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AI短剧集体亏损,加码也亏,节流也亏,能靠出海上岸?|雷报

编辑：努尔哈哈赤

第三季度告一段落，上市的AI公司陆续交出了新一轮成绩单。

昆仑万维的收入继续提速，短剧流水水涨船高，销售费用也一路攀升；中文在线在二季度收缩之后重新增加投入，收入仍未止跌，利润再度转亏；掌阅科技的收入增长几乎停滞，销售费用却继续增加；万兴科技则继续压缩营销支出，收入仍在下滑。

公司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但都有一个共通点：无论营收多少，盈利与否，都在马不停蹄地拓展业务。网文公司做起了工具，短剧公司开始拍电影，剪辑软件商盯上广告和电商。

半年报时，我们还在讨论AI如何盘活IP、降低制作成本。到了三季报，只谈内容显然有些管中窥豹了。为什么内容越做越便宜，公司却要做得越来越多？这些不断延伸的业务，究竟是在拓宽财路，还是因为原来的钱越来越难赚，只好另寻出路？只怕，有些路是拥挤的坦途，有些路是迫不得已的绝路。

加码也愁，节流也愁？

把四家公司的账摆在一起，这里面有两个最突出的点。

其一，收入增长正在分化。其中，昆仑万维第三季度营收环比增长28.27%，较第二季度进一步提速；掌阅科技的增长则从24.52%降至0.23%，几乎原地踏步。中文在线第三季度营收2.55亿元，环比下降4.81%；万兴科技第三季度营收3.10亿元，环比下降8.17%，中文在线和万兴科技仍未止跌，但收入降幅都比第二季度有所收窄。

其二，收入表现虽然不同，盈利却仍是共同的难题。第三季度，四家公司的归母净利润全部为负。规模做大了，挣不到钱；规模收缩了，也挣不到钱。一句话，钱难挣。

但从集团账面看，销售端却仍在继续加码。昆仑万维第二季度营收环比增长8.55%，销售费用增加9.58%，两者速度比较接近；到了第三季度，营收环比增长28.27%，销售费用增加41.92%。收入在加速，销售投入加得更快。

掌阅也是连续增加销售投入，但增长的脚步已经慢了下来。第二季度，其销售费用环比增加31.13%，营收增长24.52%；第三季度销售费用继续增加6.95%，营收却只增长0.23%。投入和收入的增速都在放缓，后者放缓得更加明显。

加码的回报已经分化：有人收入增长提速，有人收入基本原地踏步。那么，把投入收紧一些，情况会不会更好？

万兴科技第二季度销售费用环比下降20.79%，第三季度继续下降8.33%；同期营收分别下降8.49%、8.17%。也就是说，营销支出在连续压缩，收入下滑也在延续。但压力点在，成本并没有跟着收入同步下降。第三季度营业成本仅环比下降1.89%，低于收入降幅，扣非归母亏损反而扩大20.85%，公司将其主要归因于AI服务器费用、资产摊销和平台手续费增长。节省销售开支的效果，还不足以抵消其他经营压力。

中文在线则经历了一次比较明显的投入回摆。第二季度，其营收环比下降13.72%，营业成本下降22.98%，销售费用下降46.14%。当时的方向很清楚：收缩支出，降本增效。到了第三季度，营业成本和销售费用分别环比回升20.01%、45.95%，营收仍下降4.81%，只是降幅较上一季度收窄。

掌阅、万兴、中文三家公司呈现了三种不同的困境：继续加码，但增长停滞；持续节流，收入尚未止跌；节流后又加码，收入也没有增长。收缩也不是，投入也不是，进退维谷，只有昆仑顶着10亿的负利润在一路狂飙。

第二季度时，四家公司的归母净利润全部较第一季度改善：昆仑万维、中文在线由亏转盈，掌阅科技、万兴科技的亏损则分别收窄51.33%、56.24%。但到了第三季度，这轮改善没有顺势延续，两家重新转亏，另外两家亏损再次扩大。

