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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列佛游记
!英"乔纳森#斯威夫特
著
李
渊
译
前
言
乔纳森!斯威夫特"#$$%&#%’()*英国著名的讽刺作家*出
生于爱尔兰首都都柏林*是个遗腹子*从小由伯父戈德温照顾*
并在都柏林三一学院完成了学士和硕士学业+当爱尔兰面临英
国军队的入侵时*他郁郁地离开故乡*前往英国寻求发展+他先
在穆尔庄园主人威廉!坦普尔那里做了近十年私人秘书*希望
借助爵士的影响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但结果事与愿违*一直很不
如意+爵士去世后*他返回爱尔兰做牧师*卷入了政治活动*先后
做过辉格党和托利党的政治撰稿人*但在仕途上仍然困顿沉沦+
在以罗伯特!哈里为首的托利党倒台后*斯威夫特全心全意站
在自己的祖国爱尔兰一边*为她的早日独立和自由摇旗呐喊*在
人民中赢得了很高的声誉+晚年由于多种疾病的困扰*他很少与
人交往*最后几年甚至被很多人视为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七
四五年十月十九日*斯威夫特在黑暗与孤寂中去世*终年七十八
岁+墓碑上是他用拉丁文自撰的墓志铭,-他去了*狂野的怒火再
也不会烧伤他的心+.
在他的一生中有两个女人闯进了他的感情生活*一个是坦
普尔爵士的妹妹的仆人的女儿*名叫埃丝特!约翰逊*斯威夫特
称她为-斯特拉.*俩人保持了一辈子的亲密关系*斯威夫特为她
创作了很多作品*最有名的就是/致斯特拉日记01另一个是年龄
只有他一半的女子瓦尼莎*她深爱着斯威夫特*但因为嫉妒斯特
拉被斯威夫特拒绝*休克而死+
/格列佛游记0是斯威夫特的代表作*是一部远远超过-儿童
读物.范围的奇书+全书由四部分组成*分别为小人国游记2大人
国游记2飞岛游记和慧洇国游记+全部游记是对十八世纪前半期
3
英国社会毫不留情的全面批判!尤其是对统治者的腐败"无能"
无聊"毒辣"荒淫"贪婪"傲慢等作了酣畅淋漓的揭露和无情的批
判#这种批判的声音在慧洇国游记中甚至达到了尖锐和偏激的
程度$斯威夫特将矛头直接指向罪孽深重"愚蠢肮脏"毫无理性
的整个人类#由马匹组成的慧洇国是他理想中的乌托邦$格列佛
遭到智慧而理性的慧洇的流亡$满怀怅惘地回到生养他而又让
他厌恶的故土$只好愤怒而又无可奈何地与一帮%野胡&共度余
生#慧洇国游记遭到了很多作家的尖锐指责$其中以著名作家萨
克雷的这段话最具代表性$他说斯威夫特是’
%一个恶魔$急切地叫嚣着$咬牙切齿地咀咒人类$撕下了每
一缕端庄$抛却了每一点男子气概$没有羞耻$言辞肮脏$思想肮
脏$暴怒"狂野"污秽可憎#&
萨克雷的感情和言辞的激烈$决不逊色于斯威夫特在慧洇
国游记中的表现$这种相似与契合倒令人觉得非常有趣#
斯威夫特一生出版了很多作品$大部分是无名出版$惟一例
外的就是代表作(格列佛游记)$为此他得到了两百英磅的稿酬#
*
格列佛船长致他的亲戚辛浦生的一封信
假如有人一再向你询问质疑!我希望你能够马上向公众宣
布!我这一部繁杂凌乱"漏洞颇多的游记之所以能出版!完全是
因为你多次催促和鼓励的结果!否则我是下不了决心的#我曾希
望你能够邀请几个文笔流畅的大学生把我的稿子修饰润色一
番!梳理出一个头绪来#记得我的亲戚丹皮尔$ 先生出版他的
%环球航行记&时!我就向他这样建议过!效果很好#但有一点我
必须向你郑重声明!我从来没有授权你删改我文稿中的任何章
节!也没有许可你试图增加任何的内容#所以在这里我要严肃地
指出!对你增添的那些内容!我决不认同!尤其是那一段与已经
故去的安女王陛下’ (( 愿她早日升上天堂(( 有关的文字!
我虽然比任何人都更尊敬她!也不容许未经我的同意!作如此处
理#你要知道!在你或那些受聘的大学生篡改我的文稿时!根本
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思)在我的慧洇主人面前夸奖我们这类动物
中的任何一位都是极为无礼的)而且!这段加上的文字也是彻头
彻尾的编造!根据我的记忆!尊敬的安女王在位时!确实委任过
一位首相掌管国家事务!也许不是一位!紧接着大概还有一位!
先是葛多尔芬伯爵*!然后是牛津伯爵+#因此你把子虚乌有之
事加在了我的头上#另外!书中在有关设计家和科学院的相关描
叙!以及我与,慧洇-主人的几次谈话时!你要么删改了重要情
节!要么改动了情节!弄得现在不忍卒读!以至于我自己都读不
明白#以前我也就此事向你写过信!暗示你我不希望这样做!而
你却写信告诉我!由于忌讳重重!再加上政府时时关注着出版
.
$
’
*
+
牛津伯爵/01102034567英国一七一82一七一四年时的首相#
葛多尔芬伯爵/01592030467英国一七8二2一七一8年时的首相#
安女王7一七8二2一七一四年间为英国国王#
丹皮尔/01942030967英国航海家!他著有%环球航行记&!该书于一六九七
年出版#
界!所以官僚们不但会歪曲书的内容!甚至还会对书中任何一处
略带"讽刺#$我认为你信中说的正是此意%的内容横加责难&但
是!我还是想问你!很多年前我在约五千里格’ 外的国家里说过
的话!与现在统治小民的任何"野胡#有什么瓜葛呢(再说!当时
我一点儿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更甭说畏惧!在他们的国度
里!生活在不幸中&现在当我看到"野胡#在"慧洇#拉的车里悠闲
地坐着!似乎"慧洇#是畜牲!而"野胡#反而是理性动物了!你想
想!我难道就不会发发牢骚!鸣鸣不平吗(说实话!自打退休以
后!我为什么一直住在这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见到这种又
丑又坏的现象&
正是由于我对你还信任!因此我认为对你说这些话是应该
的&
再一方面!我只好抱怨自己没有主见!对你和其他人的谬误
信以为真!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同意公开发表我的游记&所以当你
以公众利益为幌子一再要求发表我的游记时!我也曾再三提醒
你要三思而后行&我说过很多次!"野胡#这种动物根本不能用来
作为例子和经验教训来看待的!毫无疑问!我的这种观点不幸被
再一次证明了&本来我对这个小岛完全消除弊端和腐化抱有很
大的希望!但是现在我却灰心得很!因为这半年多来!我实在看
不出我的书对人们起过多少作用&开始我还期待你能写信给我!
向我报告政府里的倾轧已经消失了)法官也变得正直和善起来)
辩护律师已经谦逊诚实!而且也明白事理了)堆得像小山似的法
律书籍在费密斯费尔德化成灰烬)贵族青年们所受的教育也合
理了)庸医们遭到了流亡)女"野胡#们都贞洁善良!温柔可人了)
大臣们的后园里也消除了污秽!变得整齐干净了)政府对那些聪
明而又学问渊博的人进行了奖励!而对那些无行文人** 不管
是写散文的还是写韵文的** 都毫不留情地惩罚!让他们衣不
+
’
里格,英国的长度单位!一里格约合三英里&
敝体!食不果腹"从你劝说我出版这本书的言语里!我对上述情
况和其他很多事物的改革的实现希望甚殷!原因就是从我的书
里能轻易地找到这些教训"我承认!如果#野胡$接受道德和理
性!那么只需要七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改正身上的所有罪行和
过失"但是令我万分沮丧的是!你的一次次来信总是把大量诽谤
性的文章%指南%随感%回忆录或其他一些东西带给我!让我从中
看到我是如何因为书中的内容被别人诽谤%责骂的!他们指责说
不应该借机对国家大臣任意污蔑!对神圣的人性&他们说这个词
时显得理直气壮’横加践踏!侮辱妇女"而且我还从这大堆文字
中发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例如作者们的意见彼此差异很大!有
人认为我不是游记的作者!有人指出我是许多其他和我完全不
相干的书的作者"
通过对全书的审读!我还发现你找的负责此书印刷的人员
十分粗心马虎!他们搞乱了游记里的时间!我发现几次航行和返
航的时间都弄错了(年份!月份!日子都错了"我得到消息说!我
书出版后!原稿都被毁掉了"我这里也没留底稿!无从查对"但
是我根据记忆作了一张勘误表寄给你!希望你能够在再版&如果
有这个荣幸和机会的话’的时候加以更正"我不会抱残守缺!固
执地坚持己见!我想公正坦率的读者们自有公论"
据说有几个以海为生的#野胡$对我在书中使用的航海术语
横加指责!说了很多如何如何不恰当!而且还说现在这些术语不
流行了"对此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最初几次出海中还很年轻!
船上经验最丰富的水手指导我!他们说什么!我就学什么!后来
我才逐渐发现!海上的#野胡$与陆地上的#野胡$在遣词用语上
追求新奇并无二致)陆地上的#野胡$使用的语言更新得很快!我
记得每次返航回国时!我都发现他们的老方言里起了很多变化!
让我有时茫然失措)当伦敦来的#野胡$抱着强烈的好奇心来我
家拜访我时!我们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进行互相沟通"
如果你想知道我对#野胡$的哪些指责在意的话!我可以告
*
诉你!我最为愤怒的是居然有人会认为我的游记完全是子虚乌
有之事!完全是一派胡言!居然还有一些人暗示!"慧洇#与"野
胡#只存在于乌托邦中!现实中没有这些东西!这些观点让我很
不满$
当然有一点我必须声明!有关利立浦特%布罗卜丁赖格&这
是这个词的正确写法!而不是书中的布罗卜丁奈格’以及勒皮他
的人民这些事上!所有的"野胡#对此都深信不疑!不以为非!因
为我叙述的这些事情确确实实是真的!每个读者都应该相信!就
像相信真理一样$可是!当我提到"慧洇#或"野胡#时!为什么会
引起轩然大波呢(就拿"野胡#来说吧!我们居住的这个城市里有
许许多多的"野胡#!他们与"慧洇#国里的同类相比!除了叽叽喳
喳说个不停!经常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外!和"慧洇#国里的同类
没有多少区别$我写游记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他们的错误作严肃
的批判!并劝他们恢复本性!并不是为了讨好他们!让他们对我
感激涕零$坦率地说!即使是他们铺天盖地的称赞!在我耳中还
不如我马厩里养的两匹马)) 已经退化的"慧洇#)) 的鸣叫听
起来舒服!这主要是由于这两匹马虽然倒退了!但我仍然可以从
它们身上学到不夹杂一丝一毫罪恶的美德来$
我不需要花太多的精力替自己辩护!我一再声明自己没有
欺骗任何人!因为在那些可怜的动物眼里我是够堕落离谱的了!
我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些$虽然我自己也是"野胡#的一员!但是在
这两年中我受到了光明磊落的"慧洇#主人的感化和教育!我已
经把自己身上诸如撒谎%推卸责任%欺骗%蒙混等许多恶习消除
掉了)) 我得承认这个过程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这些恶习在每
一个"野胡#身上!尤其是在欧洲人身上!已经扎根很深了$
这本书的出版惹起了如此多的麻烦!我的确有很多不满!但
眼下我不想自寻烦恼!也不想再打扰你了$我必须坦率地说!这
次回英国定居后!由于不得不和像你一样的同类说话交往!尤其
是我没法回避与家里人说话!所以我身上已经消失的堕落性格
*
又有点回潮的迹象!要不是这样的话"我肯定不会弄出这样荒唐
的计划"希望对这个国家的#野胡$种进行改造!不过"现在我已
经彻彻底底地把这个荒唐的计划抛开了%!
于一七二七年四月二日
&
%
这封信最初发表在一七三五年版的’格列佛游记(上"此版由爱尔兰出版商
福克纳印制"信是作者假借格列佛船长的名义写的!本书由于影射现实触犯了很多
忌讳"出版时遇到了很多困难!本书第一次出版"是作者化名格列佛船长的亲戚理查
)辛浦生"宣称这本书是船长亲身经历的写照"然后经由朋友交到了出版商摩特的
手里"最后由摩特及他的朋友根据他们的判断删改后出版的!游记出版以后"作者对
出版商的删改极为不满"他曾经托付朋友查尔斯)福德向摩特提出建议"希望在游
记再版时能够把删改的内容全部恢复原貌"可是当游记的第二版印行时"摩特仅仅
依据查尔斯)福德的校改本作了细枝末节的改动"距离作者原书仍然很远"所以为
了向读者指出真相"交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作者斯威夫特写下了这封信"对出版
商不经作者同意删改文稿的内容和文体"以及对恢复原貌的建议置若罔闻提出了批
评和抗议!
出版者告读者
这部游记的作者勒末尔!格列佛先生与我交往数年"相交
甚契"而且若从母亲的关系来说"我们还沾点亲戚关系#大概三
年前"由于格列佛先生不堪一群好奇之徒的经常拜访"决定从瑞
赘夫搬家#他在故乡诺丁汉郡$ 的尼瓦克附近安置了新家"这里
有一小块田产%一幢宽敞%舒适的房屋#眼下他正在那里安度晚
年"邻居们也很尊重他#
诺丁汉郡是格列佛先生的出生地"他的父亲就居住在那儿"
但从他那里我知道他的原籍应该是牛津郡&#在牛津郡班波立
的教堂墓地里我曾见到了几处他们格列佛家族的坟地与墓碑"
我想他说的话没错#
在他搬离瑞赘夫时"格列佛先生把他先前写就的游记手稿
交给我保存"并且告诉我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进行处理#我仔细
读了几遍"觉得全文风格简洁"美中不足之处就是叙事太繁琐
了"游记作者大部分如此"他们生怕遗漏了什么#全书的内容是
完全信得过的"而且作者也一直享有忠厚诚实的美誉"在瑞赘夫
的家乡"他的邻居中有这样的说法流传’假如要想求证一件事是
真真切切的"那么就会说这件事肯定是真的"因为格列佛先生也
这样说过#
征得作者的许可后我曾经把文稿交给几位值得尊敬的先生
过目#他们劝我应该想办法出版这本书"我接受了建议"因为我
认为这本书在现在总比那些粗制滥造%只谈论政党的一般书要
好得多"对众多贵族青年来说也有趣一些#
(
$
&
牛津郡’位于英格兰中部"在诺丁汉郡的西南#
诺丁汉郡’位于英格兰中部的一个郡#
经过反复的斟酌!我把书中许多关于风向"潮流"历次航海
的方向和位置以及用航海家的口吻描述的驾驶方法等繁琐细节
作了简化处理#如果不处理!游记的篇幅最少要比现在长一倍#
我知道格列佛先生很可能对我的这种处理有很大的异议!但我
的考虑是想让这本书尽可能贴近一般读者!而不想仅面对对航
海熟悉的人#如果由于我对航海知识的欠缺造成了删改的不当!
我个人对此全部负责#有兴趣的旅行者假如想看看作者手稿的
全文!我可以在任何时候满足他的要求#
有关作者格列佛先生的生平的其他细节!我想读完本书开
始几页大家自然会一清二楚#
理查$辛浦生
%
第一卷
利立浦特游记
第一章
作者简述家世!! 出游的初衷!! 海上遇险"
泅水逃生!! 在利立浦特境内平安上岸!!
被俘虏后押送到内地#
我父亲有五个儿子"我是老三"他在诺丁汉郡有一处微薄
的产业"聊以为全家人糊口#年满十四岁那年"我被父亲送到了
剑桥"在意曼纽尔学院念书#我在学院里呆了三年"每天刻苦读
书#家里几乎没给我提供多少补贴"对于一个穷乡僻壤的家庭而
言"单是供养我的学费就已苦不堪言了#我不能指望家庭"只好
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于是我在伦敦城找了一个工作"当著名
的外科医生詹姆斯$贝茨先生的学徒#这一干就是四年的时间"
这中间父亲偶尔会给我寄几笔小额款项#我把这些钱作为学习
航海及数学中一些科目的学费"在我的脑海里"这些知识对热衷
于旅行的人来说是大有裨益的#人不会总命运不济"我相信自己
有朝一日肯定会出人头地"到那时"出去旅行就不是奢望而是理
所当然的了#向贝茨先生告别以后"我回诺丁汉郡看望了父亲%
由于他和约翰叔叔以及其他几位好心肠的亲戚的资助"我又拿
到了一笔四十英镑的款项"他还向我承诺"第二年还将向我提供
三十英镑"以便维持我在莱顿& 的学习和生活#在莱顿我学了两
年零七个月的医学#我心里明白医学对长途航行有非常大的好
处#
从莱顿回到伦敦以后"尊敬的贝茨老师给我推荐了一个安
身之处!! 到’燕子(号商船上去做外科医生"这艘船由亚伯拉
罕潘耐尔船长统领#在潘耐尔船长的船上"我做了三年半的外科
)
&
莱顿*位于荷兰西部"当时是欧洲医学研究的中心#
医生!曾经几次到过利凡特" 和其他一些地方#返航以后!贝茨
先生鼓励我继续留在伦敦!我也决定呆在这里!接着他又把几位
病人介绍给我!让我有了固定的收入#我在周瑞街的一座小房子
里租了几个房间#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后!周围的朋友都希望我改
变一下生活方式!结束单身的生活#于是我和一位名叫玛丽$伯
顿的小姐结为秦晋之好!她在家排老二!父亲是新门街上做内衣
买卖的埃德蒙$伯顿先生#他给女儿的嫁妆价值四百英镑#
但是!世事往往出乎人的预料!两年之后尊敬的贝茨老师去
世了#我在伦敦的朋友并不多!而我又不愿意像许多同行一样昧
着良心为非作歹!胡作非为!所以诊所的生意慢慢地清淡起来#
我不愿意这样死守%空城&!就和妻子以及几个熟识的朋友商议
了一下!决定重操旧业!再度出海#在接下来的六年时间里!我先
后在两条船上当外科医生!曾经几次随船到达东印度群岛和西
印度群岛!如此一来!我的收入也增加了不少#由于我有机会弄
到大量的书籍!因此我绝大部分的空余时间都被用来阅读这些
古往今来的最优秀作品#船靠岸时!我就下船去考察各地的人情
风俗!顺便也学几句他们的语言#凭着良好的记忆力!我学得一
点也不费劲#
在这次出海航行中!最后一次颇不顺利!因此我对海上生活
就很有些厌倦了!盼着能够享受家庭的欢乐!与妻子儿女呆在一
起#于是我又另外找了一处房子!把家从周瑞街搬到了脚镣巷!
没过多久!由于希望在船员水手里揽些顾客!又把家搬到了威
平!结果事与愿违!情况反而越弄越糟糕了#一晃又是三年的光
阴!而好运似乎仍然遥遥无期#我再也不甘于这样沉沦下去!决
定重操旧业!受%羚羊号&船长威廉$普利查德船长的聘请!准备
随他一道去南太平洋一带航行#路程虽然遥远了些!但船长给了
我优厚的待遇!因此我心里也愉快了许多#我们的船在布里斯托
’
"
利凡特(位于地中海东岸#
尔! 起航"那天是一六九九年五月四日"在刚开始的时候航行非
常顺利#
出于某种考虑"我认为如果把我们在那一带海上遭遇的危
险完完整整告诉读者"就会影响他们对整个事件的注意力"显然
这种愚蠢的念头我能够努力避免#整个事件其实很简单$我们在
驶往东印度群岛的航程中"突然遭遇一阵强烈的风暴"虽然船侥
幸没有沉没"但却大大偏离了航向"漂到了凡迪门兰% 西北方的
某个海域#据船员的观测"我们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竟然是南纬
三十度零二分#在与强风暴搏斗的日子里"有十二名船员由于操
劳过度或者恶劣的饮食而命丧黄泉"剩下的人也精疲力尽"非常
虚弱#十一月五日那天天气阴霾密布&& 这正是当地的初夏时
节"水手们发现了一块离船半链’ 远的礁石#当时海风正刮得猛
烈"距离也近"来不及转舵"我们的船被刮得直向礁石撞过去"船
身顿时四分五裂#连我在内的六名船员急忙把救生小船放进海
里"竭尽全力离开大船和礁石#根据我的估计"救生船大概只划
出去三里远左右"就再也划不动了#除了风大以外"大家在大船
上时都已累得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于是我们索性停了桨"让救
生船听凭波涛的摆布#大约半小时后"从北方突然刮过来一阵狂
风"小船一下子被掀了个底朝天#小船上的水手(逃上礁石以及
留在大船上的水手后来究竟怎么样了"我知道得不太清楚"据我
判断他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了#我自己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
听凭命运的安排"由风浪把我一阵一阵地推动着#再好的体力也
有耗尽的时候"我边游边试着把腿沉下去"但是总也够不到海
底#体力也一点一点流散"我绝望地想着自己被海水吞没的情
景#胳膊越来越酸"两腿也僵硬得几乎弯曲不了"我觉得自己马
上就要完蛋了#双腿逐渐往下沉"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突然"脚
)
!
%
’
链$海程长度单位"一链合十分之一海里*+,-./米0#
凡迪门兰$即现在澳大利亚的塔斯马尼亚岛"此用旧称#
布里斯托尔$位于英格兰西南部的海港#
居然触到了海底!本已灰心的我顿时精神抖擞!慢慢往前挪动"
恰好这时风暴也已经减弱了许多!身体也不再摇晃了"海岸的坡
度很小!我走了大约一英里多的海滩才到岸边"那时可能已经是
晚上八点钟了"
我又继续往前走了将近半英里的路程!令我万分失望的是
根本没有任何房屋和居民活动的迹象## 即使有我当时也不能
够看到!因为我当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疲惫迅速在我身上扩
散!同时天气又十分炎热!在船上时又喝过不少白兰地!因此脑
袋也晕得厉害!浓浓的睡意占据了我全身"于是我找了一片草地
躺了下去"草又短又软!舒服极了!这一觉真是我从来未曾经历
过的酣畅香甜"据我后来估计!这一次我足足睡了九个小时!因
为当我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我恢复了记忆!却发现自己
一点也不能移动$因为我碰巧是朝天仰躺着的!所以我马上觉察
到胳膊和双腿已被紧紧地在地上固定着$我又长又厚的头发也
被牢牢地捆着"我觉着自己全身上下!从腋窝到大腿都横七竖八
地缠着许多绳子!如此一来我根本翻不了身!只能向天上看"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越来越炙热!我的眼睛被刺得生疼!根
本睁不开"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我试图弄个究竟!但在以
那种姿势躺着时除了天空之外其他什么也看不见"大约又过了
一盏茶的时间!我感到自己的左腿上似乎有种活的东西在盘旋
蠕动!慢慢向%前&挪动!渐渐翻过了我的胸膛!差一点就够着我
的下巴了"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麻酥的感觉!就竭尽全力移动脑
袋朝下望去!眼前的景象令我目瞪口呆’那竟然是一个身高不到
六英寸的小矮人!他手持弓箭!背着箭袋"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我
感觉到至少还有大约四十个这种模样的人尾随其后"我不禁毛
骨悚然!背脊冒汗!我一声怒吼!那伙小矮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全部落荒而逃"据我后来听别人介绍!那伙人中间竟然有好几个
因为从我身上往下跳时跌伤了"可惜好景不长!这伙矮人不一会
儿工夫就又折回来了"这一次他们胆子似乎大了很多!其中一个
(
人的面孔我甚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把双手高高地举起"抬起
一双略显惊惶与艳羡的眼睛"这让我很有些不知所措#一阵尖厉
而又清晰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海琴那德古尔&’这句高高的声
音很快传遍了人群"其他人高叫着把这几个字又嚷嚷了几遍"但
是我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很茫然地面对着这一切#
各位读者可以想想"我那时一直那么躺着是极不舒坦的"因
此我开始尝试各种摆脱困境的办法!经过努力我侥幸挣脱了捆
在我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绳子"把固定绳子的木钉也从地上
一起拔了出来#左臂上的绳子让我既难受又不方便"费了好半天
劲"我才弄清他们如何把我绑成这样的"因此我使劲地挣扎着"
虽然绳子勒着难受得要命"但却把绑着我头发的那根左边的绳
子拉松了一些#如此一来我的活动范围又开阔了一些"于是我轻
轻地把头转动了大约两英寸左右#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他们在被
我抓住之前又跑开了"接着他们又用尖厉的声音乱叫了一阵"声
音过后"其中有一个人又叫道$%托尔戈(奉纳克#’我正琢磨其
中的意思时"顿时感到身上像针刺一般疼痛难忍"好像有几百支
箭扎中了我的左臂#这伙矮人射箭的姿势很奇特"他们先对空射
击"就像我们欧洲人发射炮弹一样#据我猜测"有很多箭因此掉
下来落在我身上了)) 这只是我的估计"当时也没有这样想#更
有甚者"还有一小部分往我脸上扎"我慌忙用左手去抵挡#好不
容易熬过了这番乱箭的袭击"我才感觉得到身上的剧疼"就情不
自禁地呻吟起来#这种举动收效甚微"我不能不再次挣扎着解除
身上的束缚"我的这种鲁莽换来的是他们更为猛烈的乱箭"还有
几个大胆的矮人慢慢接近我"打算用矛来戳我的腰!他们的这种
企图并没有得逞"我里面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背心"用牛皮做成
的"这让我侥幸逃过一劫#
有了这次的教训"我意识到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
地躺在地下才能免受皮肉之苦#我计划只要能平平安安地挨到
天黑我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自由"因为我的左手已经没有绳
*
子捆着了!那么右手及其他地方就应该不成问题了"至于那些又
矮又粗暴的土著人!我一点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因为如果我没
有看错的话!他们果真长得那么矮小!即便他们调出最精锐的部
队来和我对垒!我也有最充足的信心毫不费力地打败他们!而且
他们之所以能把我捆着!完全是因为趁我睡熟的时候偷袭得手
的!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
但是事与愿违!上天根本没有考虑我的想法!而是为我做了
另一番的安排"正当我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准备熬到晚上再脱
险时!那伙矮人反而以为我的安静表明我放弃了抵抗!于是也就
不再放箭了"但令我不安的是凭我听到的吵闹声来估计!他们的
人数正在源源不断地增加"有群人在离我右耳约莫只有四码远
的地方!乒乒乓乓地敲打了一个多小时!弄得我又是厌烦又是警
惕!而且这种类似于干活的事也刺耳得要命!弄得我的耳朵嗡嗡
作响"我努力在木钉与绳子允许的范围内把头向右边转了过去!
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让我惊讶不已#旁边的地上已经竖起了一个
平台!大约一英尺高!可以容纳四个人左右!旁边还放着几副梯
子!以便于人们上下"
这中间就有一个看上去是主脑或者是有身份的人物对我发
表了长时间的演说!从他那手舞足蹈的姿势看!他似乎很严肃!
可惜我却连一句话也听不懂"顺便应该提一下!在那个人向我喋
喋不休之前!他又冲我高声喝了三声$朗格罗%桑&’后来这句话
和前面那些古怪的话又被他们提起!并向我做了详细的解释("
他高喊的声音刚落下!马上就有大约四五十个人涌上来割断了
我头左边的绳子!这样一来我的头就可以朝右边转动!那个说话
人的样子我也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楚"这位要人大概年近中年!
在四个人中数他最高"剩下的三个人中!其中有一个好像是侍
卫!其身材似乎仅比我的中指长一点儿!他这时正替发表演说的
要人牵着衣服的后摆)其余俩人一左一右簇拥着他"在这种阵势
下!这位要人的表演洋溢着十足的演说家派头!谱也摆得到位"
*
在他的演说中我看得出他使用了一些威胁恫吓的语言!因为那
时他飞舞的手就像一把砍刀一样翻滚"有时也在向我做出保证!
伸出双手来表示他的同情与友好#我尝试用极为恭敬和温顺的
态度回答了几句!同时双目注视着太阳!举起惟一能够移动的左
手!保证自己的善意与请求#从昨晚离开帆船到现在我都没有吃
一丁点的东西!早已是饥肠辘辘!不可忍受了#我深切地认识到
人的这种生理要求是如此强烈!任何虚伪的谦让与掩饰都会因
此而原形毕露"我发觉自己再也耐不住饥饿了!就频繁地把手指
放到嘴边#传达我想吃东西的信息$$ 我想这也许为礼仪所不
容!但也顾不得太多了#那位正滔滔不绝发表演说的%赫够&$$
这称呼我后来才知道是他们这个地方对大老爷的尊称$$ 从平
台上走下来!吩咐人在我身体的两边摆放了几架梯子!接着约有
一百个左右的居民沿着梯子把装满了肉的篮子送到我的嘴边#
据说这些肉是国王接到有关我的消息以后!下令从其他地方运
来的#我觉得这些肉是几种动物肉!但究竟是什么!单从味道的
辨别上我又很难做出判断"但从外观上而言!其中有些像是羊肩
肉!有些又像腿肉!还有些像腰肉!虽然每块比百灵鸟的翅膀还
小!但味道却相当的鲜美可口#这种肉我是一口吃两三块!而像
步枪子弹那么大的面包我更是一口三个!使这些居民愕然相对#
虽然如此!他们还是让我吃得十分饱!但又对横亘在他们面前的
庞然大物及其如仓库般的胃口而惊诧万分#
吃得差不多了!我又向他们做手势要求喝水#从我狼吞虎咽
风卷残云般的吃东西的模样中他们看出我不是一点点水就可以
打发的#于是他们就非常熟练地吊起一只大号的桶#然后把它
放在地上!滚到我的手边#然后敲开盖子!这一招非常的聪明#渴
得口干舌燥的我一饮而尽!因为这种所谓的大桶酒还不到一品
脱!所以一点也不费劲#他们这种酒的味道有点像勃艮第出产的
淡味葡萄酒!但却有更浓的香味#过了一会儿他们又给我弄来了
第二桶!我又是像第一桶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地喝了个底朝天!而
’
且还意犹未尽地表示再来一桶!他们略微有点尴尬!因为他们已
经拿不出第三桶了"
在我表演完了这一番奇迹之后!这些居民群情激昂!欢呼雀
跃!马上在我的胸膛上手舞足蹈地庆祝起来!同时嘴里又像先前
那样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喊着#海琴那$德古尔%"他们又向我做
手势示意!如果我想把两只空酒桶扔下去!一定要预先警告下面
的人躲开"在一声声#勃拉契$米浮拉%的警告中!我扔出了两只
空酒桶"当他们看到酒桶飞向空中时!又齐声叫喊&#海琴那$德
古尔%"当这些矮子居民在我的身上四处走动时!我得承认自己
脑子里又涌现了把最先走近我的四五十人抓住砸到地上去的想
法"但是一想到自己正受制于人以及刚才所吃的苦头’’ 那些
手段也许不是他们最厉害最残酷的!我就压抑住了自己的这种
欲望"同时!我也向他们的首领以恭敬温顺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
敬意!因此如果采取这种敌对的行动!那就使自己失信于人了"
更何况!刚才这一班人竟然如此大张旗鼓地隆重地招待我!让我
酒足饭饱!就情理而言!是对我有恩!我也理所应当地以礼相待!
静观其变"
虽然如此!我在心里也对这伙人的举动惊奇万分!根本没想
到他们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你想想!我已经有一只手恢复了自
由!他们还敢在我身上走来走去!没有一点提防!也没有胆怯(我
在他们眼里一定是个庞然怪物!但是和我这么近地相处竟然能
够镇定自若"又过了不久!他们见我没有再想吃肉的要求了!就
又采取了新的行动"一位由皇帝亲自委派的高官出现在我的面
前!他带着大概十二三个侍从随员!沿着我的右小腿爬到我的身
上!顺着胸脯径直来到我的脸前"这位高官郑重地拿出他的身份
证书!上面盖有皇帝的国玺!他把证书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就开
始发表演说!这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从语调和表情来看!他并
没有丝毫愤怒恼火的表示!只是说话的样子显得很坚决!似乎没
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边说话边用手向前方指去!到后来我才逐
)
*
渐明白他当时指的地方就是半英里之外的国都!原来皇帝陛下
在京城召开的御前会议上已经做出决定"要求把我运送到国都
去!我试着辩解了几句"但一点用也没有"他们一点也不明白我
的话!无奈之下我只能用惟一可以活动的左手做了一个手势"然
后把左手绕着右手比划了几下## 这些动作完全是从钦差大人
的头顶上掠过的"以免不小心弄伤了他及他的随从## 然后又
轻轻拍了拍头和躯体"向他们表示我希望摆脱束缚"重获自由!
钦差大人似乎对我的这种要求心知肚明"因为他很快就作出了
反应"摇摇头耸耸肩表示不同意"随后他还很夸张地做了个举手
投降的手势"表示除以俘虏的身份把我弄走之外别无选择"没有
商量的余地!令我略感欣慰的是他紧接着又比划了其他一些手
势"意思大概就是除了松绑不能商量外"我的沿途待遇非常优
厚"可以享受丰富的酒肉饭菜!谁知他这么一折腾"我试图挣脱
绳索束缚的欲望就更强烈了"同时我突然感到刚才中箭的脸上$
手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而且里面可能快要化脓了"因为还有很多
箭头扎在肉里没有拔出来!周围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挣扎是徒
劳无功的"我只好忍气吞声地妥协"于是我向他们比划手势"边
指箭伤边眦牙咧嘴地示意"心里想%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
他们愿意干什么就随他们便好了!
见到我应允了他们的要求"’赫够(和他浩浩荡荡的随员才
如释重负"边弯腰施礼边和颜悦色地退下台去!不一会儿工夫我
就听到他们的大声叫喊"而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派布龙)塞
兰(!伴随着这此起伏彼的叫喊声"我突然感觉到有许多人在左
边为我松开绳子"这样我的右边的身体就能够略微转动一下"马
上撒了泡尿放松放松!由于想了很久"这泡尿撒了很久"这伙矮
人见此情景大为惊讶!刚开始他们看到我左右翻滚的举动"心里
十分狐疑"正盘算着我想干什么事情"待我一泡尿撒出"他们顿
时恍然大悟"惊慌失措地向四下里闪开"以避开那股又响又猛的
滚滚洪流*见此情景"我差一点没乐歪嘴!
+
+
就在我撒尿以前几分钟!他们已经用了一种味道很香很软
的油膏涂在了我的脸上手上受了箭伤的地方!没有多大的工夫!
这种神奇的药膏就生了效!所有的箭伤全部消失了"这一切连同
刚才我吃进肚子里的那些营养丰富的食物和美味的酒!我的精
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复!脑子也有点沉沉的!不由得昏昏欲睡"根
据后来人们向我证实!我那一觉一共睡了约有八小时之久"这其
中的奥妙就是!医生们奉了皇帝陛下的旨意!为了使我安安静静
地抵达目的地!在我喝的酒里事先掺进了一种对身体无害的安
眠药水"
照他们的这种做事计划!我想我昨晚刚一上岸被居民发现
躺在地上!地方官员肯定就派了专差飞驰京城!把消息报告给了
皇帝!因此他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于是皇帝专门召开御前会议
决定了对我的处置办法## 这些措施在我前面的讲述中大多已
经实行!比如把我绑起来送到京城这肯定是晚上在我疲惫地睡
着之后下手干的!## 然后又决定送给我充足的酒肉让我填饱
肚子!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他们再利用一架早已备好的机器把我
运往京城"
我敢说在同等情形下!没有任何一位欧洲的君主会采取如
此具有胆略和风险的计划"但是依据我个人的体会!他们可一点
也不鲁莽和意气用事!而是把这件事做得极其慎重周到!对于处
在俘虏地位的我也很宽宏大量!他们友善的态度让我也有点受
宠若惊"因为如果这些人想趁我熟睡的时候企图把我弄死!那可
就挑起大灾难了!你想想!我不管睡得多沉多死!一定会感觉得
到疼痛!必定要惊醒过来!一见到这种危险的情景肯定勃然大
怒!人在危险的时刻总会潜力惊人的!绑在身上的绳子不费吹灰
之力就能够挣断!到那个时候!他们根本无法抵御我这个庞然大
物的攻击!更别指望我还能对他们发什么善心"
看得出来这里的居民在数学和计算方面均有极高的造诣!
在皇帝的支持和提倡下!他们在机械学方面的知识可以说达到
$
%
了非常完备成熟的程度!让我这个来自欧洲的人也咋舌不已"皇
帝本人因为崇尚#保护学术而闻名全国!深受学者的爱戴和居民
的敬重"据说皇帝本人拥有好几台装有轮子的机器!用它们可以
长距离运输树木和其他一些笨重的物品"他在生产木材的森林
里建立自己的造船厂!制造非常非常大的战舰!有的甚至有九英
尺长!然后就依靠这几台装有轮台的机器把战舰运送到距森林
三四百码的海上去"这一次因为我的缘故!皇帝在全国征召了五
百个技术娴熟的木匠和工程师马上动手建造全国最大的机器"
这个机器就是运送我的木架!它有三英寸高!长约七英尺!宽约
四英尺!底部装配有二十二个轮子"据我推算我上岸后大约四小
时他们就出发赶向这里了!我刚一醒来听到的欢呼声就是居民
们要庆祝机器的运来"他们把机器推到与我身体平行的地方!尽
力让它靠近我身边"但他们面临一个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把我弄
到运输车上去!为此他们动了不少脑筋!他们在周围竖起了八十
根一英尺高的柱子!然后让工人用绷带把我的脖子#手#身子和
两条腿全部捆起来!接着用包扎线粗细的非常结实的绳索!一边
用钩子钩住绷带!另一边捆在木柱顶端的小滑车上"在这样精巧
细致的设计下!九百名强壮结实的汉子一齐拉绳索!没用三小时
的工夫!就把我顺利地吊到了运输车上!当然在车上我依然被捆
得严严实实的!以便将我卸下车去"
自然这一过程都不是我亲眼看见的!全是后来别人告诉我
的!因为在他们做这一切复杂工作的时候!我由于酒里掺着的安
眠药药性发作!呼呼大睡得正香呢"从全国调集的一千五百匹最
大的御马!每匹马都高约四英寸半!拖着我浩浩荡荡地向京城奔
去"前面我已向大家提过!京城距此地有半英里远"
大队人马在路上大约走了四小时后!一件十分滑稽可笑的
事情把我弄醒了"由于车子出现了点小毛病!需要停下来简单修
理一下!谁知没停多久!就有两三个既好奇又大胆的年轻人想看
看我睡着了究竟是什么样子!于是他们就偷偷爬上运输车!悄无
$
%
声息地来到我的脸前!其中有一个人还是卫队的一名军官!他对
我的两只鼻孔很是感兴趣!想弄个究竟!就把他手里短枪的枪尖
伸进了我左鼻孔里!像一根稻草似的在里面搅个不停!弄得我痒
痒的很难受!忍不住猛打了个喷嚏"这几个大胆的年青人顿时吓
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赶紧偷偷地溜下了车!庆幸没有被其他
人发现!然后躲在队伍里喘息后怕"这件事情过去了三星期!我
才把自己那时候为什么忽然醒来的原因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就
是这样的"接下来当我们又走了很久以后!夜里停下来休息时!
我身体两边各有五百名精悍卫士组成的方阵!他们一半手持火
炬!一半弯弓拉箭!瞄准我的身体!只要我稍微有一点动静!他们
随时准备向我开火"
次日太阳高升!我们这支大队人马继续上路赶往京城!约莫
到中午时分!我们到达了离城门不到二百码的地方"皇帝陛下亲
率满朝文武官员出城迎接!仪式隆重而热烈!但是居民们仍然保
持了相当的戒心!坚持不让皇帝爬上我的身子!因为这样冒的风
险太大了!皇帝可容不得丝毫闪失"
我们庞大的车队在一座古庙前停顿下来!这座古庙据说是
全国之最!大约几年前!有一桩惨绝人寰的凶杀案不幸在这里上
演!因此对当地众多虔诚而纯洁的信徒而言!这种事情可以说大
大玷污了圣地!所以他们搬走了庙里全部的家具和祭神朝拜的
礼仪用品!只留下这座建筑作为普通的公共场所来使用"这一次
他们把我安顿在这幢大厦住下来!因为在京城要找到能够容纳
下我的建筑毕竟还是困难的"
这座建筑朝北有一扇大门!大门高约四英尺!宽约两英尺!
因此我能够比较方便地爬进爬出"门的两侧各有一扇小窗!离地
面的距离不超过六英寸"皇帝的铁匠在左边的窗口拉进了九十
一根铁链条!那种链条与欧洲时下妇女表上所挂的链子十分相
似!连粗细也差不多"铁匠接着用三十六条挂锁将我的左腿锁在
链条上!这样我基本上就不能够为所欲为了"
#
$
与这座庙宇相对的大路的另一边!有一座至少五英尺高的
塔楼!离庙大约有二十几英尺的距离"这座塔楼的功能是供皇帝
和他朝廷中的高官显贵独自使用的!他们可以由此登到塔楼的
顶部!瞻仰和品评我的风采"这当然也是我后来才听人说起来!
因为当时我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铁链铁锁缠在一起!身体的活动
受到了很大的局限!根本看不到他们"
自从我被安置到了这座屋宇以后!估计大约有十万以上的
居民从京城里成群结队来看我"虽然有皇帝的卫队在左右保护
我!但有如此多的人他们仍然防不胜防!大约有不下万人好多次
沿着梯子爬到我的身上看个究竟"可是没过多久!皇帝就发表了
禁止这种行为的诏书!并宣称违者处死"慢慢地工人们发现我根
本不可能逃脱了!他们砍断了捆着我的所有绳子!于是我得以站
了起来!但心里却从来没有这样沮丧过"居民们却为我站起来走
动的情形惊呆了!他们又掀起了一个瞻仰我的狂潮"拴住我左腿
的链条有两码左右长!这保证了我不仅可以在以左腿为圆心的
半圆里自由自在地到处走动!而且由于拴链条的地方距离大门
不足四英寸远!所以我还可以大摇大摆地爬到庙里去!把身子伸
直!成#一$字形躺在里面"
第二章
利立浦特皇帝在几位贵族的簇拥下到庙宇
看望在押的作者%% 有关皇帝仪容与服饰
的描写%% 学者们奉旨教授作者当地语言
%% 作者由于性格温顺获得皇帝的欢心%%
作者受到搜查!衣袋里的刀&手枪被没收"
站起来以后我得承认自己的视野开阔多了!四周一望!附
’
(
近的景色赏心悦目!令人心旷神怡!我认为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
过如此美妙的景色"周围的田野宛如绵延不尽的花园!被五颜六
色的鲜花装点得生机盎然!令人耳目一新!目不暇接"一块接一
块被圈起来的田地大约都是四十英尺左右!就像许许多多五彩
缤纷的花坛"树林夹杂在田地之间!一般占地约八分之一英亩!
照我的估计!最高的树约有七英尺高#我还向左边的京城张望了
一番!二百多码的距离并未妨碍我多少视线!照我的感觉那座城
池像很久前戏院里演古装戏时!在幕布上绘出来的城市的轮廓!
疏疏淡淡的"
几小时以来!我有个难言之隐!那就是被大便憋得十分难
受"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因为自从我上一次方
便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的时间了"我十分难堪!因为羞于开口!
而且越急越气就显得越发的难受"我开始计划解决这件既尴尬
又难受的事情!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我能做到最好的事情就是爬
到屋里去!我马上就这样行动了!而且进去之后还不忘把门关
上"我最大限度地利用链子的长度往里走!把体内那些让我难受
和难堪的废物排出体外"说实话!这么不体面而且又不干净的事
情我一辈子也就做过这么一次!因此我忠诚地向各位读者朋友
们坦白!希望你们秉着公正多多包涵!能够体谅我当时的处境以
及遭受的一系列痛苦"
从那以后!我也逐渐地学乖了!每天早晨我起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拖着链子到门外去做这件尴尬事"当时我这样做也得到了
居民们的谅解!他们也采取了适当的措施做好善后工作!在每天
早上我方便完而行人未出现之前!就有两个特派的仆人用手推
车把这些讨厌的东西弄走!收拾得干干净净"我一再申明这件事
情是出于自己爱好清洁的习性!因此我也就认为自己一定得把
我这件事交待清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否则我费这么多笔
墨不厌其烦地说这种废话!人家还以为我这人好小题大做!爱饶
舌呢"而且据我了解!恰恰有不少诽谤中伤我的人十分愿意在这
$
%
件事和其他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上向我置疑!胡乱猜测"
好不容易把这件事处理妥当了!我又重新走到屋子外面去!
因为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看周围的景色是非常必要的"正在这
时!刚才在对面塔顶瞻仰我的皇帝一干人已经从塔里出来!正骑
着马向这座庙宇走过来"有一点小小的意外发生了!因为皇帝的
座骑虽然经受过良好的训练!但一望见我这样一个大块头却非
常不习惯!因为在马的眼里我就像横亘在面前的一座山!晃来晃
去让御马心里发虚!不由长鸣惊起!前蹄悬空乱蹦!幸好皇帝陛
下驾驭马的技术很高!皇帝的威严又能使他临危不乱!所以他依
然十分镇定地坐在马上!没有丝毫惧怕的神色!这让我多少有些
敬佩"皇帝的侍卫见此情景赶紧跑过来救驾!费了好大的劲他们
才把马的缰绳勒住!让它安静下来!皇帝才能够轻松地从马上下
来"
很明显!这次差一点让他付出不小代价的意外并没有破坏
皇帝的兴致!他跳下马后!绕着我转了一周!用极其惊讶的神情
仔细打量我"他十分谨慎小心!总在链子长度以外的圈子里活
动!从不越界半步"他命令侍从让他的厨师和管家给我送酒菜
来"从速度上看!他们显然就日程做出了详尽周密的安排!皇帝
的命令刚出口!马上就有一大群人用一种带轮子的车把酒肉推
到了我能够够得着的地方"正好我肚子也有点饿!于是就毫不客
气地照单全收!很快就把这些轮车上的食物一扫而光"皇帝下令
送来的食物共有三十辆车!其中二十辆车装满了肉!每辆车上的
肉我吃两三大口就没了!而每辆酒车上装有十小陶罐的酒!我嫌
一罐一罐地喝太不过瘾!于是就把一车的酒倒在一起!仰起脖子
一饮而尽!剩下的几车酒也如法炮制!很快就只剩下了几十辆空
车摆在我面前"
皇帝和侍从的背后是皇后和其他皇室的男女成员!大多年
纪轻轻!他们被许多贵妇人簇拥着"他们开始是坐在稍远的轿子
里!但自从皇帝的马受惊出事后!他们就从轿子里走出来!来到
#
$
皇帝的面前!趁着现在这种形势"我向大家报告一下皇帝的仪
容!在所有人中"他个子最高"比所有大臣都高出我一个指甲盖
的距离"单凭这一条就足以使所有看到他的人心生庄严"肃然起
敬!他容貌雄壮威武"透出浓厚的豪气"嘴唇的形状与奥地利人
十分相似"鹰钩鼻"皮肤为茶青色"面相坚毅端庄"身材均匀"四
肢修长"举止温文尔雅"态度庄严"让人油然而生崇敬!当时年纪
为二十八岁零九个月"充满浪漫与幻想的青年时代已经过去#他
登极已经七年"国家富强"人民安居乐业"几乎没有人叛乱"居民
都忠心拥戴他!为了不让他太失望"我侧身躺着以便他能够看清
楚我"这样我们俩就是脸对着脸了!
