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快消失了?等等,我不这么觉得

   最近一个朋友发给我一篇文章，是墨问（一个国内笔记社区）发的，说他们出了官方 CLI 工具和 Skills，装好之后在 Claude Code 或者 Cursor 里说一句「查一下墨问二爷最近发了什么笔记」，Agent就帮你查好了。  

现在大家都在谈论 agent化，那软件会消失吗？

  先说我的判断，软件不会消失，但它会「薄」下去。

  之前 Ben Thompson 提过「聚合理论」，他认为互联网时代价值从渠道转移到聚合层，到了 Agent 时代，聚合层又在往上移——从 App Store 移到 Agent 的工具链。

  Satya Nadella 的「Copilot 层」赌注也是同一个方向，微软在 all-in 一件事，就是在所有软件之上架一层 Copilot，让它成为新的交互界面。但微软的路径不太不一样——他没有否定软件，而是在软件上面加了一层。

  你现在打开一个 App，你和数据之间，隔着三层东西，界面、流程、权限。打开这个界面、走这个流程、拥有这个权限，这三件事是 App 的产品经理替你设计好的。你跟着走就行了。

  这套逻辑运作了十几年，没什么问题。手机 App 能活下来，是因为它帮你把「从需求到结果」的路径标准化了，App 就是那个铺好的水泥路。

  但现在 Agent 来了。

  Agent 不走水泥路，它走原野。只要你给它工具，它自己找路。

  所以那个铺路的逻辑就开始动摇了。你不需要一个 App 帮你设计好每一步操作，你只需要说「帮我查一下墨问二爷的笔记」，Agent 调 CLI、解析结果、整理格式，这一套它自己搞定。

  界面，在这个过程里，消失了。

  那软件变成什么？

  我个人感觉会变成一层很薄的入口层，同时变成一套数据流的管控节点。

  你想想，墨问这个 CLI 是干什么的。它不是 UI，它是一套接口，告诉 Agent「你可以调用哪些能力，调用方式是什么，结果长什么样」。App 本身还在，但 App 的价值从「界面体验」变成了「你是不是一个 Agent 可以调用的好工具」。

  这个转变很有意思，AI Friendly 这个词，现在越来越多产品在提，但大家的理解还停在「加一个 AI 对话框」的层面。其实真正的 AI Friendly 是，你的数据结构、你的 API 设计、你的权限模型，能不能让 Agent 顺畅地拿到它需要的东西、做它需要做的事。

  核心是数据流，不是界面。

  谁控制了数据流，谁在 Agent 时代就还有话语权。

  但这里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多人没想清楚。

  现在 App 的用户体验是「预制的」，是封闭的。你用微信，你只能用张小龙设计的那套逻辑。你用滴滴，你只能走滴滴的流程。你不爽也没办法，要么用要么不用，人家的发版节奏你是无法掌控的。

  Skill 不一样。

  Skill 是用户可以自定义的交互界面。同样是墨问，装上官方 Skill，你可以在 Claude Code 里用，可以在 Cursor 里用，你也可以自己写一个更骚的 Skill，让 Agent 先帮你查最近七天的热门笔记、再总结成你想要的格式、再直接推送到你的日记工具里，这一套，你自己编排，一次搞定。

  以前做不到这件事，不是因为需求不存在，是因为软件是一座孤岛，数据困在里面出不来。

  现在 Agent 变成了一个跨岛的摆渡人，它能拿着 Skill 去跟所有的软件打交道，把孤岛上的数据接起来，串成一个你自己的工作流。

  这是个很大的变化。软件的「体验民主化」，我一直觉得会发生，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说到这里我要讲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问题。

如果 Skill 真的变成了下一代产品的基本单元，那它面临一个 App 已经解决但 Skill 还没解决的问题，品牌和营销，靠什么载体？

  你想想，App 天生就有这套东西。一个 App 上架，你有 App Store 页面、截图、引导动画、品牌配色、开屏画面，用户第一次打开就能感受到这个产品的气质。口碑传播靠什么？靠截图、靠录屏、靠「你用过 XX 这个 App 吗」这种对话。

  一个 Skill 长什么样？一个 GitHub 仓库，一个 README，几段 Markdown 描述。

  我最近跟几个做工具的朋友聊，他们都说同一件事，太难传播了。产品做得很扎实，哪怕后台全是 Agent 在跑，你最终还是需要一个让用户「哦原来是这样」的界面时刻。。

  不是用户懒得理解，是 Skill 这个形态，天然缺少一个让人感知「产品个性」的界面层。

  App 时代已经有成熟的答案，App Store + 截图 + 爆款视频 + 社群口碑，这一套跑通了。

  Skill 时代这套答案还没有。

  谁先解决 Skill 的品牌和传播问题，谁就做了 Skill 时代的「App Store」，那个机会还空着。

  所以我觉得，软件层不会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是新产品的「品牌和营销高效载体」，是建立用户感知的必要通道。

  历史上这件事发生过太多次了。

  广播来了，报纸没死，但报纸变薄了，变深了，变成了广播不能覆盖的东西。

  电视来了，广播没死，但广播找到了「陪伴属性」，成了开车时候、做家务时候的背景声。

  每一次新媒介涌现，旧的形式都不是消亡，而是「找到自己只能活在的位置」。

  软件这次也一样，我估计。它不会消失，它会退到一个 Agent 不擅长的地方，做 Agent 做不了的那些事，比如第一次打动你， 比如让你觉得这个东西值得花钱，比如告诉你「这个 Skill 是干嘛的，装它有什么用」。

  所以怎么说呢，我看着那个墨问 CLI 的公告，觉得他们走在一个很对的方向上，但可能也站在一个新问题的门口，Skill 的时代，产品的灵魂往哪里放？用户怎么找到你？你怎么让用户爱上你？

  这些问题，App 已经有了一套还算成熟的答案，Skill 还没有。

  也许接下来最有价值的那批产品，不是更厉害的 Skill，而是给 Skill 造品牌、造传播、造「第一眼打动人」的那层东西。

  反正，永远对世界保持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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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看我的文字，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