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浪潮中的专利制度与专利代理AI能力的快速迭代，让AI是否会取代自己的工作，成为了很多人心中的焦虑来源。首当其冲的是程序员。对，就是那些拿着高薪，敲着代码，疯狂加着班的程序员。AI自动编程的逐渐普及，让不少人调侃开发AI的程序员为“码奸”。戏称，这些人开发出来的“武器”不仅干掉前端兄弟，也干掉了后端兄弟，终将反噬自己。这份焦虑，同样也悄悄蔓延到看似“小众”的专利代理行业。庆幸的是，专利代理行业确实是一个足够小众的行业，小众到资本都不愿意去重点关注，AI也因此没有在这个领域快速地迭代。但即便如此，行业内的焦虑还是不可避免地蔓延，同行们都在焦虑专利代理行业是否会被AI取代。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需要重新认识：专利代理的核心价值，到底是什么。专利代理实际是属于技术的表达，是从技术、商业以及法律角度将技术成果“翻译”成符合法律规则的规范文本。按照行业的共识来说：代理人价值不仅仅是文本的撰写，更在于对技术价值、商业价值、客户战略以及法律规定的深刻理解，并将这种理解融入到专利文件中。而这种技术表达的门槛，正是专利代理行业存在的核心原因。关于AI是否会取代专利代理人，曾经有篇文章给了这样的结论：AI只会取代代理人的撰写文本的能力，而无法替代客户思维、沟通思维、商业思维。这个结论对，但也不对。要弄明白这一点，这里要回答两个基础的问题：一、当下的大部分专利代理人真的具备了客户思维、商业思维、战略思维？二、随着AI迭代，它真的永远无法具备这些思维、完成这些任务吗？但现实确实很骨感：绝大部分代理人，往往只做到了“写文本”这一步，即便仅仅是完成规范撰写，就已经消耗了代理人大部分的精力。几乎没有哪家代代理机构，能通过系统的培训，让代理人真正掌握“技术价值识别、商业价值判断、客户战略适配”等能力。大多时候，培训只停留”你应该拥有这样的能力”的提醒，浅尝辄止。而代理人在日复一日的撰写工作中，也很难主动去成长出这些复合型能力——即便撰写技巧越来越熟练，核心思维依然缺失。这就导致一个残酷的结论：当下大部分的代理人及IPR，都不具备这样核心竞争力。而AI的出现，似乎恰好命中了这个行业的痛点。凭借海量的训练数据、先进的模型架构和强大的推理能力，AI能高效完成技术检索、技术路线分析、市场布局研判等工作——这些正是当下代理人缺失的能力。所以，AI可以轻易地分析出技术演进路线、市场和商业竞争现状，还能结合企业的战略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即便是现在，也比大部分代理人更能把握商业思维等上述思维。诚然，目前的AI的分析能力依然还不够完善，但这种不足只是暂时的，就如这两年AI进化速度，早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正因如此，AI对于专利代理行业的冲击必定是巨大的。假设，未来的专利代理都有AI来实现，所有的专利都是AI撰写和审查，专利撰写质量只取决AI，最终会演变成AI之间的博弈。当AI主导撰写和审查后，原本代理人之间的法律博弈，最终上升为AI能力的博弈。专利制度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是否会崩坏？这是本人最初的思考。AI若取代了专利代理行业，实际是取代了技术的表达，并不是取代了技术创新本身。AI的出现，会让技术表达的成本大幅度降低，并且极大地提高了表达效率。目前的专利文本质量受限于代理人的水平，存在各种各样的撰写瑕疵，这导致技术创新成果不能被纯粹地保护起来。国家也对专利代理行业对专利文本的粗制滥造（原因很复杂），感到了厌倦。如果所有参与方都能用AI产出高质量的撰写文本时，那么专利质量的分水岭将从“撰写技巧”彻底转移到“技术创新质量”上——这正是专利制度设计的初衷。这里引出一个粗暴结论：AI可能会对专利代理行业带来很大痛苦，但是却是专利制度所期待的。那么专利代理行业的痛苦是暂时的，还是会让行业消亡？很多人的态度都是消极的，认为专利代理行业可能会走向消亡。但仔细想想，如果AI让专利代理成了定量，是否还会有变量，变量在哪？答案还是在人。没有什么是永恒，变化才是永恒。无论AI多么先进，在同样的条件下，人就是变量。变量才能创新，创新才能创造价值。例如，两个企业使用相同的AI模型撰写专利文本，那么实际上除了企业之间的技术优劣外，撰写上可能无法体现出差异。这种差异不大就给了人创造差异的空间。差异的产生就让企业之间形成优劣势之分，这是代理人应该产生的价值。这看似与前文“AI可能取代代理人”的观点矛盾，实则不然。AI未来即便能够融合各种战略思维产生高质量的专利文本。但企业在面临竞争时，如果均使用相同的AI模型去进行博弈，那么竞争双方之间并不能体现出差距。在竞争面前，企业会渴望产生差异，追求竞争优势，这是代理人能够存活的空间。
总而言之，能够给企业带来差异性竞争价值，才是代理机构、代理人以及IPR的价值。至于这个差异是什么，可能依然专利制度本身所期待的那样，在技术、商业以及法律上给企业创造具有价值的差异。这看似是玄学，但确实也是代理人需要努力的方式。
AI革命，革的是传统模式、传统思维以及传统方式的命。AI的出现切实地给代理机构、代理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让代理人的专业训练、思维训练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重要。会用AI的人并不意味具有创造性思维，并不代表能够去创造差异性的价值。仅以AI结果替代自己专业性训练的人，必定会被淘汰。AI越厉害，专业性训练越重要，因为需要在AI结果的基础上提供差异性价值，这必定需要具备深厚的专业基础。不必焦虑，也不需要悲观。AI的“大水”终会到来，而比专利代理行业更脆弱、更易被冲击的行业还有很多。与其抗拒变化，不如主动拥抱——毕竟，AI革的是“传统模式”的命，却给真正有能力的人，留足了成长空间。未来，能在AI的基础上，为企业创造“差异性价值”，能深耕技术、商业、法律的复合型代理人，才会成为行业的核心力量。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变得更强，期待变化，拥抱变化。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