皇帝陛下走到离我仅三码的地方站着"后来我也有很多次
机会把他放在我的手掌中托着"因此我对他的描述全部是我亲
眼所见的!他的服饰相当简朴"式样介于亚洲样式与欧洲样式之
间"只是头上戴了一顶黄金头盔"上面镶嵌满了珠宝"闪闪发光"
头盔顶插着一根装饰性的羽毛!他的这把宝剑约有三英寸长"柄
和鞘都是金制的"上面饰满了闪闪发光的钻石!为了怕我万一挣
脱了链子和铁锁的束缚"他从腰里抽出宝剑握在手里来防身!当
他开口说话时"听得出他的嗓音很尖锐"但是却十分洪亮悦耳"
即便我站起身也可以清清楚楚听清他讲的话!他身后站着的贵
妇人和朝廷重臣们全部穿得珠光宝气"华丽豪侈!从我的位置看
过去他们站在那里就好像在地上铺上了一条衬裙"上面绣满了
光彩夺目的金人和银人!
听到皇帝陛下亲自和我说话"我也恭敬地回答他"只是有一
点"那就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在场的
还有其他几个人也加入到了谈话的圈子里"不过我根据他们的
服饰推测他们可能是皇家的牧师和律师!我此前到过不少地方"
学得的土著语言也不少"于是我就用各种一知半解的语言和他
$
%
们说话!这其中有高地荷兰语和低地荷兰语"!拉丁语!法语!西
班牙语!意大利语!以及通行于地中海一些港口地区的意#西#
法#希腊#阿拉伯等的混杂语!甚至还用上我在非洲海岸学的一
些部落语!可惜一点作用也没有!大家仍只有干瞪眼的份$
皇帝陛下的接见和交谈大约持续了两个小时!宫廷的队伍
慢慢离开大庙!一支强大的守卫部队留下来驻扎在这里!以防备
居民们有失礼貌和故意挑衅的举动$这些在一旁看热闹的居民
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们见皇帝的队伍离开以后!马上大着胆子
向我围挤过来!想更可能近地靠近我$当我在庙宇门口站着休息
的时候!有人竟鲁莽地朝我拉弓放箭!其中有一支险些射中我的
左眼!这让我有点恼怒$守卫部队的领队立即下令当场逮捕了六
名罪魁祸首!他甚至认为对这些人最公平的处理措施就是把他
们捆绑了送到我手中听候我的惩罚$他的属下听从了命令!就用
枪托把这六个人推到了我的手能够碰得着的地方$我毫不犹豫
一把将他们全部抓到右手里!顺手将五个放进上衣口袋里!对于
剩下的一个倒霉蛋!我就拿腔作势地摆出要生吃他的样子!眼睛
瞪得大大的$这下可好!那个可怜虫竟然嚎啕大哭起来!领队的
上校和军官也做出了痛苦的表情!而且当我从口袋里掏出小刀
在他面前比划时!他们的脸色尤其难看$
我只想吓吓那些对我无礼的人!根本不想做得太过分!于是
我很快让他们消除了恐惧!因为我马上和颜悦色地用小刀切断
了他身上的绳子!把他轻轻地放到地上!这小子撒开脚丫跑回人
群!随即不知所去$其余被我放进上衣口袋的调皮鬼我也如法炮
制!一个一个地释放了他们$令我惊讶的是!我的这一举动不论
在场的士兵还是百姓都大为赞赏!他们对我的这种宽宏大量和
既往不咎都万分感激!不久朝廷的官员就接二连三地收到对我
十分有利的报告$
%
&
"
前者指德语!后者指荷兰语$
待到傍晚时分!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爬回屋内!躺在地上休
息!这样在庙里一直呆了大约两星期的时间"这期间皇帝陛下颁
旨为我特意准备了一张床"为了这张床也费了不少功夫!先是用
车子运来六百张普通尺寸的床!在我休息的屋子里安置起来"他
们把一百五十张小床拼合缝在一起!凑成了一张长宽对我比较
适度的床!其余的也如此办理!共缝成四张床!然后他们把四层
叠放在一起!看起来倒十分舒坦"不过凭心而论!我在这上面睡
着也不见得比在平滑的石壁上睡着好多少"他们还以同样的办
法给我准备好床单#毯子和被子等用品!我也不好说什么!因为
像我这种过惯海上艰苦生活的人!这种待遇已经很优厚了!我没
有什么可抱怨的"
我来到这个地方的消息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国家!全国各地
的许许多多的闲人#富人和充满好奇心的人都蜂拥而至!一睹为
快"结果事情几乎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乡村里的农民差不多
走光了!城市里也万人空巷%皇帝陛下无奈之下只好颁布命令!
公开禁止这种漫无目的的骚乱!否则整个国家就会处于土地无
人耕种!没人从事劳动的混乱地步"他严令那些已经看过我的人
必须回家固守本业!如果没有持有朝廷颁发的特别许可证!谁也
不得擅自靠近离我房子五十码以内的地方!否则严惩不贷"出乎
意料!朝臣居然因此获得金额极为可观的税款收入"
与此同时!皇帝多次召开御前会议!商讨应该对我采取何种
措施"我的一位朋友后来向我证实!朝廷面临重重困难!不知如
何处理!我的这位朋友地位很高又很特殊!被认为曾参加了御前
讨论这桩机密事件的会议!因此我不得不相信他的话"朝臣中对
处理我的意见很不一致!因为怕我挣脱逃跑报复他们!但同时我
饭量极大!供养的伙食费太贵!有可能引起全国范围内的饥荒"
曾经有一种意见认为应该将我饿死或者用沾毒汁的箭头射我的
脸或手!这样很快就可以把我弄死!以绝后患"但他们随即面临
一个难题!因为如此庞大的一具尸体如果处理得不及时!就会恶
&
’
臭遍布!换来各种蚊虫猛兽!可能造成令人恐怖的瘟疫!很可能
会蔓延到全国的各个角落"正当大家一愁莫展之时!朝廷的大门
外有几名部队的军官要求晋见皇帝陛下!结果其中的两名军官
有幸获得了批准!他俩进去以后自然而然向皇帝及朝臣们汇报
了我上文提到过的处置六名胆敢冒犯我的罪犯的情况"这一汇
报使御前会议的形势突变!因为我的这一举动给皇帝及文武大
臣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大家都觉得处置一个善良的人手
段不能太过分!于是皇帝马上作出圣裁!颁布了一道圣旨#凡在
京城周围几百码之内的村庄!每天早上必须供应六头牛$四十只
羊以及其他食品作为我的饮食所需%同时还应该提供数量相当
的面包$葡萄酒和其他饮料!当然征集这些物资的费用全部由国
库支付!不让百姓负担"原来在这个国家里!皇帝收入的来源是
自己的领地!除非因为发生了重大事件!朝廷一般不向全国的百
姓征税!只有一样!如果爆发了战争!老百姓必须随同皇帝出征
作战!而且所有花销都由自己承担"
凭着皇帝陛下的这道圣旨!我的小命得以保全!而且还能够
过上较为悠闲的生活"皇帝又命令给我配备听差仆人!他们共有
六百人!全部由皇帝承担他们的伙食费用!同时为了让他们能很
方便地照顾我!又在庙宇大门的两侧搭建了供他们居住的帐篷"
他又命令三百个裁缝给我做一套衣服!式样当然是本地特色的%
为了让他们与我能够沟通!他又命令六位知识渊博的学者向我
教授他们的语言"最后!皇帝显然吸取了那次座骑受惊的教训!
他下令所有的御马!贵族朝臣以及卫队的马匹经常性地在我面
前操练!使他们慢慢习惯我这个庞然大物"
皇帝的所有命令都得到了迅速而又准确的执行"三个星期
以后!我在学习他们的语言方面有了很大的进展!在这段时间里
皇帝经常光顾敝所!而且还很高兴地和我的语言老师一样教我
说话!慢慢地我们已经能够就某些方面的话题展开谈话了"我学
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向他表达自己渴望获得自由的心情!这在我
&
’
是至关重要的!每天晚上我都反复念叨这句话"以求在合适的场
合能够准确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当我向他提出这个问题时"
他马上作出了答复"照我的理解"他的意思是#这要靠时间来证
明我的真诚性"而且他一个人不能单独决定"必须召开内阁会议
讨论批准"否则根本行不通"同时我还得首先要#$卢莫斯%凯尔
敏%派索%德丝玛%龙%恩普索&"换句话说"我得发誓与他以
及他的国家和平共处"不伤害百姓!
我知道这种回答就意味我要获得自由就要再等一段时间"
当然他们对我也十分友好!皇帝还安慰我要耐心谨慎"争取以优
雅的风度赢得他及全体国民的好感!接着他又提出一个要求"希
望我能够接受他派来的官员对我进行全身的检查"谅解官员们
可能采取的行动"因为大家都有一层深深的忧虑"如果我这么一
个大东西再加上几件武器"那就如虎添翼"非常危险了!他采取
的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我只好回答说可以满足陛下的一切要
求"我随时随地可以脱下衣服翻开口袋供他们搜查!当然那时我
的语言还没流利到这个程度"这番话是我边说边比划手势表达
出来的!皇帝很满意我的态度"他回答说"根据他们国家的法律"
经过两个官的搜查方是有效的’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做这件事
如果没有我的许可与合作"根本就办不到"但是因为我的大度与
正直给他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所以他把自己的两名官员的生命
安全交托在我手里!同时他还向我保证"不管他们从我手上拿走
了什么东西"当我离开这个国家时必当原物奉还"如有损坏也可
以按我规定的价格进行赔偿!
有了上述的协调与默契"当两位官员奉命前来时"我把他们
俩拿在手里"先放入上衣口袋"接着又放入身上的其他口袋"我
也留了一手"只有两只表袋和另外一只存放几件零用品的秘密
口袋没有让他们检查"因为在我看来"他们是来检查可能对他们
生命构成威胁的物品的"而这里面的东西对别人没什么意义#一
只表袋里放着块银表"另一只则存放有少量的金币"所以我觉得
(
(
没有必要让他们检查这些地方!两位官员做事既谨慎又耐心"他
俩带走了我的钢笔#墨水和纸"然后把他们看到的全部东西列成
一份详细的清单!一切准备停当后"他们要求我把他们放回地
面"然后赶回京城"向皇帝呈交清单"汇报结果!后来我看过这份
清单"并把它翻译成了英文"为了准确"我逐字抄录下来$
第一"经过我们最严格的搜查"在巨人山%% 原文所用
的词是&昆布斯’弗莱斯纯%% 上衣右边的口袋里"我们只
发现了一块足可以做陛下大殿地毯的粗布!在左边的口袋
里"我们发现了一口银制盖子的巨大银箱"这个东西很牢
固"我们打不开"要求巨人打开"他照办了!我们中的一个人
马上走了进去"结果马上有一股尘埃般的东西拥上来"淹没
到了他腿的中部"烟雾弥漫"害得我俩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在他背面右边的口袋里"有一大捆白而薄的东西"层层叠
叠"足有三个人那么大!上面用一根粗壮的绳索扎着!上面
画着黑色的图形"依臣之愚见"这可能就是他们的文字"每
个字母大得吓人"恐怕有我们半个巴掌般大小!左边的那只
口袋倒有个像机器一样奇怪的东西"有二十根长长的柱子
从它背面伸出"就像陛下宫前的栏杆"据我们猜测这可能是
巨人用来梳头的工具!本来我们想问一下他这东西的用处"
但是由于我们发现他听我们的话很费力"也就没有拿这个
问题去麻烦他了!在他的中罩衣(这里他们用的是&栾佛一
路)"我把它译成中罩衣"其实就是我的马裤*右边的口袋
里"我们发现了一根中空的铁管子"大约有一人来高"这根
管子固定在一块坚硬的木头上"模样比铁管子粗多了"管子
的一边有几块大铁片伸出来"形状十分奇特"我们弄不清楚
这是干什么用的!左边的口袋里有一部同样的机器!右边
稍小的口袋里"放着一些大小不一的金属板"又圆又扁"有
红色的也有白色的"白的那种像是银子"既大又沉"我们俩
+
,
人也搬不动它!左边那只稍小的口袋里"放着两根黑柱子"
形状很不规则"因为我们站的位置是在口袋的底部"所以到
不了柱子的上头!其中一根柱子上面覆盖着看上去是一件
整个东西"而另一根柱子的顶端也好像有一种白色的圆东
西覆盖着"大小约有我们俩的个头一般!而且这两根柱子上
面都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铁板"我俩非常惊讶"担心是某种非
常危险的机器"于是我们就爬出来命令他拿出来让我们瞧
瞧!巨人倒很合作"他把这种怪玩意儿从盒子里取出来"然
后告诉我们在他的那个国家里"使用这两个玩意儿中的一
个来剃胡子"另一个来切肉"这倒非常奇特"也免却了我们
的疑惑!此外还剩下两只口袋我们没法进去"巨人称他们叫
表袋"其实就是他中罩衣上面开着的两条缝口"又窄又长#
由于他的肚子沉"压力自然就大"因而这两只口袋就显得紧
闭着"根本爬不进去!有一条巨大的银链在右边的表袋外悬
挂着"我们要求他把链子拉出来"却发现它的底部拴着一部
神秘有趣的东西"像球体一样"一边是银子"另外一边是一
种透明的金属!在透明的那一面"我们看到了一幅奇妙神秘
的图画"由于它离我们如此之近"我们想亲自摸一下有利于
鉴别"谁知一伸手就被那透明的物质隔开了"我们只好绕了
几圈作罢!巨人为了让我们切实履行职责就把这部神奇的
机器放到我们的耳朵边"结果我们听到了它发出的连续不
间断的声音"好像水车转动一样"如果不是看到他友善的表
情"我们肯定会吓得不行!我们挖空心思也弄不清楚这究竟
是什么"是某种我们不知名的动物"或者是他们巨人崇拜的
上帝"就我们的直观感觉应该是后一种猜测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巨人曾经对我们说过$$ 假如我们没有会错意的话"
他确实表达得不太清楚$$ 不管做什么事"他都要请求它
的指导!他尊称它为先知"因为他一辈子中每一次活动都要
由它来决定时间!在左边的表袋里他掏出了一张几乎够渔
%
&
夫打鱼用的大网!只是这张网能够一开一合!据他说这就是
他的钱包"我们小心地爬进里面!找到了几块金属!个头很
大!黄澄澄的!如果真是金子的话!可真值不少钱呢"
上述见闻就是我们谨奉陛下圣旨!检查他身上所有口
袋的结果!臣等以仔细认真之态度力求向陛下报告最真实
之情况"而且口袋之外我们还有其他发现!他的腰间扎着一
根由某种巨兽皮革制成的腰带!既结实又美观"腰带的左边
佩带了一把大刀!足有五人高!右边挂着一只皮囊!里面又
分隔成两个小口袋!每只口袋大约可以装下三个陛下的臣
民!其中的一只口袋装了些重金属球!大小和我们的脑袋一
样!要有相当的膂力才能把一只球举起来#另外一只装的是
一大堆黑色的颗粒!有股刺鼻的气味!个头儿倒不大!我们
一只手就可以抓起四五十粒"
这就是臣等在巨人身上检查结果的详细清单"顺便提
一句!在整个过程中巨人对我们很有礼貌!表现了对陛下权
威的应有尊敬"陛下荣登大宝第八十九月初四日"具名盖
章"
克莱弗林$弗利洛克
马尔西$弗利洛克
皇帝看完这份详细清单的汇报以后!略一沉吟!随即颁下一
道措辞极为婉转的命令!要求我交出那几件东西来"首先他要我
交出腰刀!因为他们的刀与之相比太逊色了!所以他认为危险性
最大!我也毫不犹豫地把刀带刀鞘一块儿摘了下来"皇帝陛下对
我的举动抱有极强的戒备心!就在我拔刀时!他命令侍卫%% 他
的三千精锐部队远远把我包围起来!弯弓搭箭准备随时向我发
射!生怕我有什么侵犯性的举动"好在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种紧
张气氛!因为我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皇帝的一举一动"他接着要求
我把腰刀拔出来!不知道是想见识一下!还是知道他的国家里没
&
’
有人能拔得出来!我的腰刀这几天被海水浸泡过"有点生锈"但
总体上还是锐利雪亮"寒气逼人!我一拔出腰刀"围住我的所有
士兵惊慌失色"马上喊声如潮"喧闹异常"当时正值烈日临空"光
线充足"我迎着阳光舞动腰刀"闪闪的刀光使他们眼花缭乱"吓
得目瞪口呆!只有皇帝陛下的确见多识广"气魄非凡"他的反应
是从容自若"镇定异常"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他向后摆摆手"制止
了卫队的喧闹与惊恐"然后他命令我把刀插回刀鞘"轻轻地放到
地上去"我照办了"把腰刀放在离拴我的链子的底部约有六英寸
的地方!
皇帝和他的卫队见我交出了腰刀"似乎松了一口气"接着他
又要求我交出第二件东西"那就是让搜查的官员疑惑不已的那
两根中空的铁管中的一件## 其实就是指我佩带的防身用的袖
珍手枪!我听从了他的吩咐"把枪掏出来"依据他的要求"尽最大
的可能向他清楚地解释这种枪的用途!他听完后仍十分茫然"于
是我决定给他演示一番"由于收藏火药的皮囊扎得很紧"海水没
有浸湿火药和铁弹$在这里我想饶舌一句"所有谨慎的有经验的
水手都应该采取严密的措施防止火药被海水弄湿这一类悲剧性
的事情发生%!我考虑到他们的承受能力"并且预先提醒皇帝不
要担心"我在枪里只装上了火药"然后朝空中开了一枪!这一次
他们所受到的惊吓"远甚于刚才我舞腰刀时的惊吓"有好几百士
兵猝不及防"吓得倒在地上"好像被这巨大的声音震死了一般&
皇帝陛下也失去贯有的镇定与从容"他’噔噔(地后退了几步"虽
然没有像士兵那样吓倒在地"但也是好半天工夫才恢复常态!我
也不以为然"就像交出腰刀那样"把两只手枪以及所有的弹药包
全部交了出去!而且我还提醒皇帝"警告他一定不要让火药靠近
火!否则一丁点儿火星就会引起火药的燃烧和爆炸"把他的皇宫
炸个粉碎!
我同样交出了令他们狐疑不已的怀表"皇帝看了非常好奇"
挑选了两名个头最高的卫兵用扛子抬在肩上运走怀表"就像我
)
*
们英格兰乡下的运货车夫抬着一桶淡啤酒上下车一样!皇帝靠
近怀表仔细端祥"他对于怀表所发出的那种连续不间断的声音
和分针的走动大为惊讶"饶有兴趣地绕着圈子看#因为这里的居
民的视力比我们敏锐得多"所以他们能够比较容易地看出分针
的走动"这反倒让我有些惊奇了!皇帝还向他身边的御前学者征
询意见"请教问题"虽然我那时对他们的语言不熟悉"不大能够
弄清他们的话"但从他们的表情和姿势上可以判断出他们的意
见纷芸"歧见很多"这其实用不着我在这里饶舌"读者可以凭着
想像设想当时热闹的情景!随即我又把银币$铜币$钱包以及里
面装着的九块大金币和几枚小金币"连同我的小刀$剃须刀$梳
子$银鼻烟壶$手帕以及旅行日记等物品一古脑儿全部交了出
去!皇帝陛下依据自己的判断"把我的腰刀$手枪和弹药包用运
输车送回京城"保存在皇帝的御用仓库里"剩下的其他东西全都
归还了我!
我前面曾提到"我没让他们检查一只秘密口袋"因为我的眼
镜放在里面!虽然一架袖珍望远镜%再加上眼镜及其他小东西&
对皇帝’微(不足道"但我的视力不太好"经常能够用上"因此我
就没把这个东西交出去#同时"我觉得这些易脆的东西如果被弄
坏了"在这种地方"也别指望能够修好!
第三章
作者在皇帝和男女贵族面前表演奇怪
的游戏)) 利立浦特宫廷游乐活动的描写
)) 在接受限制条件后作者获得了自由!
皇帝和朝廷的文武大臣们显然对我的君子之风和善良友
好的举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事实远不止此"军队和老百姓也
都对我产生了广泛的好感"从这些迹象上判断"我很有可能在较
*
+
短的时期内获得人身自由!并且从内心来说我也抱了很大的希
望"为了最大限度地施加影响!我竭尽所能地采取各种办法取悦
他们!以便在他们中间形成有利于我的舆论"随着时间的推移!
当地的居民不再担心我可能会对他们的安全造成危害了"我们
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拉近!有时候我躺在地上休息!一些既大胆
又好奇的人到我手上跳舞嬉戏!到了再后来!我们似乎融洽无间
了!当地的少男少女们都敢随意地跑到我的头发里玩耍!捉迷
藏!一点也不担心有什么问题"我对当地语言的掌握也有了很大
的进步!不论听还是说都开始熟练自如起来!我觉得自己的状况
越来越好了"
有一天!皇帝突然心血来潮!想在宫廷举办盛大的表演来招
待我!同时借此展现他的国力!我自然乐于接受!后来鉴于我行
动不便!表演的地方就移到了我的住所附近!这多少让我有点失
望!我本以为能够获得暂时的自由呢"不过事实求是地说!在我
知道的所有国家中!没有哪一个能够在演出的精妙与场面的宏
大方面超过这个国家"在所有的表演中绳舞者的演出让我最为
开心!也最令人惊心动魄"绳舞者表演的地方是在一根约两英尺
长!距离地面约十二英寸的白色细绳上!如果各位读者有足够的
耐心!我可以慢慢地向大家描述一番"
进行绳舞表演有严格的规定!只有那些正在候补重要职位
或者希望获得朝廷恩宠的人才有资格表演这种技艺"从小时候
起!这些人就接受这种技艺的严格训练"当然既然看重的是表演
时的技巧!那么参加表演的人并非全是贵族富家子弟或者受过
良好的教育"只要朝廷中有重要的职务出现空缺## 其中既有
原任官员的去世!也有因为失宠或过失而被撤职的!这些事情在
这个国家里相当普遍## 就会有若干个最有希望获得此项职务
的人员向皇帝上书!希望皇帝能够批准他们给陛下及文武百官
进行一次绳舞表演!谁在绳舞中跳得最高!他理所当然就是该项
职务的最佳接任者"不仅如此!朝臣中在职的重臣们也会经常奉
$
%
旨进行绳舞表演!因为皇帝可以借此检验他们是否忘记此项技
艺"全国上下的人都一致认为!财政大臣佛利姆奈浦在绷直的绳
子上跳舞时最为精彩!他至少要比全国任何一位大臣跳得高出
一英寸左右"我也曾有幸观看了他的一次出色演出!当时他在一
块固定在绳子上的木板上面做各种动作!甚至连翻了好几个跟
头!看得让人心惊胆战!因为那根绳子仅仅只有英国普通的包装
线那么粗"除财政大臣佛利姆奈浦之外!全国本领最好的就是我
的朋友内务大臣瑞尔德里沙##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而且
我一向是十分公正的!其他的大臣们水平则都差不多"
如此刺激惊险的游戏## 再加上大家拼命为了获取官职而
竞争## 常常伴有许多意外的事故!而且大部分是致命的!这些
事故绝大部分都被记录在案"在我的印象中就至少亲眼目睹了
几次悲剧性事故的发生!这几起事故导致两三个候补人员摔断
了胳膊或腿"但与接下来的表演比起来!这种危险倒算很小了!
表演中最大的危险是在朝廷大臣们上场时发生$因为这些人是
尊奉皇帝的命令来表演的!所以他们既想比自己从前跳得好!又
试图超过同时上场的其他人!结果突然来一下!绝大部分人要从
绳子上跌下来!我就见过有人甚至在一次表演中摔过两三回"在
我来到这个国家前的一两年!佛利姆奈浦在一次表演中就几乎
摔死!据说假若没有皇帝的一块坐垫刚刚垫在他落下的地方!从
而减轻了冲击!佛利姆奈浦肯定会因脖子折断而死"
如果碰巧赶上特别重大隆重的节日!还要专门为皇帝%皇后
和首席大臣表演一种游戏"皇帝还因此专门准备了三根六英寸
长的精美丝线!其中一根是黄的!一根是紫的!另外一根是白的!
这三根丝线将要奖励给表现得最好的人!以显示皇恩浩荡以及
对臣下的宠爱"表演的地点位于皇宫内的大殿里!许多参加表演
的候补人员要在这个地方进行与先前完全不同技艺的游戏"我
也算到过几个地方的!但我敢说这种技艺我在任何一个国度都
没有碰到过"皇帝本人也亲自参加这项游戏!他手持一根两头与
&
’
地面平行的棍子!参加表演的人员要一个接一个跑上前去进行
各种动作的表演!他们或者跃过横杆!或者迅速从棍子下穿过"
有时同一动作要走马灯似的重复很多次!而标准则是那根棍子
在空中是提起还是垂下"在一些时候!皇帝还邀请首相和他一起
各持棍子的一端!而当皇帝想做旁观者时!他干脆就让首相一个
人拿着棍子"这种表演获胜的标准就是看谁在游戏里动作最为
敏捷!一上一下跳跃坚持的时间最久!当然最优秀者的奖品是紫
丝线!其次则得到黄丝线的赏赐!第三名的彩头则是白丝线"获
胜者往往在腰间缠绕着这种丝线!在众多的朝廷文武官员中!你
几乎看不到不用这种丝线作腰带装饰的人"
经过每天的训练!皇室的御马和朝廷的战马在我眼前再也
不像以前那样惊恐胆怯了!在我周围走动时也不再如临大敌似
的紧张了"在他们进行训练时!我把手放在地上做成障碍!骑手
们就跃马扬鞭从上面跳过去了#其中有一名勇敢而富有冒险精
神的皇室骑手!另辟蹊径!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我穿着鞋的脚
面上跳了过去"这在骑手中间是精彩绝伦的一跳!赢得了很多骑
手的赞美"
有一天!我荣幸地获得了一个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那就是
表演一种非常特别的游戏供皇帝娱乐"我事先准备了道具!要求
皇帝命令人给我弄来几根约有两英长的棍子!粗细与普通的手
杖差不多"次日早晨!就有六名伐木工人在负责森林的官员指引
下赶到了我的住所!他们每人驾着一辆马车!每辆由八匹马拉
着!气势颇为浩大"我把九根木棍从车下取出来!牢牢地插进土
里!使之形成一个约有二点五平方英尺的四边形#接着又取出了
四根木棍!在四边形的四个角上交叉横绑!使之高出地面约两英
尺#然后我掏出自己的手帕绑在九根竖立的木棍上!绑得就像牛
皮鼓的鼓面一样紧"而那四根交叉横绑的木棍距手帕约有五英
寸!权且充当四边的栏杆"
这些准备工作做完之后!我就恳请皇帝派遣一支由二十四
$
%
名精骑兵组成的队伍到这块平台上来进行操练表演!好奇的皇
帝同意了我的奏请"我就用手把这些骏马一匹一匹地拿起来放
到手帕上去"全副武装的军官稳稳地坐在马上"准备操练!在平
台上站一整队"然后在其中一名号令官的指挥下立即分成两队!
开始进行小规模的军事表演#一会儿是利箭齐发"一会儿是刀剑
飞舞"一会是进攻"一会儿是撤退"一会儿是追南逐北"一会儿是
落荒而逃"总之一句话"这样严明的军规军纪"这样从容不迫的
战斗豪情我从没见过!由于有我预先设置的那四根横绑着的木
棍"在平台上操练的轻骑兵根本就不担心从上面跌下来"所以他
们表演得更加淋漓尽致!
皇帝看到如此宏大惊险的场面"禁不住龙颜大悦"立即下诏
命令在此后的几天内反复表演这个游戏"以供更多的人观看!甚
至有一次他竟然也按捺不住"要求我把他送到平台上去"让他过
了一把发号施令的瘾!为了让他心爱的皇后也有机会纵览精骑
兵操练的全部场面"他先是苦口婆心地劝说皇后克服畏惧心理"
然后又请求我把皇后乘坐的御轿举到距平台仅两码的高处!我
的运气也很好"连续几天的表演没有出现什么乱子"也没有发生
什么惨剧!只是在一场热烈的表演中"因为一位队长的座骑性情
太过暴烈"在平台上乱踢乱跳"结果把手帕踢出一个洞来"马腿
一滑"弄得人倒马翻惊险异常!幸亏我眼疾手快"立即采取行动"
把人和马匹都救了起来"随后用一只手遮住洞口"另一手慢慢把
剩下的骑兵一个个弄回地面去!由于抢救得及时"那匹失足受惊
的马只是左肩胛受了点伤"而那位队长却毫发无伤"虚惊一场!
事后我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手帕补好"但是我对这种手帕的牢
固性却产生了怀疑"老是疑心它是否能够承受得起精骑兵操练
这一类既危险又剧烈的活动!
大约在我获得自由前的两三天"当时我正在为朝廷的文武
百官表演各种有惊无险的技艺"以便让他们开心"突然有一名信
差疾驰而来"给皇帝陛上呈来一份报告$原来在海岸附近我被他
%
&
们俘虏的地方!有几名骑马的当地居民又偶然发现了地上躺着
一种很大的物体!黑黝黝的!样子十分古怪!边缘是圆圆的!假使
它全部伸展开去!足足有皇帝的寝宫那么大!而且它的中部还高
高突起!差不多有一人高"这些居民开始还以为这是某种有生命
的动物!于是就远远地看着它!观察它的动静!结果绕了几圈以
后!发现这个怪物仍然躺在草地上一动也不动!因此他们就判断
这肯定不是能够自行移动的东西了"几个胆子大的人小心翼翼
地走近它!互相踩着肩膀爬到了中部突出的顶上!发现上边既平
又扁!像一个宽阔的广场!但用脚稍用力一踩!才发现凹下去了
一块!里面原来是空的"在这份报告里!那几位居民诚惶诚恐地
说!依据他们的不成熟的办法!这种怪物大概是属于巨人山的东
西"最后!他们还说!如果承蒙皇帝恩准!他们可以马上驾五匹马
拉的大车把这个东西送到京城来"
听完信差的报告!我马上明白了这种所谓的怪物是什么东
西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我猜想大概是在我们的船遇难以后我
刚泅水上岸后由于精疲力尽!狼狈不堪!所以在漫无目的游荡
时!不知在那儿把帽子弄丢了"我清楚地记得在划小船时我用了
一根绳子把它拴在头上!后来游水时也都把它戴在头上!可能是
后来由于大风暴或者其他原因!绳子被弄断了!但我根本没注意
到这一点!后来我还一直认为帽子早掉进海里去了呢"帽子对我
们大英帝国的绅士来说简直太重要了!于是我马上向皇上恳请!
让他下令叫城民把帽子给我送过来!越快越好!同时边请求边向
他连比划带说地介绍帽子的功用和特征"
这个国家办事效率极高!次日车夫就驾车把帽子给我送过
来了!惟一遗憾的是帽子受到了轻微的损坏"为了运输的方便!
他们在帽沿边上钻了两个小孔!在孔里扎了两个钩子!再在钩上
拴了一根长绳!绳子的另一头拴在马具上!就这样把我的帽子拖
了半英里多的路程才到达京城"幸运的是他们国家的地面非常
平整光滑!因此我的帽子受到的破坏要比我担心的轻得多"
#
$
帽子运回京城的两天后!皇帝向驻扎在京城内外的一部分
军队发布命令!要求他们做好军事演习的准备"倒不是因为有什
么战事发生!而是他又琢磨出来了一种奇怪的办法!试图以一种
匪夷所思的方式来消遣娱乐"他先是要求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地
上!像尊石像一样!两条腿最大限度地叉开!随后他向他的一位
将军## 此人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也是我的一位大恩人## 把
队伍集合起来!排成密集队形!整整齐齐地从我的胯下行军穿
过"队伍里步兵一排二十四人!骑兵一排十六人!士兵们扬旗擂
鼓!手持长矛昂首阔步往前走"这支部队总人数为四千人!其中
三千步兵!一千骑兵"根据皇帝的命令!在前进时每名士兵必须
要严格遵守纪律!尊敬我个人!不得有挑逗或其他冒犯的行动!
否则斩杀无赦"但是!实事求是地说!皇帝的这道命令没有多少
人认真执行!因为有几位年轻气盛的军官经过我的胯下时!仍然
好奇地抬头向我看看!由于经过这么多天的折腾我的裤子已经
破烂不堪了!所以这些军官的哄然大笑与惊诧不已就理所当然
了"
为了获得自由!我三番五次地向皇帝上奏章!要求他做出答
复"后来他终于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了!先后在内阁会议和全体国
务委员会议上把这件事提了出来供大家讨论"除了斯开瑞什$
博尔戈兰姆之外!大家都赞成恢复我的自由"其实我并没什么地
方得罪这个人!但他就偏偏要和我对着干"由于全体阁员都对他
的反对提出了驳斥!所以皇帝最后批准了恢复我自由的请求"这
个名叫博尔戈兰姆的大臣是朝廷的海军大将!他们称之为%葛贝
特&!他因为通晓国家的各种事务!同时又受到皇帝的宠爱与信
任!因此有较高的声望!他的反对被否决后!满脸的阴郁和恼怒!
虽然最终他也被说服!同意给我恢复自由!但他又坚持要我遵守
一些条件才能获得自由!我必须盟誓遵守那些条件!有关具体条
件的文件由他亲自起草拟订!报请皇帝批准"斯开瑞什$博尔戈
兰姆在两位海军次官及几位朝廷重臣的陪同下!把文件亲手交
’
’
给了我!宣读完毕文件的具体内容后"他们就要求我宣誓一定要
信守上述的条款"宣誓进行了两次"先是按我们英国的办法"然
后是按照这个国家法律认可的方式进行宣誓!这个国家宣誓时
的姿势很奇特#要用左手抓住右脚"把右手的中指放在头顶上"
大拇指放在耳朵尖上!我知道很多读者都想知道这个民族独有
的文章风格和表达方式"以及他们希望我获得自由后应该信守
的条件"为了满足大家如此好奇的心理"我试着逐字逐句把全部
文件翻译出来"以供大家一阅#
高尔伯斯脱$莫马仑$依芙莱姆$歌尔迪洛$谢芬$
木利$乌利$古"利立浦特国至高无上的皇帝"举世拥戴%
畏惧"领土广被五千布拉斯特洛格&环行一周约为十二英
里’"边境直抵地球四极(拥有超过人类身高的万王之王(顶
天立地"傲视寰宇(举手投足"全球瞩目(一笑一怒"万物为
之颠倒(谈笑间"如沐春风"天下为之侧目!至高至尊的我皇
陛下圣鉴"因向最近流落到本天朝上国的巨人山提出如下
条款"巨人山必须庄严宣誓"以志遵行之意#
一%巨人山离开我朝本土"必须持有我国国玺加印的许
可证!
二%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京城(如经特许进京"京城
居民应在两小时前得到通知"闭门不出"以备不虞!
三%巨人山只能在我国的主要交通干线上行走"不得无
故躺卧在草地之上或庄稼之内!
四%即便在大路上行走时"亦须千万小心"不得践踏我
国良民"不得危及国家财产(未经本人同意"不得随便把我
国良民拿到手里嬉戏!
五%在朝廷需要传递特殊的信息消息时"巨人山须负相
当责任"须把信差连人带马装进口袋"一月一次跑完六天的
路程!同时担负安全责任"须将专差毫发无损送至陛下驾
)
*
前!
六"巨人山应与本朝签订联盟条约#共同抵御来自不来
夫斯库岛敌人的侵略#须竭尽全力击毁那些试图向我国发
起进攻的敌方舰队!
七"在空闲时候#巨人山有协助我国工匠运输巨石的责
任#以便迅速建造大公园墙及其他皇室建筑!
八"巨人山还应使用沿海岸步行测量的方法#在两个月
之内#向朝廷呈交一份我国领土周长的精确数字的报告!
最后#假如巨人山能够郑重地宣誓遵守以上条款#每天
就可以得到能够供我国一千七百二十八个国民消费的肉食
与饮料!而且还享有随时觐见皇帝#获得皇帝其他恩典的权
利!
我皇登基以来第九十一月十二日于伯尔法勃拉宫!
这些条款合情合理#我心悦诚服地在条款后签上了自己的
名字#并且郑重地宣誓遵守!但是大家一看就知道#其中有几条
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有伤我的体面#这完全是那个讨厌的海军大
将斯开瑞什$博尔戈兰姆心存不良而搞的鬼!无论如何#锁住我
的铁链一打开#我马上获得了久违的自由!皇帝陛下很给我这个
俘虏面子#亲自御驾光临了现场#参加了全部的仪式!为了表达
我的感激和兴奋心情#我在他的脚下俯跪#但是他却命令我免去
了这种礼仪#又说了许多赞美我的话%不过为了不让其他人说我
爱好虚荣#我就不想再重复皇帝陛下给我的勉励之词了!然后#
他殷切地希望我能够在他的国家里做一个有用的子民#千万不
可辜负他对我的赏赐与恩典#而且他还向我许诺#将来我还会得
到他更多的赏赐和恩宠!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在海军大将给我订立的条
款中最后一条规定#皇帝陛下每天可以向我提供一定数量的肉
食和饮料#这些东西大约能够维持一千七百二十八个利立浦特
&
’
人一天的生活!我开始对这个数字迷惑不解"不知道他们从什么
地方得出的这种结论!
过了一段时间"我有机会接近在宫廷中接触此类事情的一
位朋友"他向我详细解释了他们的国家是靠什么方法得出的这
样一个明确的数目的!原来在应该配给我多少食物上"朝廷内曾
有许多意见"皇帝很担心这个问题"配给太少"怕我不够吃闹出
其他的乱子"万一饿死了又有很多问题难以处理#配给多了"一
者浪费是这个国家深恶痛绝的习气"二者国家财力又有限"很难
承受过度的支出!最后皇帝陛下命他手下的数学家运用他们的
智慧和知识解决这一问题!数学家们先运用一种叫四分仪的仪
器测量出了我的身高"因为他们这个国家身高大体相同"所以我
与他们身高的比例是十二比一!有了这项比例"数学家又经过一
番复杂的计算"得出了我的身体最少可以比得上一千七百二十
八个利立浦特人的结论"所以我每天需要的食物也应该与这么
多人每天消耗的食物相当!听完这个朋友的介绍"我惊诧不已"
各位读者也可以从这件事情中看出这个民族是一个智慧的民
族"这个国家奉行的是一项精明而准确的经济政策!
第四章
对利立浦特的都城密尔敦多的介绍以及
对皇宫的描写$$ 作者和一位朝臣讨论
国家大事$$ 作者向皇帝表示愿意效忠对敌作战!
到这个国家的首都密尔敦多参观是我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个
要求!皇帝很爽快地批准了我的请求"只是他再三嘱咐我一定要
小心谨慎"以免对当地居民和民房造成破坏!都城的居民很快从
告示里知道了我$$ 巨人山即将到都城参观访问的计划!环绕
%
&
京城密尔敦多的城墙有两英尺半高!至少十一英寸宽!因此!当
地居民可以很安全地驾驶一辆马车环绕城墙一圈"在城墙的两
侧!大约每隔十英尺就建造有一座坚固的塔楼"我从西大门进入
京城!每行一步都轻手轻脚!万分小心"穿过两条最主要的街道
时我不得不侧着身子"由于担心穿上衣进城时衣服的下摆可能
会对周围民房的屋顶或屋檐造成损坏!我上身只穿了件背心"朝
廷虽然颁布命令!严格禁止在我进城时有居民出门!否则就可能
有生命危险"但我走路时仍然十分小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
坏了那些粗心大意的在街上游荡的居民"阁楼的窗口和房顶上
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们!这不禁使我心生感慨!无论我的哪一次旅
行都没见到过人口如此众多的地方"
京城的外观是一个标准的正方形!每边的城墙有五百英尺
长"城内的两条主要大街各有五英尺宽!它们交会的十字路口把
整座城市划分成了四个部分"城里的胡同和小巷我根本进去不
了!只能在旁边经过时粗粗地扫一眼"这些胡同和小巷的宽度大
概是十二至十八英寸左右"全城的总人口约为五十万#房子既有
三层高的!也有五层高的"商店和各类市场里货物齐全!琳琅满
目!一派繁荣景象"
皇帝陛下的皇宫正好位于全城的中心!恰恰坐落在两条主
要大街的交会之处"皇宫的周围是两英尺高的围墙环绕!宫殿的
建筑离围墙还有约二十英尺的距离"这二十英尺的距离造成了
很大的空地"经过皇帝的批准!我跨进了围墙"站在空地里!我
可以轻而易举地绕行在宫殿外边!仔细端详皇宫的每一栋建筑"
皇宫外院宽约四十英尺!有两座宫院坐落其间"最里面的建筑是
皇家的内院!我倒想靠近仔细看个究竟!谁知走到跟前才发觉这
极其困难"原来在皇宫里!从一座宫院走到另一座宫院所有的大
门仅有十八英寸高!七英寸宽!我根本进不去"皇宫外院里的建
筑至少也有五英尺左右高!虽然院墙是用十分坚固的石块砌成
的!有大约四英寸厚!但是我担心我这种块头要是跨进去!很有
$
%
可能会对所有的建筑造成灾难性的影响!于是只好作罢了"
皇帝陛下这个时候也非常希望我能够去参观和瞻仰一下他
下榻和活动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但我却不敢轻举妄动!为了
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皇帝急于展示的心理!我足足花了三天时
间才了遂心愿"在这三天里!我用自己的小刀在离京城约一百码
的皇家公园里砍伐了几棵最大最粗的树!用它们为自己做了两
张凳子"每张凳子大约有三英尺高!完全能够承受得起我的重
量"京城的居民很快就第二次得到了禁止出门的通告!我又进入
京城了!和上次空手不同!这次是拿着两张凳子直奔皇宫而去"
到达皇宫的外院附近时!我先站在一张凳子上!把另一张凳
子从屋顶上举过来!轻轻地把它放在一院与二院之间那块有八
英尺宽的空地上"依照此种方法!从一张凳子到另一张凳子!我
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外院那密集的建筑群!然后我再用一把带有
弯钩的棍子把后面的一张凳子钩了过来!很快我来到了皇家内
院"为了清楚地看见皇宫内部的模样!我不得不侧着身躺在地
上!脸挨着中间几层楼房专门为我打开的窗子跟前!通过这种复
杂的程序!我终于看到了人们梦寐以求希望能够亲眼目睹的皇
帝内宫!它的金碧辉煌让人惊奇"
在内宫里!我看到了皇后和她年轻的王子们!他们住在各自
的寝宫里!由很多主要的侍从陪伴左右!簇拥着走来走去"皇后
陛下对我的光临表示了热情的欢迎!她向我非常亲切地微笑!然
后还从窗子里伸出手来让我吻了一下"
在这里我不想浪费读者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如果读者有兴
趣了解更多一些这方面的内容!那就可以去看我的另一部篇幅
较长的书!现在那本书差不多该出版了"在那本书里!我用极为
概括的语言叙述了这个帝国从创建开国直到当时所经历过的各
代帝王的全部历史!尤其用了较多的笔墨描述了他们国家的政
治#法律#学术#宗教#动植物#特殊的风俗以及其他古怪独特但
又非常新鲜有趣的事情!我想这些内容还是值得一读的"在这本
$
%
书里!我还是集中笔墨来向大家介绍一下我在这个独特的帝国
是如何度过九个月的光阴的!以及在此期间当地居民身上发生
的各种事情"
某天早晨!大约是我获得自由之后的第二个星期!朝廷的内
务大臣瑞尔德里沙#当地的居民是这样称呼他的$身边只带了一
个侍从来到了我在城外庙宇的寓所"远远地他就命令马车停下
车等候!自己亲自走过来!要求我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讨论事
情"因为他在朝中的地位显赫!而且功勋卓著!再者我为了向朝
廷交涉各种事情没少让他帮忙!所以我非常爽快地同意了他的
请求"谈话之前!我先提议自己躺在地上!这样一来我们彼此之
间说话就可以方便一点%但瑞尔德里沙先生却希望我能够把他
拿在手里进行谈话!因为他担心有些话没必要让不相干的人听
到"
客随主便!更何况他又是朝中的大臣!我就同意了他的请
求"内务大臣先向我获得自由表示祝贺!他说在这件事情上他还
是出了一点微薄之力的!我点头表示同意和感谢"然后他话锋一
转!又说!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朝廷处于这种困难的境地!我要获
得自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其中的原因是!他向我详细解
释道!虽然在外国人的眼中我们的帝国势力正值强劲鼎盛之时!
