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人工智能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国际投资。
图片来源：REUTERS/Priyanshu Singh
李楠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
投资与企业司司长
Sean Doherty
世界经济论坛国际贸易与投资负责人
执行委员会成员
2025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有所增长，但复苏态势脆弱且日益集中。
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半导体、关键矿产和清洁技术等战略部门，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国际投资。
发展中国家需要找到进入这些价值链的切实切入点，而不是与大型经济体展开一场注定无法取胜的补贴竞赛。
2025年全球投资有所增长，但这一总体数字掩盖了一个更为重要的转变：资本正变得更加集中、更具选择性，并与塑造未来增长的行业联系更加紧密。
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半导体、关键矿产、能源转型技术以及先进制造业已不再是边缘投资领域，它们正成为未来竞争力的基础设施。
这正在塑造一种新的投资地理格局。资本正流向那些拥有技术能力、庞大市场、熟练劳动力、可靠基础设施或战略性自然资源的国家。
对于许多发展中国家而言，面临的风险包括获得的投资减少，以及被排除在将定义未来生产、贸易和发展的价值链之外。
全球投资增长但较为集中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的《2026年世界投资报告》指出，2025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增至1.6万亿美元。然而，复苏态势依然脆弱。增长的大部分集中在发达经济体以及少数资本和技术密集型行业。
已宣布的投资项目主要由数据中心驱动，其次是石油和天然气以及半导体行业，而包括制造业、基础设施和可再生能源在内的许多其他行业，投资表现则相对疲软。
具有战略意义的领域的已公布绿地投资从2020年的1090亿美元增至2025年的5760亿美元。同期，其在全球绿地投资中的占比从16%上升至44%。 然而，这一繁荣态势极不均衡。低收入和中低收入经济体在战略领域仅吸引了全球约10%的绿地投资，而在其他领域则吸引超过20%。
全球投资正日益流向战略行业。
图片来源：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2026年世界投资报告》
这反映了真实的经济需求。人工智能需要计算能力、数据中心和数字基础设施；能源转型需要关键矿产、电池、电网和清洁技术；半导体、电动汽车和先进制造业的供应链则需要变得更加安全且具有韧性。
政策也在发挥更大作用。各国政府正通过激励措施、补贴、本地化要求、投资审查以及战略性投资促进等手段，来影响资本的流向及其用途。
2025年，各国出台的投资政策措施数量创下历史新高。其中大部分仍对投资者有利，但越来越针对特定行业、技术和项目。激励措施占所有有利措施的一半，而与国家安全及本地价值创造相关的限制措施也有所扩大。
这标志着投资政策正从主要侧重开放的时代，转向日益注重战略性的时代。挑战在于，并非所有国家都能在平等的条件下展开竞争。
战略投资繁荣仍可能演变为发展鸿沟
大型经济体拥有财政空间、制度能力和市场规模，能够为半导体、清洁技术、数据基础设施及其他战略性领域提供大规模支持计划，而许多发展中国家则不具备这些条件。对大多数发展中国家而言，通过补贴进行竞争并非现实可行的选择。
风险在于，全球主要市场的公共支持会将投资吸引到原本就具备优势的地区，从而强化现有的优势。
与此同时，进入全球生产体系的传统途径正在收窄。几十年来，许多发展中经济体一直将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作为进入全球价值链的切入点。
随着制造业投资日益受到自动化、数字化能力、供应链安全、监管兼容性以及与主要市场的距离等因素的影响，这条路径正变得越来越艰难。
增强发展中国家的参与机遇
发展中国家并非没有机遇。许多国家拥有与新投资格局高度相关的资源，包括关键矿产、可再生能源潜力、年轻劳动力、不断增长的数字市场、区域贸易平台以及新兴的工业能力。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些资源转化为可投资的机会。
现实主义是出发点。并非每个经济体都能建立完整的半导体产业，或竞相争取容纳最大的数据中心。然而，许多经济体可以参与价值链的特定环节：矿物加工、零部件制造、商业服务、数字基础设施维护、可再生能源设备、物流、回收利用或具有气候韧性的基础设施。
更艰巨的任务是围绕这些切入点构建投资生态系统。对于投资者来说，他们关注的是基础设施、能源可靠性、技能水平、供应商网络、监管确定性以及行政程序的效率。
有针对性的激励措施虽能起到帮助作用，但只有将其与明确的发展成果挂钩时，效果才最佳，例如培训、技术转让、本地供应商培育或环境绩效。
各国还需要可信的保障措施，而不是粗暴的限制。在数字基础设施、关键矿产、能源系统或敏感技术领域的投资，可能会引发涉及公共利益的合理担忧。
然而，宽泛的限制也可能阻碍必要的投资。透明且基于风险的机制既有助于管理安全关切，又能为投资者保持可预测性。区域合作也有助于各国通过构建更大市场、共享基础设施、制定共同标准以及建立跨境产业走廊，从而帮助各国克服规模限制。
企业应成为这一转变的一部分。它们可以建立与当地供应商的关系，投资于培训，支持技术转让，并利用区域平台实现生产多元化。
国际机构可协助降低风险、完善项目筹备工作，并支持那些使投资更具发展导向的政策框架。重要的是，企业与政府需要通力合作，宣传在发展中经济体成功投资的案例，以此激励其他主体效仿。
围绕战略性产业的竞争是可以理解的。各国政府希望确保供应链安全、提升技术能力并增强经济韧性；企业则希望获得可靠性、效率以及进入增长市场的机会。
然而，如果战略投资仍集中于少数经济体，全球经济将变得更加单一和缺乏韧性。我们的目标应是扩大这些经济体在投资中的参与度。
发展中国家也应该有选择权，去构建进入将塑造未来增长的价值链的可信切入点。这正是当前国家政策、企业投资和国际合作需要重点关注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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