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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试卷上偶遇李娟散文《散步》
在试卷上偶遇李娟散文《散步》
2019年拍摄的阿勒泰戈壁 我很惊奇，今天孩子们的语文测试卷里，居然选了一篇李娟的散文——《散步》。我猜出卷的该是一位年轻教师吧？大概率不会是一位老教师。因为只有年轻老师，在读大学的时候，有机会读到李娟的文字。老教师们，比如我，现在除了教参，基本不读书了。李娟成名久矣。她二十二岁便崭露头角，一晃，如今都快要五十了。李娟的走红是一个文学现象，和她类似的还有刘亮程。此前寂寂无名，一朝被看见，便红遍全国，甚至于蜚声海外。这样突如其来的盛名，想来连他们自己都不曾预想，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写作本就不是为了要走红。 很久之前，我买了好几本李娟的书，《九篇雪》《夏牧场》《我的阿勒泰》《走夜路请放声歌唱》等。也关注了李娟的公众号，但李娟并不像一些写作者，近乎强迫症一般逼着自己日日更新。她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写。有时许久不见新的推送，久到我都快要将它忘了。读她的文字，没有说教的口吻，字里行间寻不到半点想要训诫读者的心思，读来全然放松。不像读有些写作者的文章，全程绷着神经，生怕错过了哪一句藏着微言大义的句子。她的文字如同流水漫过河床，流到哪里便是哪里，随性，自然。 
就拿试卷上这篇《散步》来说。写的是大年初一，我与妈妈，带上家里三条狗：阿黄、赛虎、蛋蛋，一家五口去往戈壁滩散步的经历。在李娟与妈妈心中，狗早已是家里的成员，文中一处细节便是最好的佐证。写到阿黄一路格外兴奋，“它一个人走的路估计比我们四个加起来走的路还要多”。留意这句“我们四个”——是李娟、妈妈，还有赛虎与小狗蛋蛋，阿黄是单独的那一个。文中散步的阿勒泰戈壁，我在2019年夏旅游时曾到过。风景绝美，生存环境却也着实严酷。冬日严寒，广袤无垠的戈壁之上，草木稀疏。可恶劣的环境，一点都不曾消减母女俩出门散步的兴致。妈妈还兴致勃勃提议：“这一次要去到最远的——远得从未去过的地方看看。”想来，也正是保有这份孩童般天真烂漫的母亲，才能养出这样心思纯粹的李娟来。 
2019年拍摄的阿勒泰夏牧场 短文细细描摹了三条狗各不相同的模样。阿黄，一条十七岁、曾遭前主人抛弃的老狗，一踏入戈壁，仿佛重燃青春，老狗聊发少年狂，四处撒欢，常常一下子就跑得不见踪影。小狗蛋蛋，兴奋又怯生生，一路奔走，反倒跑了最多的路。已经做了妈妈的赛虎，则安静懂事，默默照顾着一家子。文章笔墨落于戈壁风物：辽阔旷野、长风、干涸河床、残雪，沙丘上的杨树，那一小片仅仅由六棵杨树凑成的林子，芨芨草、红柳、铃铛刺，还有妈妈说起骆驼啃食树叶的往事，沙丘上黑、白各样的石头。写到那些黑石，李娟竟说它们是被太阳给晒黑的！读到此，不由心里想，真是岂有此理！接着便会笑起来。李娟的散文为什么能打动许许多多的读者？我想，答案，就藏在这篇短短的《散步》之中。 
2019年拍摄的阿勒泰夏牧场 没有宏大的抒情，也不急于交付什么或深或浅的道理，她只是静静记下大年初一戈壁滩上这一趟随性的漫游：风怎样吹，狗怎样跑，妈妈随口说起的见闻，还有自己眼里那些会被太阳晒黑的石头。世间万物在她笔下都平等鲜活，人与狗，一草一石，都自在地待在这片戈壁上。好的文字大抵便是这样，不用刻意去找深意，那份扑面而来的真诚与欢喜，本身，就是最动人的深意。 
散文《散步》选自李娟散文集《我的阿勒泰》，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