，谋划主动脱身、归顺唐朝。一天，他率领众人披甲戴盔，在沙州州门前呐喊，当地唐人纷纷响应，吐蕃守将惊慌逃走。张义潮于是代理沙州事务，奉上表章前来归降。
以义潮为沙州防御使。
朝廷任命张义潮为沙州防御使。
（节选自《资治通鉴》卷第二百四十九《唐纪六十五》）
材料二：
诸川吐蕃兵马还来劫掠沙州，奸人探得事宜，星夜来报仆射，曰：“吐谷浑王集诸川蕃贼，欲来侵凌抄掠，今尚未齐集。”
各川的吐蕃兵马又来劫掠沙州，探事人探得消息，连夜赶来报告仆射，说：“吐谷浑王正聚集各川蕃贼，打算前来侵犯抢掠，如今还没有集合完毕。”
仆射闻吐谷浑王反乱，即乃点兵，凿凶门而出，取西南疾路进军。
仆射听说吐谷浑王反叛作乱，当即点齐兵马，凿开凶门出城，取西南方向的快速道路进军。
才经信宿，即至西同侧近，其贼不敢拒敌，即乃奔走。
才过了两夜，就到了西同城附近，贼人不敢抵抗，当即四散奔逃。
仆射号令追逐，行经千里，直至吐谷浑国内，乃令整理队伍，排比兵戈，分兵两道，裹合四边。
仆射下令追击，行军千里，一直追到吐谷浑国境内，这才下令整理队伍、排列兵器，分兵两路，从四面包围合拢。
决战一阵，蕃军大败，吐谷浑王突围走，宰相三人于阵生擒，按军令斩之，活捉生口三百余人，收驼马牛羊二千头匹，唱大阵乐而归。
决战一场，蕃军大败，吐谷浑王突围逃走，三名宰相在阵前被生擒，按军令处斩；又活捉俘虏三百多人，缴获骆驼、马、牛、羊二千多头匹，高唱着大阵乐凯旋。
敦煌北千里，伊州城西有纳职县，时回鹘及吐谷浑居其地，频抄劫伊州，俘虏人物，侵夺畜牧，曾无暂安。
敦煌以北千里，伊州城西有个纳职县，当时回鹘和吐谷浑居住在那里，屡次劫掠伊州，掳掠人口、抢夺牲畜，伊州竟无一刻安宁。
仆射乃于大中十年六月六日，亲统甲兵，诣彼击逐伐除，不经旬日至纳职城，贼不虞汉兵至，都无准备。
仆射于是在大中十年六月六日，亲自统领甲兵，前往那里进击、驱逐、讨伐、铲除，不到十天就到了纳职城。贼人没料到唐军到来，毫无防备。
我军遂列乌云之阵四面急攻回鹘大败弃鞍马走保纳职城而守，官军收夺驼马万计，大胜而还，匹骑不损。
我军于是布下乌云阵，四面猛攻，回鹘大败，丢弃鞍马，逃到纳职城据守。官军缴获骆驼马匹数以万计，大胜而还，一骑未损。
既还，朝朝秣马，日日练兵，以备凶奴，不曾暂暇。
回来以后，他天天喂马、日日练兵，以防备外敌，不曾有一刻闲暇。
（节选自敦煌写本《张义潮变文》）
材料三：
义潮修文献捷，天子重赐功勋，转授检校司空，食实封二百户。
张义潮进献文书、报捷，天子重赏其功勋，转授他为检校司空，享实封二百户。
咸通八年，事有进退，未可安然，须拜龙颜，束身归阙，留居京师。
咸通八年，政事有进有退，他自知不能安然自处，须亲拜天子、自束其身、归赴宫阙，于是留居京城。
朝廷偏奖，官授司徒，职列金吾，位兼神武。
朝廷特别嘉奖，授官司徒，职列金吾，位兼神武。
宣阳赐宅，廪实九年之储；锡壤千畦，地守义川之分。
在宣阳坊赐给宅第，仓廪充实如九年之储；赐给千畦封地，领有义川的分地。
春秋七十有四，寿终于长安万年县宣阳坊之私第也，诏赠太保。
享年七十四岁，在长安万年县宣阳坊的私宅中寿终，朝廷下诏追赠太保。
（节选自《敕河西节度兵部尚书张公德政之碑》）
[注] ①仆射：唐代尚书省长官称号，这里指张义潮。②凶门：古代出征凿北门而出，称“凶门”，以示誓死决战的决心。
10.材料二画波浪线的部分有三处需要断句，请用铅笔将答题卡上相应位置的答案标号涂黑，每涂对一处给1分，涂黑超过三处不给分。（3分）
我军遂列A乌云之阵B四面急攻C回鹘D大败E弃鞍马F走保G纳职城H而守
B、C、E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文言文断句能力，需在理解句意、把握事件逻辑的基础上，依据谓语转换与主语切换准确断句。
【解析】