调整投入与改善回报之间，越来越难做到立竿见影。说到底，还是没有找到稳定的盈利方式。

上下游的钱，都想赚？

营收承压，亏损扩大，面对此种窘境，各家公司仍在摸索各自的破局之道，大致来看，可以分为两个路数：沿着产业链往上下游走，把制作和发行连接得更紧；围绕已有的版权和技术，开发更多内容、服务更多客户。

据昆仑万维三季报，SkyProduction继续升级剧本、分镜、后期和质检，并接入Mureka音乐生成能力。生产视频、制作配乐、分发短剧，逐渐连成了一条线。发行方面，昆仑继续经营“付费＋免费”两套出海产品：DramaWave主攻欧美、日韩等付费市场，FreeReels则通过免费内容和广告变现拓展东南亚等新兴市场。

掌阅也在做类似的事。据其三季报，泡漫的选题、剧本、制作、分发四大模块已全面上线。这条路在半年报中就已提出，第三季度则进一步落实到平台运营。中文在线则开始把短剧送进电视，据Whale TV于9月9日发布的公告，FlareFlow已登陆其南美地区电视平台，用户可以通过电视应用商店下载观看。

往上下游纵向延展的同时，内容也在横向铺开。

据中文在线披露，AI中剧《魔皇大管家》已于9月上线，自有IP《禁区猎人》与头部视频平台开展中剧定制合作；互动剧《藏局》《乙游系统觉醒，我在星际撩疯了》则进入排播上线阶段。一边把篇幅拉长，一边增加互动，短剧市场已经无法满足内容公司的制作需求了。

掌阅则把手伸进了院线。据其三季报，AI院线电影《神话事故》借助泡漫完成剧本解析、原画设计、角色与场景生成等环节，已进入后期制作与发行筹备；与头部长视频平台合作开发的AI中剧，预计于第四季度上线。从短剧到中剧，再到AI电影，几乎是每一家内容公司都要走的路。

昆仑的扩展则跨到了游戏。昆仑推出的GameWave，将AI游戏制作和消费放进同一平台，创作者可以借助多个AI智能体生成代码、美术及其他游戏资产，用户则在平台体验游戏和互动内容，目前平台已积累千万级全球创作者和用户。

与这些内容公司相比，万兴仍然主要给别人提供生产工具，但服务已经从剪辑、生成，深入到具体的内容交付。据万兴三季报披露，公司在8—9月陆续推出Filmora.TV和万兴播爆（Virbo AI），前者面向品牌广告片，帮助创作者组织创意、分镜和画面；后者则围绕商品卖点，生成口播、带货及多版本投放素材。短剧之外，广告和带货视频也成了新的发力方向。

四家公司的家底不同，扩展各有侧重。但说到底，大家都在想办法，让手里的版权、技术和用户，多赚点钱。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就要看这3个月来市场的变化了。

出海就能上岸吗？

讨论这几家公司的扩张，首先要把视野放到海外，毕竟他们都将海外视作重要的业务板块。这些企业为什么不约而同地扩展业务？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海外短剧经过前一轮扩张，增量空间在收窄，原来的增长方式开始显得吃力。

上半年，海外短剧还在大步向前。据DataEye研究院统计，海外短剧应用下载量达到14.41亿次，同比增长约79%。尤其进入二季度，AI短剧、漫剧陆续放量，带动内容供给和下载量回升，6月单月内购收入也创下上半年新高。

7月海外短剧应用下载量环比增长12.9%，可到了8月，转为下降1.3%，9月降幅进一步扩大到13.5%。内购收入方面，7月环比增长15.6%，8月只增长约6%，9月则下降1.3%。下载先降温，收入随后放慢，三季度走到后半程，增长的后劲已经远不如开头。

据DataEye研究院发布的海外短剧市场报告，昆仑万维旗下DramaWave在8月的下载量超过3100万次，环比增长约50%；到了9月，下载量回落至1700多万次，环比下降超过40%，降幅明显大于同期行业大盘。两个月之间，迅速扩张与明显回落接踵而至。财报里的费用压力也在加重，根据昆仑万维财报计算，公司销售费用占营收的比例，从上半年的约62.3%，提高到三季度单季的约69.3%。

