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芳|从优秀试题的基本特征看试题命制的关键技术和底层能力(上)

从优秀试题的基本特征看试题命制的关键技术和底层能力（上）

王国芳

摘要：命题是教师的一项基本工作，命题能力和水平则是一位教师综合能力和素养体现。一道优秀的试题应该有魂、有根、有型、有料和有效，做到立意鲜明、依标据本、形神兼备、内藏乾坤、凸显功能。而优秀试题的命制，需要命题者具备融入、定向、外显、共向等四种关键技术，能做到学科内容情境化、关键能力任务化、核心素养行为化、评分参考整体化。为此，需要命题人拥有学科本质的理解力、社会生活的感悟力、教情学情的把握力等三种试题命制的底层能力。

关键词：试题命制；关键技术；底层能力；思想政治；核心素养

优秀试题到底是什么样的？优秀试题又是如何炼成的？为更好地认识和掌握试题命制的关键技术以及教师所必须具备的底层能力，有必要从优秀试题的基本特征入手加以分析和拆解。本文以2026年1月浙江选考试卷第27题为例（以下简称“第27题”），对高中思政优秀试题的基本特征以及试题命制的关键技术和底层能力进行说明。

为便于分析，先把试题呈现于下：

一、高中思政优秀试题的基本特征

认识是行动的先导，要命制出高质量的试题，命题者头脑中首先要有优秀试题的模样。高中思政优秀试题的基本特征，可以概括为“五有”，即有魂、有根、有型、有料和有效。

（一）有魂：立意鲜明

好的试题应该是有灵魂的。命题的立意就是试题的灵魂。随着课程改革的不断推进，考试命题经历了从知识立意到能力立意再到现在的素养立意的转型升级。命题不能为了知识而知识、为了能力而能力，而要始终聚焦于立德树人这一教育的根本任务。

《普通高中思想政治课程标准日常修订版（2017年版2025年修订）》（以下称“课标”）在“学业水平考试建议”中明确要求：“坚持核心素养立意。整体考查政治认同、科学精神、法治观念和公共参与等学科核心素养发展状况”。第27题就很好地体现了素养立意：要求学生“立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上述议题发表见解”，考查了学生的政治认同和科学精神；“边界与国际交往”的论坛主题就内蕴了国际规则、国际法的要求，能考查学生的法治观念；而参与学生社团举办的论坛活动情况，本身就是公共参与的直接体现。

当然，核心素养不是抽象的，学科核心素养的主体是学生。因此，坚持核心素养立意必须做到目中有人、题中有人。课标强调：“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和价值导向。命题要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铸魂育人，引导学生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第27题以“边界与国际交往”论坛邀请为情境，其中的邀请函不仅仅是一种命题情境呈现形式，更是一条“邀请”学生进入试题情境的有效路径。学生“受邀”参加论坛，就不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审题作答，而是要以“参与者”的身份进行思考，并在“参与”过程中让自己的核心价值观得到滋养、让自己的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得以外化。这样的试题是“有魂”的试题。

（二）有根：依标据本

好的试题应该是有根的。课标和课本是就是试题的根之所在。试题一旦缺失了课标依据和课本依托，便成了无根之本、无源之水，自然也难谈合格更勿论优秀了。当然，课标既是教学的依据，也是考试命题的依据，还是教材编写的依据。这里，就重点来剖析一下第27题的课标依据。

首先，从课标的“内容要求”看。选择性必修1“当代国际政治与经济”中的2.1“引用国家之间合作、竞争、冲突的实例，印记国家利益和国家实力是决定国际关系的主要因素”、2.2“……解释我国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阐述合作共赢的理念，认识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意义”，必修4“哲学与文化”中的3.1“坚持守正创新，理解马克思主义这个魂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个根脉的重要性，了解中华文明的五个突出特性……弘扬中华民族精神”、3.2“坚持胸怀天下，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了解我国坚持平等、互鉴、对话、包容文明观的意义……”等，是第27题命制的内容依据所在。