“我军遂列乌云之阵”语义完整，“乌云之阵”是“列”的宾语，其后应在B处断开；“四面急攻”是对我军进攻方式的交代，“急攻”后战事结果出现，应在C处断开；“回鹘大败”主谓完整，主语由“我军”转为“回鹘”，其后应在E处断开，“弃鞍马走保纳职城而守”承接“大败”，描述回鹘败退的状态。
据此，断句为：我军遂列乌云之阵B／四面急攻C／回鹘大败E／弃鞍马走保纳职城而守。
11.下列对材料中加点的词语及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D）（3分）
A.“豪杰”，才能出众的人，与《念奴娇・赤壁怀古》中“一时多少豪杰”的“豪杰”意思相同。
B.“于”，介词，表处所，相当于“在”，与《琵琶行》中“转徙于江湖间”的“于”用法相同。
C.“闻”，听说、听到，与《师说》中“其闻道也固先乎吾”的“闻”意思不同。
D.“敌”，敌人，与《声声慢》中“怎敌他、晚来风急”的“敌”意思不同。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理解常见文言实词、虚词在文中的含义与用法，并与课内所学比较辨析，注重知识迁移。
【解析】
A项正确。“义潮阴结豪杰”与“一时多少豪杰”中的“豪杰”均指才能出众、有声望的人，意思相同。
B项正确。“噪于州门”的“于”为介词，表处所，相当于“在”；“转徙于江湖间”的“于”同样表处所，相当于“在”，用法相同。
C项正确。“仆射闻吐谷浑王反乱”的“闻”是“听说、听到”；“其闻道也固先乎吾”的“闻”是“懂得、知晓”，二者意思不同。
D项错误。“其贼不敢拒敌”的“敌”是动词，意为“抵抗、抵挡”，“拒敌”即抗拒、抵抗，并非名词“敌人”；“怎敌他、晚来风急”的“敌”也是动词“抵挡、对付”之意，二者意思相同。选项既把“敌”误释为名词“敌人”，又称两者意思不同，表述错误。
12.下列对材料有关内容的概述，不正确的一项是（D）（3分）
A.张义潮是沙州人，他趁吐蕃大乱，暗中结交豪杰，率众在州门鼓噪，唐人响应，吐蕃守将惊逃，于是收复沙州，奉表归降，被任为沙州防御使。
B.吐谷浑王集结各部准备进犯沙州，张义潮闻讯即刻出兵，追击千里直至吐谷浑境内，大败蕃军，吐谷浑王逃走，生擒其宰相三人，俘获大量人畜而还。
C.纳职县回鹘、吐谷浑屡次劫掠伊州，张义潮于大中十年六月亲率甲兵，不到十天抵达纳职城，出其不意四面急攻，回鹘大败，缴获驼马数以万计。
D.张义潮功成后束身入朝，留居京师，朝廷授其司徒、金吾、神武等官职，赐以宅第田壤，他深受礼遇，最终平安回到沙州，享年七十四岁。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对文言文内容的概括与分析能力，要求考生比对选项与原文，辨明事件、人物去向与时间细节的正误。
【解析】
A项正确。对应材料一“义潮，沙州人也。时吐蕃大乱，义潮阴结豪杰……吐蕃守将惊走，义潮遂摄州事，奉表来降。以义潮为沙州防御使”，概括准确。
B项正确。对应材料二第一段，吐谷浑王集结诸川蕃贼欲来抄掠，张义潮闻讯即刻出兵、追击千里，“蕃军大败，吐谷浑王突围走，宰相三人于阵生擒……收驼马牛羊二千头匹”，概括准确。
C项正确。对应材料二第二段，回鹘、吐谷浑“频抄劫伊州”，张义潮于大中十年六月六日“亲统甲兵……不经旬日至纳职城……我军遂列乌云之阵四面急攻，回鹘大败……官军收夺驼马万计”，概括准确。
D项错误。材料三明确记载张义潮“束身归阙，留居京师”“寿终于长安万年县宣阳坊之私第”，可见他最终终老长安，并未“平安回到沙州”。
13.把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8分）
（1）排比兵戈，分兵两道，裹合四边。
排列好兵器，分兵两路，从四面包围合拢。（“排比”意为排列、整治；“兵戈”代指兵器、队伍；“裹合四边”即从四面包围合拢，“裹合”意为包围。以上每点1分，句意1分。）
（2）朝朝秣马，日日练兵，以备凶奴，不曾暂暇。