但事实上正为两大危机深深困扰!其中之一是朝廷内部拉帮结
派!党争激烈!另外一个是邻国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入侵"就国内
的党争而言!你可能不知道!最近七十多个月帝国内部一直是两
个党派对峙!斗争激烈"其中一党名叫特莱姆克三!另外一个名
叫斯莱姆克三!两党的差别其实非常简单!一派穿鞋跟高些的
鞋!另一派穿鞋跟低些的鞋"实事求是地说!高跟鞋党与我国的
传统最为相符!可是即使这样!皇帝陛下却执意在所有的政府行
政管理部门中只允许低跟鞋党去任职!没有任用一个高跟鞋党
的人"当然这一点你是不太可能注意到的"其实皇帝陛下就穿
一双鞋跟特别低的鞋!他的鞋即使与朝中鞋跟最低的官员的相
&
’
比也要矮那么一!都尔"#!都尔"是该地的一种长度单位$大约合
我们的十四分之一英寸%&这两党结成了非常深的怨仇$从来不
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或谈话&照眼下的情形估计$特莱姆克三也
就是高跟鞋党的人数要比我们多$但是我们却掌握了全部的政
府权力&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最为担心的是未来政府权
力可能出现巨大变化$因为作为帝位继承人的太子殿下却有几
分同情高跟鞋党的趋向$他穿的鞋很明显是一高一低$所以在走
路时就一瘸一拐的$看着还以为是他腿脚有问题&
不仅国内的忧患如此深重$我们还腹背受敌$又遭受到了来
自不来夫斯库岛敌人强大的军事入侵压力&不来夫斯库岛是当
今天下的另一个大帝国$其面积和实力与皇帝陛下统治下的这
个帝国差不多&当然你也告诉过我们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些其
他的王国的国家$居住着和你模样相似的人类$但敝朝的哲学家
和学界精英均对此抱有很大的疑心&根据他们的判断$你很有可
能是从月亮或其他的某个星球偶然降落到这个国家的$因为如
果一下子来了一百个身躯像你一般巨大的人类$那么要不了多
久皇帝陛下领地上的一切果实和牲畜就会被吃得一干二净&再
说啦$根据我们帝国长达六千个月的历史记载$除了我们利立浦
特和敌人不来夫斯库岛外$根本就不存在其他的地方$因此你的
话我们只能听听而已&
下面我要向你详详细细介绍一下我们与邻国不来夫斯库岛
之间的仇怨$我们两国之间从过去的三十六个月以来一直争战
不休&战争的爆发是由以下的原因挑起的’!我们国家的人民一
直认为$吃鸡蛋时最原始的办法是把鸡蛋较大的一端打破&但是
当今皇帝陛下的祖父小时有次吃鸡蛋时$按古法打破鸡蛋时$不
幸弄伤了一只手指$所以他的父亲$当时在位的皇上就向全国颁
布了一道敕令&命令全体臣民吃鸡蛋时只能把鸡蛋较小的一端
打破$违者严惩不贷&全国的老百姓对这条法律非常反对&据历
史的记载$全国因此发生过六次大规模的造反活动$导致了一个
(
)
皇帝丧生!另外一个丢失了皇位"当然所有这些叛乱与造反都得
到了不来夫斯库岛的君主们的鼓动和援助支持"全国性的暴乱
被镇压以后!很多怕受国家处罚的人就畏罪潜逃!跑到不来夫斯
岛去寻求庇护"据统计前前后后几次共有大约一万一千人宁肯
被处死也不愿把鸡蛋较小的一端打破"整个帝国因为这一争论
曾有几百部洋洋大作出版!不过主张大端派的书籍一直被朝廷
禁止发行和流通!按照国家有关法律的规定!也不准持大端派观
点的人担任国家的官职"
就在我们国内为了大端与小端争论斗争的时候!不来夫斯
库岛的帝王君主时常派遣使者过来调解!指责我们是在宗教内
部搞小派别!企图分教独立!有违我们伟大的真主拉斯特洛格在
#布兰德克拉尔$%即他们信奉的宗教经典&第五十章中一条最基
本的教义"但是我们认为他们的解释和指责是对我们神圣经文
的曲解!经文的原文是这样的’(所有真正信奉我的善男信女都
应在他们觉得方便的一端打破鸡蛋")哪一端才是方便的一端
呢*根据我浅薄的见解!这似乎只能各人凭自己的良知进行选择
和判断了!或者也可以由他们最高的长官++ 当然就是皇帝陛
下决定"流亡到不来夫斯库岛的大端派信徒很受该朝廷的赏识!
再加上他们又得到国内同伙的秘密支援与煽动!这样一来两个
强大的帝国就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
经过三十个月的艰苦战争!我们双方各有胜负!平分秋色"
其中我方共损失了四十艘主力战舰和数量更多的小型舰只!此
外还牺牲了大约两万最精锐的海军和陆军"根据我们得到的情
报!不来夫斯库岛所遭受的损失比我们还要多一些"但是眼下他
们已经暗中集结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庞大舰队!准备渡过海峡!向
我们发动新一轮的大规模进攻"皇帝陛下对你所表现出来的勇
气,力量和智慧深信不疑!所以特地派遣微臣我来向你仔细解释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希望你能为我们国家尽一份力"-
听完内务大臣的长篇谈话!我请求他代我奏明皇上’因为我
.
/
是一个外国人!所以对敝国国内的党争不便干预!但是皇帝陛下
和全国居民救了我又养活了我!我愿意尽自己一切力量保卫陛
下和这个国家!随时准备和一切入侵者战斗"
第五章
作者采取独特的策略阻挡了敌国军队的侵略
## 因此而被授予帝国高级荣誉员的称号##
不来夫斯岛的君主派遣使者要求和平## 皇后
下榻的宫殿发生火灾## 作者及时赶到!帮助
军队挽救了其他的宫殿"
利立浦特的宿仇不来夫斯库帝国是一个岛国!位于它的东
北方向!隔开两个国家的是一条天然的海峡!仅有约八百码宽"
这个岛屿我没有见过"由于早就传来了敌人试图对利立浦特发
动军事侵略的消息!因此为了不让敌方的侦察船只发现我的踪
影!我力争避免在东北面那一带海岸露面$因此!直到现在敌人
的情报部门也没有得任何有关我的消息"
在战争期间!利立浦特与不来夫斯库之间的一切来往全部
被严格地禁止!任何违反此项禁令的人都会被处死!而且皇帝陛
下也禁止一切船只的往来"根据这个情况!我向皇帝提交了我的
打退敌人的计划!这个构想的核心是把敌方进攻的船只抢过来!
控制在自己手里"帝国的侦察人员传回的消息说!敌方的舰队刚
好在港湾里停泊!打算风向一顺!就马上起锚扬帆!向我们国家
进发"根据我向该国经验最为丰富的水手打听得到的情况!经过
他们的多次测量!海峡中心的最深水位大约为七十%格兰姆格兰
夫&!这大约是我们欧洲度量单位的六英尺左右"其他地方的水
深一般不超过五十%格兰姆格兰夫&"
按照我的策略!我亲自赶往东北部的战争前线!前面正对着
’
(
的地方就是不来夫斯库岛!我在海岸边一座小山的后面趴了下
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我航海用的袖珍望远镜"仔细观察对面敌
军阵地的情况!我发现敌方的舰队是由停在港口里的大约五十
艘战舰和大规模的运输船只组成的!掌握了这些资料后"我才悄
悄地赶回去!由于皇帝陛下已经向我颁发了一张授予某些权力
的委任状"我马上下令全国赶紧准备数量众多的缆绳和铁棍"要
非常结实牢固的那些!我选用的缆绳和包扎线的粗细差不多"铁
棍也与编织针的长度和大小相当!所有这些材料准备好了以后"
我又进行了再加工"为了确保它们的牢固性"我把三根缆绳合拧
在一起成为一根#按照同样的方法"我又将三根铁棍扭合在一
起"而且还把它的两端弯成钩子状!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我携
带着加工好的五十只钩子和拴在上面的五十根缆绳重新回到了
我曾侦察过敌情的东北海岸边!
我把自己的上衣和鞋袜全部脱下来"只穿了一件防水皮背
心下到海水里!我选择下水时离下次涨潮还有大约半小时的时
间!我抓紧时间涉水渡海"在海水最深的中心部位约莫游了三十
多码的距离"一直到我直立起来脚下能够踩实海底为止!横渡整
个海峡"我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随后就抵达了敌方大型舰队
停泊的港口!我的突然出现令敌人大惊失色"吓得胆战心惊"全
部落荒而逃"大约有两三万的军人从船上跳进海里"向岸边游
去!我没有理睬他们的逃跑"赶紧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工具"在敌
舰大船的船头都用钩子牢牢抓住"然后把所有的缆绳的另一端
用力收拢到一起"准备拉回对岸!
正当我有条不紊地采取行动时"惊慌失措的敌人在指挥官
的整顿下"暂时中止了逃窜"一队弓箭手向我围攻过来"刹那间"
箭如飞蝗"密密麻麻向我射了过来!几千枝箭在空中宛如汇成了
一张大网"无数的箭枝命中了我的手和面部"这不但使我疼痛无
比"而且进行中的工作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其实面对敌人乱箭
齐发的进攻"我对自己的眼睛最为担心"好在我急中生智"很快
$
%
采取了极为有效的应对措施!否则我的一双眼睛可就算废了"在
向大家描述我被官员搜查时!我曾经提到过我在一只贴身的秘
密袋里存放了一些日常用的小玩意儿!这其中有一样就是一副
眼镜!凭着我的机智!这些东西成功地躲过了官员的检查!这个
紧急的关头排上了用场"见情形如此危急!我赶紧从口袋里拿出
眼镜!牢牢地戴在鼻子上面#保护好了眼睛!我就放心地继续采
取行动"敌人虽然忙不迭地不停射箭!而且也有不少箭射中了我
的眼镜!但这仅仅对玻璃片稍微有点损坏罢了"经过一阵冒险的
工作!我完全套紧了所有的钩子"接着我就开始拿起绳子!用力
拉动船只#令我失望的是!船只却纹丝不动!原因是这些停在港
口的船只都抛了铁锚!牢牢地停在水面上#我也有点犯糊涂!在
船上工作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注意到船是下了铁锚的"这样!
我不得不采取最需要勇气与胆略的行动"我放下绳索让铁钩仍
然牢牢套住船头!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断然地把系着铁锚
的缆绳一根根割断"当我完成这项工作时!我的手上和面部大约
被两百多枝箭击中!但我毫不在意!重新抓起系着铁钩的缆绳!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敌人最庞大的五十只舰船拉出了港口"
一开始!不来夫斯库人根本没搞清楚我要干什么!因此惊慌
失措!乱成一团"后来!他们见我正在割缆绳!就认为我只是想让
他们的船只失去控制而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或者让它们互相撞击
而沉没掉!但是当我慢悠悠地把五十只舰船集中起来!井然有序
地拉出港口时!他们才如梦方醒!顿时尖厉地大叫起来!我简直
难以形容他们那种悲戚而又绝望的声音!真是不可思议"
暂时离开了敌方军队弓箭的攻击之后!我稍微停留了一会
儿!把身上中的箭全部拔了出来!搽上了一点利立浦特人给我的
特效油膏!然后把眼镜摘下来放回口袋"一个小时后!海水退完
潮!于是我轻松地拉着我这趟出海的战利品!涉水横穿海峡的中
心!向着利立浦特皇家港口平安前进"
皇帝陛下和满朝文武官员早就在海岸边停立!等待我这一
$
$
次充满冒险和智慧的伟大军事行动的结果!由于开始距离太远"
他们只能看见向前浩浩荡荡行驶的是一大半月形的舰队"却找
不到我的踪影"就在心里犯了嘀咕"其实先时不过是海水已经漫
过了我的胸膛罢了!就在我经过海峡最深的中心时"由于这时海
水已经淹过了我的脖子"他们就越来越心神不宁了!皇帝陛下甚
至得出了结论#我已经淹死在海水里了"而不来夫斯库岛的舰队
正不怀好意地尾随前来!可惜他的担心与错误的判断一会儿的
工夫就全消失了!随着我穿过海峡中心"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
近"海水越来越浅"他们就可以越来越清楚地看到我的身体!他
们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我走到了彼此能够听
到对方喊声的地方了"于是我就把拖拉舰船的一端缆绳高高举
起"大声呼喊道#$最伟大的利立浦特皇帝万岁%&听到我的喊声"
岸上人们也呼$万岁&"呼声如潮"这位伟大的皇帝亲自从御辇上
下来迎接我上岸"竭尽全力赞扬我"当场就赐封我为$那达克&"
这个称号是他们这个国家最高的功勋荣誉称号"没有几个人有
这种荣幸获得这种褒赏!
见到我甫一出马就有如此巨大而又令人咋舌的成绩"皇帝
陛下还趁此对我提出了殷切的希望"要求我再寻找一个机会"重
返敌方的港口"把敌人剩余的军舰全部拉回他的海港来!作为君
王"他的野心深不可测"在他的计划中要打算消灭掉与自己对立
的整个不来夫斯库帝国"使之臣服于自己"变成自己管治下的一
个行省"然后再由自己任命一位总督前去管理那片领土!他还想
把全部大端派的流亡者一网打尽"迫使那个国度的居民在吃鸡
蛋时也只能打破鸡蛋的小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成为整个世界
至高无上的帝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
过我觉察出了他雄心勃勃的计划"于是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说
服他消除这种念头"同时我还给他列举了政策以及正义方面的
诸多证据!我向他清楚地表明自己的意见"无论如何"我都不希
望自己成为别人手里摆弄的工具"更何况是使用自己的强力去
’
(
迫使一个充满自由!勇敢!独立的民族沦为奴隶"在朝廷召开的
国务会议上#这件事情被提出来供大家讨论#我的意见得到了大
臣中最聪明最开放的那部分人的理解和支持"
当然我也为自己这一公开大胆的表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由于这些表白与皇帝的打算和方针完全相悖#所以他因此永远
也不会谅解和宽恕我的直率"在国务会议上#皇帝陛下通过一个
非常讲究策略的隐蔽方式把这件事提了出来"据我得到的消息#
阁员中只有最具聪明智慧和战略眼光的几个人对此保持沉默#
以这种姿态表达对我的意见最低限度的支持"而另外有一些人
却是我的死敌#他们赶紧跳出来#拐弯抹角地攻击我#曲解我的
意思"从那以后#皇帝和那一小撮阴险分子之间就达成一个危险
的默契$果然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对我动手了#差点让
我陪上这条小命"在帝王的心目中#无论你立下了多么卓著的功
勋#只要你稍稍对他的意见表示了看法#使他的野心没能完全得
到满足#那么你所做的一切全部化为乌有#一点作用也没有了"
就在我立下卓越功勋之后的第三个星期#元气大伤的不来
夫斯库帝国正式向利立浦特派遣了求和使者#他们到处卑躬屈
膝#曲意逢迎#只盼望能够换来和平"不久#经过双方的讨价还
价#两国之间签订了对我们皇帝非常有利的和平条约"我不想在
这里对和平条约多加解释#以免浪费大家的时间"不来夫斯库的
求和大使一共为六名#随从的人员共约五百多人"他们进入利立
浦特国境的仪式非常庄严隆重#既没有失掉他们皇帝的威风与
排场#又显示出他们这次出使活动任务的艰巨"费尽周折终于签
订了和平条约#朝中有人居然在私下里告诉那六位大使#说什么
我是他们真正的朋友"从良心里说#我与他们是有过一些接触#
由于我那时在朝廷里的地位和威望#我表面上不得不和他们应
酬周旋"同时为了促使两国尽快议和#结束战争#我在谈判过程
中也帮助过他们#所以他们也就礼节性地登门拜访了我"
与我见面之后#大使们首先对我极尽恭维之至#高度赞扬我
%
&
的勇敢!豪爽"然后他们又以他们皇帝的名义郑重向我发出邀
请"希望我能够到他们国家表演技艺"让他们全国上下也开开眼
界等等#我倒没多想什么"就非常高兴地答应了他们的邀请"其
中的细枝末节情况我就不向大家唠叨了#
由于大使们的谦恭和热情"我不得不抽出一点时间接待他
们"和他们谈论各种话题"这使他们万分高兴和激动"最后我又
向他们提出"希望他们回国后能把我对他们帝王诚挚的敬意和
良好的祝愿带到皇帝跟前"并祝他们的皇帝仁德流及四方"举世
同钦其德"而且我还表示"在我回到自己祖国之前有机会我一定
前去晋见皇帝陛下#我做出这个允诺后不久"我得到了晋见皇帝
的机会"我就当面请他批准我前去拜访不来夫斯库的皇帝#他虽
然答应了我的要求"但我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有一
千个不愿意"态度非常冷漠#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反感#后来我有个较为知
心的朋友悄悄地向我解释"说我与那几位求和大使的谈话全部
被海军大将博尔戈兰姆与财政大臣佛利姆奈浦向皇帝做了详细
的汇报"并说这是我对皇帝不忠实"心怀二志的表现#但我问心
无愧地说"我从没在这件事上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根本没有心怀
二志的念头#从此我首次产生了对所有朝廷大臣表示怀疑的念
头"感觉到他们也不过是一些有很多缺点的人#
我想提请大家注意的是我与不来夫斯库岛的几名大使的交
谈是通过利立浦特的翻译进行的#这两个相邻国度的语言和我
们欧洲任何两个国家的语言有相似之处"那就是彼此间有极大
的差异#其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对自己的民族或国家的语言
极尽夸张赞美之能事"说它如何如何美丽有力"又是多么历史悠
久"渊源流长"但却对邻国的语言公然表示轻视"嗤之以鼻#让我
很不理解的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倚仗着强抢来的庞大舰队的优
势"迫使几位大使必须使用利立浦特语递交拜会国书和致词#当
然我必须承认一点"那就是这两个国家之间有很久的商贸往来
$
%
的历史!彼此都收留了许多滞留在本国的对方的流亡或避难人
员!再加上以前和平时期!这两个帝国之间都有互相派遣富贵子
弟去对方的国度里留学并了解异域风情的惯例!所以两国的名
门世族和来往于沿海地区的商人"水手大多都说两个国家的语
言#几个星期后我获准去朝见不来夫斯库的皇帝时才发现了这
一点#当时由于我的敌人对我居心不良!再加上当时我又有各种
不幸的事缠身!未能尽情领略异域的风情!但无论如何这次朝见
还是一件令人高兴和难忘的经历$我会在以后合适的地方向大
家详细报告#
如果大家不太健忘的话肯定还记得!我亲自签订并宣誓的
那些恢复我人身自由的文件中有几条内容我十分不喜欢!原因
很简单!因为它们让我感到自己和奴隶没多少差别#当时我签订
条款是无路可走时的选择!现在已经获取了自由我是不甘心忍
受这种侮辱的#现在我的身份是全帝国头衔最高的%那达克&了!
如果再履行那些荒唐的义务就太有损身份了#公平地说!自打获
得自由之后!皇帝倒从来没有向我提出过做这些事的要求#
过了不久!我就获得了一次主动为皇帝陛下尽忠出力的机
会’’ 至少我做那件事时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还认为自己又为
国家立了一大功#一天午夜时分!我突然被几百人的呐喊声吵醒
了#由于是忽然从睡梦中被弄醒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我心里有点忐忑不安!担心出了什么大乱子#接着我从人群
中听到有人喊%布尔格兰姆&!然后朝廷中有几位大臣惊惶失色
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请求我马上赶往皇宫#原来!外边人声鼎
沸是由于皇宫里一位侍从女官在不小心看传奇小说时睡着了!
从而导致了皇后寝宫的失火#听到这个消息!我放心了许多!马
上爬起来赶往皇宫#这时居民们已经得到朝廷的命令为我让开
道路!再加上当天晚上月朗星稀!视野比较开阔!所以我一路小
心谨慎地赶到后宫!没有一个居民被我踩伤#
皇宫的侍从们已经把梯子稳稳地竖在寝宫的墙上!准备的
(
)
水桶也很齐全!惟一的缺陷是这儿离水源地太远了"更何况他们
准备的水桶有大针箍那么大!所以这帮侍从累得气喘吁吁地以
最快的速度给我递来一桶又一桶水时!也无疑于杯水车薪!火越
烧越旺!我们的这种灭火方法一点作用也没有"本来我是有一种
非常简便的灭火方法的!那就是脱下上衣来很容易就把大火扑
灭了!不幸的是我在急急忙忙中根本无暇顾及穿好上衣!只套上
了一件皮背心就赶了过来"事情越来越糟糕!大家脸上都露出绝
望的神情!听天由命了"突然间我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件绝佳的
办法#这种时候能够想出办法还真不容易$!要不是这个办法!那
一座富丽堂皇%雄伟漂亮的宫殿肯定会被大火夷为平地的"
就在前一天的晚上!我碰巧喝了很多叫做&格力姆格瑞姆’
的美酒(( 不来夫斯库人把它称做&福禄奈克’!但利立浦特的
酒要比它好一些(( 这种酒利尿作用很好!因此更为凑巧的是
在那之前我还没有撒过一次尿)于是我马上采取了行动!在靠近
火焰的地方呆了一段时间!全身被烤得暖烘烘的!肚子里的酒马
上发生了作用!变成了尿"我拉开裤子痛快淋漓地撒了一泡尿!
而且撒得也正合适!不到三分钟熊熊的大火就全部被我的尿扑
灭了"其他历经多年%花费了许多心血与金钱的皇家建筑因此逃
过了灭顶之灾!得以继续保留下去!皇帝全家也有了栖身之地"
天亮以后!我没有向皇帝当面表示祝贺就直接回到了住处!
因为这件事情虽然是我立了一大奇功!但采取的手段毕竟荒唐
了一些!我并不清楚皇帝对我这种建立功勋的方式究竟满不满
意"后来我才知道!根据这个国家一项最基本的法律规定!如果
有人胆敢在皇宫里小便!无论他处在何种地位!居于何种官职!
都一律处死"我有点担心自己的行为!但随后皇帝通知我说司法
部要正式赦免我无罪!我稍稍放心了些!但我一直没能拿到正式
赦免证书"据我私下得到的消息!皇后很痛恨我的行为!她已经
搬到离该地很远的另一处寝宫住了!而且坚决不允许工匠重修
被烧的宫殿!她说她永远不会住到那里去了"更为严重的是!她
*
+
在几个心腹面前发誓要报复我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
第六章
有关利立浦特居民的情况介绍"描述他们
在学术#法律#风俗以及在儿童教育方面的
独特风格$$ 作者在这个国家是如何生活的
$$ 他给一个贵妇人提供支持!
本来我打算写一篇专门的文章详详细细地描述这个帝国
的所有情况"但是在这里很多读者肯定对这个帝国抱有强烈的
好奇心"我很乐意先向大家概括地介绍一番!因为这里的居民普
遍只有六英寸左右"所以这个地方其他的东西包括动植物都与
其有着相当对称的比例"例如最高的马与最大的牛有四五英寸
高"绵羊大的有一英寸半高"依次类推"鸭鹅之类就只有麻雀那
么大了"至于一些最小的物种"我站起来就几乎看不见他们了!
不过大自然的奇妙变化使利立浦特人的眼睛对所有特殊的东西
都有很强的适应能力"他们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物体"只是视
距不太远!在这个地方我曾经非常高兴地目睹了一些奇怪的场
景"例如一个厨师正在一只百灵鸟身上拔毛"而这只鸟还没有一
般的苍绳那么大%一位年轻美丽的姑娘正拿着细线穿针"而我却
根本看不见她穿的针在哪里!这些情况都是他们能够敏锐地看
到近距离物体的很好例子!在这里"最高的树木仅有七英尺"而
且仅仅在皇家大公园里有那么几株"如果我举起手刚好就能够
摸着树顶!当然他们食用的蔬菜也同样有相应的比例"读者们可
以自己去想像推测!
利立浦特有历史悠久的学术发展传说"每个学科都处于非
常发达的阶段"在这里我也不一一叙述了!有一点我得向大家指
出"他们书写的方法很独特"和欧洲人的自左向右不同"又不像
&
’
阿拉伯人那样自右至左!不像中国人自上而下地写字!也不像卡
斯卡吉人那样干脆从下往上写!他们竟然是从低的一个角斜着
一直写到另一角!这与英国的一部分故作姿态的太太小姐们的
写法很近似"
在丧葬风俗中!他们把死人头直接向下进行安葬!究其原因
是他们一贯抱有这样一种看法!那就是!整个世界的死人在一万
一千个月之后全都要复活!在这个过程中地球## 当然他们视
其为扁平的形状## 会上下颠倒地翻转过来"所以采用了他们
这种安葬的方式!等到死人复活苏醒时!就可以稳稳当当地站立
在地上!不再费其他周折了"这种古怪的说法被他们中间很有知
识的人视为非常荒唐和可笑!但是这种风俗有着强大的力量!大
家长时间里一直延用这种作法"
这个帝国还有些非常奇特的法律和风俗习惯!倘若不是由
于这些东西完全和我亲爱的祖国英格兰的法律与风俗完全相悖
的话!我还真的打算替他们申诉一番存在的理由!而且希望在我
们的国家也照此执行"我要提到的第一条就是法律对告密者的
有关规定"法律认为!所有背叛国家投靠敌人的罪行都要受到最
严厉的处理"但是假如在审判期间的法庭辩论中!被告能为自己
完全洗刷罪名!还自己以清白的话!那么倒霉的就是原告!他将
被立即处死!以千秋的骂名而遗臭万世$与此同时!清白的被告
还可以获得四项赔偿!即因为官司而损失的时间!所遭受的危
险!被关押时的痛苦!以及聘请律师为自己辩护的全部费用!当
然所有这些赔偿都由原告以财产或土地进行支付"有时原告的
财产达不到赔偿的数额!那么剩余的部分大多数情况由皇室亲
自承担"除此之外!皇帝还要赏赐被告!颁发诏书!向全国的居民
宣布被告的无辜与清白"
在他们这里!欺诈犯罪远比偷窃严重得多!所以犯欺诈罪的
人多数都判处了死刑"依他们的观点!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警戒
心!做事小心翼翼!同时具备一些生活的小常识!那么就不会有
%
&
人偷窃自己的东西!但是假如一个诚实守法的人遇上了一个老
奸巨滑的骗子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同时由于大家为了生存需
要连续不断地做买卖"互通有无"这种交易必须信守诺言"假如
欺骗敲诈行为被默认和纵容而且又不能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对
此进行严厉制裁"那样吃亏的永远是诚实善良的人"而获利逍遥
的倒换成了那些无赖与流氓!我开始对此没有足够的了解和认
识"曾犯了很大的错误!一次"一个仆人拐骗了主人一大笔款子
潜逃时被捕获"我向皇帝陛下求情"认为此人只不过是狼心狗
肺"背信弃义罢了"希望对他能够从轻发落"免其一死!皇帝听完
我的请求"认为我的话简直无比荒唐"因为我竟然把最能加重其
罪行的理由说出来为他求情"还奢求什么从轻处罚!听完皇帝的
话"我心里的确非常惭愧"我沉默地低着头"然后才讪讪地说"大
概是各国自有各国的国情吧#
虽然依据我们欧洲人的看法"政府的职能最主要就是围绕
奖赏与惩罚进行运作的"但是客观地说"我从来没有目睹别的国
家像利立浦特一样真正有效地把这一原则付诸实践!只要你能
够提供充分的证据"无论你处于什么地位"何种状况"只要你证
明了自己在七十三个月内对国家法律严格遵守"未越雷池半步"
那么你就有资格享受一定的特别权利!政府会根据你的地位和
生活的实际情况"为你专门划拨专项基金"这样你可以得到一笔
数目不菲的金钱"同时荣获国家$斯尼尔普尔%&即$守法者%’的
称号"这个称号不能世袭"只能靠自己的表现获取!
在和他们讨论这项规定时"我向他们透露"在我们国家的法
律规定里"只有惩罚而没有奖励"他们于是很尖锐地指出这表明
我们的法律构成方面存在着致命的缺陷!由于他们持有上述观
点"所有他们法庭上竖立的正义女神像脑袋上竟然有六只眼睛"
前后各两只"左右各一只"这样表明法律的力量无边"时刻监督
着每一个人!正义女神的右手握着一袋金币"袋口打开"而左手
携着一把锋利的宝剑"剑锋入鞘"这也形象地说明了这个国家的
(
)
法律是更为看重奖励而不是惩罚的!
他们在选人任职方面主张选拔贤能"注重候选人的道德品
质超过了其才能的多寡!他们普遍认为"人类既然能够建立政
府"那么具备一般才能的普通人对政府的各项职位也能够应付
自如"游刃有余!没有必要把公共事务的管理搞得神秘兮兮的"
似乎只有人类少数的精英才能够担当"上天完全没有这种计划"
人类也不该逆天行事!相比杰出人物身上的卓越才能"他们更看
重普通人身上都具备的那些美德"例如真诚#正直#忍耐#宽容
等"每个人只要能够身体力行"有向善之心和上进之行"那么都
可以为国家和民众服务"只不过仅仅需要学习一段时间罢了!
同时他们还坚持一种观点"那就是假如一个人道德品质极
为恶劣"那么不管他的才能多么卓越和杰出也一点用没有"那么
一丁点的小事情也不能让那些有才而德劣的人去办"因为这冒
的风险太大了!另一方面假如一个人品行端正"操行优良"他可
能会由于无知而犯错误"那么他最少不会造成致命的社会后果"
而那帮品行恶劣"存心腐败捣乱的人肯定就不同了"他们肯定会
火上加油"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他们由于有很大的本事"就可
以肆无忌惮地营私舞弊"而且也能够挖空心思去为自己的罪恶
行径粉饰和掩盖!
利立浦特人还认为"不信仰上帝的人也不能被允许担任任
何的政府职务"因为既然本国的皇帝自命为上帝派遣到人世间
的代表"那么他要任用和提拔的人如果居然不承认上帝的存在"
那就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这种荒唐的事皇帝怎么会去做
呢!
读者们要看到我提到的这些法律制度以及我在下文将要涉
及到的内容"指的是他们这个国度以前确立的传统制度"而不是
指后来那些逐渐腐化变质以至臭名远扬的现存政治!人类大概
含有堕落的先天因素"总会逐渐掉入腐化的泥坑而不能自拔!不
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我前文提到的那些凭借在绳舞上表演出
$
%
色而占据高官显职!或是通过在皇帝杖下跳舞或爬行来换取皇
帝的宠爱和赏赐等等令人汗颜的行为!让人思之惭愧!睹之心
酸"其实这些制度肇始于当今皇帝的祖父执政时期!由于国内大
端派#小端派!高跟派#低跟派的纷争尖锐的斗争和冲突!这些污
染政治清明的劣迹慢慢发展成了现在这种无可挽救的地步"
在他们看来一个人如果忘恩负义就该被处死!我从书本上
得知!有另外一些国家也有此类法律规定"他们之所以订立此项
法律是基于这样的认识!无论你是谁!只要你以怨报德!那么你
便成了全人类共同的敌人!因为一个人如果不知道为别人的恩
惠做出报答!那么他连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也不配享有"
在有关父母和子女应该负担的责任方面!他们的某些观念
也和我们有很大的差异"基于伟大而神奇的男女结合!本来的目
的是为了传宗接代!利立浦特人对此没有异议"照他们看来!人
类和其他动物没有多大差别!男女由于性欲方面的原因而结合
在一起$出于同样的自然法则的认识!他们对各自的后代极尽呵
护爱护之能事也出自本能!所以他们坚持认为一个孩子绝不应
该受父母的束缚!不能因为他父亲和母亲共同造就和养育了他!
就应该对他们承担多么大的义务"人世间的生活既不如意顺心!
有时还非常悲惨!那么父母生儿育女会产生什么有益的结果呢!
何况做父母的也没有首先想到生儿育女这个目的!他们一见钟
情!两情相悦时!首先是出于性欲本能的要求!然后才会考虑其
他方面"基于这种认识和其他一些与之适应的理由!他们认为做
父母的最不应当去教育他们的孩子!因为他们既没义务也没责
任"所以!在居民屯聚的每一个城市乡镇他们都开办了许多公立
学校!除村民和劳动工人外!所有的父母在他们的后代长到二十
个月%% 这被认为具备了接受教育的条件了%% 一律都必须把
他们送往学校!接受集体的培养和教育"当然由于等级差别的存
在!学校也被划分成好几种!以便满足各方面的要求"学校聘请
了许多经验丰富#知识渊博的教师授课!他们能够训练孩子养成
&
’
适合他们家庭条件以及自身各种素质的生存方式!下面我先介
绍一下男生学校的情况"然后再介绍女生学校!
男生学校承担接收名门显族子弟的责任"它们配备有很多
庄重博学的教师"每名教师都由几名助教协助进行工作!这些住
校的男孩子们在吃饭穿衣方面极为简单朴素!他接受的教育主
要涉及荣誉#正义#勇敢#谦虚#仁慈#宗教#爱国等若干方面的知
识!每天他们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其中除了吃饭睡觉之外"还安
排有两小时的娱乐活动"孩子们可以进行必要的身体锻炼!他们
不满四岁时"都由男仆替他们穿衣服"但一满四岁"不管孩子们
有多高的家庭地位"他们都得亲自动手穿衣服!在男校里工作的
女仆们的年纪与我们欧洲的五十岁妇女差不多"她们负责学校
里最差最累的粗贱活儿!孩子们接到指令"严禁他们同仆人们谈
话"只允许他们分成一伙一伙地进行集体游戏"而且为了监督"
每次游戏时旁边还总有一名教师或者助教!这样一来"孩子们就
不大可能养成像我们国家里的孩子在童年时总是又调皮又捣蛋
的恶习!父母们每年有探望自己孩子两次的权利"每次的时间约
为一小时左右!父母与孩子见面时可以亲一下自己的孩子$当然
在探望完毕与孩子告别时也可以亲一下%"但每次探望"旁边总
少不了一名教师的监督"父母间的私下交谈以及对孩子有规定
之外的亲热举动都会受到他的干涉和制止"同时学校还严格禁
止父母在探望时给自己的孩子带去玩具#糖果等礼物!
孩子们的教育费用和在娱乐方面的开销全部由每个家庭自
行承担"如果在规定的期限内拖延不交"皇帝就会委任官员"到
全国各地巡回强行征收费用!
那些承担教育普通的绅士#商人#小本生意人家以及手工艺
人后代的学校"管理办法与上面提到的办法差不多!惟一的差别
是那些本来打算做买卖的孩子年满十一岁后就要离开学校"到
社会上当学徒"而贵族官宦之家的孩子则能够在学校接受教育
直至十五岁$这相当于我们国家里的二十一岁%"但在最后几年
&
&
各方面的管理都较以前松弛!
在女孩接受教育的学校里"贵族及官宦家庭的孩子接受与
男孩子大致相同的教育"但是她们是由品行端庄#容貌整洁的女
佣穿衣服和梳理打扮"照例每次旁边都有一名教师或者助教进
行监督"这种特殊的照顾要持续到她们年满五岁时为止!如果这
些女仆被发现未经允许就向女学生们讲述涉及恐怖#愚蠢等方
面内容的故事#或者为了逗女孩子们开心而玩只有我们的侍女
乐于参加的游戏的话"她们就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先是把她们在
全城游街示众三次"每次都要饱受皮肉之苦"接着再被囚禁一
年"最后再把她们扫地出门"让她们在这个国家最为荒凉最为偏
僻的地方终了余生!因此"女子学校的孩子和男孩子一样"都以
成为懦夫和傻子为莫大的耻辱"同时对所有的不干不净有失斯
文的穿着打扮都极度鄙视!
在她们所接受的教育之中"我没有发现她们由于性别方面
的原因而存在什么差距"只是身为女子"她们在运动时没有男孩
子那样生龙活虎"剧烈剌激!同时她们的课程内容中还包括一些
家政规则方面的知识"在研究学问时"涉及的范围和领域也窄一
些!这个国家的人们崇奉这样的信条"那就是女人不可能永驻青
春"花到一定的时候总要凋谢"但身为贵族人家的妇女却有责任
做一个永远明事理#永远和蔼善良的伙伴!待到女孩子年满十二
岁时$$ 这在他们眼里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她们就被
父母或者法定的监护人领回家去"他们自然要对老师的教育千
恩万谢"而姑娘则为要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分手而落下伤
心痛苦的眼泪!
而在其他级别较低的女子学校里"女孩们按照不同的身份
等级学习与之相对应的工作"预备将来经商的人九岁就得退学
去当学徒"其他的人则在学校呆到十一岁!
如果一个小户人家有孩子在这些公共的学校里学习"每年
除了要交纳最低限度的学费之外"还要把他们每月收入中的一
%
&
部分拿出来作为孩子们的一份财产!这笔钱由学校负责财务的
官员代为保存!因此在利立浦特!父母们的开支要受到法律的制
约"这个国家的居民一直认为!人们只是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把
小孩抛到了这个世界上!反过来却要社会大众为他#她$的教育
负担责任!这是非常不公平的行动"就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人!也
得按照规定!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确保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
款额作为孩子未来的财产"这些留存给孩子们的金钱将会一直
秉承着勤俭节约的原则进行管理和使用!任何人不得营私舞弊!
做出有失公平的行为"
只有村民和劳工的孩子不能接受学校教育!他们只好把孩
子养在家里!自己进行教育"因为这些人的职责就是为全国耕种
田地!所以对公众来说他们的受教育程度无关紧要的"不过国家
也给他们提供了良好的归宿!国家专门拨款建立了养老院!让他
们当中年老体弱多病的人住进去!由国家抚养!所以这个国家不
存在乞丐和流浪汉一类的职业"
在这个国家我竟然住了九个月零十三天!如果我没有记错
的话!有的读者对我这段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如何打发时间肯
定十分好奇!下面我就向大家作一简单的介绍"我这个人天生了
一个对机械特别敏感的脑袋!而且加上我在这里不能白吃白喝
白住!所以为了生存的迫切需要!我就在皇家公园里砍伐了几株
最大的树木给自己置办了一套极为方便适用的桌子和椅子"朝
廷命令两百名女裁缝日夜加班为我制作衬衫%床单和台布一类
的生活必需品"使用的原料虽然是这个国家最粗最厚的料子!但
对我这个大块头来说还很不够!因此还得把几层叠合在一起!这
样才勉强与我们上等的细麻布匹般配"就大小而言!他们的亚麻
布一般宽三英寸!长三英寸就是一匹!这和我们的相比!真是太
小了"
为了方便女裁缝们给我丈量尺寸!我不得不躺在地上随她
们折腾"一个女裁缝在我脖子那儿站着!另外一个站在腿肚子那
&
’
里!每人手里拉着一根粗线的两端!拉直以后让第三个女裁缝拿
着他们仅为一英寸长的尺子来丈量粗线的长度"但她们在量过
我右手的大拇指的周长后就收工了!原来按照他们国家的数学
方法推算!手腕的一周等于大拇根的两周!按照这种计算模式!
她们又推算出了我的脖子和腰围的粗细"为了让她们有一个参
考的样本!我把自己的一件旧衬衫放在地上摊开让她们去琢磨!
最后经过艰苦的努力!她们给我做出的衬衣竟然非常合身"然后
朝廷又聘请了三百名裁缝师给我制作一件外衣!这一次他们采
取了另外一种测量方法"我在地上跪着!他们把一架梯子在靠近
我脖子的地方竖起来!派一个人爬到梯子的顶部!从我的衣领处
把一根悬挂铅锤的粗线笔直地放到地面!这根线的长度恰好就
是我外衣的长度"我自己亲自动手测量了自己的腰身和手臂的
周长"所有这些衣服全部是在我的住处制作完成的!因为即使到
外边最大的房子里也容纳不下一件这么巨大的衣服"衣服完工
以后!仔细一看与英国乡村老太太做的百衲衣很相像!只是我的
这件衣服颜色完全一致罢了"
三百名厨师负责我的日常饮食!为了完成这项工作!他们全
都携带家小搬到离我的住所很近的小茅屋里居住"每位厨师的
工作就是做两道菜"进餐时我一手抓起二十名服务员放到饭桌
上!地面上还有一百名在等候!有的端着一大盘肉!有的肩扛着
一桶葡萄酒或者为我准备的其他饮料"我说声开始!站在桌子上
的服务员就利用绳子很巧妙地把所有这些准备的东西往桌子上
拉!就像我们欧洲人汲井水用的吊桶似的"我一大口就能吃掉他
们的一盘肉!一口就喝完了一桶酒"他们的羊肉没有英国的味道
好!但牛肉却是上好的佳肴"有一次我曾吃到一块牛腰肉!肉块
很大!以至于我吃了三口才把他吞下去!但这种机会却很难碰上
一次"我把那些肉连骨头带汁水一口全部吞进肚子里!就像在英
国吃百灵鸟的腿肉一样惬意又轻松!伺侍我的服务员看到这种
情况万分惊奇"我一般是一口就吃掉他们一只鹅或火鸡#我必须
$
%
承认的是!它们的味道比我们的要鲜美得多"说到他们为我准备
的各种小家禽!通常我用刀尖一下子就能挑起三十多只!一口就
下肚了"
皇帝陛下得到我如此生活的报告以后!有一天他就率领皇
后和他年轻的王子#公主来和我共进午餐!共同分享口腹之乐
$这句话他经常提到%"他们来了以后!我只好把他们的御椅搬到
桌子上!然后再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放到指定的位置!这样与我就
能够面对面看个清楚"随同的侍卫在周围站立着!而财政大臣佛
利姆奈浦也手持着那根象征着权力的白色手杖站在一边侍奉应
答"从他在一旁发出的酸溜溜既羡慕又忌恨的目光!我感觉到了
他对我的不满!但我根本不愿理会他!反而比平时吃了更多的食
物!这其中有两方面的缘故!一是为了给我们英国维护尊严!二
是让利立浦特的朝廷群臣!尤其是皇帝陛下开开眼界的意思"凭
我的直觉!佛利姆奈浦又一次利用皇帝陛下这次驾临敝处对我
进行算计和攻讦!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财政大臣总是表面上对我表示友好
和尊重!暗地里却与我为敌!给我使绊子"这种行径所体现出来
的阴暗与乖僻在处于他这种地位的人中是极少见的"他经常向
皇帝抱怨诉苦!由于现在国家的财政状况极为糟糕!国库往下的
拨款都含有许多水分!发行的货币要比票面价高出百分之九才
能顺利流通"他这些含沙射影的报告都有一个主题!就是我这个
巨人山搞穷了这个国家!我已经花掉了皇帝陛下一百五十多万
&斯普鲁格’(( 这是利立浦特面值最大的金币!其大小和我们
缀在衣服上作装饰用的小金属片差不多!所以为了全国的整体
利益!皇帝还是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我弄走!以解心腹之患"
顺便提一下!我必须向各位提到一位品质极为高尚的夫人!
她由于我的原因而被别人冤枉!我必须为她的名誉辩护一下"财
政大臣是个心胸极为狭窄!遇事不用脑子的家伙!他竟然怀疑自
己的妻子对他不忠"有些对我恨之入骨!居心叵测的人到处散布
)
*
谣言!胡说什么大臣夫人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我"这一极为恶
毒的谣言在朝廷里风传了很久!后来竟说她曾经亲自跑到我的
住处与我幽会!并把详细情形说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地不由
人不信"我在这里向大家郑重声明这种说法纯属造谣中伤!完全
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大臣夫人倒是比较喜欢以一种彻底的天真
与坦诚的友谊来与我交往!我得承认她经常出入我的住处!但每
一次都是公开地#光明正大地进行的!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勾
当!而且她的马车里常常捎带着其他人!大多数时间是她的姊妹
或其她极为贴心的朋友!这种情况无论在哪一个国家的贵夫人
身上都是非常普遍的!为什么发生在她身上就会流言缠身呢$同
时我还要邀请在我住处为我服务的众多仆人出面证明!他们有
什么时候看到过大臣夫人偷偷跑来与我单独相处过!他们肯定
要说一次也没有"而且每次有人来拜访我时!总是先要经过仆人
们的通报!然后我才按礼节到大门口去迎接的%在大家作揖行礼
之后!我总是小心谨慎地把马车和两匹马&假如是六匹马拉车!
车夫进门之前总要解开其中四匹’放在桌子上"我在桌子周围设
置了一道活动的桌边!大约有五英寸高!这是为了防止马车不小
心掉下去而采取的措施"很多时候拜访我的人很多!我的桌子上
同时要放四辆马车!里边挤满了想与我交谈的各种人物!遇到这
种情况!我只好坐在椅子上!用脸对着他们!当我和一辆车里的
访客说话时!其他人就可以坐在马车里由车夫赶着车绕着桌子
转圈!以打发等待的光阴"这样的交谈占据了我很多下午的时
间!我也从中获取了许多愉快和喜悦"我这里要直接质问财政大
臣或者向他告密的那两个可恶的告密者(( 在这里我要点出他
们的名字!让他们干的卑鄙勾当暴露在阳光之下!这两个人就是
克拉斯特利尔和德隆洛"如果他们认为他们散布的那些邪恶的
流言是真实的!那么我要请他们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向大家证明
他们没有说谎!也就是说他们必须提供除了我上文提到过的内
务大臣瑞尔德里沙曾经私下里隐姓埋名来拜访过我以外其他人
)
*
员的名单!其实内务大臣的那次私人访问是一种特殊的情况!因
为他是遵奉皇帝陛下的旨意前去向我传达国家的内忧外患的信
息的!知道的人虽不多!但做的却是地地道道的正经事"
我这个人也不是老爱斤斤计较!抓住别人的小辫子不放手!
而是因为这件事无可避免地把一位我所尊敬的贵夫人卷了进
来!并且大大地损害了她的名誉!诋毁了她的人格!所以我在这
里喋喋不休地说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要还别人和自己的一个清
白"由于我卓越的战功!当时我获得的爵位是#那达克$!而财政
大臣佛利姆奈浦却没有达到这个层次!众所周知他获得的爵位
仅仅才是#克拉姆格拉姆$!与我相比要低一个档次!这就好比在
我们英国!侯爵自然要比公爵低一个级别"可是另一方面我也必
须指出!他在朝廷中担任的官职和树立的威望要比我高出许多"
我得知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实在非常偶然!至于如何巧合我还
是不提为好"由于流言的盛行佛利姆奈浦有段时间和他夫人的
关系闹得非常僵!当然对我的态度就更加恶劣了"好在他最后还
是幡然醒悟!没有沉溺于流言之中而和夫人重修旧好!但却一点
也没有采取措施改善和我的关系"由于他深受皇帝的宠信!所以
我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也越来越低了"
第七章
作者得到有人在皇帝面前指控他犯有叛国的严重罪行
的消息!无奈之下只好逃到不来夫斯库岛避难
%% 作者在不来夫斯库岛受到的隆重接待"
在我后面继续向大家交待我离开利立浦特之前!我有必要
把一项针对我的阴险谋划告诉大家!这项阴谋他们进行了两个
多月的准备"
尽管我在这个国家呆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我一直很不了解
&
’
朝廷中的各种事情!再加上我初来乍到!也没有资格打听宫廷内
部的事情和朝廷内外的各种关系网"我倒听说过许多有关君主
和朝臣脾气多么暴躁#性情多么古怪的故事!从书本中也读到过
不少类似的东西!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一个偏僻荒
远的岛国里!这些因素竟然也同样发生了可怕的效用"在我内心
里!我还一直以为他们与欧洲国家有着完全迥异的治国原则呢"
由于我已经向不来夫斯库的求和大使表示想尽快去拜谒他
们的皇帝!再加上我也盼望多了解一下那个我曾擦肩而过的岛
屿!因此我打算前往京城晋见皇帝!请他批准和指导"就在我动
身的前一天!朝廷里的一位要员突然趁着夜色坐着暖轿来到我
的住处!他的行为举止透露出隐秘和张皇的样子"这位要员有一
次曾犯过大错!皇帝因此对他大动肝火!一度曾想惩治他!我凭
着自己特殊的身份向皇帝求情!使他躲过了惩罚!这位要员对我
感激涕零"他求见我时也没告诉仆人他是谁!只是说有十万火急
的事要见我!然后就把抬轿的人打发回去了"我知道一定又发生
了极为重要的事情!就把这位要员连人带轿子全放到了上衣口
袋里!以免其他人见了起疑心"我告诉贴身的仆人!说假如有人
前来拜访就告诉他们我生病了!不能受到打扰"我把大门关上!
回到内室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轿子和要员!就像平常的日子里
招待其他一般的拜访者一样坐在桌子边!和他面对着面坐着"
相互之间一阵问寒嘘暖之后!这位要员紧锁的眉头仍然不
见舒展!再联系到他求见时的神秘!我赶紧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
么事"他沉吟半天!最后才下定决心告诉了我心里话!他先警告
我不可轻举妄动!要有足够的耐心听完他的话!因为刚刚发生的
事情对我的生命与名誉有极大的牵连"为了记住他讲话的大意!