中文在线的FlareFlow，则已经开始调整增长方式。DataEye两期榜单显示，其预估内购收入排名从上半年的第十二，降至前三季度的第十八。8月，FlareFlow CEO James Wang接受采访时表示，收入、素材量和排名的变化来自主动调控，经营重点转向健康ROI，并重新审视依赖买量的模式能否长期持续。

其二，新市场正在长大，本土对手也在长大。

原来的增长开始吃力，去哪里找下一批用户呢？东南亚、印度、拉美，都是眼下的热门去处。昆仑万维DramaWave内容负责人张薇在采访中表示，FreeReels的增长区域主要集中在印度、东南亚和拉美。据Insightrackr的9月数据，Melolo超过六成的下载量来自印尼，菲律宾、泰国也是其重要经营市场；PineDrama则把触角伸向拉美，巴西贡献了其约27.9%的下载量，成为当月第一大下载来源。

但人多的地方，未必赚的钱就多。10月发布的《中国—东盟微短剧国际传播发展报告》显示，今年前三季度，东盟国家贡献了全球微短剧约31.46%的下载量，内购收入占比却只有约8.98%。报告指出，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用户主要在独立短剧应用上付费观看；印尼、菲律宾、越南用户则主要免费观看。其中，泰国是东盟内购收入最高的国家，印尼则是下载量最大的国家。

只能说东南亚这个地方还是太复杂了，并不是力大砖飞就能解决的。更何况，当地企业也没有闲着，菲律宾、泰国、印尼、越南和马来西亚的主要广电机构、流媒体平台，已经启动了微短剧业务，区域市场正在从消费市场向生产市场转型。这说明海外市场尚未饱和，仍有增量，但更表明一件事，就是这些出海内容公司的壁垒并不高，尚未形成垄断局面，用户的流动性很强。

印度市场的变化更直观。据DataEye于10月发布的前三季度榜单，Story TV、QuickTV、Kuku TV、FreeDrama和DashReels五款印度本土应用进入海外短剧下载量前二十。10月2日，在Moneycontrol报道中，Kuku联合创始人称，公司月度内容产量已经从此前AI辅助制作阶段的200部，提升到采用全AI系统后的500部。

过去，中国公司可以凭借制作效率和内容储备抢先一步。如今，当地企业也拿到了AI这套工具，当产能拉平，更了解当地观众的本土企业无疑更有优势。因此，合作也不失为一种解法，8月底，ReelShort就与印尼的流媒体平台Vidio达成合作，将短剧接入本土的发行平台。中文在线也与泰国正大集团达成深度短剧业务合作，FlareFlow则与中南美及加勒比地区领先的电信运营商Digicel达成多市场分发渠道合作。

由此回看四家公司的布局，大家延长产业链的心思也就不难理解。毕竟，对企业来说，多掌握一个环节，就多一次争取利润的机会。

结语：

有意思的是，财报里的压力，并没有浇灭资本市场的热情。

10月30日，昆仑万维发布财报，当天收跌12.50%，但到了下一个交易日11月2日，AI应用、AI漫剧板块集体反弹，昆仑又上涨8.69%，掌阅科技在当天发布财报，股价也随之迎来涨停。11月3日，掌阅继续上涨7.49%，昆仑微涨0.22%。眼前的经营压力与未来的增长想象，仍在拉扯着市场。

据万兴科技三季报，以第三季度数据年化测算，万兴剧厂和Enkio的年度经常性收入指标，已分别突破500万美元、300万美元。昆仑万维的三季报则显示，AI短剧平台业务单月流水，从6月底的超6500万美元，提升至9月的近1亿美元。

公司在财报中强调这些数据，也是希望向市场证明，增加投入的同时，商业规模、用户使用和AI供给能力也在提升。只能说，眼前的亏损，尚不足以把资本市场的期待一笔勾销。

不过，资本市场愿意继续等，制作团队却未必等得到。据新腕儿报道，中文在线正在进行人员调整，裁员比例至少25%，海外短剧实拍承制团队受影响最重，海外投放、素材制作等岗位也在其中。

资本的热情能够再争取一些试错时间，至于这段时间钱该花在哪里，反而更考验经营者的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