天天喂饱战马，日日操练军队，来防备外敌，不曾有片刻闲暇。（“朝朝”“日日”为名词作状语，意为天天、每日；“秣马”即喂饱战马，“秣”本为牲口饲料，此处活用为动词；“暂暇”意为片刻闲暇，“不曾暂暇”突出常备不懈。以上每点1分，句意1分。）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理解并翻译文言句子的能力，要求以直译为主，落实重点实词、词类活用与状语结构。
14.材料二记载的张义潮的事迹，能否印证他对唐朝的忠诚？请结合材料说明理由。（5分）
能印证。①他征讨的吐谷浑、回鹘屡次劫掠已归顺唐朝的沙州、伊州，出兵是为了保卫唐朝的州县和百姓；②他亲自统领甲兵、追击千里，还朝后仍时时备敌，始终坚守河西、护卫边境。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分析人物形象、探究文本观点的能力，要求考生结合材料内容有理有据地阐述观点。
【解析】
首先明确观点：材料二的事迹能够印证张义潮对唐朝的忠诚。
理由可从两个层面分析：
一是出兵的目的：吐谷浑、回鹘劫掠的是已归唐的沙州、伊州，张义潮主动出击，本质是保卫唐朝的疆土与百姓，是忠诚的直接体现。
二是行事的表现：他亲自率军出征，追击千里，以极小的代价取得大胜；凯旋后仍常备不懈，每日练兵备敌，始终坚守河西边境，恪尽职守，尽显忠诚。
作答时观点明确，理由结合材料具体展开即可。
（四）阅读Ⅳ（15分）
阅读下面这首宋诗，完成15～17题。
冬日田园杂兴·其十一
范成大
探梅公子款①柴门，枝北枝南总未春。
忽见小桃红似锦，却疑侬是武陵人②。
[注] ①款：轻叩、缓缓敲击。②武陵人：语出陶渊明《桃花源记》，指误入桃花源的武陵渔人。
【诗意参考】
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轻叩柴门前来探赏梅花，树枝的北面还是南面，始终未曾迎来春天。忽然之间，他瞥见一小片桃花红得如同锦缎一般绚烂夺目，反而怀疑我是那武陵地方的人。
【赏析】
这首诗是范成大《冬日田园杂兴》组诗中的一首，以“寻梅”为线索，在冬日田园中翻出一段意外的春意，构思精巧、情趣盎然。
诗的前两句写“寻梅不遇”。“放船闲看雪山晴，风定奇寒晚更凝”之外，诗人另辟蹊径，以“款门”的公子作为画面主体：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轻叩柴门，满怀期待地前来探梅。“款”字写其叩门动作的轻缓，也透出寻访时的郑重与期待。然而“枝北枝南总未春”，他把梅树的南北枝条都细细看过，梅花却始终含蕊未放、春意全无。“总未春”三字，把寻梅者遍寻不遇的怅惘与失落淡淡写出，也为后文的转折蓄足了势。
诗的后两句笔锋一转，写“忽见桃花”的惊喜。就在寻梅落空之际，诗人忽然瞥见一小片桃花，开得鲜艳明丽，如同灿烂的锦缎。“忽”字最见精神，与“总未春”的沉闷形成强烈反差，把那种不期而遇、眼前一亮的惊喜写得跃然纸上。冬日里本不该有桃花盛开，这反常的景象让诗人恍惚迷离，竟怀疑自己是那误入桃花源的武陵渔人。
尾句“却疑侬是武陵人”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武陵渔人“忽逢桃花林”、误入桃源的典故，信手拈来而又贴切自然。诗人由眼前灼灼桃花生发联想，把冬日田园的寻常小景与桃花源的梦幻意境巧妙叠合，既写出了对意外春色的迷醉，也给田园风光增添了一层浪漫色彩。
全诗以“寻梅”起、以“疑桃”结，在“寻春不遇”与“意外逢春”的跌宕中，表现了诗人对田园生活的热爱与对自然之美的敏锐感知。语言清新活泼，意趣天真烂漫，正体现了范成大田园诗“于泥土气息中见诗情”的独特风格。
15. 下列对这首诗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C）（3分）