他一告辞离开我就马上拿出纸笔来做了记录$
%你可能听说了这方面的消息"&他有点紧张地说!%因为你
的去留问题!最高国务会议的几个专门委员会最近召开了一次
非常机密的会议进行了长时间激烈的讨论!前两天皇帝陛下已
’
(
做出了圣裁!"
#有一点你很清楚$在你来到我国的将近一年时间里$斯开
瑞什%博尔戈兰姆&他担任#葛贝特"的职务$相当于海军大臣’
就一直与你和不来$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一
开始就和你那么不和睦$阻止你居住在我国$后来你在击败不来
夫斯库海军立下卓越功勋$你们俩之间的裂隙就愈益加深了$原
因很简单$你的表现太抢眼$使他领导下的海军几乎被大家遗忘
了!最近发生的流言事件又使这位海军大臣有机会和财政大臣
佛利姆奈浦&众所周知$他因为夫人和你的交往而对你恨之入
骨’(陆军大臣利姆托克(负责掌礼的大臣拉尔孔以及巴尔墨夫
大法官几个人串通起来$草拟了一份指控你犯有叛国及其他重
罪的弹劾书向皇帝上奏!"
这位要员的这段长篇开场白还没说完$我就迫不及待地打
断了他$因为我感到自己在这个国家只立过奇功从未犯过什么
罪!但要员显然没有理会我$他再次提醒我要有耐心$然后继续
往下说)
#因为你对我有莫大的恩惠$我也应该找机会回报你$所以
我这次担了掉脑袋的危险$千方百计打听到了这件事的来龙去
脉$而且还搞到了一份弹劾书的副本!
对巨人山昆布斯%弗莱斯纯的弹劾书
第一条
伟大的皇帝卡林%德法%普鲁恩陛下统治全国时曾颁
布禁止在皇宫内任何地方小便的法令$凡违反者一概被视
为与严重的叛国罪罪名相当!罪犯昆布斯%弗莱斯纯对于
先皇的此项法令竟然公开破坏$以扑救皇后寝宫之大火为
借口$撒尿救火$其用心之险恶$行径之可恶$实难言述*他
的忤逆与不忠$只有恶魔能与之相比!同时他未经批准$擅
+
,
自进入京城闯入皇宫内院!大大违背了当初宣誓遵守之条
款"
第二条
罪犯昆布斯#弗莱斯纯曾经奉旨前往敌国!把不来夫
斯库的船队押解至陛下的港口!陛下随即命令他再接再厉!
把该国的残余船只一网打尽!赶尽杀绝!以免后患$同时把
该国作为帝国之行省!派遣总督前往治理$把流亡到该国的
崇奉大端派以及该地不皈依小端派的一切逆臣贼子全部处
死"而昆布斯#弗莱斯纯却假仁假义!狡猾地以不肯昧着良
心摧毁一个无辜国家的自由与生命为借口!对皇帝陛下的
旨意阳奉阴违!甚至公开拒绝吾皇齐天之威严!要求免除此
项任务之执行!此等行为罪当诛死万恶不赦"
第三条
在不来夫斯库派遣求和使团与我朝进行谈判期间!罪
犯弗莱斯纯竟然无耻地充当间谍!帮助%唆使%安慰%款待该
国使臣!泄露我朝谈判之态度及要求"罪犯明知这些人均为
与我皇陛下公然为敌!杀我国民的敌国君主的走狗!还做出
如此举动力图两边讨好!捞取好处!实属奸诈忤逆之至!其
罪当处死"
第四条
罪犯昆布斯#弗莱斯纯身为吾皇之子民!不忠实遵守
皇上的旨意!仅凭吾皇为了安抚他的口头之辞!就打算前往
投奔敌国不来夫斯库"罪犯此行之目的与用心!远不止于其
宣称的拜访参观!乃是背信弃义!投入敌国之怀抱以帮助%
辅佐敌国与吾皇作战!此等用心!何其险恶!望陛下明察"该
人才不能为我用!诛之即可!此乃千古之名言!望陛下三思"
&在弹劾书中还有其他的条款!但我认为这几条是点出了要
害问题的!所以就把它们简明扼要地给你念了一遍"’
(
)
!我必须告诉你的是"在朝廷关于你的这件弹劾案的多次辩
论中"皇帝陛下充分体现了作为人君以宽大为怀#以慈悲为本的
品格$他反复强调你在削弱敌国的军事实力方面为国家建立的
卓越功勋"以此尽量把你的罪名减轻到最低限度"获得从轻发落
的机会$但是你的大仇人财政大臣和海军大臣却要把你置之死
地而后快"坚持要以叛国罪处死你$他们提出了许多对付你的方
案"例如派人在晚上偷偷地把你住的房子放火烧掉"让你死得极
其痛苦"还落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下场%或者由陆军大臣统领两万
精锐的弓箭手"向你的脸和手射出飞蝗般的毒箭%或者向侍候你
的几个仆人发出秘密指令"让他们在你穿的衣服上泼上毒液"这
样以来"你就会全身皮烂肉腐而死"备受折磨$对这些方案"陆军
大臣表现出了极大的执行热情$因此辩论中有很长一段时间里
大多数朝臣都激烈地抨击你"附和他们几个人的意见"只有皇帝
陛下还是试图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你的性命"经过艰苦的说服工
作"掌礼大臣改变了立场"站到了皇帝的一边$
!皇帝还就此事向内务大臣瑞尔德里沙征求意见"想听听他
的看法$内务大臣与你私交不错"他也把自己当成了你忠实的朋
友$从他在辩论中发表的意见看"你们之间互相抱有良好的印象
是不错的$他也尽力为你开脱和减轻处罚$他不愧是做内务大
臣的"说话很有技巧$首先他承认了你所犯罪行的严重性"但是
也应该有获取宽恕的机会"因为作为一位皇帝"宽恕应该是他最
为人赞美和称颂的品格"也是他垂范后世的宝贵财富"而皇帝陛
下闻名天下依靠的不就是胸襟宽广#虚怀若谷吗&他声称大家都
知道他与巨人山是关系很密切的朋友"因此大家大概会说他是
在为自己的朋友辩护"偏袒朋友"所以他一直保持沉默"但是现
在既然皇帝陛下亲自点他的名了"他也就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
想法坦率地说出来$如果皇帝陛下体恤你为国立过汗马功劳"愿
意留你一条性命体现皇帝的恩赐的话"他可以亲自下令弄瞎你
的双眼"这是他对朋友尽的最大努力了$按照他的认识"如果朝
’
(
廷以这种办法解决此事!不但可以让全国的居民深刻领会公正
的效力!也能够使皇帝陛下获得全国子民的交口称颂!让有幸参
与此事的各位同仁充分体现办事的公正和不徇私情"接着他向
陛下和全体阁员分析了弄瞎你的眼睛的后果!你的眼睛没了却
一点儿不会对你的巨大力量造成影响!陛下有什么要求照样可
以效劳!而且盲目可以增加忠诚和勇气!以前你在夺取舰队时就
因为怕眼睛受伤!差一点功亏一篑!结果却费了很大的力气#要
是眼瞎了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你会更加勇敢!为皇帝建立更多功
勋"伟大的皇帝应该既指出臣下的过失!又能为他们的改过自新
提供机会!指明道路"
$谁知道内务大臣的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话竟遭到了全体阁
员的强烈反对"海军大臣博尔戈兰姆第一个跳出来!勃然大怒地
质问内务大臣!说他对内务大臣竟敢对一个犯有叛国罪的罪犯
如此宽宏大量%轻描淡写迷惑不已!他想知道其中是否别有隐
情"其实坦率地说!站在手握权柄的执政者的位子上来看!你所
建立的功勋不仅对赦免你没有丝毫帮助!反而会让你的罪行变
得不可饶恕"你想想!你敢在皇后的寝宫里撒尿救火!说明你脑
子里根本没有对皇帝威严尊重的念头&很多朝臣提到这件事都
惊慌失色’!那么如法炮制你就可能引出雄雄大火!把皇宫%京城
以至于全国变成一片泽国"这次你有能力从敌方港口拉回大量
的舰船!下次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再送回去!或者再捎上些我国的
舰队&这位要员引述的这些话让我很是震惊’"海军大臣还说!他
已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表明你在本质上也是个大端派"既然你现
在心里已对皇帝表示了如此的怨恨!那采取实际的叛逆行为就
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他再三请求皇上!以叛国罪把你处死!
不加丝毫的赦免"
$财政大臣也赶紧附和他的意见"而且他还从自己的职位上
补充指出!为了维护巨人山的生活所需!朝廷支出了巨额的费
用!皇帝陛下的私人金库也愈发拮据和羞涩起来!如果听任这种
(
(
情况无限制地发展下去!那么过不了多久国家财政就供养不起
你了"刚才内务大臣乘着私情和善心提出的把你的眼睛弄瞎并
不会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反而会养虎遗患!造成更大的灾害"
根据一般的情形看!把某些家禽的眼睛弄瞎后!它们能够吃得更
多!长得更胖!所以财政支出本已不堪重负!如此一来更是无法
承担了"你的审判官就是神圣英明的皇帝陛下和各位秉念国家
利益的阁员同僚!他们可以从各自内心的道德与良知出发给你
定罪!并且即使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正式证据也能行得通"
#尽管海军大臣与财政大臣俩人一唱一和!极尽阴险陷害之
能事!但皇帝陛下一直认为你为国家建立过功勋!坚持不把你判
罪直接处死!而是试图找出大家都能接受的妥协方案"他用充满
仁慈的话告谕全体阁员!既然大家认为把你的眼睛弄瞎是量刑
过轻!有违法律的尊严!那么大家还可以讨论一下再附加一些具
体的处罚嘛"你的朋友内阁大臣见到皇帝做出了如此的表态!知
道事情并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他赶紧站起来!非常恭敬地向
皇帝要求做第二次发言以表达自己的看法$很明显!他的长篇演
讲大多是反驳财政大臣提出的对他的质疑!他说!既然财政大臣
认为巨人山耗费了国家大量的资财!而内阁又有权力对陛下的
财政收支做出决定!那么可以采取逐步减少你食物的供应量的
办法摆脱财政危机"同时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你长
期得不到足够的食物!身体就会慢慢消瘦下去!以至昏迷患病!
没有食欲!最后拖延几个月后你就像得不到雨露滋养的小草一
样发黄枯萎而死"到那时你的身体因为长期的饥饿已经轻了一
大半!所以尸体散发出的臭气就不会造成不可控制的伤害"你一
咽气!马上就命令附近的五六千百姓一起工作!两三天之内就能
够把你身上的肉割得一干二净!用运货马车运到偏僻蛮荒之处
掩埋起来!以免病菌的传染"只在你的住处把你的全部骨架留作
纪念!让后人瞻仰帝国曾发生过的奇迹"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多亏了内务大臣对你抱有的伟大友
%
&
谊!否则不知道有多糟"当然事情的折衷解决是符合皇帝陛下心
意的"他马上颁下严厉的命令#把弄瞎你的眼睛的判决写进对你
的弹劾书!但逐渐饿死你的计划谁也不能外传!要严格保密"朝
廷阁员除了海军大臣博尔戈兰姆之外全部对皇帝的裁决表示支
持"海军大臣是皇后的心腹和走狗!正是由于皇后对你的巨大仇
怨才导致她唆使海军大臣对你进行陷害"皇后对你那次后宫的
可耻表现恨之入骨!她动用了所有力量对你进行报复"
$三天以后!你的朋友内务大臣将要前来你的住处!奉旨向
你宣读皇帝陛下批准的弹劾书"接着他还要把陛下及全体阁员
们的宽容与恩惠传达给你!向你表明!正是因为这种宽大与恩
典!你才得以从轻处罚!仅仅牺牲掉两只眼睛"毫无疑问!皇帝陛
下认为你会对这个判决感到万分庆幸!然后心甘情愿地对这一
判决表示接受"最后由皇宫派遣的二十名御前外科医生将奉旨
前来作为判决执行的监督官!同时也保证对你的手术顺利完成!
到那时你只好躺在地上!让他们用锐利万分的毒箭射破你的眼
球"
$我不知道你听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对你的最后判决
结果有什么想法!至于你该采取哪些应对措施!我希望你能够仔
细考虑!谋而后动"我得赶紧悄悄离开你这里!免得别人怀疑我
向你通风报信"%
说完这些话!这位要员赶紧离开了!只抛下我一个人孤零零
地独自面对这一令人震惊的事件!满脸的迷惑与茫然"
按照惯例&有朋友告诉说!本朝采取的惯例与前朝有很大的
差别’!每当朝廷就某一罪行做出严厉而又残酷的判决并向全国
公告时!皇帝陛下总喜欢亲自对全体内阁成员发表长篇的演讲!
以表示他的宽大与仁慈!并坦然地宣称!他的这些品质已经得到
了全国的公认(子民的赞颂"发表演讲时!皇帝根本不会考虑这
项判决究竟是出于公正的原则与法律的尊严!还是为了给君主
出气(替宠臣报仇"由于皇帝的热衷!他的这些话很快被拍马屁
)
*
的御用文人们印行全国!让天下人诵读"其实在老百姓眼里!最
恐怖的事情莫过于赞颂皇帝的仁慈与宽大了!因为大家知道这
样的颂词越夸张越被渲染得光芒四射!皇帝发表这种演说的次
数就越多!那么被定罪的人就越多!所受的处罚也就越惨不忍
睹!同时受冤含屈也就更加变本加利了"
我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得向大家坦白!不管从我
的出身还是从我接受的教育而言!我都绝没有在朝为臣的机会
和资格"因为我对一件事情的判断力很差!在我看来!我从这一
残忍的判决里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仁慈与恩惠!我从来没有
设想过一个受斩刑的人还该高兴地赞美刽子手的刀磨得真干净
#也许我这种感觉错得离谱$"有时我甚至闪出这种念头!我还不
如去接受公开的审判呢!把弹劾书里强加给我的几条罪名逐一
否认掉!或者干脆全部默认了!那么在那种情况下我还可以指望
洗刷罪名或得到从宽处理"但是从我这么大年纪阅读过的各个
国家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件判决中!包括政治案件!我得到了一个
结论!那就是每次都是法官按照事先的想法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的"
在自己的性命处于如此重大危险的时候!与自己作对的又
几乎是集中了这个国家的所有精英!我觉得如果相信他们听从
他们的要求恐怕是非常危险的"有段时间我也闪过了依靠个人
的力量进行反抗的念头!因为凭我自己的块头和能力!即使运用
这帝国全部的力量也根本制服不了我!就拿他们固若金汤的京
城来说吧!只要我从地上捡些石块!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把它砸
得稀烂"但是!理智与责任很快在头脑里占了上风!因为我获得
自由时曾经向皇帝发誓要遵守条款!不得随便破坏这个国家的
生灵!而且皇帝毕竟赠予了我很多恩典!还把全国最高等的%那
达克&称号毫不犹豫地授予我"一想到这些往事!我马上羞愧得
大汗淋漓!立即满心惊惶地将这些报复的想法抛到脑后"当然!
这个国家众多朝臣所尊奉的那种报恩方法我也没有学会!也不
’
(
希望学会!同时我也不愿昧着良心劝慰自己"既然现在已经出现
了最坏的结果"那么只有抛开以前自己做出的许诺"而只好胡作
非为"无法无天#
思量很久"我才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我想这个迫不得已
的决定大概会引起很多人的责备和斥骂#这种反应也不能说十
分过分"我必须承认"要是我经验丰富些"阅历广一些"那么我完
全可以既保全一双眼睛"获得自由"又把事情处理得周到漂亮"
不惹人非议"因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经过我对途经许多国家的
君主与朝臣的相处和观察"我才对他们的性格和脾气有了深入
的了解"同时我当时很少注意其他触犯较轻罪名的犯人的下场"
我想如果我知道了这些"我肯定会对他们施加于我的如此轻松
而又简单的惩罚痛快地接受#但当时自己年轻"加上性情急躁"
一听到这种$恶劣%的情况"马上采取了自认为最快捷最合理的
逃跑方法#
由于皇帝陛下早已口头向我表示批准我去拜访不来夫斯库
的君王"我决定利用这个理由心安理得地离开利立浦特#为了做
到仁至义尽"好聚好散的原则"我向我的朋友内务大臣瑞尔德里
沙写了一封信"向他报告我已根据皇上的批准"决定于当天早上
动身前往不来夫斯库岛#说实话"当时我就想在判决下达前的三
天让自己脱离危险"所以我根本不等他的回信"马上就跑到了停
靠舰船的皇家港口#我选择了一艘大战船"用一根缆绳拴在船头
上"从水里拉起铁锚"把衣服脱下来"连同夹在腋下的被子一起
放进船里#然后我拉起船"半涉水半泅渡地穿过海峡"来到了不
来夫斯库皇家港口#
彼岸的居民显然对我已经是翘首企盼很久了"见我来到他
们的土地上非常高兴"赶紧给我派两名精干的向导"领我向他们
的首都进发"凑巧他们的首都也叫不来夫斯库#于是我把这两个
向导放到手里"向京城出发"来到离京城城门不到两百码的地方
我停了下来#我吩咐他们进城去向主管大臣报告"告诉他利立浦
&
’
特的巨人山到了!说我在城外恭候尊敬的皇帝陛下的命令"
在城外我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两名向导回到我身边并带
来了大臣的答复!说皇帝陛下正率领皇室成员和朝廷的重要官
员出城迎接"我赶紧又向前走了一百多码的距离!方才碰上浩浩
荡荡的欢迎队伍"皇帝及其侍卫下了马!皇后及贵族妇女们下了
车"从他们的表情上我看不出丝毫的恐惧或者忧虑的样子"我
伏在地上!吻了吻皇帝和皇后的手"随后我非常郑重地告诉皇
帝!我是应他的邀请前来拜访他的#我想他应该已从和平使者那
里听到了我的消息$!接着我对他的邀请深表感谢!说能够见到
如此一位伟大英明的君主!我真是三生有幸!感激之至"不来夫
斯库皇帝听到这些话当然非常高兴%再加上我的彬彬有礼和优
雅言辞!我没有重蹈九个月前初到利立浦特所遇到的尴尬和麻
烦"
我竭力向他表明!我希望能够为他做点事情以回报他的邀
请和盛大的接待!因为我认为这样做与为英国国王做事没有多
少差别"对于我在利立浦特失宠而受到惩罚的事!我留了个心
眼!对他们只字未提!因为到那会儿我确实还没有接到朝廷的正
式通知!所以装作一无所知反比唠唠叨叨高明得多"我已经离开
了利立浦特的范围!他们鞭长莫及了!我估计他们应该不会把那
件秘密判决到处散布的!不久我就知道了自己的这种认识是多
么幼稚"
我在这里就不详细描述这个朝廷如何隆重地接待我了!一
句话!他们充分体现了作为一位伟大君主的慷慨与威严"而且我
也不想让大家为我裹着被子睡在地上而伤心了"这些困难艰苦
的情况说的太多就失去意义了"
&
’
第八章
作者靠着运气找到了逃离不来夫斯库
的方法!历经众多曲折和苦难!终于平安
地返回了自己的祖国"
到达不来夫斯库岛的三天后!出于对新环境的强烈好奇
心!我到处蹓跶!偶然走到了这个岛屿东北面的海岸边"突然我
在距离岸边仅半里格的海面上发现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东
西!远远看上去非常像一只翻倒过来的小船"我欣喜异常!赶紧
脱下鞋袜!下到海水里走了两三百码的距离!谁知那件东西反而
因为潮水的上涨离岸边越来越近!这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
果真是一艘小船!我推测它大概是因为遭遇狂风暴雨!被风从一
艘大船上刮到海里去的"
我马上赶回京城!恳请皇帝陛下把他的舰队的主力## 经
过我那次奇袭后!它只剩下二十艘大型军舰!以及由海军大臣统
率的将近三千名海军全部借给我使用一下"这支舰队必须沿着
海岸才能航行到东北方!我则飞快地走距离最短的一条小道赶
回先前发现小船的海岸边"经过涨潮海水的推波助澜!那只小船
距离岸边越来越近了"海军大臣统领的海军全都按照我的要求
随身携带绳索!我在先前已经结结实实地把这些绳索捆在了一
起"军舰一赶到海岸!我马上脱掉衣服向小船游去!开始还能涉
水!后来水越来越深!只好泅渡了"游到小船面前后!军舰上的水
手把绳索的一端扔给我!我把绳索扣在小船前头的一个小孔里
面!另一端绑在军舰上"但是我很快感觉这一切做起来是如此的
吃力!原来我的脚站不到水底!工作起来就非常困难$万不得已
我只好游到小船的尾部!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把小船尽可能地
往岸边推"海潮帮了我的忙!我很顺利地一直往岸边游去!一直
%
&
到我站立时双脚能够够到海底!而这时下巴刚刚在水面外露着!
我喘了口气"略微休息了几分钟继续往前推船"一直到海水在我
的胳肢窝下时方停下来!
最惊险最困难的工作完成了"我又拿起其他军舰上的绳索"
把它们一根根地拴在小船上!这时我们又处在顺风的位置"军舰
往前拉"我在船尾使劲推"费了半天劲总算把小船弄到了距离岸
边不到四十码的地方!待到海潮退下以后"我才把小船从海水里
弄了出来"在两千名士兵和绳索机械的帮助下"我把小船翻了个
底朝天"经过仔细地检查"我发现小船仅仅受过轻微的破坏!
如果我再不厌其烦地向读者讲述我遇到的各种困难"大家
肯定会对我极为痛恨"总之一句话"为了做几把划桨"我整整花
了十天的工夫才完成!接着我亲自跳上小船"沿着海岸把船划进
了皇家港口!我刚到那儿"就看见那里人群密集"人声鼎沸"这里
的居民从来没见过如此庞大雄伟的船"所以都惊讶得不得了!我
向不来夫斯库皇帝报告说"我真是鸿运当头"福星高照"因为上
天竟然把这么一艘船降临在我面前#有了这只船"我就可以乘坐
它到其他地方去"说不定哪一天我还可以返回自己的祖国呢!我
先向皇帝恳请"让他颁布命令为我供应必需的材料"以便我能够
把船修好"然后又请他给我颁发离境批准书"以便我能够乘船离
开!皇帝陛下有些失落"好心地以我的安全为由劝我留在岛上"
见到我如此坚持"便欣然地同意了我所有的要求!
我在不来夫斯库岛的这些日子一直非常纳闷"为什么从来
没有听到过利立浦特的皇帝在我的问题上向不来夫斯库皇帝发
来紧急照会的消息呢$后来我慢慢地听到了整件事情的原委"皇
帝陛下压根儿就没有料想到我得到了秘密报告"提前知道了他
的计划"他只不过以为我仅仅是按照他的批准前去不来夫斯库
岛进行参观访问"这件事情是我公开向他请求的"文武百官都很
清楚!按他的想法"我访问最多持续几天就结束了"然后再返回
利立浦特!但是我迟迟不归引起了他的怀疑"他感到其中出了点
%
&
什么问题!在召集财政大臣及其弹劾我的几个成员紧急商谈后"
他任命了一位朝臣出使不来夫斯库"并带来了指控我的弹劾书!
这位大使在拜见不来夫斯库皇帝时"奉命向他做出了详尽的解
释"并宣称他的主上对我如何仁慈宽容"因为我犯下滔天大罪反
而法外施恩"仅仅判处我刺瞎双眼的罪"可我反而恩将仇报"为
了躲避正义的处罚不惜叛国逃亡!然后他又向我发出警告"假如
我不能在两小时内返回利立浦特"那么我将被定为叛国犯"削夺
#那达克$的爵位!最后这位大使敦促不来夫斯库皇帝"为了保持
两国业已存在的友谊"为了两国间不重燃战火"贵国最好能把我
制服后送回利立浦特"由他的祖国以叛国罪惩罚逃犯!
经过三天的商议与讨论"不来夫斯库皇帝根据自己的判断
和众位朝臣的看法"向利立浦特的大使做出了正式的回答"当然
其中大部分是希望谅解自己难处的客套话!在说到把我送回去
的问题上"皇帝说"大家都知道办到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因为巨
人山虽然曾经抢走了本国的舰队"但在两国进行和平谈判期间"
他对救国出过不少力"对这一点我们是非常感激他的!同时他又
向利立浦特保证说"大家尽可以放心"巨人山已经在海上寻找到
了一艘庞大雄伟的船"待他对其进行修复改装后"就可以坐船出
海"离开这个地方了!然后他又告诉大使"他已命令全国各部门
尽力协助巨人山修好船只"提供必需的给养!他估计再有几个星
期的时间"等到巨人山离开了以后"两国就能够清除分歧"解决
矛盾了"因为巨人山确实要耗费很多资财和食品!
出使的大臣只好带着这个冠冕堂皇的回答返回利立浦特!
不来夫斯库皇帝来到我的住处"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了我!接
着他又在非常私下的场合向我含蓄地表示"假如我希望能在这
个国家弄个一官半职"为他办事"那么他将尽全力保证我的生命
安全"为我提供各种服务!我认为他的这番话是真心诚意地说
的"没有虚情假意般的客套"但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心里也
多了个心眼"所以我为自己确立了一个原则%如果不是万不得
&
’
已!我决不可以与身居高官显位!尤其是贵为君王的人坦诚相
见!推心置腹!否则遗患无穷"
听完他的盛情挽留!我马上表达了我由衷的感谢与激动!然
又用极为谦逊恭敬的语言表示自己不能如他所愿的难处"我向
皇帝表示!既然上天把一条船赐给了我!我就必须要有勇气去面
对这种挑战!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我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出海远
行!而且我也不希望由于我个人的缘故使两位伟大的君王处于
尴尬和痛苦的地位"说完这些话!我心里比较坦然!而且从皇帝
的脸上我没有发现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来!甚至在后来的一次
极为巧合的机会!我还看出他对我作出这种选择极为高兴!而且
他们满朝文武均有这样的想法"
由于这林林总总的原因!我不得不决定改变计划!提前离开
不来夫斯库!朝廷上下早想扔掉这块烫手的山芋!都十分高兴满
足我提出的各种要求!派人协助我的准备工作"五百名技术精
湛#经验丰富的工人在我的指挥下将十三块非常牢固的亚麻布
拼合在了一起!然后又用机器将其缝合到一起!这是我给小船预
备的两只帆"但是待到制作缆绳时却费了不少周折!为了保证缆
绳在航行途中发挥最大限度的安全保障!我不得不把十根#二十
根甚至三十根当地最粗最结实的缆绳合成一股!这样总算差强
人意了"然后又在不来夫斯库岛上找了好半天!最后在海边偶然
找到一块在当地居民看来是很大的石头作为小船的锚"为了修
补船只!我得到了三百头牛的油脂!在小船的缝隙涂抹以防海水
渗透进去"最苦不堪言的工作是砍伐大树制作小船的桨和桅杆!
好在皇帝陛下兑现了他在使臣面前许下的诺言!命令皇家匠人
昼夜帮助我"我把粗活粗胚先做好!这些匠人接着对它们进行细
加工"
经过一个月的艰苦工作!小船出海的准备工作全部就绪!我
于是就遣人前往皇宫奏请皇上!捎去我对皇帝的感谢并道别"听
到这个消息!皇帝亲自率领皇室成员出宫为我举行盛大的告别
$
%
仪式!我在地上匍匐着"亲吻皇帝仁慈地伸出来的手"而且皇后
和公主也让我吻了她们的手!皇帝向我赠送了丰厚的礼物"有五
十只钱袋"每袋里装有两百块#斯普鲁格$"还有一幅他全身的画
像!我见到这精美的画像"满心高兴"赶紧把它放进我的一只手
套里"以免把它弄坏了!整个告别仪式极为隆重繁琐"我不想多
对读者饶舌了!
为了远航的准备"我在船上装载了一百头牛和三百只羊"再
加上相当数量的面包和饮料"另外又准备了许多熟肉"要把所有
这些东西做熟需要四百名厨师同时工作!为了让这里的动物在
我脑海里留下永久的印象"我又要了六头活母牛%两只活公牛%
六只活母羊和两只活公羊"想带回英国去培育繁殖!为了让它们
在长途航行中有充足的食料"我又在船上装上了一大捆干草和
一袋谷子!其实我还有一个强烈的心愿"希望再带走十二个当地
的居民"谁知这件事碰了钉子"皇帝陛下无论如何也不应允这件
事&同时他还命令士兵对我的衣袋及小船进行了严密细致的检
查"看我是否藏匿了居民!皇帝还要求我向他保证不带走他的任
何子民"不管这些人是否自愿"为了回报他的友善"我只好悻悻
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七’一年九月二十四日清晨六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的我乘船远航"踏上了返回祖国的旅程!当时海面正刮着东南
风"我就先向北航行了约四里格的距离!晚上六时左右"我在离
船西北方约半里格的海面上"发现了一座小岛!我赶紧拉动风
帆"向小岛驶去"然后在小岛背风的一侧停船下锚!这个小岛好
像没有人烟"我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就躺下休息了!那一觉睡得十
分舒服"回忆起来大概有六七个小时"因为当我醒来后过了两小
时"天就亮了!十分幸运的是"那天晚上天很晴朗"让我免了风吹
雨淋的痛苦!我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吃完早饭"然后起锚继续航
行!
这会儿风向很对路"按照袖珍罗盘的指向"我按前一天的航
(
)
向向前行驶!当时我的计划是"要尽最大的努力把船航行到那个
位于凡迪门兰东北面的小岛去"我猜想那里是航海的主航线!谁
知这一整天我一无所获"当我第二天鼓足力气继续前进时"奇迹
终于发生了!那天下午大概是三点钟左右"当时我计算自己的位
置大概离不来夫斯库岛约有二十四里格"我的航向是正东方"突
然间我发现有一艘帆船正在朝东南方向行驶!我喜出望外"马上
朝那艘船大声呼喊"谁知竟没有一点回应!好在海风已经减弱了
许多"我看到自己的小船正在向那艘帆船靠近!于是我起帆加到
最快速度向前猛追"约莫半小时之后"帆船上的水手终于发现了
我"接着船尾扬起了一面旗帜"然后又响了一枪"令我欣喜若狂
的是那竟然是米字旗"是祖国英国的旗帜!我真的有希望再次回
到祖国的土地上与那里的亲人相聚"这种快乐迅速弥漫了我的
全身"让我的心跳得#咚$%#咚$的"就像战鼓擂响一般!
小船抵拢帆船后"我把牛羊全部装进口袋里"然后提起我所
有的给养和货品登上了帆船!这艘帆船是一艘英国商船"从日本
返航"准备经北太平洋和南太平洋回国!船长是出生在戴浦特
津& 的约翰’彼得尔先生"他显得彬彬有礼"是位航海的高手!
这时帆船所处的位置是南纬三十度!船上有大约五十名职员"更
为碰巧的是我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我的一个名叫彼得’威廉姆斯
的老同事"他一个劲儿地向船长夸奖我如何如何的优秀!船长态
度很友善"他向我询问从哪儿来的打算到什么地方去!我如实地
回答了几句"但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认为我在撒谎骗人"这大
概是因为我遭遇海难而使大脑出了点麻烦!为了证实我说的话"
我把黑牛和黑羊从口袋里掏出来"他见了惊讶万分"这才对我说
的话确信不疑!接着我又把离岛时不来夫斯库向我赠送的金币%
全身画像以及我平时攒下的那个国家的别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
西一并给他看!最后我又把两袋钱送给了他"每袋钱里装有两百
(
(
&
戴浦特津)这个城市位于印度孟买以北!
个!斯普鲁格"#又向他保证待回到英国后再把一头怀孕的母牛
和怀孕的母羊送给他作纪念$
我不想在这里花太多的笔墨向大家描述这次航程的详细情
况#总体说来这次航行大部分时间是非常顺利的$一七%二年四
月十三日#我们的帆船驶抵唐兹& 锚地$不幸的是#在航行中发
生了一起意外的事件#船上的老鼠把我的一只羊拖走了#经过仔
细的搜索#我在一个洞里找到了羊的残骸#它的肉已经被老鼠全
部吃光了$所幸的是其余的牛羊再也没有遭受什么损失#我把它
们平安地带回了英国$我把它们放养在格林威治的一个打滚木
球的草地上#让它们吃那里很嫩的小草$虽然我老为它们的饮食
担心#怕它们水土不服吃不好#谁知它们却吃得非常痛快$在海
上漫漫的航行途中#多亏了船长送给了我几块极为精致的饼干#
我把它们碾成碎末#然后再兑上水#这就做成了它们平日里的粮
食#否则我想它们早就饿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一直留在英国休养’这期间#我在许
多达官贵人面前展示了这些牛羊#随便弄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
再次出海航行前#我把它们卖给了牧主#得了六百英磅$后来我
回英国时发现#它们的繁殖速度相当快#特别是羊#我倒希望这
种又细又精美的羊毛能给毛纺工业带来促进$
和妻子儿女一起住了两个月后#我又动起了到异域他乡游
历的念头$我把妻子安顿在瑞赘夫的一座漂亮的房子里#并给她
留下了一千五百英镑$我随身带走了剩下的存货#包括现钱和物
品#藉此希望再发发家$大伯父约翰在易平( 附近遗给我的田
产#每年有约三十镑的进项$脚镣巷的黑公牛公馆我也租了出
去#每年的收入远不止三十镑#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担心了#我离
家出海时#妻子儿女去靠教区赈济了$我的儿子约翰尼这时已念
)
*
&
(
易平+英格兰汉浦郡的一个城市$
唐兹+位于英格兰肯特郡海岸#适宜作锚地$
中学了!他是为了纪念他叔叔而取这个名字的!他是个有前途的
孩子"女儿贝蒂已嫁人了!生了孩子!在家操持家务"我挥泪向
家人告别!登上了一艘名叫#冒险号$的商船!这船载了三百吨货
物!打算到苏拉特% 去"这艘船的船长是来自利物浦& 的尼古拉
斯船长"我将在游记的第二部分向大家介绍这次航海的情况"
以上为第一卷之内容"
’
(
%
&
利物浦)英国海岸的大型商业港口"
苏拉特)位于印度孟买以北的城市"
第二卷
布罗卜丁奈格游记
第一章
这是一场海上大风暴的描述!为了获取饮用
的淡水!船长把长舢板派了出去!作者想了解
一下那个地方的情况!就随同前往了"" 结果
很不幸!他被遗弃在那里!并被当地人抓了
起来!押到了一个农民家里"" 在农民家里!
他受到了款待!而且目睹了在当地居民中
发生的几起事件"" 关于当地居民的素描#
我是一个很不幸的人!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决定了我终
生要过颠沛流离的生活#这不!还不到两个月!我又要告别家人!
离开故乡!开始新的航程了#一七$二年六月二十日!我从唐兹
登上了%冒险号&商船!船长是约翰’尼古拉斯!康沃尔郡( 人!
我们的目的地是苏拉特#从唐兹到好望角!一帆风顺!没有遇到
任何风险#但是!在好望角靠岸装储淡水时!麻烦事来了!发现船
身有裂缝!为确保安全!我们把船上的东西全部卸了下来!可怜
的船长又染上了疟疾!所以!当我们离开好望角时!已到三月底
了#从好望角到马达加斯加海峡)!又是平安无事#但是!在马达
加斯加岛北部大约南纬五度的海域!天气恶劣起来#观测的结果
证实!这一带海域!每年的十二月初到次年的五月初!总是刮西
北方向的恒风#但是四月十九日那天!风刮得异常激烈!而且比
以往更偏西!一直持续了二十天!我们的商船在大海上荡来荡
去!最后被卷到了摩鹿加群岛* 的东侧海面上#船长在五月二日
进行了观测!确定我们所在的海域大约在北纬三度附近#此时!
+
,
(
)
*
摩鹿加群岛-又名香料群岛!在印度尼西亚的东部#
马达加斯加-非洲东海岸印度洋上的一个大岛#
康沃尔郡-位于英国西南部地区#
大海又恢复了平静!露出了舒缓的笑容!我也是兴奋异常!总算
脱离这颠簸之苦了"但富有航海经验的船长并不乐观!尤其这一
带海域!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告诉我们要做好迎接新风暴的思想
准备"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第二天就刮起了南风!即南季度风!新
的风暴又到了"
狂烈的大风随时都有可能把船上的东西刮走!我们手忙脚
乱地把斜杠帆收了起来!并着手尽快地把前桅帆也收好"风势一
点儿也没减弱!而且变本加厉起来!我们艰难地逐一查看船上的
大炮!看捆得是否牢固!随后把后帆也收起来了"船在大海上像
一片落叶!根本把握不住航向!所以离航道越来越远了"我们一
商量!认为船与其这样费力地航行!或者顺风而流!倒不如让它
破浪前行好呢"于是!前桅帆把船固定下来!并且将前桅帆底部
的绳索系在船尾!这样!船舵马上就吃紧起来!船尾就猛地转向
风的一侧"随之!前桅落帆的绳索又被我们系在了套索桩上!但
海风残酷地把帆撕裂了!我们忙不迭地收好了帆桁!破碎的帆被
七手八脚地弄到了船舱内!上面的东西也被卸下来了"这是一场
罕见的大风暴!整个大海像一条被激怒的巨龙!上下翻滚!肆意
穿梭!让人不寒而栗"我们把舵柄死死地握在手里!躲避一个又
一个的风浪!随时调整航向"由于舵工人手少!我们就尽力地帮
助他们!能够顺利渡过这次难关!中桅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因
为它一直被高高地竖立着!这就使船很好地保持了平衡!我们就
有了把握航向的余地!船在波涛中尽管左摇右晃!但仍然安全多
了"风暴结束后!前帆和主帆又被我们拉起!船也暂时停了下来"
后帆#中桅主帆#中桅前帆也随之被升了起来"在西南风的吹动
下!我们的航向基本上是东北偏东"为了使船能够沿着航道全速
行驶!我们将右舷的上下角索顺利地接拉到船上!迎风面的转帆
索和空中供应线被打开!背风面的转帆索则在上风滚筒的作用
下朝前拉紧#套牢!最后!再把后帆上下角索拉起来面对着风向!
这样!船就能够在大海上畅通顺行了"
$
%
在这场风暴平息后!强劲的西南偏西风又接踵而来!我们被
吹得晕头转向!可能向东又移动了五百里格远!根据当时的情
况!我们确实迷了向!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流域!就连船上航
海年龄最长的水手也搞不清我们身在何处"船上的情况还可以!
除了缺淡水外!食物还很充足!船也完好无损!船员们也没有感
到什么不适"经过商议!我们认为最好的方案是走原定的航线!
绝不能向北驶入冰冷的海域!因为大鞑靼# 就在那里!我们不想
与那里的人接触"
一七$三年六月十六日!一片陆地映入了我们的视线!这是
中桅上的一个水手首先看到的"十七日!那片大陆或大岛就清晰
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在陆地的南端是一条狭长的地带!直伸入海
洋!在陆地入海处有一个小小的港湾!由于水太浅!稍大一点儿
的船只是无法靠岸的!我们别无他法!只好在港湾一里格外的地
方抛锚停船"为避免发生意外冲突!船长派了十二名全幅武装的
水手乘着长舢板到岸上去取淡水!携带了各式各样的容器"我出
于好奇心!想到岸上去看个究竟!于是就请求船长让我随行!船
长爽快地答应了"可我们上岸后!大失所望!这里是一片荒凉!没
有一点儿生机!根本找不到什么河流和泉水!看来是人迹罕至的
地方"就这样来回转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找到淡水!只好到海边
去碰碰运气"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游逛!心情很是消沉!没有东西
能激起我的兴趣!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向里走了约一英里!还是荒
野一片!败兴之至!垂头丧气地向岸边走去"突然!我被眼前的一
幕惊呆了%在平阔的海面上!我们上岸来取淡水的水手们拼命地
向海上划去!直奔我们停泊的大船"在他们身后!一个巨人!像一
座山峰!追赶他们"我被骇得喊不出声来!巨人的形状太可怕了!
他高得骇人听闻!海水还漫不到他的膝盖!如果不是海底有锋利
的岩石!如果不是我们的水手提前逃出了半里格路!那些水手早
&
’
#
大鞑靼%指亚欧西伯利亚地区蒙古人"
就被他捕获了!幸亏上帝的恩赐"使那些水手免于一死!这些细
节我也是后来听他们叙述的!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真不知该怎
么办才好!
我踏上了大道"其实"在当地人眼里"这根本算不上是大道"
只不过是大麦地里的一条小径而已!我在这条小径上飞快地走
着"环顾左右"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现在"已是收获季节"
麦子长势不错"大约有四十英尺高!这样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
来到麦田的尽头!麦田被围上了一圈篱笆"有一百二十英尺高!
田边的树木更是高得惊人"我根本估算不出它们的高度"只能仰
视!麦田与麦田之间是一段高耸的台阶"共四级"每级台阶都有
六英尺高"我是无法爬上去的"尤其是台阶的顶部"是一块巨石"
高达二十英尺"因此"我只有想法从篱笆里找一个通道才行"但
倒霉的是"我猛然发现一个当地人正向我所在的位置走过来"此
人的高度跟追小船的那人不相上下"站在那里"跟教堂里的尖塔
一样高"每迈一步"最少有十码!看着他那副模样"我惊骇极了"
忙不迭地跑到麦丛中藏了起来!他矗立在那里"看着他脚下的麦
子"大声地叫了几声"那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震得我耳朵隐
隐作痛"那声音真的是从高空发出来的#随着这几声喊叫"又有
七个手持镰刀的当地人赶过来"也是和他同样的庞然大物"他们
使用的镰刀比我们使用的长柄镰要长出五倍!这七个人的穿着
很简单"跟第一个人比差远了"从这身打扮可以推断出"他们是
佣人或雇工"因为他们对第一个人很是尊敬"对他的吩咐也言听
计从"现在"他们就到这儿来安分守己地割麦子了!听着那震耳
欲聋的嚓嚓声"我拼命地往前挪"希望远远地离开这危险之地"
可是"由于麦杆的间距太小"还不到一英尺"我在这里边来回穿
梭很是艰难"但还是鼓足全身的力量向前挪"但是很不巧"有几
株麦子被风吹倒了"缠结在了一起"麦芒又硬又尖"刺得我直掉
眼泪"一不小心"我被绊倒在麦杆上"再也爬不起来了!而那可怕
的割麦声音却慢慢地向我逼近"甚至不到一百码了!我顿时万念
$
%
俱灰了!绝望地躺在麦垄上!只有等死了"难道我真的要命丧于
此吗#我的眼前浮现出妻子孤苦伶仃的身影!可爱的孩子眼泪汪
汪地流落在街头!盼望着父亲归来!我悲痛欲绝!心如刀绞"我真
是追悔莫及呀$都怪自己固执%愚蠢!如果听从亲友的劝告!也不
至到此地步啊$可恶的第二次航行!我为什么如此鬼迷心窍呢#
航行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好处呢#我心中如翻江倒海般地激愤
悔恨!利立浦特的情景又映现在脑海中"在那里!我是世界上最
伟大的人物!所有的居民都把我当天神一样敬仰!我手指一动!
便可摧毁当地最强大的皇家舰队!随意地干上几件再平常不过
的事!就会被光芒四射地载入那个帝国的史册"如果我把此事炫
耀给我的朋友!他们也许不信!但是!在那个帝国!确实有数以千
计的人愿为我作证"但是今天!世界被颠倒过来了!我就像一个
利立浦特人!在他们的眼中无比缈小!随时都可能被忽略!这是
我绝对难以接受的!它使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但残酷
的事实又迫使我不得不正视这一切"此时!惟一能使我聊以自慰
的是!据说身材越高大的人!他们的智力发展就越欠缺!他们就
越野蛮!离人类的文明就越远"但话又说过来!如果我不幸被某
个野人捉住!按照上面的推论!我就是必死无疑了!难道还能虎
口脱险吗#勿庸置疑!还是哲学家的话正确&万事万物离不开比
较!无比较也就无所谓大小!这是一条真理"上帝就会跟人开玩
笑!可以肯定!比利立浦特人要小的民族必定也存在着!那时!利
立浦特人就会显示出他们的高大和神勇"那么!谁又能否认!在
世界上还存在着比现在这个民族更加高大的民族呢#只不过我
们没有见过罢了"
情急之下!我不断地胡思乱想!可是危险正一步步向我走
来!那个割麦人离我不到十码远了!我惊骇极了!怕他再向前迈
一步!刚好踏在我的身上!我必定会被踩成肉泥!还有他那让人
炫目的镰刀!很有可能把我斩为两截"当那人漫不经心地又要向
前挪动时!我大声尖叫起来"那个人一怔!没再继续向前迈步!他
’
(
不解地四处环顾!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费了半天功夫!他才注意
到了我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好像
捉一只危险的虫豸时!惟恐被咬伤或刺痛!这跟我在英国捉黄鼠
狼的情形差不多"终于!他鼓足了勇气!伸出拇指和食指!拦腰将
我捏了起来!轻轻地放在手掌上!贴在眼睛上细细地看"也许!他
对我很是惊异!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物什"事实确实如此!我
摆出镇定的样子!尽管我被拎在空中!离地有六十英尺!而且一
不小心!就会从他的指缝间滑落!他那铁钳般的手指捏得我疼痛
难忍!但我还是强打精神!咬着牙不出声!以免遭到什么不测"我
惟一能做的事情是!双手合拢!不停地向他施礼!而且嘴里说一
些很中听的话!请他高抬贵手!不要烦躁地把我摔在地下!就像
摔死一条讨厌的小动物一样"还不错!也算我福大命大吧!他对
我的这些做法感到十分新奇和有兴趣!好像捡到了一件宝贝似
的兴奋起来"我清晰地跟他谈话!虽然他一句也听不懂!但还是
感到好玩极了!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我疼得流下了眼泪!而且
不停地呻吟!因为他捏我腰部的手指用力太大了"我用力地把头
扭向腰部!向他连连摇头!让他的手指轻一点!别把我弄得疼痛
不堪"他似乎明白了我的示意!掀起他上衣的衣角!把我轻松地
放在了上面!然后兴冲冲地向他的主人奔去"他的主人!也就是
我在田里首先看见的那个人!他生活得不错!在当地算是富裕的
农户"
主人听着佣人的汇报#从他们的交谈中我猜测的$!半信半
疑!他捡起一根麦秆儿!大约有手杖那么粗!轻轻地把我的外衣
的下摆挑了挑!他怀疑我是否生下来就有这么一层外壳"同时!
他向我又吹了一口气!把我的头发吹得散到两边去!以观察我的
面容"最后!他还不放心!又把其他的佣人叫到跟前!问是否在割
麦时遇到了像我这般模样的家伙"关于这一点!在以后我才理
解"听到佣人否定的回答后!那个主人把我放在了地上!动作很
轻柔"我没有躺在地上!马上翻身跃起!不停地试着踱步!活动一
%
%
下四肢!同时也向他们表明!我没有逃脱的念头"他们为了更好
地观察我的行为举止!都坐下来!把我围在中间"为报答他们的
不杀之恩!我摘下帽子!向那位主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而后
又双膝着地!把双手高高举起!大声地说了一些话!眼睛注视着
他们"为表示好感!我还把装金币的袋子掏了出来!呈送给了那
个主人"他接过金袋后!想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但是折腾了半
天!还是莫名其妙地不知是何物!他又从衣袖上取下一个别针!
