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330203
浙大博士 | Nature 共同一作,在高中教生物:这个讲台不简单
浙大博士 | Nature 共同一作,在高中教生物:这个讲台不简单【摘要:浙大博士赴高中教生物,引来“可惜”之声。作者在乡镇教语文三十载,借旧显微镜、残指校长等往事道出:讲台的价值不在学历高低,而在能否让孩子的眼睛亮起来。】 
这几天教育圈在传一件事。浙江大学的一位博士,读书时以共同第一作者身份在《Nature》发过论文,现在在杭州一所高中教生物,还带着教研组。前阵子教育部公布中小学实验教学能力展示的名单,她的案例入选了,讲的是用 PCR、酶切做基因诊断。 消息传开,惋惜的声音不少。说这么好的科研苗子,去教高中,可惜了。 我看了照片。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站在实验台边上,手边一排移液枪。 我在乡镇中学教语文。实验室那点家底我清楚:三台显微镜,有一台目镜松了,用胶带缠着;酒精灯两个;玻片盒里的标本,有几片盖玻片裂了。生物老师老鲁跟我一个办公室,他讲细胞,讲到后头只能说,同学们,书上这个图,你们记住就行。 所以我看这条新闻,第一反应不是可惜。 我记起有一年,老鲁从县里借来一台能用的显微镜,让学生轮流看洋葱表皮。一个男生看完,抬起头,眼睛发亮,说,老师,真的是一格一格的。那节课下课铃响了他还赖着不走。后来他考去了农校,现在在镇上兽医站。 一台旧显微镜,能让一个孩子记半辈子。这是讲台的事,不是论文的事。 我们习惯了一条直线:读到博士,就该进研究所,就该出成果,就该往上走。走到中学,像是从这条线上掉下来了。 可人不是按学历分配人生的。 我认识一个人,粉笔字写得比谁都好。他姓苏,是我在村小那两年的校长,也是我堂弟的亲舅舅,私下里我叫他舅舅。他小时候手上生病,十根手指都只剩一节。就是这双手,粉笔字、毛笔字、钢笔字,写得漂亮得让人不敢在旁边说话。 他一辈子没离开过乡镇。 我说这个,不是替博士该不该去中学下判断。我是说,一个人把本事用在哪儿,不该只看那地方高不高。 高中课堂缺什么。不缺会讲题的。教辅书上的题多得是,一个学生想刷,刷到半夜也刷不完。缺的是有人知道这些知识是从哪儿长出来的,知道一个结论后头堆着多少次失败。那位老师把基因诊断搬进中学实验室,这不是降格,这是把门推开一条缝。 当然,话也得说另一边。不是所有博士都适合站中学讲台。前几年我们县中来过一个研究生,教了两年走了,考去省城的事业单位。走之前说了,这儿的节奏他受不了。 也有学校接不住人。人来了,课排满,一周十六节,还带班,还应付各种检查。三年下来,锐气磨完了,跟谁都一样。这不是人家的错,是学校没给人留出地方。 那位女老师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我不做模具,要做土壤。这话我一个教语文的听着有点文,意思我懂。土壤这东西,你看不见它在干什么,可种子在里头,各长各的。 我快退休了。教了三十多年,最大的体会是,讲台这个地方不看你从哪儿来。它只看你站上去以后,底下那几十双眼睛,有没有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