其次，从课标的“教学提示”看。相信在考场里，部分同学一开始看到“边界与国际交往”会有些懵：边界是什么？边界的功能又如何？边界与建立新型国际关系有何关系？虽然试题情境中已经蕴含了这些问题的答案，但也有人可能会有疑问：“边界”进入试题真的合适吗？其实，当我们回到课标的时候，就会明白第27题命题依据所在了。新课标选择性必修1“当代国际政治与经济”模块的“教学提示”中明确提出了“可聚焦有关边界问题，讨论在发展睦邻关系的同时如何维护主权安全”的教学建议。“发展睦邻关系”和“维护主权安全”这不正是“边界”的功能所指吗？

再次，从课标的“学业质量”看。新课标的学业质量描述围绕四大学科内容主题，分为3个水平层级。第27题很好地反映了学业质量水平层级3中的主题内容。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创立与发展”维度看，本题符合3-1中的“能够积极参与社会实践，在实践中作出正确的决策与选择，展现青少年学生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的责任、担当与行动，坚定实现中国梦的自信，树立共产主义远大理想”的要求；从“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维度看，本题反映 3-2中的“能够阐述习近平经济思想的核心要义，并用其深入剖析当前经济社会发展中复杂且有挑战性的现象，辨别其是否符合新发展理念……”的要求；从“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坚持全面依法治国”维度看，本题符合3-3中的“选择恰当的时事议题，针对国际社会的重大议题，澄清误导信息、批判错误观点，……论述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意义”的要求；从“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维度看，本题体现3-4中的“……系统分析自然界、人类社会和人类思维中的复杂现象，用科学的思维方法观察和分析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多领域复杂现象；……能够通过辩论稿、调查报告、新媒体等方式广泛宣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论述正确价值观对个人、社会和国家的重要意义，创造性地提出解决问题的思路与做法”等要求。

（三）有型：形神兼备

好的试题应该是有型的。试题的呈现上要能给人以美感和力量感，主要表现在表述简洁、形式新颖、结构优美上。试题一旦缺少了应有的型，便会沦为材料和问题的机械堆砌，难以支撑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和学科核心素养的考查功能。

试题的型首先表现在试题的表述上。一道好的试题，最基本、最直观的要求是表述简洁明了，追求以最精炼的语言负载尽可能丰富的内容，且要展现表达之美。第27题题头背景交代言简意赅、邀请函内容完整格式规范，观点摘编文白相间相融相辅、任务描述清晰准确，可谓是文字表述的典范之作，为试题的有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试题的型更表现在呈现的形式上。好的试题总是不满足于现状，而是不断走在形式创新的路上。第27题以“边界与国际交往”论坛邀请函为试题的主情境，以摘编的两位学者的观点为辅情境，体现了试题情境创设上的创新；试题要求从李明的视角写一篇300 字左右的论坛发言稿，这是试题学科任务设计上的创新；而论坛发言稿要求运用《当代国际政治与经济》和《哲学与文化》之“文化传承与文化创新”中的相关知识，则体现了试题命制中跨模块内容融合的有效探索。

试题的型也直接体现为试题的结构。第27题由题头、主情境、辅情境和学科任务四个部分组成。其中，题头既交代了试题的总体背景，也规定了试题考查的主旨，统领着试题的情境和任务。情境设置是试题命制的主体工程，也是试题任务得以生发的依托，辅情境是主情境的延伸和辅助，辅情境中两位学者的观点正是进一步解读情境中“边界”两种功能及其发挥对推动建立新型国际关系的“钥匙”。试题的学科任务既建构于试题情境，同时又是对试题情境的深度解构，而且还是对试题题头命题主旨的呼应与回归。试题题头、情境、任务互相呼应，浑然一体，构成了一个“有型”的结构化的整体。