A. 首句写“公子”为寻梅而轻叩柴门，“款”字摹写出动作的轻缓，透露出探梅者的一份期待与郑重。
B. 次句“枝北枝南”写遍寻梅树枝条却不见花开，“总未春”三字点明梅花尚未绽放、春意尚未到来。
C. 第三句“忽见”二字陡然一转，写寻遍枝南枝北后终于觅得绽放的梅花，诗人由失落转为得见寒梅的欣喜。
D. 尾句“却疑侬是武陵人”化用《桃花源记》中武陵渔人的典故，写诗人恍惚间疑心自己误入桃源，惊喜而迷醉。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对诗歌意象、手法、情感的理解与鉴赏能力，要求逐项辨析诗句内涵与表达效果。
【解析】
A项正确。“款”是轻叩、缓缓敲击之意，写寻梅公子轻叩柴门，动作轻缓，透出探梅时的一份期待与郑重。
B项正确。“枝北枝南总未春”写遍寻梅树枝条，“总未春”点明梅花尚未绽放、春意尚未到来，写出寻梅不遇的失落。
C项错误。“忽见小桃红似锦”，诗人忽然看见的是开得艳如锦绣的“小桃”（桃花），并非“绽放的梅花”；诗人探梅未遇，却意外撞见桃花，选项把“小桃”误作“寒梅”，故C项错误。
D项正确。尾句化用武陵渔人误入桃花源的典故，写诗人由眼前灼灼桃花恍惚疑心自己也置身桃源，惊喜而迷醉。
16. 本诗尾句化用了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武陵人”的典故，请结合全诗分析这一用典的妙处。（6分）
①“武陵人”典出陶渊明《桃花源记》，指武陵渔人偶入桃花源、得见世外仙境的故事。
②诗人以武陵渔人自比，将眼前明艳如锦的桃花林比作桃花源，极写乡村春日景致的美好。
③一个“疑”字把意外发现的惊喜、置身仙境般的迷醉写得真切动人，拓展了诗歌意境，也表达出诗人对田园风光的由衷喜爱。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鉴赏诗歌用典手法的能力，要求考生分析典故的内容、化用方式及表达效果。
【解析】
赏析用典的妙处，可按“典故出处—诗句化用—表达效果”三层展开：
首先点明典故来源：“武陵人”出自《桃花源记》，是误入世外仙境的武陵渔人。
其次分析化用方式：诗人由眼前盛放的桃花联想到桃花源，以武陵渔人自比，将寻常的乡村桃林比作世外桃源。
最后分析表达效果：“疑”字写出了诗人意外见桃时的恍惚与惊喜，既拓展了诗歌的意境，赋予寻常田园景致浪漫的想象色彩，也传达出诗人对田园春日的喜爱与赞叹。
17. 补写出下列句子中的空缺部分。（6分）
（1）曹操《短歌行》化用《诗经》成句，借姑娘思念心上人的心情来比喻自己思贤若渴，这两句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2）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中，写自己穿上谢灵运特制的木屐、登临山路的两句是“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3）辛弃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结尾，借廉颇的典故自况，抒写英雄迟暮、报国无门的悲愤，这两句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二、语言文字运用（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8～21题。
2026年10月1日，华为举行Mate 90系列发布会，全系搭载基于“韬定律”打造的麒麟“韬”芯片。所谓“韬定律”，是华为半导体业务部总裁何庭波提出的一套半导体演进新原则：以“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不再一味地把晶体管“做小”，而是通过“逻辑折叠”技术，把原本平铺在平面上的电路一层层折叠起来，让信号“坐电梯”垂直直达，从而大幅缩短信号传播的时延。
