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老朱手机里有108条充值记录，最多一个月花了两万三。他不是不懂钱难挣，是那个叫“小雨”的姑娘总说想见他，还发来穿吊带的照片。他说自己攒了三个月工资，才换到一次7分钟视频。
这款叫“本地同城聊”的App，男的注册不用身份证，女的却得拍视频、刷脸、交身份证。记者试过，男用户5分钟收到37条带暗示的话，女用户认证完账号还能被后台随便切换。平台嘴上说“免费打招呼”，可你只要回一句“想你了”，屏幕立刻弹出99元付款框。
收款的公司叫深圳仙灵岛，名下有36个软件著作权，但天眼查显示它卷进6万多起司法纠纷。钱不进运营公司账，而是绕一圈打到这家技术公司。代理分钱也早安排好了：平台拿一半，下面层层抽成，连教人用变声器骗老人的工具商都能分5%。
有老人上传裸露上身照，发“加微信转3000”，3小时没被封。抖音和微信早就能秒删这类内容，它不是不会，是不想。卧底看到，一群十八九岁的兼职女生，按统一话术本聊天，“破冰—升温—擦边—要钱”，一套流程走下来，一天能聊四五十个男人。
山东郯城公安局没立案，理由是“你自愿充的”。合同写的是“虚拟服务”，没承诺见面，也没说姑娘是真人。市场监管说这是合同纠纷，公安说这是民事行为，网信办的通知里又没把“运动量大吗”这种话列为违规。
老朱不敢告诉儿子，怕被骂傻。李大爷被骗七十多万，还在帮骗子说话：“她答应过结婚。”他删光聊天记录，拒绝配合调查，因为心里真信了。
平台的中老年模式，只放大了字体，没挡住话术。它知道你一个人住，知道你手机里没几个能说话的人，知道你愿意为一句“老公”付钱。
11万元不是数字，是老朱半年的养老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