忙活了一通儿!还是无济于事"看到他这样费力!我就指示他把
手平放在地上!然后我拿过钱袋!灵巧地打开后!把袋中的金币
悉数倒在了他的手掌心"金币还不少呢!有三十来个小金币!六
个西班牙大金币!每个大金币值四个皮斯陀#"他把小指尖在嘴
里舔了舔!粘起了一块大金币!仔细地观察!接着又粘起了一块
大金币!可还是闹不明白这是些什么东西"他用手指比划了几
下!意思是让我把金币收起来!放在袋里藏好!他不想要这些东
西"我又坚持了几次!请他收下钱袋!可他坚决不收!没办法!我
只好收起钱袋来!等以后再说吧"
直到现在!那个主人才确信我是一个有血有肉$能思考的高
级动物"他不停地跟我交谈!声音再清楚不过!但是我们谁也不
能理解谁!我把嗓门提高到最大限度!用几种语言跟他交流!希
望他能理解某种语言!但这些努力是无效的!他把耳朵贴在我的
身上!还是不明白我想说什么"他没有心思干活了!也许是太兴
奋的缘故吧"他命令佣人继续收割麦子!而他却掏出一块手帕!
折叠成两层!然后平放在手掌心!把手掌平放在地上!掌心向上!
示意我爬上去"这没有什么困难!因为他的手掌不到一英尺高!
爬上去不成问题!上去之后!我舒服地躺在了手帕上"事实上我
也只能如此!如果我不顺从!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用手帕把我
包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这样比较安全些!我不至于跌下
%
&
#
皮斯陀’西班牙旧时的一种金币"
来摔死!就这样"他把我拎到了家里!一进家门"他就叫喊着把
妻子唤到近前"把我拿给她炫耀!可他的妻子像见到了一个可怕
的怪物"惊叫一声就跑开了"躲在远处忐忑不安地观察我!没过
多久"她就惧意全消了"我在她丈夫的示意下"让做什么就做什
么"十分地温顺#安详#乖巧"她顿时对我产生了好感#爱不释手
起来!
中午到了"该吃午饭了"仆人把饭菜端到了桌上!一只直径
达二十英尺的盘子里"盛满了肉$农民生活较俭朴"吃这样的菜
也是不错了%!饭桌上有男主人和他的妻子#三个孩子和一位老
太太!他们在座位上坐定后"男主人把我摆放在桌子上"跟他有
几英尺远!桌子太高了"好像是万丈悬崖"我一看就头晕"尽可能
地向桌子中央靠近"以防跌落下去!男主人的妻子小心地切下一
小块肉"放在一个木盘子里"同时又把一些面包屑放在里面"送
到了我的面前!我十分礼貌地行了个礼"对她的盛情款待表示谢
意"然后优雅地拿起刀叉"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众人对我的举动
十分满意!女主人意犹未尽"又命令女佣取一只酒杯来"大约有
三加仑大小"倒了满满一杯酒"送到了我的面前"我赶忙表示谢
意"大声用英语说&祝夫人健康长寿!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我的头顶仿佛同时炸响了几声惊雷"耳朵真有点儿吃不消!酒的
味道还可以"淡淡的"甜甜的"喝到肚子里也很舒服!这时"男主
人给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我走到他切面包的碟子外侧!亲爱的
读者"此时我犯了一个错误"我想你们也一定会原谅我的!真的"
吃这顿饭"使我不时地受到惊吓"在桌面行走的时候"一不小心"
被面包渣儿给绊了个前仆"虽然没受重伤"但也很失体面!爬起
来后"我从众人的眼中"看到了关切之情"我拎起帽子$为表示对
人尊重"我在吃饭时把帽子夹在了腋下%"在头顶挥舞了几圈"连
呼万岁"对他们的关心表示感谢"同时也表明我很好"让他们不
必担心!但是"当我向我的主人$此后我一直如此称呼他%走去
时"坐在他身旁的最小的儿子"调皮的天性突起"伸手抓住了我
’
(
的两条腿!把我提在了半空!这一突变!使我肝胆俱裂"他父亲勃
然大怒!把我从他手里抢过来放好!然后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
光!喝斥佣人把他带走!不允许他再吃饭了"这记耳光真是力道
千钧!要在欧洲!一队骑兵也受不了如此的重击"为防止因此而
跟小孩儿结怨!而且也从心里对他的冒犯表示谅解!试想!谁在
童年时代不爱玩弄麻雀#兔子#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呢$这是
孩子们的天性"想到这里!我对着男主人双膝跪下!指指孩子!又
指指自己!然后摇了摇双手!意思是让主人饶他儿子一次!别惩
罚他了"主人明白了我的意思!接受了我善良的要求!让他的儿
子重新入座"我走过去亲吻了一下小家伙的手!男主人也握着小
家伙的手!在我身上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在吃饭兴致正浓时!我听到了一种乱糟糟的声音!听起来浑
身不自在!回头四顾!原来是只猫在哼哼!这只猫是女主人的宠
物!它温顺地盘卧在女主人的膝头!乖乖地享受着女主人喂给的
食物!同时在女主人的抚摸下!幸福地眯着眼睛!不时地叫唤两
声"我从桌子上看到了它的头和爪子!这只猫体形巨大!抵得上
三头公牛那么大!看上去很可怕"我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桌子的另
一端!离它越远越好"女主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把猫紧紧地
抱在怀里!以免它突然窜出!把我抓伤"尽管这样!我心里还是不
踏实!它那凶恶的面孔让我从心里发颤"可是也怪!什么意外也
没有发生!对它的恐惧也就大大减退了!当男主人把我放到猫的
眼皮底下时!它根本就懒得理我"这证实了这样一条真理%当你
在旅行或野外游玩时碰到了猛兽!如果你毫无惧色!并不躲避它
们!此时!猛兽倒可能被你给唬住了"这不!虽然我身处险境!但
拿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神态自若地在它面前踱着步!有时甚至
都要碰到它了!结果猫倒害怕起来!把身子使劲地往女主人怀里
缩!好像我要伤害它似的"这一下!我心里欣慰了许多"对主人
家里养的狗!我也惧意全消!虽然它们大得惊人!但我从心里是
能接受它们的"其中的一条獒犬!身躯比四头大象还要大!另外
&
’
的一只灵癈!虽然比獒犬稍小些!但它身体更细长!也比獒犬要
高"
快吃完午饭时!保姆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一
看见我就失声痛哭起来!好像我成了什么魔鬼"哭声响彻云霄!
我敢断定!这哭声至少能传到五英里以外!好比从伦敦到切尔
西# 那么远"他一边哭!一边伸出那双巨手!想把我握在手里当
玩具耍"女主人也真是的!对这孩子简直是溺爱到了极点!随手
就把我送到了孩子的手里"他那只巨手拦腰将我抓住!好像饥饿
难忍!把我向他的嘴里填去"我大声尖叫起来!骇得这个小淘气
鬼手一抖!把我从手里掉了下去"幸亏女主人眼疾手快!赶紧用
她的围裙接住了我!否则!我将被摔得粉身碎骨"为了让孩子停
止哭叫!保姆拿出了一个拨浪鼓!以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这只拨
浪鼓是一个空心的盒子做成的!里边放几块大石头!一摇!就发
出呯呯的声音"但这根本不起作用!孩子还是哭闹不止"没办法!
她只好使出了惯用的杀手锏!让孩子吃奶"说实话!在人们的印
象中!乳房往往给人以美的感受!但是今天!我感到它奇丑无比!
隐隐有种要呕吐的感觉"它长得太怪异了!我简直没法形容它$
关于这一点!还请好奇的读者见谅!因为我很难描绘出它的形
状%大小和颜色"你看!它高高地挺立着!少说也有六英尺高!周
长更是惊人!不会小于十六英尺的"这还不算!最让人难以忍受
的是乳房上布满了雀斑%污物和粉刺!圆圆的乳头上散发出一股
难闻的气味!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恶心"为了便于喂奶!她坐在
了桌边!恰好跟我面对面!乳房上的整个细节让我看得再清楚不
过了"我不禁想起了英国的太太和小姐们!她们白皙的皮肤像雪
一样洁净!像羊脂一样润滑!这给人多美的感受啊$也许!在同样
身材的民族之间!彼此看上去舒服顺眼!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如
果想吹毛求疵的话!那只好借助于放大镜了"据实验!即使最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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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尔西(位于伦敦西南约五英里处!是一个住宅区"
滑!最洁净的皮肤"放在显微镜里"也是粗糙不平!坑坑洼洼的#
此时"我又想起了在利立浦特时的情形"在我的眼中"当地
人的面容是世界上最美的#关于这个问题"我曾与当地的一位学
者进行了热烈的探讨"我们是要好的朋友#那位学者真诚地说"
如果从地面仰视我的脸"他感到很美很光滑"但是如果近看的
话"感觉就不好了"他甚至坦白地告诉我"当我把他拿到我的脸
颊前时"他感到我的面容狰狞"随时可以在我的皮肤上找到几个
凹陷地带"胡子茬比野猪的鬃毛还要硬挺#整个面孔看上去五颜
六色"给人一种乱糟糟的感觉#在这里"我要郑重声明一下"在英
国"我跟大多数的男同胞一样"属于英俊潇洒的一类"绝不会让
人看了有不适的感觉"这一点我还相当自信#我的皮肤也不错"
尽管多次旅行"但我的皮肤一点儿也不黑#同时"在谈起朝廷里
的贵妇人时"他会不停地跟我说一些她们的缺点"比如这个人的
脸上有雀斑啦"那个人的嘴不成比例啦"还有一个人的鼻子太突
兀啦等等"但我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感到她们都是美艳惊人
的#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不同类型的民族"由于自身条件的不同"
对问题的看法也会大不相同#因此"我在这里要说一句公道话"
以免读者把这些巨人看作奇丑无比的怪物#其实"他们也是一个
美丽的民族"就拿我的主人来说吧"如果我站在六十英尺的高处
观望他"相貌还真不错哩"算得上当地的一位美男子#
午饭后"男主人要到地里督促佣人干活"他把女主人叫到跟
前"说了很多话"从他的神情和态度中"我能判断出"他一定不放
心我"所以仔细地叮嘱他的妻子要好好关照我"不能有任何闪
失#由于半天的连惊带怕"我感到疲惫不堪"想睡上一觉"女主人
明白了我的心思"她亲切地把我放在她的床上"并给我盖上了一
条洁白的手帕"但这只手帕跟军舰的主帆不相上下"摸上去也凸
凹不平"没办法"只好凑合着用吧#
我很快就入睡了"并且做了一个梦"梦见跟妻子和儿女在一
起"等到醒来后"感到万分地难过#真的"在如此大的房间里"就
$
%
只有我一个人!我感到孤单和寂寞"我估算了一下房间的大小!
两三百英尺宽!二百多英尺高!至少有四百英尺长"折腾了这么
长时间!我想方便一下!以解除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女主人在外
边忙家务!把我锁在屋里了"我没有大喊大叫!我知道!即使这样
做了!也无济于事!因为厨房离房间太远了!女主人根本就不会
听到我的声音!看来!只能靠自己了"还好!床不算太高!只有八
码!我完全有能力走到地面上"就在我想下床时!有两只可恶的
老鼠顺着帐幔爬到了床上!它们根本无视我的存在!肆无忌惮地
在床上玩耍起来!有一只甚至碰了一下我的脸!让我又气又恼!
我生气地抽出了腰刀!怒视着它们"这两只畜生马上作出了反
应!一前一后将我围了起来!其中的一只伸出前爪当胸向我抓
来!说时迟!那时快!我把腰刀呼地向前一砍!这只老鼠马上来了
一个大开膛!一命呜呼了"另一只老鼠没想到有这样的下场!它
怔了一下!转身就逃命去了!我抓住时机!上前补了一刀!它的背
上马上就如泉水般冒出鲜血来了!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一番
恶斗之后!我感到很累!就在床上来回走动!调整呼吸养一养精
神"这两只畜生!十分灵活#凶狠!就跟一条大獒犬那么大!如果
我睡觉前脱下衣服!那真是危险之至!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
来!肯定会拦腰将我撕成几块!美餐一顿的"被我杀死的那只老
鼠!很讨厌地躺在那里!不时地还吸口气!我恨透了它!上前又猛
砍几刀!直到它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了才罢休"我量了一下它的尾
巴!不到两码长!它身上的血还不时地向外流淌!那种血腥气让
我直反胃"
过了一会儿!女主人回来了!她看到我浑身是血!大惊失色!
上前把我托在手上!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脸的笑容!指了
指那只死老鼠!又指了指我!意思是那是我的杰作!我一点儿事
也没有"她明白后十分高兴!大声喊女佣进来!把那只死老鼠夹
到了屋外"然后!女主人把我放到了桌上!我把沾满鲜血的腰刀
在她面前晃了晃!很是得意!接着用衣角把血擦掉!嚓地一下又
$
%
放回了刀鞘!此时"我想方便一下的欲望更加强烈了"甚至忍耐
不住了!我就做出手势"请求女主人把我放到地上!女主人赶忙
把我拿到了地上"但是此事难于开口"我只好对她连连鞠躬"请
她再把门打开"我不能在她面前有失礼节的!耐心的女主人终于
明白了我的意思!她面带微笑"轻轻地把我拿到了花园里!我不
停地向她指指点点"请她离我越远越好"大约相距有两百码后"
我才感到放心"然后我飞快地躲进两片树叶之间"舒畅地消除了
身体里的麻烦事!
写到这里"有的读者可能会埋怨我太婆婆妈妈了"说话一点
儿也不干净利落!可是我不完全赞同这种观点"对于具有平常智
慧的大脑来说"这确实显得有些拖沓冗长"毫无情趣可言"然而
对于具有超凡智慧的哲人来讲"这无疑具有重大的意义"对于开
拓他们的思维"丰富他们的想像"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这种
影响"经过哲人大脑的加工分析"最终会对整个社会生活产生有
益的效果!这也是我将这几篇游记公开发表的惟一愿望!我向
来崇尚朴实的文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实地告诉读者"绝对没
有哗众取宠之意"这是我做人和做事的基本原则!的确"这次旅
行"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我努力想把自己经历的每个情
节都描绘下来"但是"在最后的校订过程中"我还是把无关紧要
的几个细节给删去了"以免给读者留下罗嗦的印象!但是尽管如
此"我还不敢保证别人不会对我的游记进行指责和批评"好在我
做好了接受批评的准备"作为一个旅行家"写出的游记如果不受
一点儿指责那才怪呢"别人的批评有时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
$
第二章
本章描写了主人的女儿!! 作者在
集镇上被展览的情景!! 旅行中详细的情况"
女主人的女儿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儿#虽然才九岁#但做起
活来灵巧极了#这确实很让我吃惊#她真是太能干了"她跟母亲
一起#亲手为我做了一个睡觉的小摇篮#跟婴儿的摇篮相比还要
小很多#不过这倒挺适合我的"夜里#摇篮被放在一个小抽屉里#
为防止老鼠的侵袭#就把抽屉悬挂在半空#这样安全多了"在这
一家人的眼中#这只摇篮就是我的卧室#我也确实把它作为了我
休息的场所"闲着无事#我就努力地学习他们的语言#只有语言
沟通了#他们才能更好地满足我的需要#在我的授意下#这只摇
篮被改造得越来越舒适#我很高兴"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心灵手
巧#我在她面前不好意思地脱过两次衣服后#她心领神会#立即
就学会了给我穿衣脱衣#真不知怎么感激她才好"但是#如果我
自己能动手#此事绝不想麻烦她#毕竟#我不想像个懒汉一样#处
处都麻烦别人"她精心挑选了几块最柔和的布#给我做了七件衬
衫和几条内裤#但在我眼里#这些布料粗糙得很#跟麻布片差不
多"除此之外#我的脏衣服也被她洗得干干净净"她是我最好的
语言教师#从她那里#我学会了许多本国的语言#我每指一件东
西#她就耐心地告诉我此物用本地语怎么说#而且十分认真#一
遍又一遍地教我"我进步很快#没几天工夫#周围的事物都能被
我叫出名字来了"小姑娘有四十英尺高#在同龄人当中显得矮了
一些#但掩饰不住她和蔼可亲的性格"她给我起了个$格里尔特
里格%的名字#随后全家人都这么称呼我#最后#全国的人都这么
叫我"这个词的意思是$侏儒%&$矮子%#在英文里是$’())*+*)%#
在意大利文里是$,-’.)/0102*)-%#在拉丁文里是
3
4
!"#$%$&%’%()*说实话+在那个国家里能存活下来+主要是她的
功劳+我亲切地称她为!格兰姆达尔克立契)+小保姆的意思+我
们相处得十分融洽+从来没有分开过*确实+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我时刻铭记在心+我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
内+我要报答她*让我内心深感不安的是+她跟我在一起相处+别
人是嗤之以鼻的+我怕因此让她受到委屈+这对她来讲太不公平
了*可是对这一切+我也是无能为力*
关于我的事+像一件奇闻+在村子里传扬开来+村民们议论
纷纷+都说我的主人在地里发现了一只奇怪的动物+就跟!斯泼
拉克那克)一般大+但跟人一模一样+它有自己的语言+也哼哼叽
叽地学会了几句他们的语言+模仿人的动作+简直逼真到家了*
它很懂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惹主人生气+待人温厚+很懂
礼节+经常用两条腿走来走去+显得可爱极了*它最美的地方是
皮肤+真是太白嫩了+比贵族家中刚出生的婴儿还要白+四肢玲
珑剔透+像四根小白玉*这件事惊动了我主人的一个好朋友+他
就住在附近+半信半疑地叩响了主人的门+想证实一下此事*我
主人很爽快地把我放在了桌子上+请他观赏*他命令我直立行
走+我立即潇洒地走了几下,他又让我把腰刀抽出来玩耍+我随
手就抽出了腰刀+表演了几下精彩的刀法*按照小保姆教我的
话+我彬彬有礼地向他问好+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希望他生活
快乐*这个人年龄很大+眼睛都花了+他好奇地戴上眼镜+想把我
看个仔细*我抬头一看他的眼镜+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眼
镜太有趣了+戴在眼睛上+像两轮明月闪闪发光+映照得他煞是
好笑*其他的人明白了我笑的原因后+也都轰笑起来*这一下糟
了+老头子以为我在嘲笑他+脸涨得通红+恨不得一口把我吞下*
我不幸的遭遇也从此开始了+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守财奴+老顽
固*他给我的主人献了一条诡计+让我的主人带我到附近的镇上
去展览+肯定会赚钱的*镇子离这儿并不远+大约有二十英里+骑
马一会儿就到了*我的主人跟那老头子在一块合计了半天+一会
-
.
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眼角还不时地瞟我!看他们的架势!肯定没
安好心!我竖起耳朵偷听了几句!竟然也听懂了!他们确实想把
我到处展览!一想到这里!我就浑身发冷!这真是太可怕了"就这
样辗转反侧地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善良的小保姆格兰姆达
尔克立契就把实情一古脑儿地告诉了我!她是从她母亲那里探
听到的"她为我的遭遇伤心不已!抱着我大哭起来!她怕那些粗
野之人会伤害我!因为我太弱小了!他们的一根手指头就会置我
于死地"她最为担心的是!怕我心灵上受到摧残!我是一个爱面
子的人!自尊心特别强!而性格又温柔善良!试想!如果把我这样
的人拿到最庸俗的人群当中去表演节目!供他们取乐!这对我将
造成多大的伤害啊#她现在对父母的话已产生了怀疑!父母经常
欺骗她!像哄小孩一样!比如说这只小羔羊是属于她的!但是羊
羔一长大!就不再由她掌握了!羊的最终命运是送到屠户那里被
宰杀"这不!前几天还说$格里尔特里格%是属于她的呢!今天就
变卦了!要带我四处展出!父母确实太不讲信用了"其实!我心里
倒没她那样难过!我坚信终有一天我会自由的!在这个国度里受
到这种非难!是身不由己的"即使大英帝国的皇帝来到这里!也
不会摆脱这种困境"因此!我做好了思想准备!作为一个沦落他
乡的弱小者!受些委屈是不可避免的!回到英国后!众人不会因
我受到的磨难而指责我"
主人也是财迷心窍!同意了那个老顽固的建议!过了几天!
又是到镇上赶集的日子!他把我装在一个木箱里!兴冲冲地奔向
集镇"小保姆跟我们一块儿随行!她坐在主人身后的马鞍上"木
箱像一个监狱!除了窗户和门透些空气外!其他部分被封得密不
透风!在里面真是难受极了"好心的小保姆为减少我的颠簸!特
意把一条小被褥放在了里面!躺上去舒服多了"但是!走了不到
半小时的路程!我就被颠得头昏眼花了"关在箱子里!比在波涛
翻滚的大海上航行的小船颠得还要厉害!因为马跑得飞快!一步
就迈出四十英尺远!起伏又很大!在箱子里的那种滋味就可想而
&
’
知了!从村子到镇子大约二十多英里"跟伦敦到圣奥尔班# 的路
程差不多!在一所主人熟悉的小旅馆前"我们下了马!跟旅馆老
板仔细地商量了一番"又进行了必要的准备之后"展览就要开始
了!主人先雇了一名镇上的喊事员"当地叫$格鲁特鲁德%"让他
通知全镇"说有一只跟人一模一样的怪物"在绿鹰旅馆进行展
出"它大小只有一头$斯泼拉克那克%&在这个国家是一种漂亮的
小动物"身长六英尺左右’"会说话"会走路"会耍各种游戏!
我被放到一间三百英尺见方的房间里"这是旅馆最大的屋
子了!桌子放在屋中央"我被放在桌子上"小保姆在桌边照看我"
还不时给我手势"让我做各种表演!为了让展出井然有序"主人
每次只允许三十个人进屋观看"我在小保姆的指引下"做着各种
各样的动作"回答着她的问话!每当一批人进来"我就用学来的
当地语言向他们行礼致敬"说欢迎大家的赏光"祝大家万事如意
等等!当小保姆送给我一个小小的酒杯时"我就拿起来盛上酒"
大声地说"为大家长寿干杯!有时"我又抽出腰刀"龙飞凤舞地乱
砍一通!玩刀玩累了"就拿起一根麦杆"当作棍棒舞起来"好像是
个行家!总之"那天把我累得够呛"连续不停地表演了十二场"一
刻也不能闲下来"整个人都虚脱了一样!那些看了我表演的人惊
骇不已"进行了狂热的宣扬"人们被说得蠢蠢欲动"都想破门而
入"一睹我的风采!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为了保证我的安全"主
人在桌子外摆了一圈凳子"观众只能远远地观看"除了小保姆
外"任何人不准碰我!尽管如此"还是发生了一件让我终生难忘
的危险事件"在围观的人群中"有一名该死的小学生"歹意突生"
拿起一只棒子向我投过来"幸亏我躲过去了"否则"我非脑浆迸
裂不可"那只棒子比南瓜还要大!让我欣慰的是"这个小子马上
受到了众人的攻击"被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那天的表演结束了"众人意犹未尽"主人就郑重宣布"下个
(
(
#
圣奥尔班)位于伦敦西北约二十英里处!
赶集的日子还要来!为了犒劳我"主人给我弄了一辆较为豪华的
车子"躺在里面确实比木箱感觉好多了!当然"这也是为他自己
考虑!经过一天的表演"我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足足休
养了三天"我的体力才恢复过来!回到家后"我仍然是疲于奔命"
我的名声在方圆百里内被炒得沸沸扬扬"各地的绅士名流纷纷
前来拜访"常常是携妻带子地来看我的表演"每天都不下三十人
#大多数为乡下人$!我的主人也是生财有道"每次表演"即使只
有几个人"也要按一屋子的人数收费!这下可害苦了我"除星期
三是他们的安息日外"我每天都要表演"比在集镇上还要忙!
主人发现我是一棵摇钱树"就决定大发一笔横财"到全国各
大城市去演出!一七%三年八月十七日"他把长途旅行的行头准
备好后"把家中的事务也做了安排"就告别了家人"向该国的首
都挺进"路程约三千英里!此时我在当地刚好生活了两个月!细
心的小保姆跟我们一同前往!为了使我在长途旅行中少受些颠
簸"她在我所在的箱子里铺上了最柔软的布料"箱子里放一张婴
儿的小床"这是我休息的场所"也被铺得又软又厚"我的内衣和
其他的必需品"她都搞得无可挑剔!行走的时候"她就把木箱抱
在怀里"以尽可能减少震荡!随行的还有一名男佣"不声不响地
驮着行李跟在后面!
主人宏伟的计划是叫我在沿途尽可能多地表演"甚至可以
转道五十或一百英里"到乡下的村子或大户家中去表演!就这
样"我们走走停停"路程赶得很慢"一天最多走上一百五十英里!
格兰姆达尔克立契不像她父亲那样没有人情味"她处处体谅我"
为了让我少受点儿罪"她常常撒谎说坐在马上颠得难受"要求休
息一下再走!这时"她就会从箱子里把我拿出来"呼吸一下新鲜
空气"活动一下酸麻的四肢"浏览一下大自然的美景"但为了安
全"我的腰上常常拴一条带子"被她握在手里!我们走过的河"比
尼罗河和恒河要宽阔得多"波涛滚动"声势震天动地"跟大西洋
差不多"至于像泰晤士河那样的小溪"根本就不在话下"不值一
&
&
’
提了!我们走了将近两个半月"在沿途十八个城市表演"至于在
乡下和农户家里的小打小闹"还不包括在内!
这个国家的首都叫#洛布鲁格鲁德$"用当地的话解释是#宇
宙中的骄傲$"我们是十月二十六日那天到达的!主人很快在皇
宫附近的大街上寻到了一所住处!为扩大宣传"他印制了许多广
告"贴在首都城内显眼的地方"把我的各种神奇功能作了一番淋
漓尽致的介绍!同时"他租了一间大房子"有四百英尺宽"可容得
下上百人"在屋子中间摆了一张六十英尺的圆桌"作为我表演的
舞台!为防止我从桌子上跌下去"主人又在桌边围了一圈三英尺
高的栏杆"这样"演出就开始了!每天要演十场"场场爆满"众人
对我的表演大为惊叹"感到从未有过的刺激!此时我基本上精通
了他们的语言"他们每说一句话"我很快就能做出反应"并且让
他们听了很受用!我在旅途中"小保姆用一本和%三松地图册&’
大小相差无几的书"从那里拿一些字母教我"学一些他们语言的
基本构词法和简单的句子"现在就派上了用场"我会头头是道地
讲解给他们"装出一副博学的样子!这是一本关于他们宗教的小
册子"我的小保姆就用它来教我识字和解释词义!
(
)
(
’
%三松地图册&*法国伟大的地理学家三松+,-../,--01绘制的地图集"长
二十五英寸"宽约二十英寸!
第三章
本章讲作者被召进皇宫!! 王后很喜欢他"
从他主人那里买下了他!! 他跟国王手下的
大学者展开唇枪舌战的辩论"王后给他建了一所
房间!! 王后非常喜爱他"他为维护祖国的
尊严而义正辞严!! 他跟王后的侏儒吵了一架#
主人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为了赚取更多的钱"发疯
似地四处演出#我每天都咬紧牙关硬挺着"不到几个星期"我就
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主人看我这副模样"
对我更加不爱惜了"决心在我死之前"榨尽我身上的最后一滴
血#我已经奄奄一息了#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朝廷派来的引见
官到了"在当地被叫做$斯拉德拉尔%"他命令主人把我带进宫
去"王后和贵妇人们想看我的表演#事情是这样的"我在首都的
演出引起了轰动"有几位贵妇人看了我的表演后"在王后跟前大
肆渲染了一番"王后一时好奇"决定看一看我的表演#进宫之后"
我小巧的形体&文雅的举止&漂亮的皮肤"马上征服了王后"她对
我大加赞赏#我跪倒在王后的面前"为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希望
吻一下王后的脚#王后命令宫女把我托到桌上"无比慈爱地伸出
了一个小手指"以满足我的请求#我激动万分"伸出双臂"把她的
手指紧紧抱在怀里"以最最神圣的态度"轻吻了一下她的手指
尖#她对我的情况十分关注"问了我许多问题"如我所在的国家
有什么物产"在旅行中经历了哪些危险等"我都作了简明扼要的
回答#当她问我是否愿意留在王宫里服侍她时"我立即匍匐在桌
子上"双手行礼"诚挚地说"我是自己主人的奴隶"如果我能获得
自由"我愿终生守候在王后身边"全身心地照顾王后长命百岁"
这对我来讲"是最大的荣耀和幸福#王后问我的主人"是否愿意
’
(
)
高价转卖我!我的主人满心欢喜"他正为我的性命犯愁呢"我这
瘦骨嶙峋的样子"过不了一个月就会一命归西的"现在有好价钱
出售"他正求之不得呢"这样"我的主人最后又从我身上榨取了
一千金币"真是心狠手辣之极!王后二话没说"立即给了他一千
金币"他兴冲冲地出宫去了!实际上"这种金币并不值钱"每个金
币抵八百个莫艾多#!如果算计一下该国物品和欧洲物品的比
值"再参照一下金子在该国的价格"这一千金币跟英国的一千几
尼$ 差不了多少!这笔交易结束后"我对王后说"从今以后"我是
陛下最忠诚最低贱的奴隶"我会为您效犬马之劳的!但是"还求
陛下把格兰姆达尔克立契一块儿留在宫里"她是一个善良而温
柔的小姑娘"我渴望她继续做我的保姆和老师"她非常细心"很
会照顾我"从她那里"我学到了许多知识!王后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的请求!她问格兰姆达尔克立契的父亲是否同意"她的父亲一
口就答应了"能让女儿在宫里生活"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我的旧主人上前向我祝贺"说他终于给我找到了一个好归宿"今
后他再也不用为我操心了"我对他冷冷地点了一下头"算是答
复!
旧主人走出宫门后"王后问我为什么对他如此冷淡&我毫无
顾忌地说"欠他的情我已经完全还清了!我惟一需要感谢他的
是"当他在田野里发现我后"并没有当场把我捏死"让我活了下
来"可如今"他在我身上已经捞足了好处"也让我受尽了折磨!因
此"我并不感恩于他!他疯狂地在国内一半的地方巡回演出"根
本不顾我的死活"即使我再强健十倍"也会被他给活活累死的!
现在"一想到天天给一些粗俗不堪的人当场表演"我都恶心得要
呕吐"浑身都会不住地打颤!旧主人之所以会如此痛快地卖掉
我"是因为他认为我危在旦夕了"如果我还好好的"他绝对不会
’
(
)
#
$
几尼*英国古时的金币"折合二十一先令!
莫艾多*古时巴西和葡萄牙的金币!
如此容易地把我转让的!这正是他让我最难忍受的地方"" 残
酷无情!不讲信义#不过现在好了!有了陛下神圣的光环照耀!我
马上又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我会马上恢复健康的!我要向伟大的
造物主祈祷!祝愿圣洁的王后陛下永远福星高照!受万民敬仰!
让整个国家欣欣向荣#
我不大连贯地表达了我的主要意思!也没有什么章法和条
理性!尤其是后面的那些话!完全是小保姆在进宫时临时教给我
的!我还没完全记熟!只能是连说带比划地模仿一遍#
可是宽厚的王后并不在意这些!她对我的聪明才智算是有
所领教!她真不明白我那颗如此小的脑袋里怎么会装得下如此
多的知识#她不得不对我另眼相看#王后亲自拿着我到国王那
里!国王看上去端庄肃穆!很是威严#我跪倒在王后的右手心!国
王第一眼根本没看清楚!以为王后手里是只$斯泼拉克那克%呢!
就心不在焉地说!怎么对这种小东西如此感兴趣&王后也煞是有
趣!把我不声不响地放在桌子上!让我自己做介绍#我立即向国
王行个大礼!然后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一遍#门外的格
兰姆达尔克立契对我是寸步不离!离开我就像丢了魂似的!她被
召进屋后!对我所说的话进行了证实#
国王是个博学多才的人!绝不逊色于他国内的任何一个大
学者#他对哲学’数学都进行过研究!具有相当严密的逻辑思维
能力#尽管这样!在我夸夸其谈和悠闲地散步时!他还是不相信
我是一个人!认为是某位能工巧匠制造出的能自动移动报鸣的
钟表(这个国家的机械制造业已发展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呢#可
我那富有条理的言谈和温文尔雅的举止还是让他吃惊不小#是
啊*就算是再巧的机械师!也不会把机械设计得如此具有人情味
呀#当我向他讲述自己的遭遇时!他说什么也不相信!认为是小
保姆和她的父亲串通一气!故意教我这一套话去骗人的!其最终
目的是为了赚取金钱#于是!他又问了我几个更加怪异的问题!
而我的回答依旧充满了智慧和理性#惟一不足之处是说话带着
+
,
-
洋腔!整个句子说得也不够连贯!还不时地夹杂些乡下方言!没
有宫廷里的语言那么规范和正式!但这并不影响我对自己思想
的表达和倾诉"
国王立即把本星期值班的三位大学者召唤到面前!请他们
对我进行合理的解释"在这个国家里!学者跟随在国王左右是一
个传统"这三位学者对我全身上下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和测量!然
后就开始发表他们自以为是的高见来"他们的结论是!我是一个
怪物!因为大自然根本不会孕育出我这样的人"我没有自我生存
的基本能力!行动缓慢!力气弱小!在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里!我
是必将消亡的物种"他们对我的牙齿也进行了研究!认为我应该
是一个食肉动物!但我跟其他类型的食肉动物相比!又远远不属
于一个等级!我根本就没法跟它们进行丝毫的抗衡"比如田鼠!
它们能够生存下来!靠的是手脚灵活!而我能靠什么呢#我能够
生存下来!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他们摆出了许多论据!认为我
吃昆虫和蜗牛之类的小动物是没法存活的"有一位学者突发奇
想!说我可能是一个在母腹中早产的胚胎!有幸活了下来"他的
这一判断立即遭到了另外两位学者的强烈反对!他们拿出放大
镜!仔细查看了我的胡子茬!如果没有几年的生活时光!是不可
能有如此茂密的胡须的"再说!我的四肢发育得极其完善!没有
一点儿早产的迹象"他们也不认为我是个侏儒!因为我实在太小
了!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他们国家最矮的侏儒!身高也
有三十英尺!而我只有六英尺左右"最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是!我
是一个$瑞尔普拉姆%斯盖尔卡斯&!即$’()()*+,(-+.&/ 的意
思"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跟当时欧洲哲学的精神完全相符"如
果对事物的道理解释不清!就采取躲避的态度!是欧洲哲学家们
所不齿的!因此!他们发明了一种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努
力给万事万物一个理性的判断!这大大促进了人类认识能力的
0
1
2
/
$’()()*+,(-+.&3拉丁文!天生畸形物之意"
发展!而亚里士多德" 的信仰者们极力用取巧的手段来装饰他
们的聪明!结果是适得其反#
他们做出这一创造性的共识之后!我要求发表一下自己的
看法!以态度鲜明地表示我的立场#我清晰地对国王说!我是在
一个偶然的机会进入到你们的国家的!在我生活的国度里!成千
上万的男女都跟我一般大小!我们生活$生产的环境跟我们的身
材完全相适应!就跟你们一样!每个人都能养活自己!防止外界
对我们的侵袭!我们生活得融洽和谐!绝不是你们想像的那么糟
糕#这也就是我要说的肺腑之言#那三位学者听了我的话后报
以不屑的微笑!阴森森地说我的骗术真高明#国王毕竟是国王!
他处理问题要冷静得多!让那三位学者退下后!他立即派人去找
我的旧主人!他要亲自问个明白#还不错!我的旧主人呆在城里
闲逛!国王对他进行了细致的盘问!然后再让他跟我和小姑娘一
块儿对口供!这下子国王的疑虑打消了!对我的讲述也开始相信
了#他命令王后要好好照顾我!善良的格兰姆达尔克立契可以服
侍在我的左右!善于察言观色的国王已经知道了我们俩之间的
关系特别默契#我的生活起居全由小姑娘照顾!而小姑娘又被其
他的四名仆人服侍着!一名女教师教她读书!一名宫女帮她梳
洗!两名仆人帮她干些杂活!她还住进了一间舒适的小房子!一
切都好极了#征得我和格兰姆达尔克立契的同意后!王后用她自
己打家具的木料给我打制了一个箱子!作为我休息的卧室#那个
木匠手很巧!在我的要求下!没几天就给我做好了一间木头房
子!长四英尺!宽四英尺!高十二英尺!看上去也很气派#房子里
的窗户可以自由开关!两个橱柜也很精致!这是典型的伦敦式建
筑风格#屋顶的天花板是由两个合页连在一起的!可以打开或放
下!我睡觉所用的床就是从屋顶放进屋里去的!这张床是王后陛
下的家具商特意提供给我的#勤快的小保姆每天都帮我晾晒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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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里士多德(前)*+,前)--./古希腊哲学家#
铺!晚上我可以美美地睡个好觉"当然了!每天晚上我都是被锁
在房里的"有一名能工巧匠!最善长做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了!他
用一种象牙料子的东西!为我做了两把带扶手的靠椅!坐在上面
挺舒服的!他还给我做了一张带抽屉的桌子!我可以把自己的杂
物放在里面"整个房间的四壁都安上了一层厚厚的软垫!这样当
有人搬运我时!不至于使我受到伤害!即使坐马!也不会颠得浑
身伤痕的"为防止讨厌的老鼠晚上对我的搔扰!我要求在我的门
上安一把锁!这下给铁匠惹了不少麻烦!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
力!才给我打了一把闻所未闻的小锁"在我的印象中!英国有一
名绅士有一把比这大一号的锁"这把锁的钥匙对小保姆来说!跟
一根针差不多!所以还是我带在身上保险些!她一不小心就会弄
丢的"王后又拿出最薄最细的丝绸给我做衣服!但仍嫌太厚了!
跟英国的毛毯一般厚!披在身上十分笨重!我只好慢慢地适应
了"衣服的样式是该国最流行的!看上去新颖别致!既有波斯服
的特点!也有中国服的韵味!煞是好看"
王后对我爱到了迷恋的程度!没有我在她身边!她就会茶饭
无味"每次吃饭!在她饭桌的左侧位置!会给我摆一张桌子和一
把椅子用来作我的饭桌"形影不离的小保姆站在我的旁边侍候!
脚下垫着一把小凳子"王后给我打制了一套银制的吃饭用具!跟
王后的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比伦敦玩具店里娃娃的餐
具大不了多少"这套宝贵的餐具小保姆随时带在身边!每当吃饭
时她就拿出来供我使用!吃完饭后她会冲洗得干干净净!让我很
满意"在王宫吃饭!王后的两位公主常常伴随在左右!一位十六
岁!另一位才十三岁!两位公主都漂亮无比"王后对我关怀倍至!
她每次都会亲自夹一块肉放在我的盘子里!让我自己一点点地
享受!看到我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饭菜!她从心中会升起一股满足
感"王后的饭量并不大!但尽管如此!她一口还是能吞下十二个
英国农民一顿饭的食物!这种凶猛的吃法!我看了感到十分的别
扭"此外!她还能把九只火鸡大小的百灵鸟的翅膀放在嘴里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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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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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她随意吃一小口面包"在英国也要花上二十四便士才能买
到!她喝的饮料"一口就是一大桶#这种奇怪的吃法"看得我心惊
胆战#她使用的刀叉$汤匙等"跟她的体形都很般配"在我眼中那
真是庞然大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有一次"我让小保姆把我带
到宫里四处走走"看其他人是如何吃饭的#呀%真可怕%十几把
巨大无比的刀叉被同时举起"好像世界的末日要来临了"吓得我
撒腿就跑"惊魂未定了好几天#
上文已经讲过"在这个国家"星期三是休息日"每逢此时"在
国王的内宫里"要举行盛大的筵席"王后$公主$王子们都会参加
的#我也会列席其中"并且备受国王的宠爱"就坐在国王左首的
桌子上#国王对欧洲的风俗$宗教$法律$政治和学术方面的情况
十分感兴趣"不停地向我问这问那"我都会进行风趣而简要的回
答"以使他对我的祖国有更多的了解#国王也真不含糊"他思维
敏捷"反应迅速"对我所讲述的问题都要进行深入的探讨"并且
会提出一些不同凡响的见解"这种能力让我很佩服#但是"当谈
到我的祖国时"出于天生的热爱"我讲了很多"而且眉飞色舞"从
海战讲到陆战"从贸易讲到政治"从宗教讲到信仰"充满了深情
和向往#国王对此却不以为然"甚至是一副调笑的神情#他把我
拿在手里"一边玩弄一边笑问道"我是个辉格党还是一个托利
党#然后"回头对身后的首相说&首相肃立在国王身后"手持一根
与’王权号() 主桅一般高的白色权杖*"尊严在人类那里"简直
是可笑之极"连我这样弱小的小动物都要去效仿"实在是不可理
解#’但话又说回来"(他顿了一下说"’按照推理的原则"他们也
应该有自己的社会等级"他们堆砌的一个个带洞的小土堆可能
就是他们的房间和城镇"他们在脸上抹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可能
是为了美观"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也会打情骂俏"还有一些邪恶
的小人"四处招摇撞骗"粉饰太平"为了个人的私利"有时会斗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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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号.英国当时最大的船只#
你死我活的!"他这样宏篇大论地评述#搞得我很没面子#气得浑
身发抖!尊敬的国王#你这样说就是大错而特错了#你怎么能以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在我祖国的每一个地方#到处是一片繁
荣的景象#它在整个欧洲是当之无愧的霸主#连不可一世的法国
也不得不俯首称臣#英国是欧洲的象征#是美德%荣誉和真理的
象征#全世界的人们都把它作为心中的圣地!可是#如此一个万
民敬仰的国家#在他眼里竟然如此微不足道!
但是#这些满肚子的不满只能埋在心里#迫于当时的情景#
我不得不受些委屈#以至于到后来我对这种精神上的伤害已经
近于麻木了!从这件事之后#我对这个国家产生了另外一种看
法&他们并不是我想像的那么神秘可怕#他们也是人#只不过身
材高大些罢了!几个月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假如此时
突然出现一群高谈阔论的英国老爷太太们#我肯定会不习惯的#
也许要嘲笑他们的虚伪和歹毒!有趣的王后经常把我平托在手
心#然后把手放在镜子前面#这种大小分明的景象就完全摆在了
我们的面前#我越看越有意思#禁不住会放声大笑#因为实在没
有比这种对比更让人发笑的了!这时#我会莫名其妙地产生幻
觉#感到自己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缩小了几倍!
王后身边的那个侏儒是最让我头疼的人#他经常耍一些恶
作剧#让我感到莫大的屈辱!这个侏儒是该国有史以来最矮小的
人’我敢肯定他不会超过三十英尺(#今天#他终于发现还有比他
更矮小的对象了#那种兴奋之情是溢于言表的!每当我坐在王后
会客室的桌子上同宫中的王公贵族谈话时#他总会站在我面前#
耀武扬威地晃来晃去#不时地讽刺我两句#这种情形也常常会激
怒我#我一点儿也不示弱#摆出一副不屈不挠的挑战姿态#对他
进行语言上的尖刻报复#把从宫里学到的骂人话在他身上一一
试验#让他丢尽了面子!一天晚上#正在吃晚饭#我们又斗起了
嘴#这小子被我骂得恼羞成怒#他一步跨到王后的宝座上#伸手
把我提到了半空#狠狠地把我掷到了奶酪碗里#然后就逃之夭夭
)
*
+
了!这个情况太突然了"我丝毫没有防备他有这一手"当时我正
要入座!我尖叫着掉进了碗里"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幸亏我还识
水性"要不然会吃更大的苦头!王后被惊呆了"坐在那里手足无
措"只知道大喊大叫"而我的小保姆当时正在别的房间忙活"听
到喊叫"她慌忙冲了过来"把我从碗里抓了出来!不幸中的大幸"
我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灌了半夸脱# 奶酪"肚子胀得大大的!我
被救起来之后"放到了床上"那身衣服是不能穿了"其他倒无大
碍!侏儒为他的冒失也付出了代价"他被痛打一顿"作为教训"被
我弄脏的那碗奶酪"也让他喝进了肚里!而且从此以后"王后也
不再理睬他了!不久他就被送到了一名贵妇人那里做奴隶"也算
罪有应得吧!从此"我在宫中少了一个大敌"今后也不会被这小
子欺负了"内心有说不出的高兴!
在此之前"这个坏小子还对我做过一次恶作剧!当时王后虽
然哈哈大笑"但对他的这种下流做法也很生气"要不是看在我为
他求情的份上"立刻就会让他打道回府!事情是这样的"也是在
饭桌上"王后吃一根髓骨"吃完骨髓后又把它放在了盘子上!那
侏儒很机灵"趁我的小保姆去拿餐具时"他就立在小保姆的凳子
上"伸出双手把我捏住"顺直我的四肢"像拿根棍子一样把我叉
在了髓骨里"只露出半个身子"我被卡在那里动弹不得"要多好
笑就有多好笑!为了不让他小瞧我"我卡在那里一声不响"绝不
向别人求饶"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人发现我又被捉弄了!比较幸
运的是"髓骨并不滚热"我没有被烧伤"只不过把裤子和袜子弄
得不像样了!我当时很是宽宏大量"请王后放侏儒一把"他并没
有恶意!那小子就只挨了一顿痛打"算不上什么惩罚!
王后对我的懦弱很是不解"有时还开些善意的玩笑"并且断
定"我们国家的人都是些胆小怕事的人!这是因为事出有因$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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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脱$常用的计量单位"一夸脱等于四分之一加伦!
到夏季!该国就飞舞着十分讨厌的苍蝇!个头有邓斯特堡" 的百
灵鸟那么大!嗡嗡地飞来飞去!使我心烦意乱#尤其是吃饭的时
候!它们更是放肆!绕着你打转!在食物上爬来爬去!不时地排出
一些废弃物!每当此时!我便恶心得要命#在当地人眼里!他们对
此并不在意!因为他们看不清楚!而我却看得一清二楚#有的苍
蝇还会落在我的脸上!肆无忌惮地咬我一下!并且发出难闻的恶
臭#苍蝇身上有一层粘乎乎的东西!根据生物学家的观点!正是
有了这种物质!苍蝇才能身子向下地贴在天花板上四处走动#我
吃饭的时候!常常警戒十足!防止这些肮脏的苍蝇对我进行恶心
的攻击!但尽管这样!每当一只苍蝇飞奔过来时!我还是会忙得
惊慌失措#而那侏儒却还要乱中加乱!他像一个不知好歹的孩子
一样!把脏兮兮的苍蝇捂在手里!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伸到
我的下额!一张手!让苍蝇在我面前飞舞!吓得我脸色发白!而他
却哈哈大笑!讨王后的欢心#在这危急时刻!我往往摆出一副战
无不胜的男子汉气概!嗖地一声抽出腰刀!向苍蝇闪电般劈去!