过去半个多世纪，摩尔定律一直是半导体行业的“节拍器”，靠不断“把晶体管做小”提升性能。然而随着晶体管尺寸逼近物理极限，这条路越来越难走——7纳米之后，纯尺寸缩微的回报趋于平缓，2纳米节点的芯片设计预算已被推高到10亿美元以上。更关键的是，极紫外光刻（EUV）技术对华为并不易得。何庭波直言：“要超越7纳米节点，需要极紫外光刻技术，而华为无法获取该技术，必须另寻出路。”
于是，华为从“比尺寸”转向“比时间”。逻辑折叠并非简单的芯片堆叠：堆叠是把现成模块在封装层面连接，折叠则是把完整的逻辑系统放到三维空间中重新设计、布线、定义时序，从而有效地缩短信号传播的时延。以麒麟9050 Pro为例，晶体管密度达每平方毫米2.38亿个，较上代提升28%；相同性能下，NPU功耗下降66%、GPU下降58%——密度与能效同时改善，在传统“几何缩微”逻辑下几乎矛盾。
过去六年，华为已基于这条路径量产381款芯片。何庭波在论文结尾引用西西弗斯的神话——推石上山、滚落、再推。但她说，芯片这座山坡终会通向某处，每个循还都会留下一颗“计算更多、耗能更少”的芯片。这或许正是“韬”字的深意：藏锋守绌，厚积簿发，于无声处集蓄破局的力量。
18.依次填入下面一段文字横线处的成语，最恰当的一组是（A）（3分）
芯片行业长期（①）的摩尔定律，靠“把晶体管做小”提升性能。如今这条路逼近物理极限，华为没有（②），而是以“时间缩微”另辟蹊径，通过逻辑折叠实现了（③）的突破。
A.奉为圭臬 故步自封 别开生面
B.奉为圭臬 画地为牢 卓有成效
C.视若珍宝 故步自封 卓有成效
D.视若珍宝 画地为牢 别开生面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正确使用成语的能力，要求考生结合语境辨析近义成语的差异，选择最恰当的一项。
【解析】
第一空，“奉为圭臬”指把某些言论或事物当作准则，“视若珍宝”只强调珍视的程度。语境强调芯片行业长期将摩尔定律当作发展准则，应选“奉为圭臬”。
第二空，“故步自封”比喻安于现状、不求进步，“画地为牢”比喻只许在指定范围内活动。语境说华为没有安于原有技术路径，而是另辟蹊径，应选“故步自封”。
第三空，“别开生面”指开创新的局面或形式，“卓有成效”强调成绩效果显著。语境强调华为实现了全新技术路径的突破、开创了新的局面，应选“别开生面”。
综上，答案选A。
19.下列对材料中标点符号用法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B）（3分）
A.“韬定律”“几何缩微”中的引号，表示特定概念或特定称谓。
B.“坐电梯”的引号，表示特定称谓，指代电梯这一事物。
C.“节拍器”的引号，表示特殊含义，是一种比喻的说法。
D.“要超越7纳米节点……”的引号，表示直接引用。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正确使用标点符号的能力，要求准确判断引号的不同用法。
【解析】
A项正确。“韬定律”“几何缩微”是特定的科学概念与称谓，引号表示特定称谓。
B项错误。“坐电梯”是比喻信号垂直传输的状态，属于特殊含义，并非指代电梯这一具体事物，不是特定称谓。
C项正确。“节拍器”是比喻的说法，将摩尔定律比作行业发展的节拍器，引号表示特殊含义。
D项正确。句中引号内的内容是直接引用何庭波的原话，用于标示直接引述的人物话语，属于典型的直接引用用法。
20.文中最后一段有四个含错别字的词语，请找出并改正。（4分）
①“循还”改为“循环”；
②“藏锋守绌”改为“藏锋守拙”；
③“厚积簿发”改为“厚积薄发”；