（四）有料：内藏乾坤

好的试题应该是有料的。学科核心素养导向的考试命题，试题中不能只有干巴巴的学科知识，也不能只有抽象的能力。好的试题应该是一个内有乾坤，能在潜移默化中丰富学生的精神世界；应该是一个生动完整的故事，能在润物无声中陶冶学生的心灵。

这种有料，可以体现在时间和空间的交汇上。第27题情境从三八线到柏林墙、从通商口岸到自贸区、从耶路撒冷到唐人街……勾勒交织出国际交往的万千气象，使得试题既有了空间的广袤丰盈度，又有了历史纵深厚重感。

这种有料，也可以体现在宏观和微观的贯通上。第27题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国推动建立新型国际关系的底气和底蕴的宏观叙事切入，再从某校学生社团举办“边界与国际交往”的论坛的中观载体创设，最后到从李明的视角写一篇300 字左右的论坛发言稿的微观任务落地，实现了宏观和微观的有效贯通。命题中如果只有宏观没有微观，易使宏观陷入无根之“虚”；如果只有微观没有宏观，则易使微观则陷入没有高度之“俗”。

这种有料，还可以体现在社会和个体的融洽上。思政学科命题要关切国际国内时政热点，这种似乎远在天边的热点事情如果能与学生个体体验紧密相联，就能让学生更好地感受到试题的“有料”。第27题讨论的是“边界与国际交往”的问题，是推动建立新型国际关系的问题，但题目通过“邀请”李明参加论坛并发言，巧妙地将李明这一具体的学生“个体”融入到了“边界与国际交往”论坛这一事件之中。可以说，学生个体的生命在场是试题有料的重要体现和保障。毕竟，试题是否有料，最终还是看学生的真实体验。

（五）有效：凸显功能

好的试题应该是有效的。按《中国高考评价体系》所指的“立德树人、服务选才、引导教学”的核心功能定位，我们可以从三个维度来考察试题的有效。

一是有立德树人之效。考试作为整个教学过程的重要一环，自然也担负着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重任。因此，试题的有效性首先体现在立德树人的有效性上，体现在试题能让学生感悟什么、获得什么上。第27题能让学生在世界正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强化历史观念、在推动建立新型国际关系中拓展国际视野、在感受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过程中增强文化自信的底气和底蕴、在撰写论坛发言稿的过程中锻造责任意识和担当精神，这都是落实试题立德树人的具体体现。这在前面的“有魂”“有料”中已有涉及。

二是有服务选才之效。考试是一种评价手段，一道好的试题，无论是高利害的高考（等级考）试题，还是低利害的合格性考试，甚至是平常的阶段性考试试题，都要能对学生的学习成效、学科核心素养水平作出评估。第27题的设问要求写一篇300 字左右的论坛发言稿，看似简单但却很好地避免了程式化、模板化的设问，不是光凭课本知识的简单再现就能回答，而是要学生结合情境、从李明的视角进行思考和分析，可以说学生写在纸上的答案就是学生思维过程的真实展现和学生内心世界的客观外显。能把学生的真实状态、真实水平展现出来的试题才是有效的试题。

三是有引导教学之效。课标非常强调教学评一致性，反映在考试上，就是教学考一致。一方面，考试考的是教和学的效果；另一方面，考试也是教和学的指挥棒，引导教学本身就是考试命题的基本功能。因此，试题的有效性肯定体现在对教学的引导上。第27题作为一道具有很强创新性和高质量的试题，不仅对一线教师的命题具有很强的引领性，而且对思政课教学中如何创设情境、如何推进模块融合甚至跨学科教学、如何优化活动设计与实施等都具有很强的引领和指导作用。一道题目有时就是一种信号，从这个角度说，能够给一线的课堂教学带来影响的试题，就是一道有效的试题。

（未完，待续）

【本文系2025年浙江省教研重点课题“教研赋能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改革创新的机制研究”（编号：Z2025033）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