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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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工智能开始进入司法系统，一个越来越尖锐的问题正在加州浮现：未来决定一个人命运的，究竟是法官，还是算法？根据《加州要务》（CalMatters）披露，洛杉矶县与河滨县高等法院正测试一款名为“Learned Hand”的AI司法辅助系统。该工具可自动整理案件、生成法律研究备忘录，甚至协助起草法官裁决意见。
而更引发争议的是，许多当事人可能根本不知道，AI正在“阅读”自己的案件。
目前法院称，该系统主要用于民事案件测试。但内部文件显示，未来可能扩展至刑事案件、家庭法案件，甚至涉及种族歧视争议的高风险司法程序。
消息曝光后，加州法律界迅速出现强烈反弹。
“这太荒谬了。”一名不愿具名的洛杉矶法官直言，“AI永远无法替代人类对复杂社会关系与种族背景的判断。”
据了解，洛杉矶高等法院已与开发公司签订约31.4万美元合同；河滨县法院则签署约1万美元试点协议。
该系统整合OpenAI、Google及Anthropic等大型语言模型，被开发者称为“法官的AI书记员”。
公司创办人克拉珀（Shlomo Klapper）认为，法院案件积压严重，仅靠增加人力已无法解决问题。
“未来每位法官都需要自己的AI助手。”他说。
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近年来，AI已多次出现“幻觉式错误”，包括编造不存在案例、错误引用法律甚至生成虚假分析。自2024年以来，美国已有数百起司法AI错误案例曝光，其中近90宗发生在加州。
去年，一名洛杉矶律师因引用AI捏造案例，被法院罚款1万美元。
而真正令外界担忧的，是AI可能介入刑事司法。
根据曝光合同内容，该系统未来可被用于处理关键刑事动议，包括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及刑后翻案申请。
尤其在“种族司法法案”（Racial Justice Act）案件中，一些法官透露，法院内部曾讨论让AI初步筛选与分析案件。
这被不少法律人士视为危险信号。
“它会让司法去人性化。”一名法官警告，“复杂的人生经历，将被压缩成标准化模板。”
洛杉矶县公设辩护律师拉什利-海恩斯（Elizabeth Lashley-Haynes）则表示，涉及种族偏见的案件高度复杂，AI根本无法理解语言中的隐性歧视与社会背景。
“这些案件远超人工智能能够处理的范围。”她说。
更耐人寻味的是，目前法院规定，仅当文件“完全由AI生成”时才需披露。
换句话说，只要AI只是“辅助”，当事人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案件曾被AI分析。
虽然法院强调，目前尚未正式用于刑事裁决，但外界担忧已经迅速升温。
洛杉矶县地方检察官霍克曼（Nathan Hochman）坦言：“当涉及一个人的自由时，风险已经高到不能再高。”
他说：“我唯一百分之百确定的是——AI没上过法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