④“集蓄”改为“积蓄”。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识记并正确书写现代常用规范汉字的能力，要求结合词语的含义与语素辨析错别字。
【解析】
①“循还”的“还”为别字。“循环”意为事物周而复始地运动或变化，“环”本义为圆形的玉器，引申为环绕、循环；“还”意为返回、归还，不能与“循”组词。
②“藏锋守绌”的“绌”为别字。“藏锋守拙”意为收敛锋芒、安守愚拙，“拙”意为笨拙、朴实，与“巧”相对；“绌”意为不足、不够，如“相形见绌”，与词义无关。
③“厚积簿发”的“簿”为别字。“厚积薄发”意为大量地积累、少量地放出，“薄”意为轻微、少量；“簿”指簿册、账簿，与词义无关。
④“集蓄”的“集”为别字。“积蓄”意为积聚、储存，“积”强调逐渐积累；“集”意为聚集、集合，“集蓄”不是规范词语。
21.请用一段话概括“韬定律”的核心内涵。要求：不超过60字，语言准确简洁。（6分）
韬定律是华为提出的以“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通过逻辑折叠缩短时延、提升密度能效以突破制程限制的半导体演进新原则。
【考查目标】
本题考查考生压缩语段、概括内容要点的能力，要求考生提取核心信息，在规定字数内准确概括。
【解析】
本题须按下定义的方式概括，采用“被定义概念＝多重定语＋属概念”的标准样式：先确定属概念“半导体演进新原则”，再依次嵌入领属（华为提出的）、核心路径（以“时间缩微”替代“几何缩微”）、技术手段（通过逻辑折叠缩短时延）、预期目标（提升密度能效、突破制程限制）等多重定语，语言准确简洁，不超过60字。
三、写作（60分）
22.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人工智能“一键成文”，写出的文字也“像那么回事”；社交平台上的“伪古诗”借古诗的壳、装当代人的情绪，同样能让人“一眼上头”。于是有人担心：当文字可以被算法生成、被意象拼贴制造，那些真正属于“我”的表达，是否正变得不再重要？也有人说，恰恰是在这样的时代，用“自己的话”写一篇“属于自己的文章”，才更见其珍贵。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审题立意】
本题由阅读Ⅰ的两则材料延伸而来，承续其思辨内核：材料一以“伪古诗”观照流行文化对经典的冲击，材料二以“AI写作”观照智能技术对人的真实表达的冲击。二者共同指向同一个追问——在技术复制与拼贴制造日益容易的时代，“人”的独立思考、真实体验与真诚表达究竟有何不可替代的价值？作文题将这一追问落到青年学生“自身”的体验与思考上，契合2026年高考作文命题“去模板化、重思辨性、强人文性、深体验感”的核心导向。
审题时要抓住材料的两层张力：一是“文字可被生成、拼贴”与“真正属于‘我’的表达”之间的张力；二是“担心表达不再重要”与“自己的话更见珍贵”两种态度之间的张力。立意应落到对“真实、独到、有温度的表达”价值的思考上，而非泛泛谈论AI或伪古诗本身。
还要注意“你”的介入。题目要求“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行文应结合自身的阅读、成长或表达体验，避免空洞说理、通篇引用他人观点。
同时要明确文体，集中一点深入。可写议论文（论“真实表达”为何不可替代、如何守护），也可写记叙文（以亲身经历呈现一次“属于自己的表达”），但应自洽、有真情实感。
参考立意：①守真于喧嚣：算法能模仿文字，却模仿不来真实的生命体验与独到的个体视角。②以我手写我心：在“一键成文”的时代，真诚而独立的表达恰是人的尊严与核心竞争力。③向经典借力，不向拼贴投降：既善用工具，也守住“自己的话”，让技术成为望远镜而非牢笼。④从“像”到“真”：唯有源自生活的感悟与思考，才能让文字拥有温度、深度与个性。（凡扣住“真实、独立、有温度的自我表达的价值”这一核心，均视为切题。）