苍蝇马上就拦腰砍成两截!我露的这一手!使他们大为惊叹!而
那个侏儒脸上并没有多少光彩#
有一天早晨!小保姆把木箱搬到了阳台上!让我呼吸一下新
鲜空气#这是她的习惯!每当天气晴朗时!我都会受到这种照料
的#当然了!我是不允许她把我挂到窗外的钉子上的!就像英国
人挂鸟笼子那样!因为那样我总是不踏实!怕不小心跌进万丈深
渊#我悠闲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打开窗户!坐在椅子上准备吃早
饭#今天的早点是一盘小甜饼!忽然!我听到了轰轰隆隆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十几只黄蜂!闻到了甜饼的香味!它们一哄
而上!要抢我的食物吃#它们在房间里四处盘旋!搞得我晕头转
向!心中害怕极了!被这些家伙螫一下那还了得!不死也得半伤#
我赶紧抽出腰刀!护住了身体!它们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进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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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斯特堡%位于伦敦西北的一个城市#
握紧腰刀!沉着应战!眨眼间就砍死了四只!其余的见势不妙!轰
地一声飞走了"我上前把窗户关严实"这些黄蜂跟鹧鸪一般大!
屁股上有尖利的蜂刺!我拔出一支一看!有一英寸半长!又尖又
利!我如获至宝!把其他三只黄蜂的蜂刺也拔了出来!作为纪念
收藏了起来"后来!我在欧洲各地巡游!这些蜂刺作为稀罕物大
受赞赏!我给自己留了一根!其余的送给了英国格雷萨姆学
院#!作为珍贵的研究标本"
第四章
本章是作者对该国的大致描写$$ 作者不
满意现代地图的缺陷$$ 对国王的宫殿和首都
进行了概述$$ 作者出游的情况和该国庙宇的建筑"
在这个国家呆了这么长时间!首都洛布鲁格鲁德方圆两千
英里的地方我都游玩过了!现在很有必要向读者讲述一下自己
的亲身感受"为什么我只能游玩首都两千英里的地方呢%那是
因为有王后陪伴国王到外地视察!她从来不到两千英里外的地
方去!即使国王必须到边境去巡游!她也不去!只是留守在原地
等待!而我却要陪在王后的身旁!给她解闷"其实!国王统辖的领
土长达六千英里!宽三千到五千英里!所以!我得出了这样的一
个结论&欧洲地理学家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他们宣称在日本和
加利福尼亚之间是一片汪洋大海实在是孤陋寡闻"我坚信!在我
们生存的地球上!一定有一片跟鞑靼大陆’ 不相上下的陆地!这
一点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修改地图和航海图的时机已经成熟!
如果这些地理学家们愿意!我愿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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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靼大陆&指欧洲东部和亚洲的西伯利亚"
格雷萨姆学院&英国皇家学会所在地!是一所举世闻名的大学"
这个王国的地形像一个小岛!东北部是高耸入云的山脉"海
拔约三十英里"而且山顶有一座座不时喷射而出的活火山"要想
翻过去"真是比登天还难#即使是最有知识$最有想像力的大学
者"也不知道山那边是什么样的一番的景象#而王国的其他部分
则被海洋环绕着"而且海岸上没有一个港口跟外界相联"沿海的
海底密布着锋利的岩石"根本没法行船"海面上波涛翻涌"没有
一刻的平静"所以出海是九死一生的事"没有人敢冒险"于是"这
个王国就与外界完全隔绝了#他们过着不为人知的隐居生活#也
许这种奇特的地形造就了奇特的气候"在海里没有什么大鱼"而
在河流里却是鱼虾丰盛"河内布满了大大小小捞鱼虾的船只"这
里的鱼虾长得异常肥大#与此相适应"整个王国内生长着超常的
动植物"跟他们当地居民的身材相适应#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如
此神奇的现象"也是哲学家们才去讨论的事"与我们普通人无
关#不过也有一些特殊情况"即海里的鲸鱼不幸碰死在岩石上"
浮到海面后"老百姓可以打捞上来"改善一下口味#当然了"鲸鱼
的身体是很大的"虽然当地人力大无比"但背起一条鲸鱼来"也
颇为吃力#鲸鱼在当地是稀有产品"有的人打捞上鲸鱼后"往往
用大篮子装着运到首都"卖个好价钱#在国王的餐桌上"我曾品
尝过这种珍品"它被放在一个大盘子里"香气扑鼻"而国王并不
爱吃#也许鲸鱼太大了"让国王看来不舒服"但说句公道话"在格
陵兰岛%"我还见过一条更大的#
这个国家除地域辽阔之外"人口也众多"整个国土上分布着
星罗棋布的城镇和乡村#据统计"有五十一座大城市"一百座小
城镇"数以千计的村落#在这里"我不想费更多的笔墨"只是把首
都洛布鲁格鲁德描述一下"读者对该国就会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了#该城市坐落在一条大河的两岸"被河流分成大小相等的两部
分#城里居民有八万多户"总人口达六十万#城东西长三&格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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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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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岛!位于北冰洋和北大西洋之间#
格仑!"南北宽两#格隆格仑!"每#格隆格仑!约等于十八英里$这
个数字应该说是相当准确的$我是亲自在皇家地图上按比例尺
测量出来的"当时"他们特地把长达一百英尺的地图给我铺在地
上"我光着脚"在上面来回走了几次"才测出来$
国王的宫殿占地约七平方英里"整个建筑错落有致"房间一
般有四十英尺高"这是最为标准的建筑$尊贵的国王陛下赏给了
我和小保姆一辆马车"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我们经常到外边逛马
路或逛商店"小保姆的女教师也凑热闹"跟我们一道儿去玩"我
的位置是坐在箱子里"通过窗户向外边眺望$有时"为了看得更
清楚"我就让小保姆把我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在她的手上"一览
街道两旁的风土人情$马车非常庞大"大概跟西敏寺大厅% 差不
多"但稍微矮了一点儿"但这只是我的估计$有一天"我们三人又
逛街"在女教师的建议下"我们在一家商店门口停了下来"成群
的乞丐涌到了车前"想领一个赏钱"于是我看到了一幅骇人听闻
的画面&一个脏兮兮的女乞丐"裸露着上身"长长的乳房上长了
一个肿大的毒瘤"有的部位已经腐烂了"留下了深深的小洞"有
两三个大点儿的洞"甚至可以把我塞进去’有一个男人长了一个
粉瘤"刚好在脖子上"其体积超过了五个硕大无比的羊毛包’还
有一个跛子"安了一双假肢"每条二十英尺长"跟两颗树差不多$
最让我心惊肉跳的是他们身上蠕动的虱子"长着长长的腿"在他
们身上爬来爬去"那嘴跟猪嘴一样"吱吱地吸着鲜红的血液$说
真的"如果不是在这个奇特的地方"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世上还有
如此让人作呕的情景"我甚至想当场昏倒"感到浑身上下都痒痒
的$如果有适当的工具"在我战胜了那种恶心后"一定要亲手解
剖几个虱子"看它们到底是什么构造$
为了让我外出时更加方便"王后又派人给我做了一个小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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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敏寺大厅&占地六十八平方英尺"高度为八十五英尺"是英国最为著名的
大教堂$现为英国议会所在地$
子!长四英尺!宽三英尺!高十英尺!坐在里边也很舒适!小保姆
拿在手里也很轻松!而原来的那只大木箱只好放在宫里"这让小
保姆减轻了很大的劳动量"箱子还是由原来的那个工匠做!我仍
然扮演监工的角色!这个箱子三面都安着窗户!一面安锁环!窗
户外边用铁丝绑得很严实"每当外出时!就有人把锁环别在他的
腰带上"我就这样被他们给拎走了"当小保姆格兰姆达尔克立
契生病时!照顾我的重任就落到了一位办事可靠的老仆人身上"
我经常陪国王和王后外出游览!有时去花园!有时到野外!有时
到达官贵人家中"由于这个缘故!我的名声也大振起来!尤其是
那些不可一世的王孙贵族!对我往往另眼相看"格外地偏爱!我
也真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宠爱的东西!可能是我身材
太小了!他们认为我是上帝创造的一个奇迹吧"远途旅行中每当
感到劳累时!我就会躲进小木箱里!木箱下边铺了一层厚厚的垫
子!我就在里面通过窗户向外面观看!这时候最惬意不过了"小
木箱里的桌椅是固定的!用螺丝紧紧地钉在了地板上"床最有趣
了!是一张行军床!吊在箱顶上!躺在上面晃晃悠悠跟坐在船上
的感觉一样"好在我已经习惯了海上的生活!所以免去了头晕之
苦"
在宫里呆的时间长了!我就会进入小木箱!让小保姆抱着!
到市镇上四处走走"我们乘坐着该国最典型的敞篷轿子!前后二
人抬着!还有两名护卫守候"众人对我的大名并不陌生!对我的
各种传说充满了好奇!因此!每到一处围观的人数以百计!都想
看一下我的庐山真面目"此时!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小姑娘就会
让轿夫停下轿子!把我高高捧在手里!让大家看个仔细"
使我感兴趣的是该国的一种庙宇!据说庙里有一座钟楼!是
这个国家最高的!于是我很想去见识一下"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正好没事!小保姆就带了我去观看钟楼!结果是乘兴而去!
败兴而归!这座钟楼没我想像的那么高大和雄伟!它仅有三千英
尺高!这对于身材那么高大的民族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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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可以跟英国的萨立斯波瑞教堂" 做一下比较#它与欧洲
人的身高比值肯定要大大高于这个钟楼跟该民族的身高比值#
但是!考虑到在这个国家受到的优待!时时地激励我勇敢地活下
去!对此我将铭刻在心!我不会贬低他们所取得的伟大成就#虽
然这座名楼在高度上略嫌不足!但它的壮丽与结实却无可挑剔#
一百英尺厚的墙壁!会使任何欧洲的设计师咋舌!而每块石头的
重量更让我叹为观止$$ 体积达四十英尺#壁龛里的雕像更是
神采飞扬!栩栩如生#有一尊神像由于年代久远和风吹日晒!它
的一根小手指脱落了!被弃在垃圾丛中!很少有人注意它!我们
俩却如获至宝!上前用手比量了一下!有四英尺多一点儿#小保
姆把它弄干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手帕里包好!带回了家!跟其
他四处收集来的小玩意儿放在了一起!这也算是我们这次游玩
的成果吧#像她这个年龄的孩子!对这些小玩意儿是非常感兴趣
的!这是人的天性使然#
王宫御膳房也是别具一格!它实际上是由一群拱形的房子
组成的#每座房子有六百英尺高!厨房的大灶比圣保罗教堂% 略
逊一筹!为得到一个准确数字!我回到英国后特地量了一下!大
约要小十步左右的样子#当然了!如果我再把厨房里的其他器具
描述一下!如炉子&饭锅&水壶&肉块等!这肯定会受到一些批评
家的责难!他们会说我信口开河!编造一些离奇的故事来欺骗善
良的读者#为此!我不得不有所保留#
我有些担心的是!本书如果有幸被翻译成布罗卜丁奈格语
’这个国家的人称他们的国家是布罗卜丁奈格(!那里的居民看
了我对他们的描写后!肯定会极为不快的!他们抱怨我不尊重事
实!把他们描写得那么渺小!这不公平#
国王也喂养了一批马!每匹马的身高在五十四到六十英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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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保罗教堂+伦敦著名的教堂!有圆形的屋顶!直径达一百,八英尺#
萨立斯波瑞教堂+位于英国伦敦西南八十四英里处!高四百,四英尺!是英
国最高的教堂#
之间!总共有六百匹马"逢年过节!国王要用五百匹马组成气势
雄壮的警卫队!以显示他的威严和伟大"至于陆军操练的奇观!
当时我还没有机会看!可以说!那种阵势!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整个宇宙仿佛都沸腾起来"关于这部分的情形!留待下文叙述"
第五章
本章讲述作者在该国遭遇的危险事$$ 在刑
场上杀犯人的情景$$ 他进行的航海技术表演"
由于我身材矮小!在这个高大民族的国度里!就经常会发
生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说起来也有些难为情!但为了忠于
读者!我还是鼓足勇气说出来为好"下面!我随便举几件日常小
事为例"我和格兰姆达尔克立契经常玩的地方是王宫的花园!在
芳香四溢的花丛中间!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我有时被小
保姆托在手里!有时就自己步行"在那个侏儒还没有被赶走前!
我们三人一块儿在花园中散步!我当时存心想跟这个侏儒开一
个玩笑"当我们走到几棵矮苹果树前!我指着苹果树!对侏儒说
他就跟这些苹果树一样!先天发育不良"凑巧的是在他们的语言
中!也有类似的比喻"这个坏家伙听见我这样说便伺机报复"当
我走到苹果树下时!这小子趁我不备!双手抓住苹果树!使劲地
摇起来"这下可糟了!那些像布里斯托尔大酒桶一样的苹果劈头
砸了下来!我吓得双手紧捂头顶!在树底下四处乱窜!有一只苹
果没躲过去!它重重地击在了我的后背上!我一下子就趴在了地
上"王后知道此事后!要惩罚侏儒!我给他求了情!毕竟事端是我
先挑起来的!再说我也没受什么大伤!这样!王后饶了他一次"
还有一次是飞来的横祸"那天上午!小保姆让我自己在草坪
上玩!而她和女教师到别的地方谈心去了"天有不测风云!她们
两人离开不一会儿!天空就乌云密布!劈劈叭叭地下起冰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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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我被那网球大小的冰块打得抱头鼠窜!但这场冰雹来势太凶
猛了!我最终还是被砸翻在地"但为了活命!我还是拼命地向前
爬!以找到一个可以避身的地方"在我千辛万苦的努力下!终于
爬到了柠檬树和百里香构成的花坛下!手脸贴着地!把花坛当作
盾牌!躲过了这场劫难"这次意外事故!弄得我十天没有出门!浑
身上下都伤痕累累"这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怨我在这个国家里显
得太不协调了"自然界有自然界的运行规则!在这样的运行规则
下产生与之相应的动植物的比例"这里的冰雹几乎相当于欧洲
的一千八百倍!这不是我危言耸听!我出于被砸后的好奇心!曾
亲手测量过的!所以我敢肯定"
同样在这个花园!我还遇到了一件危险之至的事"格兰姆达
尔克立契感到经常把我放在箱子里很不方便!那天!她索性不带
箱子了"她跟其他的女孩子想玩游戏!就把我独自放在了一个地
方!她认为这个地方很安全#其实!她把我放在一个无人的地方!
这也是我的意愿!因为那样的话!我可以独自一人安静一下!思
考一些问题$"当她们走得离我很远时!花园总管养的一条长毛
小白狗闯进了花园!它窜到我的附近!好像找食物吃"我惊骇极
了!大声呼喊小保姆!可是没有一点儿回声"狗的嗅觉很灵敏!它
闻到了我身上发出的气味!就直奔我来!并且一口把我叼在嘴
里!兴高采烈地返回到主人跟前!丢在了总管面前"幸好这只狗
经过很好的调教!行动非常轻柔!它用牙齿衔住我的衣服!所以
我毛发无损!真是谢天谢地%而这下可把总管大人惊呆了!他轻
轻将我捧了起来"平时我们是很熟悉的!经常在一块儿聊天"我
当时也是吓得面无血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呆了好大一会儿!
我才呼吸顺畅!让总管把我送到小保姆身边"小保姆回来后见我
无影无踪了!也惊慌失措!急得团团转"她了解到情况后!把那个
花园总管狠狠地训斥了一通"当然了!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国王和
王后知道为好"因为王后知道此事后!小保姆和花园总管都脱不
掉干系!于我脸上也无光彩"所以此事王宫一直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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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发生后!小保姆受到了震动!她决定不离我半步!没有
她在身旁!我休想出去"对她的这种决定!我早就心存顾忌!我不
想让一个人像影子一样跟随着我!因此!我独处时发生的其他惊
险!就一直把她蒙在鼓里"有一次是天空飞翔的鸢!把我当作了
它侵袭的目标!箭一般地向我冲来!我反应神速!拔出腰刀向它
砍去!随即趁机躲到了大树底下!否则!真不知被它叼到什么地
方去呢#第二次是在鼹鼠窝顶散步!一不留神一头栽进鼹鼠挖土
的洞穴里!洞很深!我只能露一个脑袋!把衣服全弄脏了!我编个
谎骗过了小保姆!至于说了什么!我现在也回忆不起来了!其实
也没有必要想它了"还有一次!我自己在路上走着!正为英国而
忧虑!没注意被一只蜗牛给绊了个跟头!它那坚硬的外壳剐伤了
我的右胫"
我独自一人散步时!心中有难言的滋味!说不清是快乐还是
悲哀"你看!那些小鸟儿在我的身边蹦来蹦去!似乎一点儿也不
怕我!它们悠闲地捉着小虫子!啄着食粒!我坐在那里!它们毫不
在意!就像没看见一样"我清楚地记得!一次吃早饭时!我正吃小
保姆给我的大饼!却被一只画眉鸟给夺去了"有时被它们激得性
起!我就向它们挑战!谁知它们马上应战!上前就啄我的手指!迫
使我只好败下阵来"它们就得意地继续寻找它们的食物去了"不
过!我也有过胜绩!曾经大战过一只红雀"当时我抡起一根粗短
的木棒向它打去!它躲闪不及!被打得昏在地上!我上前一步!拎
起它的脖子到小保姆那儿去请功"可是它并没有被打死!一会儿
就苏醒过来!拼命地挣扎起来!用翅膀扑打我的头!用爪子抓我
的身体!我就伸长了胳膊!让它够不着!但它的力气很大!累得我
满头大汗"幸亏我的一名仆人赶到!扭断了它的脖子"王后听说
此事后!下令把那只红雀炸了!作为我的晚餐!算是奖赏"我记得
那只红雀好像比英国的天鹅还要大些"
王后身边的宫女们对我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们常请小
保姆把我带到她们那里去玩!其目的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能
$
%
%
亲手抚摸一下我!她们对我毫不尊重"经常把我脱得赤条条的"
在她们的胸脯上躺着!我对她们这种做法感到十分反感"说句实
话"她们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也许"在她们的情人眼
里"或同伴之间"这种气味是根本不存在的"可是对我而言"就不
同了"虽然我身材十分渺小"但嗅觉却敏感得很"她们身上任何
部位的气味我都能感觉到!说实话"英国女人也是一样"她们身
上原有的气味还要好些"但如果一抹香水"我就抵抗不住了"会
当场晕倒的!在这里"我必须郑重声明"绝对没有贬低或嘲讽这
些美丽的姑娘之意"我从内心深处是尊敬她们的!作为高大的民
族"她们具备一切民族所具有的特征"并不是游离于整个人类之
外的畸形物!就像我在利立浦特"当我运动了一会儿"浑身冒汗
时"我的一位好朋友就曾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我身上散发出一股
难闻的气味!其实我跟大部分英国绅士一样并没有那种毛病"只
是这位朋友的嗅觉比较敏感而已"就像我在这个国度比其他人
的嗅觉敏感一样!平心而论"对于这个国家的人来说"我的主人
王后与我的小保姆的身体与任何一位英国的小姐夫人一样是芳
香四溢的!
小保姆带我到宫女那里"我最难接受的是她们根本无视我
的存在"在我面前一点儿规矩也没有"往往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比如"她们在我的面前换衣服"脱得赤裸裸的!我敢说"在此情况
下"我绝对没有任何冲动"因为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丑陋不堪的五
颜六色的立体画"让人感到恐怖和恶心!在她们身上"不时能发
现长着长毛的黑痣"这儿一粒"那儿一颗"大得像面板似的"长毛
比尼龙绳还要粗!肤色也是这儿深"那儿浅!至于其他的缺陷"
我就不一一复述了!她们喝完水之后就在我面前小便"没有丝毫
的顾忌!她们的尿量惊人"每次至少有两猪头升#"装小便的器
$
%
&
#
一猪头升’约等于二十五加仑!
具容量达三大桶! 以上"在这群宫女中#有一位姑娘#年龄大约
十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生性好打闹#她把我折磨得很惨#经
常让我赤身裸体地骑在她一个奶头上"还有一些更离奇的玩法#
为了不影响读者的胃口#我就不说了#这一点请读者见谅#我是
迫不得已的"总之#这些让我不快的事发生后#我就很少再到她
们那里玩了#如果她们邀请#我就让小保姆找个不去的理由来打
发她们"
有一天#格兰姆达尔克立契的女教师的侄子来拜访#这小伙
子看上去很有修养#举止文雅"他极力怂恿小保姆和女教师到刑
场去看怎样处决一名凶犯"据他介绍#这名罪犯杀害了他的一位
好朋友"小保姆天生善良纯洁#不想看这种凶残的场面#所以不
想去"而我虽然也不喜欢看这种情景#但又想到如果错过时机#
以后可能不会再碰到这种场面#好奇心战胜了本性"所以我们一
起劝小保姆去#她只好顺从了"在断头台的一张椅子上#杀人犯
被五花大绑#刽子手拿起一把四十英尺长的大刀#向罪犯的脖子
砍去#随着$咔嚓%一声巨响#一颗人头就滚落下来"血管里喷发
出巨大的血柱#鲜红的血液冲向了高空#凡尔赛宫& 的大喷泉也
较之逊色"我站在距断头台半英里以外的地方#但人头落到地面
上发出的巨响#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每当我郁郁寡欢的时候#王后就跟我谈一些航海的事情#问
我扬帆驾船的技术如何’划船是不是一项很好的健身运动’我
说自己对航海方面的技术很熟悉#虽然在航海中我扮演的是内(
外科医生的角色#但在危急时刻#也会做一名合格的水手"但在
他们这个国度里#我的这些航海技术只能算是雕虫小技#没有用
武之地"他们最小的船只#在我们那里也是超一流的军舰#我所
能驾驶的船只#在他们这里是不会出现的"王后对此却不以为
)
*
)
!
&
凡尔赛宫+指修建于路易十四时代的$海王池%#喷出的泉水可达七十四英
尺高"
一大桶+约等于八十四加仑"
然!她向我保证!只要我能设计出图纸!她就可以派人给我做出
来!此外!划船的地方也没有问题!肯定会让我满意的"说来也
是!在我的筹划下!王后派来的木匠也真不含糊!十天时间就造
出了一艘新颖别致的小船!在上面可以坐像我这样的八个欧洲
人"看着这只船!王后兴奋异常!把它装在口袋里就去见国王了"
国王也很高兴!吩咐把船放在一个蓄水池里!请我到船上一显身
手"可是这个蓄水池有点儿小!我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船也只
能在池子里打转"幸亏王后多了一个心眼儿!她早就有所准备了
## 一只三百英尺长$五十英尺宽$八英尺深的木槽提前就被木
匠做好了!现在正靠在宫墙上待用呢"这个木槽设计得不错!在
槽底有个漏水开关!水在槽里放久了会变臭!不用时可以把水排
出去!两个仆人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蓄满清水!而且!木槽的内
部用沥青涂了厚厚的一层!根本不会漏水"这里于是成了我的乐
园!我经常在这里展示自己的划船技术!我灵巧的动作!轻盈的
身姿!给在周围观看的王后和贵妇人们带来了莫大的欢乐"当我
把船帆张起来时!贵妇们在槽边就用扇子给我吹风!这样我就省
力多了!掌握好船舵!就可以在槽里自由游动了"如果这些娇生
惯养的贵妇们扇累了!在旁边侍候的奴仆就会来帮忙!他们张开
大嘴!用力一吹!我就像在海里遇上了狂风!在荡动的水槽里乘
风破浪!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让他们啧啧称赞"每次划完后!勤
快的小保姆总是把船捞出来!带到她房里挂在钉子上晾干"
在划船表演中!也是险象环生!有一次我差点儿送了命"那
天!一名侍从照例把我的小木船放在了水槽中!请我上船去表
演!可是小保姆的女教师多事!非要把我拿到船上不可!她手脚
不利落!捏我的那只手不知怎么回事儿!抖动了一下!我在她的
指缝间滑了下来!幸亏这位女教师的胸前插了一枚别针!我刚好
被绊住!别针的针尖穿过了我的腰带!我被悬挂在了半空!真是
不幸中的万幸!否则!从四十英尺的高空摔下来!必死无疑"善良
的小保姆也被这情景吓得脸色苍白!她心疼地把我从别针上救
%
%
&
了下来!
还有一次事故"负责给我的水槽换水的仆人#按规定是每三
天换一次净水!可是他在工作中不小心把水桶里的一只青蛙倒
进了水槽#别人都没有发现#因为那只青蛙一直呆在槽底#隐蔽
得很好!可是等把我和船放在水槽后#这只青蛙就不老实了#它
想呆在船上休息一会儿#就使劲向船上爬去#它的力气很大#船
直倾斜过去#我拼命地站在船的另一侧#以保持船的平衡!这只
畜生爬上船后#兴奋异常#在船上蹦来蹦去!好家伙$一蹦就有
半条船远#并且在我头顶上舞来舞去#它身上令人恶心的粘液弄
得我浑身上下都是!我被它惹怒了#面对着这只面目狰狞的怪
物#我恨不得一桨把它打个稀烂!我拒绝小保姆对我的帮助#坚
决要斗一斗这只青蛙#在它又一次蹦起的时候#我抓住时机#挥
桨向它拦腰砸去#它疼痛不已#仓惶跳进了水里#我大获全胜#维
护了自己的尊严!
然而#在这个王国我经历的一件最危险的事#莫过于御厨养
的一只猴子对我的戏弄了!那天#格兰姆达尔克立契有事#到外
面去了#我被她反锁在她的小房间里!天气不错#太阳暖洋洋地
照了进来#我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怔怔地想着自己的心
事儿!突然#我听到叭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我马上
害怕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壮着胆子#向外边扫视了一
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呀$是只活蹦乱跳的猴子#它抓耳挠
腮#动作十分顽皮#似乎发现了一片新大陆#对什么都感兴趣#把
屋里的东西弄得一团糟!最后#它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住的箱子
上#好像这只箱子比别的东西更好玩!它在箱子四周转了一圈#
伸头从窗户外向房里张望!我当时怕得乱了分寸#赶忙缩到离窗
外最远的一个角落里#其实#猴子一眼就可以发现我的#如果我
躲在床底下#它肯定看不见我#我就可以免遭劫难了!这只猴子
发现我后#在那里龇牙咧嘴#像是做鬼脸儿#嘴里还不时地发出
吱吱的叫声#这样折磨了好大一会儿#它才伸出爪子向我抓来!
%
&
’
我东躲西藏!不想让它得逞!但是屋里的空间太小了!我根本躲
不过去!像一只老鼠一样被它抓住了衣服的下摆"这件衣服是用
该国的布料做的!质地厚实!结实得很#!轻轻地拎了出来$它用
一只爪子把我抱在胸前!就像保姆给婴儿喂奶一样!我在欧洲见
过大猴抱小猴的情景!这种情景今天却发生在我身上!我扮演了
小猴子的角色$我越是挣扎!想摆脱它的怀抱!它抱得越紧!而且
不时做出一些吓人的动作!为了保险起见!我只好顺从了它!乖
乖地让它抱在胸前$这只可恶的猴子!用前爪不时地抚摸我的脸
庞!好像充满了怜爱之情!这更证明了我所扮演的角色!这真让
我受不了$就在它这样折磨我的时候!门口发出了一阵响动!似
乎有人要进房间!这下惊动了猴子!它顿时警觉起来!耳朵竖了
起来$它抱住我!从地上一跃而起!跳到了窗台上!然后三只脚用
力!一只脚抱我!沿着窗边的导水管爬到了屋檐!又从屋檐窜到
了邻房的屋顶!我紧闭双眼!惊骇得大汗淋淋$就在这只猴子在
屋顶窜跳之时!我听到小保姆格兰姆达尔克立契发出了一声尖
叫$可怜的姑娘!她为我的安危已经担心之至$整个王宫顿时也
蒙上了紧张的气氛!大伙儿都不知如何办才好$几名仆人仓惶地
去找梯子搭救我$此时!猴子抱着我坐在屋脊上!几百人在远处
望着!猴子得意洋洋!为表示进一步的亲热!它从嘴里掏出一部
分嚼烂的食物!便向我嘴里硬填!我拼命摇头!不让它将那些脏
东西填到我嘴里!它马上表现出愠怒的样子!用爪子轻轻地击打
我的头$它的这些举止!逗得下面围观的人轰堂大笑$说实话!
在这种情景下!换了别人也会笑的!因为这场面太滑稽了!当然!
我是笑不出来的!哭还来不及呢$有些人想把猴子吓跑!就拿起
石头向屋上投去!但马上就被严令制止了!因为这样投石头!砸
不着猴子!倒很有可能把我砸得脑浆迸裂$
找梯子的仆人手脚也挺麻利!梯子眨眼间就架好了!几个仆
人从四面爬了过去$猴子见对它形成了包围的架势!马上就气馁
了!只好把我丢在屋顶的一个瓦片上!独个儿逃命去了$我在瓦
%
&
’
片上坐了一刻钟!感觉像过了一个月!因为从屋顶到地面至少有
三百码高!我在那里直头晕!更担心的是一阵风就会把我刮下
来!摔个粉身碎骨"小保姆的侍从手脚最快!他第一个登上了屋
脊!把我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口袋里!安全地带回了地面!真
该感谢这个诚实小伙子的救命之恩"
被这只猴子这么一番折磨!我身心疲惫"尤其是被它塞到口
腔里的脏物!简直要把我噎死了!聪明的小保姆找到了一根细
针!把卡在咽喉的东西掏了出来!我这才缓过气来"紧接着就是
一阵翻肠倒胃的呕吐!把肚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这样一来轻
松多了"这场劫难!使我的健康受到了严重损害!可恶的猴子抓
得我伤痕累累!躺在床上经过两个星期的调息!才彻底恢复过
来"国王#王后及宫里的其他人对我的病情极为关心!每天都有
人探望我的恢复情况$尤其难得的是!王后陛下也亲自来看望
我!真使我受宠若惊!这种礼遇太让人感激了"猴子的下场很惨!
被杀了"为保证我的安全!王后下令!今后宫内禁止再喂养这类
动物"
身体康复后!我到国王那里去见驾!对他的关心表示谢意"
这件事他很是开心!他对我的这番遭遇好笑不已"他笑着问我!
当我被猴子抓住时!内心有何想法%猴子给我喂的食物味道如
何%这种强人所难的喂饭方式!我是否接受得了%在高高的屋顶!
吸了那么多新鲜空气!食欲肯定大增吗%他进一步推测!如果在
英国!我在此情况下!会有什么表现%我郑重地告诉国王!在欧
洲!根本就没有猴子!就是有的话!也都是从外地运进来的!被当
作稀罕的动物!它们的体形很小!如果它们对我攻击的话!我对
付十几只猴子是手到擒来的事!根本算不了什么"当然了!最近
遭遇的那只畜生有点儿例外&它的块头跟一头大象差不多’!再
说我当时已被它吓得六神无主了!忘记了对它进行必要的回击!
如果它伸爪在房间里抓我的时候!我抽出腰刀进行自卫!也许它
早就受伤而逃了!根本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情&我说此话时一副
(
)
*
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手握刀把!站在那里很是威风"#我的这番
铿锵有力的讲话!那副傲视群雄的神态!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连
那些神情肃穆的仆人!也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哎$生活在这
样的环境中!我与周围的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如果还要装出一
副强者的样子!只会遭到他们的嘲笑#但是!我回到英国后!发现
这样的人比比皆是!他们没有高贵的血统!也没有过人的才智和
高雅的风度!但他们一点儿也不谦虚!在众人面前显得不可一
世!动不动就摆出王国内最伟大的人物的架势!好像他们是整个
王国的顶梁柱!真是可笑之极#
在宫内!我每天都可以为众人提供几个笑料#小保姆格兰姆
达尔克立契对我虽然倍加关爱!但是每当我做出什么让人发笑
的事后!为了博得王后的欢心!她总会喜滋滋地跑到王后那里描
述一下!在这一点儿上!她也够虚伪的#有一次!小姑娘感到身体
不适!就跟着她的女教师一块儿到城外去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空
气!她们驾车来到了城外三十里的地方!花了足足一个小时#她
们来到一条小田埂边!便停下了车!我被小保姆从旅行箱中放到
了地上!四处游玩去了#刚好!在田埂边上有一堆牛粪!是牛刚刚
排泄过的!还冒着热气!我一时兴起!想来一个跳跃!从牛粪上跳
过去#我退后几步!然后向前猛冲过去!糟糕$起跳早了!我一下
子跌在牛粪上!好家伙!一直陷到膝盖上!真是倒霉透顶#费了好
大的劲儿!我才从牛粪里挣扎出来!一身臭气!真是哭笑不得#有
个跑腿的很够义气!掏出他的手帕给我擦净了身上的污物#小保
姆怕我再捣乱!就把我关在了旅行箱里!一直到宫里才让我出
来!我对此很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她是为我着想的#小保
姆很快把此事描述给了王后!几个多嘴的侍从也在宫内大肆宣
扬!霎时我又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们对我的蠢事乐得笑弯了
腰#对此!我只好认了!谁让自己这样无能呢%
&
’
(
第六章
作者讨好国王和王后的方式!! 他的音乐
才华受到赏识!! 他对国王讲述英国的情况"
国王很有兴趣!! 国王对英国的情况进行了评论#
我每周都有一两次机会参加国王的早朝#国王在上朝前经
常会理胡须"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感到很怕人"因为那剃刀
太长了"有两把镰刀那么长"寒光闪闪的"让人心里不踏实#根据
本国的风俗"每星期国王要刮两次胡子#我对国王的胡须发生了
兴趣"有一次"我请求理发师帮我一把"将刮胡子刮下的肥皂沫
给我剩一些"我有用处#理发师答应了"我从肥皂沫中精选了五
十来根最粗硬的胡茬"用水冲洗干净#接下来的工作是找一块上
好的木料"把它削成梳子的样子"从小保姆那里又借到了一根最
细的针"在梳背上打好等距离的标记"然后用针钻了几个孔#胡
子茬被我整齐地放在小孔里"并用小刀把胡茬的顶部削尖"这
样"一把精致的梳子做成了#我保证"在这个国家里"任何能工巧
匠都不会做出一把如此特殊别致的小梳子"这是我的杰作#
做完这把梳子后"又使我联想到了更好玩的事情来"这件事
让我的闲暇时光有了很好的打发方式#我找到给王后梳头的侍
女"请她把王后梳头时脱落的头发捡起来保存好"我要做一件礼
物献给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还真有收获#有了这些材料
后"我和我的木匠朋友$他是奉王后之命帮我干杂活的%进行了
一场核算"在我的设计下"这位木匠朋友做了两把椅子架"大小
跟我木箱里的差不多#根据我的指导"在椅子的背部和椅面钻了
很多均匀的小孔"然后的工作就是我的了#我挑选了几根最粗壮
的头发"像编织毛衣一样"在小孔里穿过来穿过去"不到一盏茶
的工夫"两张精致而又奇特的椅子就做成了#当我把它们作为礼
&
’
(
物送给王后时!王后马上把它当成了至宝!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倍加珍爱!经常向客人炫耀"每一位看到此椅子的客人也都啧啧
称奇!说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精雕细做的椅子"有时王后被客人
说得心里发痒!想测量一下椅子的承受能力!就让我到上面坐一
坐!对此我总是一口回绝!坚持说万万使不得!这是对王后的极
大的侮辱!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事"王
后见我这样的态度!也就不再勉强了!从心里对我又多了一份喜
欢"在机械制造方面!我比常人确实要高出一筹!我利用王后剩
下的这些头发!又做了一只五英尺长的钱包!而且用金线编出了
王后的大名"小保姆对此钱包爱不释手!征得王后的允诺后!我
就送给了小保姆"说句心里话!这只钱包只能是件装饰品!并没
有多大的使用价值!稍微大一些的钱币装在里面!就有可能损
坏!因此除了一些小玩意放在里面外!其他的东西小姑娘只好放
在柜子里!由此可见她对这只钱包的喜爱程度"
国王是个音乐爱好者!宫里经常举行各种各样的音乐会"这
些音乐会我也经常光顾!他们为照顾我!时常把我放在箱子里!
然后再把箱子放在桌子上听演奏"但他们演奏出的声音太大了!
我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根本分辨不出他们演奏了什么曲目"
打个比方!英国皇家军队的所有鼓乐手一起演奏!也比不上这种
震天动地的轰鸣"每次听音乐时!我就让人把我和箱子离演奏现
场远些!而且越远越好!这还不算!我必须关上门窗!放下窗帘!
坐在屋里听音乐!才感觉到他们优美的旋律"
年轻时!我曾经学过弹古钢琴!而且常受到别人的夸奖"格
兰姆达尔克立契的房间里摆放着一架钢琴!我称它为古钢琴!因
为此钢琴的外观跟古钢琴一模一样!而且最关键的是弹琴方法
也相同"小保姆每周都要学弹钢琴!有专门的钢琴师辅导"有一
次我心血来潮!心想为什么不能用这架钢琴为国王和王后弹一
曲英国音乐呢#但如何弹!这确实是一个大难题"钢琴太高了!
有二十英尺高!最可怕的是键盘的长度!将近六十英尺!每个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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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有一英尺宽!我伸开双臂!最多能够着五个键!而且每个
键都很难按下去!我必须用拳头猛砸才行!但这样发出的声音很
难听!费力不讨好"后来!我想出了一个妙方#让人给我准备了两
根圆棒!我握在手里正合适!棍棒的一头粗!另一头细!我让人把
粗的一头用老鼠皮包好!防止用棍棒在敲打琴盘时损坏琴键!而
且这样击打出的声音也悠长悦耳"这两根棍棒准备好后!我又吩
咐仆人在钢琴前放一条长凳!比琴盘低四英尺左右!这样!我就
可以站在长凳上!挥舞着棍棒进行演奏了"我在木凳上跑前跑后
跑左跑右!不停地击打着琴键!给王后和国王演奏了一首英国圆
舞曲"他们对我的表演大加赞赏!可我却累坏了!可以说!我从来
没有做过如此剧烈的运动"每次表演!我敲十六个键就顶不住
了!只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这对于音乐来说是大忌!因
此我的演出中没有连贯的高音和低音!只能是不连贯的音符!这
在一定程度上掩饰了我的音乐才华!不然的话!我会赢得众人更
热烈的掌声!让他们彻底了解一下英国美妙的乐曲"
在前文中我已经提到过!国王是一个智力非凡的人!具有很
强的理解力和洞察力"我们经常进行平等的对话!谈一些双方都
感兴趣的话题"每次谈话!国王总是命人把我连箱子一块提到他
屋里!放在他的桌子上!然后我就从箱子里搬出一把椅子!椅子
放在木箱顶部!距箱边约有三码的距离!此时!我坐在椅子上!国
王坐在桌旁!我们俩人差不多一样高"在一次谈话中!我直截了
当地对他说!他看起来有些傲慢!对欧洲和世界其他地区有一种
本能上的鄙视态度!这好像跟他超人的才能不相称"在我们英
国!我观察到这样一种现象"往往身材高大的人!智力却并不发
达!也就是说!人的躯体跟他的智力成反比!身体越高大!智力就
越低下"这种情况在动物界也不少见!比如蜜蜂和蚂蚁!比那些
躯体庞大的动物!在勤劳和智慧方面更具有优势"因此!尽管国
王陛下把我看得微不足道!但我自己并不这样认为!我相信凭自
己的能力!一定会为国王做几件光彩的事!要让他对我重新认识
$
%
&
和评价!国王就是国王"在接受批评方面很有大将风度"他不仅
不恼怒"反而对我的话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来"对我显得更器重
了!他请我把英国政府的具体情况详细地讲给他听"也许"从中
他可以借鉴到许多有益的东西"尽管每个君王都对自己本国的
制度情有独衷#因为这个聪明的国王"从我的谈话中"也已推测
到"其他地方的君主都是这样自负的$!
亲爱的读者"请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当时我有如此一个倾
诉的机会"向国王描述自己的祖国"内心该是多么激奋呀%我恨
不得摇身一变"变成德莫西尼斯& 或者西塞罗’"用他们那口若
悬河的言语"向国王讲述一下祖国的繁荣昌盛(欣欣向荣"尽一
个儿女向母亲应尽的义务%
我的讲述首先从领土开始!我告诉国王"英国由两个岛屿组
成"三个王国统一归一位君主领导!在海外还有我们的殖民地"
主要分布在美洲大陆!在讲到我国的肥沃的土地和温和潮湿的
气候时"我更是神采飞扬"向国王做了细致的描述!随后我讲到
了英国的议会制度"这也是我值得骄傲的地方!我告诉国王"英
国的议会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由一个社会闻名的团体构成"称
为上议院"其成员在英国是出身最为高贵的人"他们拥有最古老
最富足的祖传家业!此外"这些高贵血统的人"自幼就受到了良
好的教育"文武方面都超人一等"天生就有资格做国王或王国的
议员)他们帮助国家制定法律)他们担任最高法院的法官"处理
各种上诉案件)他们的品格是勇敢(刚正(忠实的象征"为了国家
和君主的利益"他们时刻准备着去战斗(去拼搏!王国因为他们
的存在而光荣和自豪"他们个个是光宗耀祖的榜样"由于他们的
奋斗"使他们的高贵血统更显高贵"使九泉之下的祖先备感欣
慰"同时"为后代的子孙也创下了坚实的基础"使子孙后代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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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塞罗#前-./0前12$3古罗马著名的政治家和演说家!
德莫西尼斯#前2410前255$3古希腊著名的政治家和演说家!
他们的足迹更上一层楼!在这些人之外"上议院的成员还包括一
小部分圣职人员"他们的工作是管理全国上下的宗教事务"向人
民宣扬神圣的教义"让人们弃恶从善!这些神职人员是经过严格
挑选而被任命的"他们的学识很渊博#生活很纯洁"是人民心目
中的精神领袖"具有极高的威望和很大的感召力!
议会的另一部分称作下议院"这些议员全都是全国各地的
绅士"经过层层选举产生的"具有很大的代表性!他们有卓越的
技能"强烈的爱国心"为人民的利益而奔走忙碌!上院和下院组
成的议会"被认为是欧洲最公正的机构"国家的立法权就由它们
和君主共同掌管!
既然提到了立法权"就不得不讲一下法庭!这些判决是非#
惩罚罪恶的大法官"个个都是可敬的人"他们德高望重"精通法
律"对各种复杂棘手的案件"都能站在人民的立场上"找出最好
的解决办法!除公正严明的审判机关外"我国还有节俭的财政管
理制度"掌握财务的人是最可靠#最忠实的人"我国的海陆部队
是欧洲最强大的"曾取得过骄人的战绩!对我国的人口数目"我
进行了较为合理的估算"主要是依据教会和政党人员的比例推
算出来的!此外"我国传统的体育和娱乐项目"也成了我谈话的
内容"我认为这些活动也能给祖国增添不少光彩!最后讲述的是
对我国一百年来历史的回顾!
讲这么多内容"真是大费时间"我被国王召见了五次"每次
要讲几个小时!国王对我讲述的一切都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对一些重要内容还作了笔记"对他不懂的问题写成了备忘录"以
便与我进一步探讨!
第六次国王召见我"主要是国王对我所讲的内容进行了评
论!他不紧不慢地掏出笔记本"把我讲的内容进行逐条逐项的分
析#判断和质疑"并提出了他感到荒唐和疑惑的地方!他问我对
培养年轻贵族的才智和品格采取了哪些措施$那些贵族在少年
时期一般都做些什么事$他们所做的这些事难道真的会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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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类拔萃吗!在有些贵族缺嗣的情况下"议会里的缺额如何补
上!一个人具备怎样的才能和胆识才有可能被封为新贵族!如
果让国王去册封"国王会不会义气用事"宫廷里的贵妇和首相会
不会收受贿赂"或者采取卑鄙的手段"以牺牲公共利益而壮大某
个政党的力量"从而让一些卑劣的小人成为贵族!这些新贵对本
国的法律和各项制度真的能了如指掌吗!他们的财产是靠什么
途径获得的!在有些情况下"必须上法庭判决财产的归属时"法
官会不会偏袒自己的同胞呢!难道这些贵族真的能达到完美的
人格"对任何事情都采取一种理性的态度"从来没有贪小便宜#
没有受贿#没有搞阴谋诡计!那些神职人员被提到高位"真的是
因为他们具有渊博的宗教知识"生活中完全按照神的旨意行事!
难道他们在做一般的牧师时"也是这样的清高无私吗!对那些声
势显赫的贵族"他们难道一点儿也不趋炎附势吗!在被选入议会
后"他们真的能独立行事"一点儿也不受贵族的意志所左右吗!
他进一步提问道"那些下议院的议员是如何产生的!在选举
过程中是否真的公正平等!
通常采取什么措施!假如一个外地人"他是个百万富翁"是
否可以运用村俗或赠钱的方式"让村里的选民选他为代表"而让
本地的地主或声望较高的绅士落选!这一点儿我也不得不接受"
选举这件事确实很头疼"没有钱的话"会让你望权兴叹的"即使
有钱的人"往往也叫苦不迭$但值得怀疑的是"选举如此让人讨
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乐此不疲呢!难道这些人真的是品格如
此高尚"不为公众服务就难受得要命吗!尤其在这一点上"国王
是百思不得其解$还有"那些当选的绅士"他们会不会用卑鄙下
流的手段去迎合昏庸无道的君主"大肆侵吞公共的利益"使自己
在选举中受到的损失得到几倍的回报!这位国王好像得了疑心
病"对什么问题都要刨根问底"总是采取一种局外人的态度冷眼
观察我的祖国$确实"有些问题很怪异"问得我不知所措"只好默
不作声"以显示我的涵养很高"其实内心的滋味很不好受$
%
&
’
对于我国法庭的判决!国王也提出了他的异议"关于这一
点!我还能够说上一番道理!因为我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官
司!现在想起来还后怕!那笔巨额的官司费!几乎使我变成了一
个穷光蛋"国王想知道判决案件的速度和效率!是不是需要很长
的时间#钱花得多吗#有没有判决不公的现象!如果有!那么受
委屈的一方或辩护人和原告有没有上诉的权利#如果最高法院
的判决不公!那该怎么办#在执法过程中!教会和政党是否起着
很大的影响#辩护律师的职业道德如何#他们学过平衡法吗#他
们是不是孤陋寡闻!只懂一点儿国家或地方的风俗习惯#既然律
师和法官在法律的解释权上具有权威!那么新的法律又该如何
制定呢#他们是否就是法律的制造者#既然他们是法律的解释
者和制造者!那么在判案过程中!即使有了前后矛盾的地方!他
们也自圆其说!会用一些文字游戏来蒙骗平民百姓呢#律师们的
收入状况如何#他们声嘶力竭地为人辩护!替人打官司!酬金高
吗#尤其令国王感到难解的是!这些靠嘴皮子吃饭的人!为什么
会经常混进议会#
他对我国的财政状况经过一番分析后!得出了一个可怕的
结论"他认为我的记忆力老化了!而且让他感到很吃惊"根据我
的进述!我国每年的税收大约是五六百万!可是我所说的各项支
出加在一起!支出大于收入一倍还要多"在财政收入上!国王确
实想借鉴一下我们的做法!所以他记录得特别详细!可结果却让
他大失所望"如果我说的是实话!那么他真为我们的君主担心!