【AI作文】
守真于喧嚣
当AI在数秒内生成一篇辞藻华丽的“高考作文”，当“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被冠以“古诗”之名广为流传，我们身处一个文字被批量生产、意义被随意拼贴的时代。技术让“表达”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却也让一个问题变得前所未有地沉重——当一切都可以被生成，真正属于“我”的文字，究竟在哪里？
我始终相信，文字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辞藻与技巧，而是它背后那个真实的、不可复制的“人”。
伪古诗为何流行？因为它精准地击中了现代人对孤独、理想、爱情的朦胧渴望。它借古诗的壳，装当代人的情绪，看似风雅，实则空洞——没有“安得广厦千万间”的忧思，没有“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达，那些被堆叠的意象背后，空无一人。AI作文为何能“像”？因为它读过海量范文，能熟练调用素材、套用结构、模仿腔调。可它写不出钟扬扎根雪域时掌心的温度，写不出你在某个深夜为一道题苦思冥想后豁然开朗的颤动，更写不出你独有的委屈、热望与赤诚。它能模仿所有“别人”，唯独无法成为“你”。
真正的表达，从来不是词语的搬运，而是生命的显影。史铁生在最狂妄的年纪双腿瘫痪，他在地坛的老柏树旁一遍遍叩问生死，那些浸透了血泪的文字，没有一个字是“生成”的；杜甫身处漏雨茅屋，却念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那份推己及人的仁心，是任何算法都算不出的人性温度。文字的重量，从来不在文字本身，而在它所承载的经历、思考与灵魂。
我并不否认技术的价值。AI可以是检索资料的助手、梳理思路的工具，经典也始终是我们汲取养分的源头。但工具的意义，是让人更强大，而不是让人退场；借力的前提，是我始终握着笔、站在文字的中央。若只满足于一键生成、拼贴复制，我们交出的或许是一篇“合格”的文章，丢掉的却是感受世界的能力、独立思考的本领，以及那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越是喧嚣，越要守真；越是容易，越要真诚。愿我们都能在这个被算法包围的时代，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用自己的头脑思考，用自己的笔写下属于自己的话——因为那才是一个人最不可替代的尊严，也是文字真正活着的理由。
以我手写我心
“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一句无出处的仿古戏作，被无数人当真；AI轻轻一点，一篇结构完整、素材齐备的“高考作文”便跃然纸上。有人因此惶惶：既然文字可以被批量制造，我们苦苦练习表达，还有意义吗？
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在“一键成文”的时代，恰恰是那些真诚、独立、属于自己的表达，最见珍贵。
自己的话，贵在“真”。伪古诗读来似有古风，却终究是无根的浮萍——它没有诗人真实的境遇，不过是用“清欢”“等风”等词拼凑出的情绪幻影。而真正的文字，永远从心底流出。李密在《陈情表》中“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孤苦，归有光在《项脊轩志》中“亭亭如盖”的枇杷树所承载的思念，皆因一个“真”字，穿越千年仍动人。AI可以模仿句式，却无法虚构一颗真正跳动过的心。
自己的话，贵在“我”。表达的价值，不在于说得多么正确、多么圆熟，而在于其中有“我”的眼光、“我”的判断。面对同一座山，有人看见“造化钟神秀”的雄奇，有人悟出“不畏浮云遮望眼”的道理；面对同一江月，张若虚追问宇宙人生，苏轼则愿“千里共婵娟”。这些不可替代的视角与思考，正是“我”之为“我”的证明。AI穷尽千万篇文章，给出的是统计意义上的“最优解”，而我们要的，从来不是标准答案，而是一个年轻人真实的声音。
自己的话，贵在“诚”。考场作文之所以不可替代，是因为它逼我们在限定时间内调动全部的积累与思考，独立完成审题、立意、谋篇、表达的全过程。这份“笨拙”的坚持，打磨的不只是文笔，更是思维的筋骨与人格的底色。若动辄求助于AI，看似省力，实则是把思考的权利拱手让人，久而久之，我们便会失去表达的能力，也失去思想的能力。
当然，珍视“自己的话”，不等于拒绝工具、封闭自我。我们尽可以借助AI检索资料、启发思路，也尽可以向经典学习、向古人借力，但这一切都应是为了更好地说出“我”的话，而不是让“我”在拼贴中隐身。
笔在我手，字出我心。愿我们都能在众声喧哗中守住表达的真诚与独立，用属于自己的文字，证明这个世界曾有一个真实、清醒、温热的“我”来过。
向经典借力，不向拼贴投降
一边是“伪古诗”借壳上市，用今人情绪冒充古人风雅；一边是AI一键成文，用海量拼贴替代独立思考。当复制与生成越来越廉价，我们该如何安放自己的表达？我的回答是：不妨向经典借力，却绝不向拼贴投降。
向经典借力，是因为经典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而不是供人摘抄的辞藻库。伪古诗的问题，不在它写得“像”古诗，而在它只借了古诗的“形”，却丢了古诗的“魂”。“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是曹操对贤才的渴慕；“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是杜甫登高时的沉郁与苍茫。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在于每一句背后都站着一个真实的人、一段真切的生命。我们读经典、学经典，不是为了搬用几个意象，而是为了承接那份体察万物的情怀与锤炼语言的功夫，让自己的表达有根、有骨、有温度。
向拼贴说不，是因为拼贴得来了“像”，却拼不出“我”。AI写作的本质，是对已有文本的重组与拟合。它能在几秒内罗列钟扬的事例，却不懂钟扬为何甘愿扎根雪域；它能引用无数名言，却没有一句是它真正相信的。若我们的表达也满足于东拼西凑、复制粘贴，那么文字纵然光鲜，也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更值得警惕的是，长期依赖拼贴，会让我们的思维变得怠惰——不再认真观察，不再独立判断，不再为一个想法苦苦推敲，最终，我们失去的不是写作的技巧，而是“我”。
真正的借力，是“我”为主、器为辅。善用工具者，让AI成为望远镜，帮自己看见更广阔的世界；沦为工具者，则让AI成为牢笼，把自己困在现成的答案里。孔子“信而好古”，却终成一家之言；苏轼“退笔如山”，方能“读书万卷始通神”。先贤早已告诉我们：唯有先有丰厚的积累与独立的思考，外物才能为我所用；否则，再多的素材与技巧，也与“我”无关。
我们这代人，注定要与AI同行。与其恐惧，不如清醒；与其拒绝，不如善用。让经典滋养我们的根脉，让工具拓展我们的边界，而把最核心的那支笔，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向经典借力，我们的文字才有源头；不向拼贴投降，我们的表达才有自己。这，正是技术时代一个青年应有的清醒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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