怎么能够如此花销呢#作为一个君主!就要对全体臣民负责!绝
不能像一个毫无打算的人那样肆意挥霍财富!这样下去的话!不
倒台还会怎样呢#如此的超额支出!想什么办法去还债呢#当他
听我说是通过战争聚财时!感到惊讶极了!如此说来!我们的民
族肯定是一个争强好胜$穷兵黩武的民族!要不是我们周围的民
族全是些贪婪的人!如果进行大规模的战争!从中获利的是那些
带兵打仗的将军!君主对他们也忌惮三分"他接着又问起了我国
%
%
&
的对外贸易情况!外交情况和如何保护本国的海岸线"他对我们
岛国以外的事务大惑不解#一个和平自由的民族#在安定团结的
情况下#为什么要在海外招募一支常备军呢$既然我们的君主和
官员都是经过民众选举产生的#充分代表了民众的意愿#那我们
的君主在国外招募常备军真是太不明智了#难道有什么益处吗$
他立即举出了一个形象生动的例子%如果一个家庭#它的安全不
靠家庭里的子女保护#而让一帮流氓保护#这就太可怕了#如果
这些流氓反戈一击#把全家人都杀死了#他们不就可以发一笔横
财了吗$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国王为我们国家的安危感到担忧"
而我计算我国人口的方法也遭到了国王的讥笑#他说这种
方法真是太荒谬了"对于民众的言论#他也提出了不同意见#他
搞不懂那些对公众心怀叵测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主张弄得面
目全非#而不允许他们进行真实的掩饰"可以说#任何一个政府#
如果它限制民众的言论#那就是专制&但是如果政府对那些危害
社会的言论不闻不管#则又是软弱无能的表现#这就好比允许公
民在家里私藏毒药#而禁止他在公开场合把毒药作为兴奋剂去
销售"
他又问道#在我的讲述中#曾说过在贵族绅士的娱乐中#赌
博是最为盛行的"他想了解的是#这种赌博游戏他们是何时学会
的$是不是要玩到老死$这种游戏浪费时间吗$他们每天投入
多少时间去玩赌博$有的人会不会因此而闹得一贫如洗$玩赌
博的人中#是不是有些品质低下的人#靠骗人的手段高明而大捞
一把#让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老爷忍气吞声而无可奈何$那些贵
族绅士们与下流小人终日厮混在一块#他们会不会因此而萎靡
不振#自甘堕落$那些输钱红了眼的贵族老爷#会不会也学些卑
鄙的骗人手段去铤而走险#抛弃自己虚伪的面具$
让我尤其难以接受的是#他对我娓娓道来的近一百年的英
国历史的回顾#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我国的历史是一部血
与火的历史#所有的历史事件都是与阴谋诡计!暗杀动乱!压制
’
(
)
和流放联系在一起的!无耻"自私"斗争"虚伪"报复"淫乱"残暴"
卑劣"狡诈等是历史的代名词!整部英国历史!就是一部罪恶累
累的历史#
在另外一次接见我时!国王对我所讲的内容仍是意犹未尽!
对此又进行了一次批驳!以显示出他高度的分析和概括能力#他
把我所讲的问题与他自己的看法逐一进行了比较!说完这些话
后!他把我托在掌心!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我!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地说了一段令我终生难忘的话$%亲爱的格里尔特里格!我信赖
的小朋友!你对你的祖国讲了一通冠冕堂皇的话!我甚至认为是
夸夸其谈#你所讲的话!已明白无误地讲了这样一个道理$对于
一个立法者来说!愚昧"懒惰"腐败是不可缺少的品德&对于法律
的解释者来讲!他们是最善于歪曲"混淆"钻法律空子的人#你们
所制定的规章制度中!有几条确实让我耳目一新!可是这些最合
理的东西!却被你们给粗暴地废除了!剩下的一些乱糟糟的"毫
无真实性可言的东西却当作了天条保留下来!真是迂腐透顶#你
的谈话内容就是传递了这样一些信息!在你们的国度里!要想使
一个人飞黄腾达!根本用不着有什么高尚的品德和杰出的才能!
那些都是骗人的话#教士地位的升迁不在于他的博学和威望!军
人提升不在于他的勇敢和忠诚&法官的提拔不在于他办案公正&
议会议员的当选不在于他对祖国的热爱&参与国家事务的大臣
不在于他有出众的管理才能#关于你嘛’(国王顿了一顿说!%大
半生的时间都耗费在了航海旅行中!对于你的品质!我多么希望
你能出污泥而不染)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但让我痛心的是!从
你的言谈举止和对祖国的态度中!我不得不说$你和你的同胞
中!有极大一部分人!是在这个世界诞生之日起对其他物种最有
危害的一类动物!你们中的这些小小的人类在漫长的历史进化
中!不是变得越来越文明!而是变得越来越野蛮#(
*
+
,
第七章
作者对祖国有深厚的感情!! 他向国王提出
了一项对巩固统治极为有益的方案"遭到国王
的严辞拒绝!! 国王对政治一窍不通!! 该国
的学术分类很简单"而且又不成系统!! 该国
的法律制度#军事装备和政党组织的介绍$
我是一个爱好真理的人"这样的品格促使我对读者要实话
实说"不能做丝毫的隐瞒$在当时的情况下"我遭受他们的嘲笑"
是很经常的事"我对此只能是忍气吞声"装做没听见$他们对我
伟大的祖国所进行的各种攻击和批判"我只当作是一个可笑的
小孩在耍顽皮"幼稚得很$但是"有时他们的言辞也太激烈了"我
不得不表示出愤慨"我敢说"任何一个处于我这样位置的英国
人"都不会对这种明显奚落的话语感到无动于衷的$可这位难缠
的国王"对任何事情都兴趣盎然"事无巨细"都要洗耳恭听"如果
我对他的问题显示出不耐烦或者敷衍了事"就有感恩不报或冒
犯君王的嫌疑"因此"对国王的问题我都进行了详尽的答复"搞
得我疲于奔命$坦白说"在许多问题的回答上"我都采取了回避
的方式"而且对某些问题"出于对祖国的无私的爱"我还是感情
用事了"把许多事实夸大了好几倍"现在想起来很内疚"但在当
时一点儿悔疚之意也没有$每个英国人知道了此事"我想都会对
我的机智大加赞赏的$历史学家都要为自己的祖国歌功颂德"这
是古希腊学者狄昂尼修斯% 曾一再主张的观点"我对此表示完
全赞同$因此"全力掩盖&政治母亲’的缺陷和不足"宣扬她的伟
大和美丽"我就有了理论基础$但是"在跟这位自负过人的国王
(
)
*
%
狄昂尼修斯+古希腊著名的雄辩家#历史学家$
交谈中!我的这一套美化理论都收效甚微!使我心中感到很郁
闷"
如果换一个角度看问题!我想国王的这种粗鲁和无知的态
度!还是应该谅解的"毕竟!他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对外面
的世界知之甚少!孤陋寡闻是不可避免的"从他的这种思维方式
中!我对该国的文明程度又有了新的看法!跟欧洲相比!他们是
大大落伍了!其关键因素是他们的视野太狭窄"真难以想像!如
果把这位国王空想的善恶观作为全人类的价值标准的话!世界
真的就要混乱了"
为了证明我不是讲瞎话!也让读者明白片面的#狭隘的教育
观会带来怎样的恶果!在这里!我要举一个让普通民众难以置信
的例子"出于巴结国王的缘故!我向他透露了一个秘密$大约在
三四百年前!有人发明了一种威力极大的粉末!这种粉末极易点
燃!一个火星落到这堆粉末上!它就会在瞬间爆发!发出惊雷一
样的轰响!火光直冲向云霄"根据管子容量的大小!把粉末按一
定的比例装入管内!点燃之后!就可以将管内的铁球像箭一般地
推出去!其速度之迅疾!力量之巨大!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如果以
这种粉末为动力!去推动最大量的弹丸!它的威力更是无与伦
比!一支军队会在倾刻间灰飞烟灭!一座城池会在眨眼间化为平
地!最大的军舰也会在瞬间沉入海底"如果把许多船只用铁链连
接在一块儿!那么!子弹会打断铁链!船上的桅杆和绳索也承受
不住!船上的人会被子弹打得血肉横飞!在几分钟之内!整个船
只会变成碎块"这种御敌的武器我们经常使用!把粉末装进一个
大铁球里!当攻击一个城池久攻不下时!用某种推动器把这个装
满粉末的铁球射进城里!马上就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大铁球
爆炸后!再坚固的道路也会被摧毁!房屋会化为平地!所有被铁
片击中的人不死即伤"我神秘地在国王耳边说!这种粉末的配制
方法最简单不过了!而且原料也很现成!只要他同意!我几天之
后就可以把它搞出来的"我还会制造大炮!国王只需派些人听从
%
&
’
我的指导即可!保证会让他大开眼界的!这种炮管的长度可达一
百英尺"试想!如果陛下拥有了一批这样的大炮!那么自己的统
治会如何稳固啊#你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内!把本国最坚固的城池
炸成一片废墟$如果有谁胆敢违抗陛下的命令!你可以像捏死一
只蚂蚁一样把他送上断头台"亲爱的国王陛下!我讲这个秘密的
惟一目的!是为了表示陛下对我多日来的关心和爱护的感谢!使
陛下的江山固若金汤!流传万世"
国王被我这残无人道的建议惊得脸色都变了"他盯着我!眼
睛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他很难相信!像我这样一只弱不禁风的
虫子%这是他的观点&!脑海深处竟然怀着如此恶毒的念头!简直
是杀人恶魔!对自己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毫无悔改之意!讲起来还
脸不变色心不跳!似乎这种可怕的流血杀戮是种很好玩的游戏"
他恶狠狠地说!发明这种杀人武器的人是在跟人类作对!绝对不
是一个道德高尚’充满人情味的人!应该遭受上帝最严厉的惩
罚"他义正辞严地表示!他对此建议没有一点儿兴趣!他宁可不
去做国王!也不愿看到让如此多的人死于战争劫难!他惟一想欣
赏的东西是艺术!是带给人某种物质享受的自然新发现"他郑重
警告我!如果我还想留一条性命!今后在他面前要禁止再提此
事"
狭隘’目光短浅’大脑简单的结果往往是这样#这位君王也
不例外!虽然他在本国人民心目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具有超人的
智慧!高超的统治艺术!渊博的学问!杰出的组织能力!但是!在
接受我的建议方面!显得太没有风度了!根本没有必要考虑那么
多!对如此好的建议竟然置之不理!真是让人不可理解!如果换
了欧洲的君主!一定不会如此草率行事的"试想!如果他掌握了
这种神奇的武器!在本国人民的心目中该有多么大的威慑力啊#
他完全可以成为全国人民头上的一位具有生杀予取权力的至高
无上的主宰"当然!国王的这种做法并不给他高尚的人格增添任
何阴影!他仍然是一个受人爱戴的君主"我的看法是!他的这种
(
)
*
行为!在英国人眼中!是很愚蠢的"他的这种缺点!我认为主要是
无知造成的!因为在他们的国家!统治术相当简单和原始!不像
欧洲的那些大学问家那样!把政治变成了一门深奥的科学体系"
这一点!我至今记忆犹新!在跟国王的一次闲聊中!我偶尔讲到
关于政治方面的知识!我们研究得很深入!已经出版了几千本
书"让我感到诧异的是!他对此表露出一种鄙夷的神色!对我们
这方面的知识感到很厌恶"他一本正经说!任何一位君主和官
员!做事都应该光明磊落!坦荡无比!对那些搞阴谋诡计#口是心
非#趋炎附势的人!他一向是深恶痛绝的"在他的国度里!上下团
结一致!安居乐业!既无内忧!也无外患!不存在什么是国家机密
的问题!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公布于众"他治理国家的手段简单得
让人难以置信!就凭借那几条大家公认的理智#道德和正义!民
事和刑事案件向来是速战速决的!绝对不会拖拖拉拉!其他任何
事务的处理都崇尚简洁#快速#公平"他甚至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如果一个农民!培养出了一种农作物的高产品种!那么!他对国
家的贡献就是最大的!所有官员对他都要礼遇有加"
这个民族的学术也很不成系统!由伦理学#历史学#诗歌和
数学四方面构成!显得很是简单!但他们的学术水平还是很高
的!有些方面的研究比欧洲要提前上百年"他们的知识具有强烈
的实用性!尤其是数学知识!被拿过来用于指导农业生产!改进
机械的性能等!在我的眼中!这些做法确实不值得大惊小怪!这
是他们民族的特色"对于理性抽象思维!该民族很不善长!什么
观念#本原#先验#抽象的概念等诸如此类的东西!他们的脑海中
对此有种本能的抵触!认为这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物!根本算不
上是科学知识"
该国的文字是二十二个字母!由于该民族崇尚简单!所以法
律条文达到了不能再精简的程度"他们规定!法律条文不许超过
二十二个字母!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真让人感到
纳闷"由于法律条文简洁明白!对法律的解释从来没有产生过异
%
&
’
议!因为在民众的心目中!那是最浅显不过的道理!在这上面没
有辩论的必要"如果有人敢对法律条文进行歪曲和篡改!将被处
于死刑"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判决程序!也是一目了然!在审
判过程中!没有什么值得学习的技巧!因为他们的判例太少了!
人们很不愿意提到此事"
他们印刷术的历史也很悠久!跟东方的中国差不多"在他们
的图书馆里!藏书很少!国王的图书馆被认为是该国最大的!里
面仅有一千卷书稿!整齐地摆放在一千二百英尺长的长廊里"在
那里!我可以任意翻阅感兴趣的书籍!十分惬意"为了方便我读
书!王后命令木匠在小保姆的房间里为我打制了一架梯子!高二
十五英尺!每层都安上了长达五十英尺的踏板!这架梯子可以自
由移动!梯子的底部离墙壁约十英尺"每次读书时!我先把书斜
靠在墙壁上!然后再把梯子放在旁边!我登上梯子的最高层!一
行一行地读书!读完一行!我大约需要移动十步左右!等眼睛看
不清书上的字了!我就从梯子上下一级!这样如此循环地从上面
读到下面!一直降到梯子的最底层"这一页看完了!我要翻一页!
读下一页!翻书对我来说不算难事!因为书页跟纸板那样厚!最
大的版本也只是在十八到二十英尺之间!我双手一用力!书页就
被我掀开了"
读他们的作品!给我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他们的写作风格
是清晰#雄壮#流畅!最忌讳用一些华而不实的词藻去欺骗读者!
他们这种文风跟他们民族的思维方式密不可分"在我读过的书
中!历史和道德方面的书我最感兴趣"其他题材的书!我感到印
象最深刻的是小保姆卧室里的一本旧书!它是女教师的!格兰姆
达尔克立契拿过来看!一直摆放在床头"老太太不喜欢看政治和
数学方面的书!她的这本书是关于宗教信仰和道德的"其实!本
书除了谈人类自身的弱点外!并没有多大新意!稍有一些头脑的
人!马上会辨别出它的品位并不高"但我感兴趣的是!这个国家
的学问家对道德和宗教的看法!应该有其独到之处"在该书中!
$
%
&
作者论述的问题很广泛!欧洲的道德家们对此也作了论证!他明
确指出!人是一个缈小"无能"卑劣的动物!有自身难以克服的缺
点!生存能力也较差!论力量!论速度!论勤劳!论预见能力!在许
多方面都不如某些动物!自然条件的恶劣!时时威胁着人类的生
存!再加上猛兽的侵袭!人类真是处于两难的境地#但是!到了近
代!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可怕的是!自然界已经大大退
化了#跟人类的童年时期相比!当今的自然界孕育出的人类都是
身材矮小的人#为了证明这个观点!他举出了很多有理有据的例
子!最有说服力的是王国出土了大批的早期人类化石!他们的骨
胳要比现在的人大得多!这就有力地证明了在古代有巨人存在#
他忧心忡忡地说!在人类社会的初期!大自然是完全按照合理的
原则创造人类的!当时的人又高大又健壮!能够很好地生存#但
由于人类自身对大自然的破坏!大自然对人类进行了惩罚!使人
类的身体变得矮小而无力!一块石头!一条小溪!一片瓦块!都可
以让我们陷入危险之地!这是人类自身造成的!不是大自然的残
酷无情#据此!作者提出了几条解救人类摆脱危险困境的道德原
则!在此我不想做过多的评述!我惟一想说的话是$大自然跟人
类发生了冲突!许多道德学家认为人类应该从中吸取教训!完善
人类自身的道德体系!以弥合二者之间的裂缝!这种说教虽然听
起来头头是道!但经不起推敲!在冷冰冰的现实面前!显得很滑
稽可笑#根据自身的体会和广泛的调查!我的观点是!人类和自
然的矛盾是虚假的!该民族把自然设想为人类的主宰!是没有事
实根据的!只能算是空想#
该国的军事力量是他们引以为自豪的地方#国王有步兵十
七万六千人!骑兵达三十二万人#军队的构成和领导者有些特
别!士兵大都是各城镇的手工业者和乡下的农民!指挥者是当地
的贵族和乡绅!他们全都是自愿的!既不领佣金!也不受封号!就
知道辛辛苦苦地维持社会治安!在此意义上!称他们为军队显得
有点儿勉强#他们操练起来气势宏伟!步调一致!真难以挑出什
%
&
%
么毛病来!对于他们严明的纪律!我倒没感到有什么特别!因为
领导者跟士兵之间有一层亲密的关系!农民往往由自己的地主
指挥!手工业者往往由该城镇实力最强的贵族统率!而且这些领
导者都是得到众人认可的!就像威尼斯城邦的公民表决一样!选
出的代表确实代表了人民的意愿!因此!操练起来整齐划一是必
然的!如果出现混乱那才怪呢"这些士兵经常被拉到洛布鲁格鲁
德城外的空旷地带进行操练!这个练兵场方圆有二十英里#据我
估计!参加操练的士兵大约有二万五千名步兵和六千名骑兵!他
们站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骑在战马上的骑兵!
大约有一百英尺高!煞是威武#有一次!我亲眼目睹了这样一队
骑兵!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挥舞着长剑飞奔#这种气势!这种场
面!如果不亲临现场!你是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来的#远远望去!
好像晴天一声霹雳!战剑在空中熠熠闪光!像万道闪电在天空中
四射"
由于这个国家是个世外桃源!从不跟外界任何国家有交往!
这就让我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位国王不用抵御外敌入侵!境内也
相安无事!他组织这么多军队!而且还要定期进行操练!这不是
多此一举吗%但很快我就明白了!事实并不是这样!在他们的历
史上!也曾发生过许多政府所犯的通病$贵族之间争权夺势!人
民要求民主自由!君主则想搞独裁政治!在此情况下!无论法律
怎样协调&均衡!都不能同时满足三方面的利益要求!利益受损
的一方就会铤而走险!做出法律所禁止的事!给国家造成一片混
乱!为防止大乱!各地拥有一定的武装力量是完全必要的#就在
最近!还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内战!幸亏有当今国王的祖父的英
明领导!这次内战很快就被平息了#战后!三方面坐在谈判桌上!
经过长久的磋商!最后达成了共识!即设立民兵团!严格履行它
的职责和义务#
’
(
)
第八章
国王和王后到边境视察!! 作者随同前往
!! 作者把他离开这个国家的具体情况作了
逐一叙述!! 作者幸运地返回英国"
在我内心深处#有一种渴望#渴望有一天#自己会恢复自
由#现在也找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据当地居民说#我原先
乘坐的那艘船#是第一只刮到该国海岸线的船"国王对此很重
视#传下口谕#如果再发现这样的船#一定要把它押到岸上#船上
的所有人员都要押送到首都洛布鲁格鲁德"他这样做是有良苦
用心的#想给我找一个同我一样高的女人做妻子#来传宗接代"
让我的后代同我一样#我想即使我死了也不想每天像只被人玩
弄的麻雀#装在笼子里供人取乐#在贵人们中间传来传去#都为
我的风采而折服#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这一点我心明如
镜"是的$上至国王#下至黎民百姓#所到之处#我都备受关注#
我想最关键的原因在于国王和王后把我当作了宠儿#我让他们
百看不倦而已"他们绝对没有把我当人来看待#在这里#我一点
也感受不到作为一个人#应该享受的尊严和权利#每当我想起给
家人立下的誓言#就从灵魂深处爆发出强烈的抗议"在这里#我
找不到与我平等对话的伙伴#我每天生活在担心之中#在街上散
步#在野外游玩#都随时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灾难#说不定哪一次
会在不知不觉中死于非命"但是#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而且速
度之快#方式之奇特#让我根本想像不出来#下面我要把我获救
的经过详细地叙述一下"
我在这个国家已经生活两年了"第三年初#国王和王后到该
国南部的海岸视察#我和小保姆一同随行"像平时一样#我被他
们放在旅行箱中提着#这个箱子就是我作息的小房间#有十二英
%
&
’
尺大小!我坐在里面挺舒服"这只箱子我以前曾描述过"为减轻
旅途的疲劳!我让仆人从房顶的四个角系四根丝绳!做一个吊
床!可以躺在里面"此外!我有时也让仆人把我放在他坐骑的前
面!可减少许多颠簸"整个旅程中!我大部分时间是在睡觉"在
吊床斜上方的屋顶上!我让木匠打了一个孔!大约有一英尺见
方!在天热时!可以透过一些凉气来"孔上安了一个可以自由翻
动的木板!在下雨天!我可以随时把小孔关上"
旅程结束时!国王下令到他的弗兰弗拉斯尼克行宫去住几
天!该城市距海边仅十八英里!算是一个海滨城市"当时我和小
保姆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还患了轻微的感冒"小姑娘很惨!
她大病一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对大海!我充满了向往!我
知道!如果我能逃生的话!一定要通过大海"我怀着一丝希望!装
着病得很重!想到大海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们答应让一名忠
实的仆人带我到海边去转一转"那一刻!小保姆格兰姆达尔克立
契泪流满面!好像已预感到了这永久的离别!她躺在那里!她对
那名仆人千叮万嘱!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仆人托着箱子!把我
带出了行宫!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来到了海边"我吩咐他
把箱子放在岸边的岩石上"我将小房间的窗户打开!眺望着大
海!心事重重而又满怀希冀地张望着"我感到有点不舒服!就来
到了吊床上!心想休息一会儿或许能好一点儿"为防止我着凉!
好心的仆人把窗户关上了"我一入吊床就沉睡过去了!脑海中只
有一个念头#我入睡了"仆人想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就自己
到岩石缝里找鸟蛋去了!我以前曾经从窗口看到他到处寻觅而
且还看到他手里拿着几个从岩石缝里找到的鸟蛋"突然之间!我
在睡梦中猛地一震!惊醒了"我感觉到箱子顶部的铁索被什么东
西给扯住了!而且被拉向了天空!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驰着"我
被刚开始的那下猛震差点儿给从床上滚下来!而随后就稳当多
了"我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不测!拼命地大叫起来!可是没有人理
我"窗外!除了白云和蓝天!什么也看不见"我侧耳细听!好像头
$
$
%
顶有翅膀扇动的声音!我一下子明白了!我又一次跌进了危险的
深渊!生命危在旦夕"原来是一只老鹰要像吃乌龟那样!先把我
提在半空!再摔在岩石上!然后吃我的肉"老鹰嗅觉非常敏锐!是
一种很聪明的动物!在高空就能观察到地上的一切!因此!尽管
我躲在两寸厚的木箱里!它还是发觉了我"
过了一会儿!我明显感觉到头顶上的翅膀扇动的速度加快
了!我的箱子就像被风刮得东摇西晃的路标牌一样"随后我听到
几声扑打的声音!好像老鹰受到了什么东西侵袭!叼着我的箱子
剧烈地上下晃动起来#到此时此刻!我完全断定是一只鹰叼着箱
子$"刹那间!我感到箱子在快速地下沉!大约一分钟左右!速度
越来越快让我不能呼吸"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箱子不再下
沉了"这种声音!比尼亚加拉大瀑布% 发出的轰响还大"紧接着
的一分钟里!我眼前一片漆黑"最后!箱子终于不动了!好像高高
地浮在水上!我的眼前又射入了光亮!那是从最顶部的窗户射进
来的"我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一切!我现在正飘浮在大海上"我的
箱子!因为在制作时底部的四角和顶部都加固了铁皮!我本身的
重量并不重!箱子里也没有别的东西!这样的重量跟箱子受到大
海的浮力刚好持平!箱子一点也不浸水!吃水五英尺左右!就像
一条小船浮在海面上"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那只叼着我箱子的
老鹰之所以把我扔进海里!主要是它受到其它两三只同伴的忌
妒!想从它口中分一些食物吃!它为了还击它们的纠缠!迫不得
已!把我松开与它们搏击"钉在箱底的铁皮很牢固!在下沉过程
中!由于铁皮的存在!箱子很平稳!在与水面的撞击中!也安然无
恙"这只箱子做得太严实了!所有的接缝和槽缝都恰到好处!门
也不是靠链子!而是拉动的!这种构造!海水一点儿也没有浸过
来!由于太严实!我感到憋闷得厉害!差一点儿背过气去!我从吊
床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把箱底那块可以自由活动的木板打
&
’
(
%
尼亚加拉大瀑布)世界最大的瀑布!位于美国和加拿大交界处"
开了!
在那一时刻"我对亲爱的小保姆十分思念"她要是在我身边
该有多好啊#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一起说话!虽然我正在遭受
痛苦的经历"可还在担心格兰姆达尔克立契!等那仆人回去报告
说我被老鹰叼走了"她肯定会悲痛欲绝的"王后$陛下可能会把
她赶出宫去"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这一辈子也真是多灾
多难"没有一位旅行家会像我这样!在现在的情况下"如果大海
上稍一刮风"我就处于性命攸关之中"因为箱子在波涛的翻动
下"一碰上暗礁就会粉碎的"大的巨浪也会一下子将它掀翻的"
即使窗户上一块玻璃断裂"我也会一命呜乎!好在我出门之前"
为了防止外出时发生意外"在窗户外安上了结实的铁框架"不然
的话"窗户早就四分五裂了!尽管这样"我看到一些缝隙处已开
始漏水"虽然不太厉害"但我要尽力把它们封好!如果我能推开
箱顶的木板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爬到箱顶的"在箱顶上"
至少比闷在箱里安全些"如果漏水的话"我也可以多活几个小
时!但是"话又说回来"就算多活几个小时"如果没有人来救我"
我还是要悲惨地死去"不是饿死冻死就是被淹死"我还能有什么
企望呢%在这样的境况中"我在海上已漂流了四个钟头"眼前闪
现的都是死亡的字眼儿"真想一下子死去算了!
我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读者"在我的箱子两侧有两个锁环"
是用铁铸造而成的"我外出时"仆人为了携带方便"就把腰带从
锁环中穿过"系在腰里!就在我一筹莫展时"突然间"我听到了一
声响动"起初我以为发生了错觉"但我马上否定了"我确实听到
了箱子两侧的锁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马上意识到是什么东
西在使劲地拖拉箱子"窗外的浪花被激起老高"甚至都盖过了窗
户"箱子里一片黑暗!这给了我很大的鼓舞"虽然我推断不出又
碰到了什么东西!为求救"我费了好大的劲"把固定在箱底的椅
子上的螺丝拧开了"把椅子挪到正对箱顶的木板下方"重新用螺
丝固定好"然后"我登上椅子"挺直身体"把嘴尽可能地靠近洞
&
’
(
口!使出吃奶的劲!用不同的语言大声呼救"为了吸引别人的注
意力!我掏出手绢!把它系在我随身用的手杖上!伸出洞口!在上
面使劲地来回摇动"说实话!如果我碰到的是只船!船上的人肯
定会嘲笑我倒霉的"
很遗憾!我所做的这些努力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有一点儿
我敢肯定!我的箱子仍然在被某物拉着向前移动"就这样过了一
个多小时!我听到呯的一声!箱子安锁环的一侧撞到了什么东西
上!我又心惊胆战起来!如果是岩石就大事不妙了!而且现在颠
簸得厉害!我只好趴在箱底"这时!箱顶上发出了响动!我清晰地
听到了!而且锁环还发出碰撞声!好像有绳索从中穿过"随后!我
感觉到箱子在被往上拉!比刚才升高了三英尺左右"我再次把手
杖透过洞口伸出去!使劲挥动!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叫!我这
次呼救有了效果!外面也有人在大喊大叫!我真不知道用什么词
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简直要发疯了#我感觉有人踏上了箱
顶!来到洞口!用英语大声喊道$%里面有人吗&请回答#’我忙不
迭地说自己是一个命苦的英国人!经历了任何人都无法想像的
苦难和危险!我现在危在旦夕!请求他们尽快把我救出来!让我
重见天日!我会永远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的"那人在上面回答
说!不必担心!我已经脱离了危险!我的箱子已被他们牢牢地拴
在船上!等木匠一到!就可以凿开木箱!把我救出来"我说用不着
这样麻烦!只需派一名水手!用手抓住箱顶的铁环把我提到船
上!放到船长室就可以了"有人听到这话!以为我是一个神经病!
还有的人则放声大笑起来"这一下我恍然大悟起来!原来救我的
人都跟我是一样的"木匠来后!眨眼之间就在木箱上锯了一个四
英尺大小的洞口!接着放进来一个小梯子!我沿着梯子爬了上去
又被他们送到了船上"我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水手们对我好奇极了!围着我问这问那!但我却十分迷茫"
站在我面前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显得矮小得很!因为这么长的时
间内!在我面前晃动的都是些高大无比的巨人"船长是个善解人
(
)
*
意的什罗普郡! 人"他见我已经疲惫不堪了"就把我扶进船舱
里"掏出几片强心药让我服下"同时又整理好他的床"让我躺在
上面"静下心来好好休息一下"这对我而言"真是雪中送炭啊#临
睡之前"我把船长叫到床前"说我那木箱里有几件很不错的家
具"如果抛在海里的话"是很让人惋惜的"这些家具是$一张精致
的吊床%一张结实美观的行军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壁
橱"此外"木箱的四壁都装饰着绸缎和棉絮"也可以摘下来使用&
如果他不信的话"可以派水手打开箱子"我会当场指给他看的&
船长认为我又在犯神经了"说了这么多没有边际的话&但他想叫
我安心休养"还是满口应承下来了&说他马上会派水手到木箱里
抬出这些家具的&他派水手到木箱里去看了看"把木箱里我所有
的家什都搬了出来"连壁墙上的装饰品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当
然"我事后才知道这些(&让我稍微感到可惜的是"粗鲁的水手"
根本不知道床%桌椅都是用螺丝钉固定在地板上的"他们一味地
硬掀"结果大多弄坏了&有几块木板很好"但他们也拆了下来"以
备在船上用&木箱里再也没有可用的东西了"箱底和四壁都是坑
坑洼洼"漏着明显的缝隙"他们就让木箱沉进了大海&说实话"这
对我而言并非是一件坏事"因为如果我亲眼看了这一幕"肯定会
浮想连篇"感慨万千&我不在场就可以把这件事完全抛在脑后&
我在迷迷忽忽中睡了几个小时"不时地做梦"一会儿梦见了
我曾住过的地方"一会儿梦见了被困在大海中&睡完了这一觉
后"我感觉好多了&一问船长"已是晚上八点钟"我感到肚里饥肠
辘辘"船长派人端上了晚饭&由于我精神好转"说话井井有条"船
长对我就另眼相看了"对我表现得十分友好&此时"房间里只有
我们两个人"船长请我如实地告诉他是怎样在木箱里漂到这里
来的&他回忆说"在十二点的时候"他站在船头"举起望远镜"想
看一看前面是否有船只或岛屿"因为他们船上的饼干快吃完了"
)
*
+
!
什罗普郡$位于英国的西南部&
想补给一下!碰巧看见前方有一个飘浮物!他刚开始以为是帆船
呢!就下令船只靠近!谁知到近前后却是一只木箱!而且大得出
奇"为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派了几名水手坐长舢板接近木
箱"这些可怜的水手回来后都惊恐不已!说这只木箱跟一座小木
屋一模一样"他认为他们在胡说八道!就亲自坐小船查看了一
下!而且带了一条又粗又长的缆绳"他在箱子周围绕了好几圈!
发现木箱上有窗户!窗外有保护用的铁框架!木箱两侧安着两把
锁环"他立即吩咐水手将缆绳套在两个锁环上!将木箱向大船那
里拖去#当时他把木箱当作了柜子$"靠近大船后!他再让水手把
一根缆绳系在木箱顶部的铁环上!想用滑轮把木箱吊起来"真惭
愧!所有的船员一起用劲!木箱仅升高了三英尺"当他们看见从
箱顶的洞里伸出一个手杖和手帕!在焦急地摇晃时!他们断定箱
子里一定有人!而且是个很不幸的人!被困在了里面"我问船长!
在他用望远镜看见木箱时!可曾看到天空中有几只巨鸟%他答
道!在我被救上来休息时!他和水手们曾议论了好长时间!其中
一名水手肯定地说!曾看见了三只鹰向北飞去!但是并没有特别
的地方!好像就是普通的鹰"我心想可能是离得太远的缘故"船
长很纳闷!搞不清我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然后!我又问船长!这
里离陆地大约有多远%船长一本正经地说!至少有一百里格!这
是他最合理的推算"我说他肯定搞错了!这里离陆地最多有五十
里格!因为从我离开那个国家到掉进海里!最多二个小时!所以
说离陆地不会那么远的"此话一出口!他马上又犯嘀咕了!认为
我又在说胡话"他说我还需要再休息一下!我休息的房间他已安
排好了"我说没有这个必要了!我现在清醒得很!他如此以诚相
待!我绝不会说半句谎话的"船长闻听此言!脸色马上就沉下来
了!问我是不是一个罪犯!被国王所惩罚!被装在箱子里在海上
漂流!既不给吃的食物!也不许再返故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我
当然会神经错乱"虽然他们救了一个犯人!这是件不光彩的事!
但出于仁慈和宽厚!他们不会为难我的!船一靠岸!就会让我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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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离去!他接着又说"我的举止从一开始就离奇古怪"对水手们
说些不切实际的话"又让他去取什么家具"连吃饭时都背经离
谱"这一切越发使他怀疑我是一个流放犯!
我只是请他耐心听完我的讲述后再做定论!我从头到尾"仔
细地向他讲述了我艰难的遭遇"在这三年中所受到的非人的待
遇!事实胜于雄辩"对有知识的人来说更是如此!船长是个明白
事理的人"从我的描述中"他断定我不是在撒谎!为了证明一下
我的话"我请他让人把我的壁橱拿进来"壁橱的钥匙我是随身携
带的#他已如实地向我讲了水手们是如何处置木箱和箱里的东
西$!我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壁橱"把在那个国家收集到的一
些稀罕玩意儿拿给他看!想起来真是怪异"我竟然永远告别了那
个国家"离开的方式真是匪夷所思!在壁橱里"有一把梳子背是
用王后剪下的指甲做的"齿是用国王的胡须做的%缝衣针和别针
有一英尺长"黄蜂刺像平头钉一样"共有四根%王后的几根头发%
一枚王后送给我的金戒指"当时王后从手指上摘下戒指后"随手
一扔"像套项圈一样套在了我的头上!为感谢船长的盛情款待"
我拿出这枚金戒指送他作纪念"他说什么也不接受!我又向他展
示了一只鸡眼"这只鸡眼比肯特郡& 出产的苹果还要大"是我亲
手从一位宫女的脚趾上剪下的"很坚硬!这只鸡眼在我带回英国
后"用刀子掏空"白银镶在四周"当成了一只特别的杯子!最后"
我让船长见识了一下我身上穿的裤子"那是用老鼠皮做成的!
船长却坚决推辞我送他的东西"但当他看到一颗牙齿时"就
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端详"我想他肯定喜欢这件东西"就把那颗
牙齿送给了他!船长非常感激!说句公道话"这件东西并没有多
大价值"它是格兰姆达尔克立契的仆人的一颗牙"当时这位仆人
牙痛得要命"请了一位医道并不高明的医生"用钳子从他嘴里错
拔下来的!我当时把它洗净保存下来了!这颗牙齿有一英尺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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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郡*英国东南部的一个郡!
直径大约四英寸!
我的这番意味深长的描述"使船长对我有了彻底的了解"他
诚恳地希望我把这一段不平凡的经历写一本书"肯定会大受欢
迎的!他对写书的态度是#现在的旅行书数量太多了"但真正有
新意的旅行书还不多"也就是说"大多数的旅行书是粗制滥造!
有许多不负责任的作家"写出的书没有任何可信性"只是为了迎
合读者"故意捏造一些离奇的故事"让读者上当受骗!如果我写
书的话"只能写一些实实在在的事"绝对不能故弄玄虚"不像大
多数作家那样"整天写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如奇花异草$怪鸟
奇兽$粗俗不堪的野蛮风俗$顶礼膜拜的偶像人物等!当然了"对
于船长的好意我还是感谢的"并答应他有机会仔细想想这件事!
在我们的谈话中"船长有一件事不明白"他问我说话的声音
怎么如此响亮%是不是在那个国家里人们的耳朵都有问题%我
告诉他这两年来我一直这样讲话"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我也有点
儿不解的是"他和水手们的说话像蚊子在嗡嗡"好在我还能完全
听清楚!但是在那个国家里"我的说话确实像站在大街上的人跟
站在塔顶上的人在对话"要想听清我的话"他们必须把我放在桌
子上"或者放在手心里!我还告诉船长我被从大海上救出来时"
许多水手围在我的身边"我当时感到众人就像一群矮子一样站
在我周围!的确"在那个国家"我已看惯了巨大的东西"自己照照
镜子"那种强烈的对比"使我无地自容!船长说他早就观察到我
行为怪异"尤其是刚才吃晚饭时"我的目光中一直闪烁着一种惊
异的神色"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可笑无比"他认为我确实神经
不正常呢!我对他的这种说法点头称是!你看那些饭菜和器具"
盘子还没有三个银币大"盘中的猪腿一口就可吞下"酒杯握在手
里"就跟捏一个核桃一样"这太可笑了!我把对其他物品的感受
向船长讲了一下!在王后那里时"王后特地为我订做了一套超小
型的日常用品"而我从心里并不重视这些东西"我的兴趣被周围
的那些庞然大物所吸引"就跟一个人对待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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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往往是视而不见"船长对我的自嘲表示赞同!他风趣地引用
了英国的一则谚语来逗我!他说我的眼睛真怪!比肚皮还要大!
显然饿了一天!但食量并不太大"船长还不罢休!继续说如果能
亲眼目睹老鹰叼着小屋!在云中把它投进茫茫的大海!他宁愿破
费一百英磅"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一定是世所罕见!应该写下来
流芳千古!否则就有愧于历史和人民"就算法厄松# 的故事也不
过如此"我对这种比方却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们的航向是朝越南的东京方向驶进!即在返回英国的途
中"大致位置在北纬四十四度!东经一百四十三度附近!船现在
正朝东北方向前进"但事不凑巧!就在我上船两天后!刮起了贸
易风"我们不得不向南航行!经过新荷兰$即澳大利亚%!在此之
后!我们又走西南西&& 南南西的航线!一直到达了好望角"可
以说!这一段航程一帆风顺!因此!就不向读者一一赘述了!以免
浪费读者宝贵的时间"沿途免不了要靠岸一两次!那都是到岸上
采购一些船上必需的食物和淡水"不过!我一直呆在船上"一七
’六年六月三日!即我脱险后的第九个月!我们终于来到了唐兹
锚地"为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准备将我在那个国家带来的东西
作为赠品送给船长!但船长坚决拒绝了"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
了!我要求船长到我家里做客!船长还借给我五先令!让我雇一
匹马和向导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映入眼帘的都是些小得不能再小的东西!如
低矮的树木(不起眼的房屋(在脚下走动的牲口(密密麻麻的小
人物等!我似乎又回到了利立浦特"我在道路上大喊大叫!让人
们给我让道!以免碰伤他们"这种粗野的举止很让人气恼!我在
路上差一点被打成重伤"
经过各方打听!才找到我的家"佣人打开门后!我因为怕撞
)
*
+
#
法厄松,希腊神话人物!据说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儿子"他征得父亲的同
意!驾驶太阳车一天!但不幸在中途翻车!使地球差点儿失火"大神宙斯对他惩罚!用
雷击死了他"
到头!赶紧缩起腰!像鹅一样蹩进了屋里"妻子跑着冲进我的怀
抱!我赶紧蹲了下来!我怕妻子够不着我的嘴唇"我可爱的女儿
上前给我施礼!可我没有看见!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仰视六十英尺
以上的地方!当女儿站起来后!我才发现!上前把女儿一把举起
来"我对一切都是采取一种俯视的态度!妻子#佣人和家里的朋
友看上去像侏儒!而我却高大无比"我对妻子不住地抱怨!说她
太不会照顾自己!把自己和女儿都饿得皮包骨头!总而言之我的
这一切举止!留给了大家一种共同的印象$我一定有神经病了%
就像船长第一次见我时的感觉"这一切都可以证明$习惯和偏见
的力量多么强大啊%
过了不久!我和家人就变得如以往一样!可以相互沟通了"
可妻子对我很担心!一再叮嘱我不要再航海了"但是!命中注定!
我是一个苦命的人!这是任何力量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关于这一
点!读者很快就会明白的"总之!我不幸的第二次航行就只能写
到这里了"
&
’
(
第三卷
勒皮他!巴尔尼
巴比!拉格奈格!
格勒锥!日本游记
第一章
作者的第三次航海!! 被海盗所劫持
!! 遇见一个凶残的荷兰人!! 被逐到
一座小岛上!! 被勒皮他人所救"
我在家里静养了十天#康沃尔郡人威廉$罗宾逊叩响了我
的家门#他现在是%好望号&的船长#这艘船载重达三百吨"威廉
$罗宾逊以前也是船长#那艘船他拥有四分之一的股份#我也曾
在那船上服务过#职责是外科医生#并随船到过黎凡特"我在他
的眼中#好像不是下属#而是亲密相处的朋友"他刚开始拜访我
时#我以为那只是出于朋友的礼节#毕竟朋友一场#好久不见了#
在一块儿互相聊聊#也是一件快事"作为好朋友#这是最平常不
过的事了"可是#他频繁的来访#却使我断定他一定有事要说"他
对我的康复感到由衷的高兴#并问我有何打算#总不至于一辈子
呆在家里吧"他漫不经心地说#他现在有个计划#希望两个月后
到东印度群岛走一遭#但苦于找不到人手#尤其像我这样的外科
医生"我顿时明白了#他是邀我再一次出海#到他的%好望号&上
做外科医生"我对此没有立即表态#说自己要考虑一下"他诚恳
地说#如果我去的话#薪水要高出一倍#而且还有两名助手供我
差遣#一名外科医生帮助我的日常工作"他说这样的条件不是没
有根据的#我丰富的航海经历可以说是一笔极大的财富#在这方
面#我一点儿也不比他逊色"我提出的任何建议#对他而言#都是
最好的选择#在此意义上讲#出海后#我对船的指挥权是必不可
少的"
他说了许多让我难以推辞的话#对于他这样的一个诚实人
来讲#我真的没有理由拒绝"尽管从前我有过很多不幸的经历#
但我还是对世界充满了好奇"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如何说服我的
’
(
)
妻子了!我惟一的理由是"为了使儿女今后能有更大的出息!妻
子也只好同意了!
一七#六年八月五日"我们启程了"并于一七#七年四月十
一日抵达圣乔治要塞$!由于许多水手患了病"不得不停下来休
养一段时间"三个星期后"我们才重新出发!我们的下一站是越
南的东京!因为"船长想买的东西这里没有了"看情形几个月后
也没有多大希望"船长只好下令靠岸休整!为了能够节省一部分
钱"船长买了一艘单桅帆船做起了生意"因为"当地人就是用这
种船进行各种贸易的!他委派我当这艘船的船长"船上配置了十
四名水手"当地人有三名"运送各种货物"我可以在两个月内进
行自行交易"这段时间"他的任务是处理东京的一切事务!
在海上航行三天后"我们遇到了风暴!船向正北偏东方向漂
了五天"随之又向正东方向漂去!虽然风暴过后天气稍有好转"
但西风的势头很是强烈!到了第十天"两艘海盗船盯上了我们"
我们很快就被他们追上了"因为我们的船上负载沉重"也没有任
何防卫武器"在海中航速很慢!两艘海盗船从左右两侧靠近了我
们的单帆船"上面的海盗一拥而上"登上了我们的船只"看上去
蛮横极了!可他们跳进船上后"看见我们船上的人都双手抱头趴
在那里%这是我的命令&"这些海盗就手脚麻利地把我们都五花
大绑起来"留下一人看守着我们"其余的人窜进船舱"进行抢劫!
在这帮海盗中间"我看见有一名荷兰人"看上去很有地位"
尽管他不是这些船贼的首领!他从我们的衣着打扮上断定我们
是英国人"就用一些叽哩呱啦的荷兰话对我们大叫了一通"我仔
细一听"原来他在咒骂我们"说要把我们这些英国人投进海里喂
鱼!’ 我对荷兰语十分精通"就向他解释了我们的身份"希望他
看在英荷军事联盟的份上"看在都是基督徒和新教徒的份上"在
(
)
*
$
’
英荷两国在当时虽是军事联盟"但在商业上的斗争很激烈"荷兰人在斯威
夫特的笔下"是一个让人讨厌的角色!
圣乔治要塞+印度东南部大城市马德拉斯的旧名!
两位首领的面前讲些好话!放过我们"我的这番求饶却使他火上
加油!他又强调一遍那些吓人的话!又回头跟他的同伙嘀咕什么
坏主意了"他们的谈话大概是用日语!我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他
们反复说#基督徒$这个词"
在这两艘海盗船中!其中较大一只的船是由一名日本人当
船长"他的荷兰语说得糟糕透了"他走到我跟前!向我提了一些
问题!我很谦卑地回答着"他对我的情况稍微明白后!向我保证!
不会要我们的性命"我对船长的不杀之恩表示谢意!而对那位荷
兰人却有种不满的神色!对他直言不讳地说!太不讲情义了!作
为一个基督徒!这种做法是要受到惩罚的"可是话一出口!我就
感到不妥!对这个没有人性的荷兰人来说!他什么卑鄙的手段都
会使出来的!果然!他在竭力说服船长把我投进大海%首领既然
说不杀我!就不会失信于人&!船长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他!但还是
听从了他的一条恶计!这个毒辣的人!竟然会想出如此一个没有
人性的方法来惩罚我"我的船被他们霸占了!并且安排了新的水
手!我们船上的水手被分成两批!押到了两条贼船上"对我的惩
罚是!放在一只独木舟里随波漂流!独木舟里只留简单的木桨和
一张破帆!食物只能维持四天!至于我的死活就不管了"也算那
位日本船长有良心!给我又增加了一倍的食物!而且不准手下人
搜查我"我被安置在独木舟上后!那位可恶的荷兰人双手叉腰站
在船前!嘴里说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在海盗船到来之前约一小时!我曾经测量过所处的位置!当
时位于北纬四十六度!东经一百八十三度的地方"我在海上漂流
了很长的一段路程之后!拿起望远镜四处望去!在东南方向有几
座小岛隐约出现在眼中"此时!刚好是顺着风向!我又扯起了帆!
这样速度就更快了"尽管如此!到达最近的一座岛屿也花了我三
个小时"我登上岛后!发现遍地都是岩石"但岛上还有许多鸟蛋!
我捡了许多"又四处找了一些能燃火的干海草!然后点上火!把
鸟蛋烧熟了吃!这就是我的晚餐"为了节省粮食!我没有吃别的
’
(
)
什么东西!我在岛上找到一个岩石缝"在里面铺一层厚厚的干
草"倒头就睡"这一夜过得很舒服!
第二天一早"我又向第二座岛驶去!我一会挂帆"一会儿划
水"继续驶向了第三座岛#第四座岛!如此不停地划行"累得我已
是腰酸腿疼了"许多小困难就不一一复述了!总而言之"我花了
五天时间"把所有的岛都看过了"最后的一座岛屿"位于它前面
的那座岛的正南偏东方向!
登上最后那座岛花了我五个多小时"比我设想的时间要多!
我绕岛转了一周"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登陆点!这个地方是一条狭
长的港汊"是独木舟宽度的三倍!岛上仍然是大块的岩石"在岩
石缝中"稀疏点缀着些青草和发着香味的草药!岛上有许多洞
穴"我找到一个不易发觉的洞穴钻了进去"在里边吃了些干粮"
其余的全部放在了里面!为使食物更充足些"我又在外面捡了许
多鸟蛋和干海草"鸟蛋是明天的食物"干草晚上铺在身下"吃饭
时是燃火的材料$在我身上带有火石#火镰#火柴和取火镜之类
的东西%!晚上"这个洞穴就成了我休息的场所"我久久难以入
睡"脑海中被失落所困绕!在这样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自己
独自一人"每天要为生存而忙碌"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实啊&自己
真的就该葬身此地吗’一想到此"我就万念俱灰"生活的勇气全
都没了!我无精打采地躺着"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天亮!我走出洞
穴"想舒展一下身体"洞外的阳光直射下来"照在脸上隐隐作疼"
我赶紧背过了脸去"在岩石上随意地走动着!突然"我感到天空
暗了起来"直觉告诉我"那绝对不是一块云彩遮住了太阳光!我
抬头望去"在我不远处的高空"有一个巨大的飞行物"在向我这
里飞来"它正好遮住了太阳!这个飞行物远远望去"宽大无比"有
两英里高"我就恍如站在山的背面"它把太阳遮盖了六七分钟"
当时也没有感觉凉爽了许多!这个飞行物离我越来越近"它的轮
廓越来越清晰"它是一个固体飞行物"底部又光又亮"在海水的
映照下闪闪发光!我所站的位置是岛上离海边二百码的高处"随
(
)
*
着那巨大的飞行物逐渐向我靠近和下降!我差不多跟它成了同
一个平面!距我已只有半英里远了"我拿出小望远镜!向飞行物
望去!在它的上面!许多人在忙碌着!尤其是边缘处!人们在上上
下下!不知在干什么"这个飞行物的边缘呈倾斜状!像某种东方
的建筑"
我当时出于求生的欲望!我从内心对它抱有极大的好感"因
此!我充满了希望!感到自己不必在这鬼地方过隐居生活了"当
然!读者也难以想像我当时有多么震惊!试想!有一座庞大的小
岛!岛上有一些形形色色的人!它们能够在空中自由飞翔!一会
儿上升!一会儿下降!我想!任何人见了此情景都会惊骇不已的!
何况是我#但是!对这个不明的飞行物也没作过多的考虑和研
究!我当时惟一感兴趣的是!这个飞行物它到底想干什么!有时
它停在半空不动!又意味着什么"眨眼之间!它已经靠近了我!它
上面的构造已经历历在目了"岛的四周全是一层层的走廊!上下
层之间隔一段距离就有楼梯!人们可自由上下"走廊的最底层!
有一些人坐在那专心致志地钓鱼!周围有一群人在看热闹"我摘
下自己的那顶便帽$礼帽早已破烂得不能戴了%向他们挥动起
来!为引起他们的注意!当这个飞行物接近我时!我拼命地叫喊
起来"果然!在我的呼叫下!有一群人聚在了那里!我清楚地看到
他们在打量我!还不时地互相耳语一下!做一些手势!很明显!他
们对我的出现感到很诧异"随后!我看见这些人当中!有四五个
人向最顶层的走廊跑去!随即不见了"我猜测不会错&& 他们一
定派人向上司报告去了"
聚在下边观察我的人越来越多!半小时后!这个像小岛一样
的飞行物稍微向上升了一点儿!使最底层的走廊与我处在同一
水平线上!我们之间的距离仅有一百码"我双手作礼!做出一副
请求帮助的样子!我尽量用最诚恳’最可怜的话表明自己的意
思!可是他们站在那里!没有什么答复"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他
们的服饰明显比其他人要高贵些!看来是有身份的人!他们站在
(
)
(
那里不停地窃窃私语!不时看我一眼!像在商议什么事情"终于!
其中的一人冲我大喊了一声!从他的语调来看!说的似乎是意大
利语!因为听起来悦耳动听!优雅别致"我赶忙用意大利语回答
他!希望通过相似的语调来获得他的好感!把我救上来"就这样!
我们互相呼叫了几声!算是一种回应!虽然语言不通!但他们从
我的手势和态度中!已完全领会了我的意思"
他们给我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从岩石上走到海边!我照办
了"那飞岛就移动到海边!降到岛的边缘跟我头顶相等的位置!
然后停在空中!从底部的走廊里放下一根链子!链子上系了一个
座位!我坐在上面!系牢后!他们就在上面用滑轮把我拉了上去"
第二章
勒皮他人的爱好和习惯## 他们的学术状况
## 国王和朝廷的情况## 作者在那里接受的
待遇## 那里的居民很担心## 妇女的情况"
我被拉上去后!上面的人就把我围得水泄不通!站在我面
前的是几个有地位的人"他们对我的降临感到不可思议!我对他
们的外表也是吃惊不小!我从来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相貌
如此奇特的民族"他们的脖子没有一个是直的!头或者向左歪!
或者向右斜$眼睛一只眼内翻!另一只眼向上斜视"他们穿着花
花绿绿的外衣!上面锈着太阳%月亮%星星的图案!与此相呼应的
是各种乐器的图形!如小提琴%横笛%军号%六弦琴%钢琴等等!有
些乐器是欧洲所没有的!我根本叫不上名来"在这些人群中!有
许多穿着仆人服装的人!手里各持一根短棒!上面系着一个充气
的气囊!看上去像一把链枷!鼓鼓的"后来我才明白!这些气囊里
装有少量的干豌豆和小石头!是用来提醒人的"我当时的想法
是!有些人整天沉湎于苦思冥想中!如果不用什么物体刺激一下
&
’
(
他们!他们就把外界的一切视若无物"据此原因!那些富有的家
庭!就养了许多这样的拍手#当地人的话是$克里门脑儿%&!好像
家里的仆人!当他们外出时!拍手就尾随在其后"拍手的任务是
当人比较多时!先轻击一下发言者的嘴!再拍一下听者的右耳就
可以了"当主人在街上散步时!拍手更是要跑前跑后!不时地用
气囊拍打主人的眼睛!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一门心思想问题的
主人可能走到悬崖边上都不知道!那真是太危险了"如果把这些
人放到大街上!没有拍手的提示!他们会被撞得人仰马翻的!或
掉到水沟里"
现在向读者明确这一点!我认为至关重要!读者如果不清楚
这一点!对这些人的行为举止会感到摸不着头脑的"在他们的带
领下!我沿着楼梯层层向顶部登去!直奔王宫!一路上!他们经常
忘记了我的存在!把我一个人撇在那里不管不问!如果没有拍手
的提醒!真不知会发生怎样的事"作为一个外来人!我与众不同
的装束和容貌!对这些有地位的人而言!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兴
趣!他们就知道埋头苦想!而普通的老百姓要好些!不像这些官
员那样深沉!他们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他们的好奇和惊奇!心情也
欢畅得多"
终于来到了王宫!我被带进会见厅"国王端坐在那里!文武
大臣侧立两旁"国王的面前是一张大桌子!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
的仪器!主要是数学仪器和天文仪器"我的进宫!在朝廷上下引
起不小的震动!许多人都涌到了国王那里!发出了很大的响动"
可是国王却一点儿也不知道!他正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等啊等
啊!一个小时后!国王才把这个问题考虑成熟"此时!国王两旁的
侍从!即手拿气囊的拍手!趁机向国王的嘴唇和耳朵各轻击一
下!国王恍如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回到了现实中"他看到了我这
个外来人站在他面前!才想起他刚才命令召见我"他开始对我问
话!站在他身旁的一名拍手走到我面前!在我的右耳上轻拍了一
下!以示提醒"我赶忙打手势!向他们表示我不需要这种气囊的
’
(
)
拍打!对于我的这一举动"国王和全朝的文武大臣都认为我智力
低下"是一个傻瓜"这是我事后才知道的#国王每问我一个问题"
我就尽可能地用多种语言来回答"以便让国王明白我的意思#但
遗憾的是"我的这种努力白费了"我和国王谁也听不懂对方的
话"国王没办法"只好派人把我领到王宫的一间客房里休息$这
位国王十分爱交朋友"尤其对陌生人更为殷勤"他的前几任国王
在这点上都不如他%"同时有两名仆人照顾我#吃晚饭时"有四位
身份显赫的人陪我"他们经常伴在国王的身旁"今天我拜见国王
时就注意到了#晚饭是这样的&一共有两道菜"每道菜有三个盘#
第一道菜是一块成等边三角形的羊肩肉’一块呈菱形的牛肉和
一块圆形的布丁#第二道菜是一盘鸭子"摆在盘里像一把小提
琴!一盘香肠"每块小香肠跟长笛或双簧管的形状相似!一盘小
牛胸肉"排在盘里像一个竖琴#面包也是各种图形"如圆锥形’圆
柱形’平形四边形’梯形等#
在吃饭过程中"我鼓足勇气"向他们请教某些东西用他们的
语言该如何说"这四位贵人对此很感兴趣"他们在拍手们的帮助
下"不厌其烦地教我说他们的语言#他们的目的是明确的&如果
我能够说他们的语言"那么他们每个人超众的才华我就能体会
到#没有多大工夫"我就可以随意叫酒叫菜了#
吃过晚饭"这几名陪我吃饭的贵人就告辞了#随后"国王派
来了一个人"身后跟着一名拍手#我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那个
人掏出笔墨纸砚和三四本书"用一些手势向我表示"他是奉命来
教我语言的教师#接着他就开始上课了"足足讲了四个小时"我
记下了大量的单词"并且一行一行地写在纸上"在旁边写上对应
的译文#教师命我的一名仆人做出各种动作"如拿东西’转身’施
礼’坐下’起立’行走等"我认真地记了下来"并细心加以体会#随
后"他翻出一本书"上面有太阳’月亮’星星’黄道面’热带’南北
极圈的图形"他一一指给我看"并告诉我关于立体和平面的许多
知识#最后"他讲述了乐器方面的知识"他介绍了乐器的种类’名
(
)
*
称和它们在演奏时的技术用语!这位教师走后"我顾不上疲倦"
将所有他讲过的内容都进行了系统化"按字母的先后顺序进行
了排列"经过几天的努力"凭着我对语言超人的接受能力和不同
寻常的记忆力"我对他们的语言已经有了初步的掌握!
#飞岛$或#浮岛$这个词"其本义是#%&’()&$*勒皮他+"但这
个词的最初来源"对我而言是太难了"我自始至终没有弄明白!
在古文中"#%&’$这个词是#高$的意思,#(-)(.$是#长官$/#首
领$之意!他们以此为根据"进行了毫无理由的臆测"认为#%&0
’()&$这个词来源于#%&’(-)(.$"这种结论太武断了"我是坚决
反对这一说法的!对于这个问题"我向当地有学问的人提出了自
己的看法"认为#勒皮他$的真实含义是#1(&23%&’4()56$"
#%&’$是#阳光在海上舞蹈$的意思"#4()56$表示#飞行的翅膀$!
我的这种说法并不是强加于人的"亲爱的读者是最好的裁判!
奉国王之命照顾我的那些人"认为我的衣服很不合适"穿在
身上很别扭"就派人给我请了一名裁缝"来给我做一套像样的衣
服!这位裁缝做衣服的方法"在欧洲我没有见过!他把我的全身
上下都量了一下"并且每量一个部位"都有不同的仪器"量身高
用四分仪"量腰围用尺子"量背宽用圆规"而且把测量的结果详
细地写在纸上!六天后衣服送来了"我穿在身上简直难受死了"
原来这位裁缝在综合计算时"不小心算错了一个数字"结果整件
衣服都走样了!这类事情在这个国家是最经常不过了"根本没有
大惊小怪的必要!
由于这件衣服没法穿"我只好呆在屋里"不巧又病了一场"
便在屋里多休息了几天"最大的收获是我的词汇量大增!第二次
面见国王时"我对国王所说的话基本上弄懂了"而且对某些问题
还能提一些自己的看法!国王传下命令"让这个飞岛向东北偏东
方向飞行"在拉格多上空停下来!拉格多坐落在陆地上"是底下
全王国的首都!距离这里约九十里路"经过四天半的飞行"我们
来到了预定位置!我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这座小岛在空中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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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将近十一点钟时!国王和文武大臣都手持乐器!开始
了规模宏大的音乐演奏!他们聚精会神地演奏了三个小时!我听
得头皮都要爆炸了"我搞不清他们为什么要演奏!教我语言的老
师向我做了说明"原来岛上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从天而降的乐
声!如果隔一段时间不听的话!浑身会不舒服的"因此!每当这时
候!朝廷上下的每个人都会尽职尽责!演奏出自己的最高水平"
在飞往首都拉格多的路上!国王曾几次下令停下来!在几个
城镇或乡村的上空接受下面老百姓的请愿书"当飞岛飞到某个
城镇或乡村时!从上面投下一根长绳子!绳端系一个较重的物
体!老百姓把请愿书在绳子上系牢后!就拉了上来!这种方式像
一个学生放风筝一样!把一块纸片系在风筝线的一端"如果下面
送的是粮食或美酒!那就必须用滑轮才能提上来"
在学习他们的语言时!我的数学知识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尤
其在学习词汇的过程中"因为这些词汇跟数学和音乐有密切的
联系!值得庆幸的是!我在音乐方面的知识也不错"他们的所有
思想与图形和线条有关"如果说某位姑娘漂亮!那么最美好的形
容词莫过于跟数学有关的图形!如四边形#圆形#椭圆形等词!或
者是跟音乐有关的专业术语!在这儿我就不再多说了"在国王的
御厨房里!摆放着形式各样的数学仪器和乐器!御厨每次做饭!
就按照这些仪器来做各种食物!做得越形象越好!国王的饮食是
这样的"
他们的建筑技术很差劲!房屋被建造得歪歪扭扭!在任何房
间里你都不会发现有直角形"罪魁祸首源于他们对实用几何学
的鄙视!认为实用机械没有任何欣赏价值!是生硬和粗俗的!可
在具体工作中时!他们又极其追求精确和数字化!这对于工匠而
言是个大难题!出错是不可避免的"他们能够在纸上熟练地运用
各种仪器!但在现实生活中用仪器测量某一东西!简直笨得要
命"他们对数学和音乐情有独钟!对其他学科理都不理"他们许
多人都很固执!坚信自己的立场是绝对正确!听不得半点儿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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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见!除非你完全同意他的观点!但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了"
由于顽固不化!囿于自己的成见!他们的视野很狭窄!根本不去
想什么发明创造!没有丝毫的创新精神!除数学和音乐外!他们
对其他知识孤陋寡闻!词汇也缺乏得要命"
可是在他们中间!对天文学研究感兴趣的人!都迷信神裁占
星术!甚至到了崇拜的程度!但是如果外人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却坚决否认这一点"尤其让人感到费解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普
遍对政治充满了好奇"善于发表自己的看法!追求事件的来龙去
脉!为维护自己政党的言论!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在欧洲的许多
数学家身上!我曾经注意到这一奇怪的现象!而在他们这里!可
就自相矛盾了"因为在数学和政治之间!很难找到共同的话语!
我只好大胆地做了一个假设#好比两个大小不同的圆圈有相同
的度数!治理国家并不需要特殊的才能!只要能使一个圆转动起
来就可以了"可我马上意识到这种矛盾如果归结于人的本性更
合理些"因为普通人最易犯的毛病是#某件东西对我们越是无关
紧要!越是研究不透!我们就越发地兴趣盎然!越想搞个清楚"
这个国家的人每天心事重重!担惊受怕!终其原因!在我们
看来!简直是自找苦吃"他们经常惶恐不安的是!世界会发生难
以想像的变化"如他们担心太阳在接近地球时!会把地球吸进去
或烧化$太阳不时地在表层释放一些臭气!如果臭气聚集成厚厚
的一层!把太阳给掩盖住了!那么地球上就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在几年前!地球躲过了彗星的侵袭"可他们害怕地球避不开彗星
的再次袭击$他们已经推算好了!再过三十一年!彗星就会再次
拜会地球!那时候整个地球将面临灭顶之灾"他们这种担心不是
没有道理的!根据他们的研究!当彗星接近太阳!运行到近日点
的位置时!会吸收大量的热量!这些热量相当于铁赤热发光的热
量的一万倍!彗星携带着如此巨大的热量!离开太阳后!将在身
后拖一条一百万零十四英里长的尾巴!这条尾巴将会把任何东
西化为灰烬!如果地球在运行过程中!恰好经过这条炙热的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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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那后果是不可设想的"还有太阳!它蕴含的热量是有限的!每
天它都要消耗一部分!终有一天会消耗尽的!到那时!太阳将不
复存在!而太阳周围的行星!也会随着太阳的消失而灭亡"
这些危险确实把他们折磨得够呛!他们每天都惶惶不可终
日!白天无精打采!晚上辗转难眠!人生的欢乐和幸福对他们而
言是陌生的"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最经常的问候是今天的太阳
是否正常!有没有发现与众不同的地方!想到什么让彗星躲过撞
击地球的良策没有"这些谈话永远是百听不厌!他们怀着奇怪的
心情谈论着!抱着恐惧的情绪踱回到家里!就像小孩听鬼的故
事"
在飞岛上的妇女是不安分守己的!她们讨厌自己的丈夫!对
陌生人却十分欣赏"而到这个飞岛上的陌生人是很多的!这些人
大都来自下面的大陆!或者为自己的事!或者为集体的事!或者
是做生意!他们要到飞岛上住上几日!有时也朝见一下国王!由
于他们不像岛上的人那样善于思索!经常会受到鄙视"但飞岛上
的女人却不在乎这些!她们在这些陌生人中随意挑选着自己的
情人!而且这种勾当极易成功!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人气愤不过"
这是因为善于思考问题的丈夫对此不管不问!整天就知道沉思!
如果提供了纸张和仪器!拍手又不在他身旁!情妇情夫在他面前
做些调情的事!他也会像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见的"
在我看来!这个飞岛是世界上最温馨#最快乐的地方!可岛
上的妇女并不这样认为!她们感叹生活的单调乏味!毫无情趣"
她们在岛上不愁吃不愁穿!想买什么就有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
么!可是她们并不满足!她们认为外面的世界更精彩!想到外面
的世界去游览一下"但是!如果想下去的话!必须经过国王的批
准!而要让国王批准!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岛上的王公贵族
对此深表赞同!因为他们明白!如果让自己的夫人下去的话!再
让她上来那可要费九牛二虎之力了"有人给我讲述了一个故事!
说是岛上的一名贵妇!丈夫就是该国的首相!对她百依百顺!他
$
%
&
们已经有了几个孩子!生活得很幸福"可是!这位贵妇人还是禁
不住下面的诱惑!借口到下面去散散心!就下到了首都拉格多"
她一下去就是几个月!最后国王只好下了搜查令!才找到了她"
她住在一个僻远的小饭馆里!每天服侍一个又老又丑的跟班!为
了博得他的欢心!她把自己的衣服都当了!穿得破破烂烂"跟班
对她一点儿也不好!每天都要打她骂她!可她逆来顺受!当被抓
回来时!她痛哭流涕!对这个残暴的跟班竟然依依不舍"宽厚又
仁慈的首相把妻子接到家后!对她更是疼爱有加!希望她能安心
地生活"可是!这位贵妇人又找了一个时机!带上所有的珠宝下
去了!还是要幽会她的老情人!这次是再也没有回来"
细心的读者马上就会想到!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在我们欧洲
或英国最常见不过了!何况那个遥远的国度"这就说明了一个问
题!女人的任性和反复无常是天生的!并不受地域或气候条件的
限制!这是女人的通病!这个问题!却会经常被人们忽略"
一个月后!我对这个国家的语言已相当精通了!如果国王向
我提什么问题!我都能毫不含糊地做一番论述"国王对我所游历
过的国家的法律#政府#宗教#历史等一点儿也不感兴趣!除了数
学问题外!不让我讲其他的"如果我在不经意间讲了出来!他也
会充耳不闻!态度非常冷漠"
第三章
作者对该国飞岛的描述$$
勒皮他人在天文学上取得了惊人的成就
$$ 国王平定叛乱时采取的措施"
我向国王请求!希望到岛上四处转一转!了解一下他们所
取得的成就!国王满口答应了!并让我的老师陪伴"其实!我想弄
明白的是!这种岛是怎样飞行的!是人力的作用!还是自然的力
%
&
’
量!这里"我要向读者从哲学的高度上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飞岛"又叫浮岛"是个直径达七千八百三十七码的正圆形"
方圆达十万英亩"岛的上下厚度有三百码!在岛的下面是一块巨
大的金刚石"光滑而又匀称"厚度有两百码"通常又叫下表面!金
刚石的上面是各种各样的矿物层"现在地壳的内部结构也大致
如此!在矿物层的上面"即飞岛的上表面"是肥沃松软的土壤层"
厚度为十到十二英尺!这是飞岛的内部结构!飞岛的表面是一
个从边缘到中心的逐级下降的斜坡"像一个盆地"所有降落到岛
上的雨水会由高到低地流进盆地的中心地带"最后汇集成一个
方圆半英里的池塘"这个池塘也不是岛的绝对中心"偏离中心约
两百码!有人会担心如果雨水过多"会不会使飞岛发生水灾!其
实这是不会发生的!首先是由于太阳的蒸发"每天会蒸发掉许多
水的!其次"国王有他的绝活儿"可以将岛上升到云雾层以上"这
样的话雨水根本就不会降落在岛上!根据博物学家的研究表明"
云层高度最高不会超过两英里"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高过二
英里的云层"或者说"至少在他们国家没有见过!
飞岛的中心是一个陷阱洞"直径有五十码"天文学家由这里
可以进入一个圆顶洞"他们给这个洞起个名字"叫#佛兰多纳$
革格诺尔%"即#天文学家之洞%的意思!这个洞的具体位置大约
在金刚石层下面一百码的深处!洞内灯火通明"有二十几盏灯经
久不熄"金刚石光洁的表面又将这些灯光反射到四周!这里摆放
着六分仪&四分仪&望远镜&星盘等多种多样的天文仪器!然而"
这里最为重要的东西"也是该飞岛的枢纽部分"是一块形如棱子
般的大磁石!磁石长六码"隆起的中部厚三码!在磁石的中间横
穿过了一根金刚石柱"这个金刚石柱刚好穿过磁石的轴心"这样
的话"磁石保持绝对的平衡状态"即使是一名力气很小的人"也
可以推动这根金刚石柱"在金钢石柱的带动下"磁石就可以自由
转动!一个四英尺深&四英尺厚&直径达十二码的金刚石圆筒套
在了磁石外面"这个金刚石圆筒的顶部有八根金刚石柱子支撑
’
(
)
着!所以它是平放在那里的"在圆筒内壁靠中央的部位!有个凹
口!深十二英寸!这里就是金刚石柱的轴!可以根据不同的需要!
随时调换位置"
由于圆筒#八根金刚石支柱跟金刚石层的金刚石是连在一
起的!因此!没有力量能将磁石从原来的位置移开"
飞岛之所以能飞!主要靠这块巨大磁石的力量!或上升或下
降!或前进或后退"磁石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国王统治的这片
土地很奇特!磁石的一端具有极强的吸引力!而另一端却具有极
强的排斥力"如果想让岛上升的话!只需将磁石竖起来!让有排
斥力的一端指向地球!那么岛就会自动上升%如果把有吸引力的
一端指向地球!岛就会自动下降%如果想让岛做平行运动!则只
要把磁石倾斜起来!磁石在排斥力和吸引力的作用下!其动力方
向与磁石的合力方向是一致的!岛就会作平行运动"
在磁石的这种作用下!飞岛可以在国王的不同地区自由飞
行"我们可以作一个简单的图形来说明这点"&’是代表横跨巴
(
)
(
尔尼巴比地区的一条截线!磁石线为"#!"代表磁石有吸引力的
一端!#代表磁石有排斥力的一端!假定飞岛正停落在$地的上
空%此时!如果把"#线的#端向下!那么岛就会在排斥力的推动
下斜飞到&处’到&处后!如果转动磁石!使"#线的"端向下!
那么岛就会在吸引力的推动下斜降到(处’如果再转动磁石!
让有排斥力的一端再向下!岛就会沿着()线运行到)处’再转
动磁石!让有吸引力的一端向下!飞岛就会由)处移动到*处’
如果还想到+ 处!那么再把磁力转过来!让有排斥力的一端向
下!则飞岛又会运行到+处%国王就是根据磁石两端指向的不
同!而让飞岛进行升降或平行运动的!其实很简单!只要让人掌
握一下磁石的位置!岛就可以在不同的地区来回飞翔了%
但是!在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飞岛运行的范围是有限制的!
即飞行的地区只限于国王的领地!升高也不能超过四英里的界
限%天文学家提出了以下理由来支持他们的观点,他们写了大量
的关于磁石的科学著作-.如果飞岛上升到四英里以上的高空!
磁石将失去作用’在国王的领土内!磁石可以发挥作用!如果到
世界上的其他地区!如海洋和地球的内部!磁力将失去其应有的
效力%飞岛!位于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地区!如果国王拥有了飞
岛!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统治磁力范围内的下面的黎民百姓%
飞岛还可以在空中静止不动!只要把磁石放在水平位置就
可以了!因为此时的磁石两端离地球的距离相等!一端吸引!一
端排斥!作用力相等!飞岛就会停留在空中%
管理这块磁石的天文学家是国王特别任命的!他们绝对服
从国王的命令!来随时移动磁石的位置%这些天文学家的大部分
时间都花在了观察天体运行上!他们使用的望远镜十分先进!比
我们欧洲的望远镜要高明得多%他们的望远镜长度不大!只有三
英尺长!据说是该国最长的望远镜!用它观察星体!看得十分清
楚!我们欧洲一百英尺长的望远镜也没有这种效果%这一技术的
领先!使他们在天文学的研究上高出欧洲许多%他们编制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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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万个恒星的运行情况!而我们的恒星表!
只有它的三分之一"在火星的周围!他们还发现了两颗行星!或
者叫卫星!一颗离火星的距离较近!距火星中心的距离恰好等于
火星直径的三倍#另一颗较远的卫星距火星中心的距离是火星
直径的五倍"较近一颗卫星绕火星旋转一周的时间是十小时!较
远一颗卫星则需要二十一个半小时"它们的运行周期跟它们到
火星中心的距离有这么一种关系!即运行周期的平方等于它们
到火星中心距离的立方"这一结果表明!在他们那里!也和其他
星体一样!受万有引力的影响"
此外!他们对彗星也进行了观察!详细记录了九十三颗彗星
的运行情况!并且把各彗星的运行周期进行了精确的计算$他们
满怀信心地断定这一结果准确无误%"如果是真的话!这一结果
的公布!就会在天文学界掀起一场革命!不像其他恒星的研究残
缺不全!毫无进展一样!彗星的研究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在这个地区!如果国王想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他就必须获
得内阁大臣的支持"但这些内阁大臣在岛下的大陆上有自己庞
大的家业!他们清楚在国王身边听差并不是一份可靠的职业!出
于这种考虑!他们对老百姓是很仁慈的!也坚决反对国王对老百
姓的压迫和剥削"
在这个国家如果发生一些叛乱事件或内讧!抑或是地方官
员拒绝向国王交纳贡品!遇到这种情况!国王通常采取的措施有
两种&第一种是温和的手段!即国王命令飞岛停留在这些地区的
上空!遮住阳光和雨水!这个地区会因此而闹旱灾!颗粒无收!疾
病蔓延"如果性质恶劣些的话!国王就要稍作惩罚!派人从飞岛
上向下投石头!这些从天而降的石头会砸碎他们的房屋!让他们
无家可归!只好逃进地窖和洞穴中去生活"如果这些人坚决要顽
抗到底的话!国王就会采取最后的手段!让飞岛飞到他们的头
顶!然后直接下降!把他们活活压死"当然!这种手段是很少使用
的!国王也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大臣们也不会怂恿国王这么做!
’
(
)
因为他们的家业全部在下面!飞岛落下去不但会引起民愤!而且
会损害自己的利益"而飞岛是国王的家业!这样做却对国王没什
么损害#
但是!这并不是说!这种残忍的手段并没有使用过#事实上!
其中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如果他们想毁灭的地区中有高高直立
的岩石$这种高耸的岩石在每一个大城市都有!也许在建造城市
时!当地人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国王的飞岛会不会随意地袭击他
们%!或者在城镇里到处布满了坚硬的巨石!这样的话!飞岛如果
直接下降!岛部的金刚石层会承受不起的#虽然金刚石层坚硬无
比!但是如果遭到巨大的震荡!也会发生断裂的#就好比一块铁
石做的烟囱!如果紧紧靠在炉火上!时间久了也会发生爆裂的!
金刚石层也是如此!受力不均匀也会发生断裂#老百姓对这个道
理是再明白不过了!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会想
出一切办法来对付国王!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反抗到一定程度就
适可而止#如果国王被激得火起!坚决要把某一城市化为废墟不
可!他就会发布一个冠冕堂皇的命令!让飞岛的下降速度放慢
些!美其名曰为了照顾人民的生命财产!可他心里最清楚了!如
果下降速度太快!很可能会损伤金刚石层#根据哲学家的观点!
如果飞岛的金刚石层断了!那么磁石的作用也会随之而消失!飞
岛就再也飞不起来!只能从天空掉下来了#
大概在三年前!那时我还没到这儿!这个国家曾发生过一件
不寻常的事情!差一点儿使这个王国的历史重写#起码现在的王
国将不复存在#国王要巡视他的领地!他选择的第一站是该国的
第二大城市林达洛因!他走后的第三天!由于城里的居民不满总
督的高压政策!把城门一关!抓起了总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势!在城市的四角建起了四座高耸直立的石塔$这座城市是等
边四方形%!这四座石塔跟城中央的那座坚实的巨大岩石相对
应!在每座塔顶和巨石的顶部!有一块大磁石被安置着#同时!他
们为了预防磁石计划的失利!还准备了许多易燃物品!用来烧裂
&
’
(
飞岛底部的金刚石层!
过了整整八个月"国王才接到可靠消息"说林达洛因城的居
民叛乱了!国王命令飞岛停在城市的上空!把阳光和雨水全部
遮住!城里的居民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因为他们做好了充分的准
备"粮食充足!城中还有一条河流通过!国王又下令从岛上放下
许多绳子"可拉上来的不是请愿书"而是成千上万胆大包天的要
求!城里的居民诉说冤情"要求减免赋税"给他们自由选举总督
的权利"甚至提出了更为过分的要求!国王命令岛上的全体居民
站在最下层的走廊上向这个城里投掷石头"但国王的这一手城
里人也有防备"他们自己连同物品和食物都转移到了四座巨塔
内或挖好的地窖里!
此时"国王下了决心"一定要征服这些蛮横无理的肇事者"
他让飞岛向这座城市压下去!那几位操纵磁石方向的天文学家
遵从了国王的命令!但是"在下降过程中"负责此项工作的大臣
惊奇地发现"下降速度不易控制"有加速的趋势"磁石的位置很
不稳定"飞岛好像要一直跌下去!他们马上把这个意外情况报告
了国王"请他收回下降的命令"国王答应了"他马上召集了御前
会议"并特意要求管理磁石的官员也参加!国王批准一位上了年
纪的有经验的官员做了一个试验!于是"他把一条又粗又长的绳
子从岛上投了下来"同时让飞岛升高到感觉不到吸引力的高空"
绳子上系着一块铁矿石和金刚石"把绳子往下放"看有什么反
应!他们首先侦察城中央的巨石"当铁矿石刚被放下去几码"抓
绳子的那名官员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几乎把他拉下去"他又向
下投了几块小金刚石"发现金刚石也被牢牢地吸在了那块巨石
顶上!接着"他们又试验其他四座石塔"结果完全一样!
这种情况使得国王的手段宣告失败#具体情况在这里就不
细说了$"他不得不答应了这个城市提出的要求!
有一位大臣曾经对我说"如果那次飞岛再下降几英尺"就有
可能上升不起来"城里的居民将把飞岛永远固定住"把岛上的人
%
&
’
全部杀死!包括国王在内!然后再成立一个民主的政府"
在这个国家里!法律上还明确规定!国王和王后以及两个年
龄较大的王子!都不准离开飞岛!如果王后超过了生育年龄!那
可以例外"
第四章
作者强烈要求离开勒皮他## 他被下放到
巴尔尼巴比## 在巴尔尼巴比首府拉格多
## 关于首府拉格多和其郊县的情况## 一位
贵族热情接待了作者## 作者与贵族的倾心交谈"
在飞岛上!如果说我受到了多大的折磨!那有些言过其实!
但他们对我视若无物!经常嘲笑我的无知"归根结底是他们太迷
恋数学和音乐!而我这两方面的知识与他们相差太远!他们就据
此认为我是个白痴!真让我受不了"
我想离开这个飞岛的另一原因是!对这个岛上的一切都熟悉
了!什么新鲜古怪的事物都目睹了!岛上人的所作所为很讨厌!他
们自恃数学和音乐方面的知识!对其他问题不管不问!这未免太
偏激了"真的!每天沉醉在苦思冥想中是不是太单调乏味了!在岛
上的两个月中!我最想交谈的对象是女人$商人$拍手和宫里的仆
人!可我的这一做法受到了别人的轻视!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有
什么不妥!因为只有这些人的回答才是合乎情理的"
这段时间!我在学习他们的语言上很刻苦!已经能够跟许多
人自由交谈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察颜观色!决心一有机会就离开
这鬼地方"
在王宫里!有一个国王的近亲!被册封为贵族!被大家认为
是最无知$最蠢笨的"这个贵族为国王立下了汗马功劳!具有超
人的管理才能!办事公正无私!深受百姓的爱戴"但遗憾的是!他
%
&
’
在音乐上没有一点儿天赋!有人说!就是连最简单的乐谱!他也
不会演奏!在数学上更是一窍不通!一名教师花了几个月的时
间!也教不会他一道最容易的证明题"他对我却是友好而和善!
经常邀我聊天"他对我讲述的欧洲事情很感兴趣!我有时也跟他
讲我曾经旅游过的一些国家的情况!他往往听得入了迷!听完我
的讲述后!他往往能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在他身旁!也有两名
拍手侍候着!以显示其贵族气派!可他很少让拍手跟随!除非是
国王召见或拜访某官员"在跟我交谈时!他常常让他们离开"
我请这位贵族在国王面前说些好话!批准我离开这儿"他听
到此事后很遗憾!但他还是照办了"的确!他也给我找了几个不
错的差使!我对他深表谢意"可没有人能拦住我"
二月十六日!我辞别了国王和宫里的众人"国王送了我一份
礼物!价值约二百英镑!我的那位恩人!也就是那个贵族!也送了
我一份价值二百英镑的礼物!同时还附有一封介绍信!希望我能
把信交给他在首都拉格多的一名好友"飞岛运行到拉格多城外
的上空!停在空中!从岛上底层的走廊放下一条带座位的绳索!
把我放在了下面!跟我上次被提上去的方法相同"
我降落的这块大陆叫巴尔尼巴比!是该国首都拉格多的所
在地!属于国王的领地!关于这点!我们在上文已经讲过"在我踏
上这块大陆的一刹那!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的着装打扮跟当
地人一模一样!也能说他们的语言!因此!无所顾忌地走进人群
中"我不久就找到了那位贵族介绍的朋友家!我呈上那封信!这
位朋友看了信后很热情地把我请进了屋里"这位朋友也是一位
身份显赫的人!名叫孟诺迪!他在家里为我准备了一间宽敞舒适
的房间!在首都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这里"他对我照顾得无微
不至"
第二天一大早!孟诺迪就陪我坐着马车到城里去游览"这座
城市面积约为伦敦城的一半!而房屋不仅破旧不堪!建构也很与
众不同!看上去很零乱"走在大街上的人!双眼痴呆无神!衣着破
#
#
$
破烂烂!走出城门后"我们来到了城外的田野上!在肥沃的耕地
上"有许多人在干着一些让我莫名其妙的农活"那各式各样的农
具在他们的手中"好像不相称似的"土地很肥沃"但没有长出什
么好的庄稼"只有零星的杂草!我当时真是搞糊涂了#怎么城里
和乡下竟是这番光景呢$我把疑惑告诉了这位热心的朋友"希望
他能够给我解释一下!你看"大街上"田野上"许多人都在忙碌
着"他们风尘仆仆"一脸的沧桑"但是"为什么还如此糟糕呢$这
种情况"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没看见过如此在耕地上胡闹的农
民"没有见过如此奇形怪状%破旧不堪的房屋"没有见过一个民
族的人民脸上会表现出如此失意%缺乏生机的表情!这是什么缘
故呢$
这位孟诺迪老爷是一个上层社会的人"他曾经担任过该市
的市长"但由于朝廷中奸臣的排挤"说他才能不济"就把他的官
职给免了!幸亏这位国王还讲一点情面"认为他虽然才识粗浅"
但人还算不错!
在我对该地的城镇居民和乡下农民进行了一番不客气的挖
苦之后"他对此没有作出什么积极的反应"只是跟我说"我不应
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下如此的结论!我应该深入地了解他们
民族的风俗习惯后"再做评论!从外面回来"在他家里我们又谈
论起来"他又问我#他家里的房子看上去是不是也很怪$我能给
他指出几处不妥的地方吗$关于他和他家人的服饰"是不是也给
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这样问我"弄得我倒无话可说"因为他
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有的贵族气息"看上去高贵%庄严%彬彬有礼!
我只好说"阁下身居高位"极有修养"官运亨通"自然不会有什么
缺点可挑剔"那些人身上所暴露的毛病和缺陷"主要是因为无知
和贫穷造成的!他说"如果我愿意的话"明天他可以领我到他乡
下的住所去看一看&他的家业基本上在乡下’"那时候"我们就可
以有更多的话题可以交流了!我说对他的建议十分赞同!第二
天一早"我们又向乡下进发了!
(
)
*
在乡下的路上!他提醒我注意观察农民是如何耕种庄稼的!
我对此事果然十分不解!因为整个田野上几乎没有任何粮食作物
和蔬菜"但是越往前进!情况就越不同!三个小时后!我们走进了
一片绿树成荫#景色迷人的田野"田野上修建着一排排整齐明亮
的农房"耕地周围被荆条错落有致地圈了起来!里面生长着葡萄#
麦苗和绿草"望着这景象!我仿佛走进了世外桃源"这位贵族看着
我如此动容的样子!哀叹了一声说!从这里开始!就是他的庄园
了!他的庄园到处都是这样"他接着告诉我!在这个国家里!许多
人都对他指指点点!从心里轻视他!认为他根本就不会管理庄园!
他给关心他的国王脸上抹了黑!没有给国王取得应有的荣誉"当
然!也有极个别人仿效他的做法去管理庄园!但那些人都年老多
病!被认为是顽固不化的老家伙"
我们最后到了他的住所"这座宅院太出众了!可以说是汇集
古代建筑的精华"这里的每一个装饰都显得合情合理#极具趣
味!喷泉#花园#小路#树木都布置得别出心裁!富有韵味"我对每
一件东西都赞不绝口!而这位贵族老爷却一脸愁容!无动于衷"
一直到吃晚饭时!院里的仆人都离开后!他才满脸悲戚地告诉
我$我所看到的这一切!也许在不久就要荡然无存"因为他不能
违背众人的意愿!他要遵循流行的样式建造房屋!他要按照现今
的种植方法去管理农庄!而且他手下的佃农必须照办"因为如果
不这样做!他就会遭到流言蜚语!说他是一个不守规矩#顽固不
化#故作聪明#自高自傲#愚昧无知#爱出风头的人!这些话如果
传到国王的耳朵里!国王对他会更不满意"
他还说!这种事情的发生也不是偶然的!有许多具体的事情
需要说明一下!否则!我永远都会不解的"我在飞岛上是不会了
解这些事情的!因为飞岛上的人只知道沉思!对下面的情况不太
理会"
他所讲述的事情大体意思如下$四十年前!有人到飞岛上
去!不知是为了某事!还是为了逛逛!总之!有人登上了飞岛"这
%
&
’
些人在岛上呆了五个月后!数学倒没学多少!但是空中地带的偏
激固执的风气倒是学了不少"他们下来后!对大陆上的一切事物
都看不过去了!什么艺术#科学#语言#技术!都要重新估价和设
置"为了完成这一使命!他们千方百计获得了朝廷的支持!在首
都拉格多建立了一座科学院"他们的这一做法在不明真相的群
众中获得了普遍好评!随后!整个国家的每座城市都建立了这样
的科学院"在这些科学院里!教授们为各学科制定了一系列新的
规范和原则!提出了农业#建筑业#工商业的新方法和新概念!制
造了许多新式的工具和仪器"他们宣称!如果按照他们的要求去
做!十个人的工作量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在
一周内就会竣工!而且保质保量!永远不会发生质量问题$地上
所有的农作物和瓜果蔬菜!都可以按照我们的意志生长!产量可
以增加一百倍"他们提出的美妙建议非常好!可是!让人头疼的
是!一直到现在!他们提出的计划没有一项能够落实!而全国上
下却陷入了一片狼藉之中!房屋东倒西歪!庄稼颗粒无收!百姓
饥寒交迫!真是惨不忍睹啊%面对此景!这些满脑子幻想的教授
们!不仅不吸取教训!而且在幻想与绝望下更加疯狂地实施起那
伟大的计划"至于这位贵族老爷!天生没有什么创新精神!也就
只好沉醉在祖先留下的产业里!住先祖们建造的房屋!生活得循
规蹈矩!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跟他相同做法的贵族和绅
士整天生活在众人的白眼和挖苦中!他们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
人!是艺学道路上的绊脚石!改革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可是他
们却畏畏缩缩!不思上进"
这位老爷坚持让我参观一下该国最大的科学院!他说我一
定会有兴趣!那些事就不再详细跟我说了!否则会影响我的心
情"这位贵族老爷还陪我看了一座破房子!位于他住所三英里外
的山坡上!他对这所房子是这样解释的&很久以前!在他家门前
半英里远的地方有一座水磨!靠附近一条河里的水作动力转动!
使用起来十分方便!他自己家和他的许多佃户都靠此磨来磨面"
’
(
)
大概是在七年前!来了一帮设计师!向他提出了科学的建议"把
这座水磨毁掉!在那边的山坡上再修建一个#他们说!可以在山
岗上开辟一条水渠!再用抽水机把水从河里蓄到水渠里!这样的
话!建造的水磨就有足够的动力了!而且用水渠里的水作动力!
不仅可以利用风和空气的激荡作用!让水流更具有冲击力!而且
十分节约水资源!利用水渠上的水比利用平地上的水要节省一
半#这位老爷回忆道!由于当时朝廷对他有些看法!再加上许多
朋友的苦苦相劝!就照他们说的去做了#他花了两年功夫!雇了
上百个劳力!弄得一塌糊涂#这些设计家们却怪他不负责任!他
们一拍屁股就走了#接着!他们又到别的地方去做试验!在理论
上讲得天花乱坠!可是事实上同样让人大失所望#
在乡下呆了几天!我们又返回到城里#这位贵族阁下自认在
科学院不会受欢迎!就让别人陪我去参观了!陪我的是他的一位
朋友#这位贵族老爷评价我是个对设计技术迷恋的人!而且对任
何事情都充满了好奇!辨别是非的能力也不强#他的这番评价是
有一定道理的#因为我在年轻的时候就曾经梦想成为一名设计
家#
第五章
作者被允许参观拉格多大科学院$$ 科学
院的基本情况$$ 教授们各自所研究的领域#
拉格多大科学院并不是一所独立的大院!而是街道两旁几
座连接不紧凑的房子!因为闲着没用!就被政府买了下来!当作
科学院的研究机构#
科学院院长对我的参观十分高兴!他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于
是!我就在这里住了几天!以期对科学院有彻底的了解#我参观
了五百多间房屋!而且每间房里至少有一名设计师在做艰苦的
%
&
%
研究!
我第一个参观的房间里有一位又黑又瘦的设计师"他的样
子有点古怪"一点儿也不注重穿着打扮#衣服上被火烧了几个
洞"胡子几年没刮了"跟头发一样长"他的外衣$衬衫跟皮肤一
样"都是黝黑发亮!他最近八年的研究是从黄瓜里提取阳光"把
含有阳光的黄瓜密封在小玻璃瓶里"待天气变凉时"就可以取出
黄瓜来获取热量!他已经研究了八年!他坚持认为"再有八年时
间"他就可以为总督的花园提供充足的阳光了"而且价格绝对合
理"只不过现在他犯愁的是"找不到足够的原料"希望我能够提
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以鼓励他的这项巧妙发明"试想"在这
样的季节"黄瓜的价格是很高的!我赶快送给了他一份薄礼"这
一点那位贵族老爷早就预料到了"并特意为我准备了几份礼物"
他清楚"任何人参观科学院都要破费的"这是多年来形成的规
矩!
我又向第二个房间走去"刚进屋门"一股浓烈的臭气扑面而
来"熏得我差点儿昏过去"我扭身就想溜出去!我的向导却死死
地拦住了我"在我耳边低声说"如果我出去是很不礼貌的"他们
这里的人会因此怀恨在心!听他这样说"我捂着鼻子的手也只好
放了下来"怕出什么意外!这间屋里的设计师是这个科学院资历
最深$学问最大的教授"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污物"脸色蜡黄"胡子
也变成了焦黄色!当向导向他介绍我时"他上前亲昵地拥抱了我
%我当时直想呕吐"这种礼节太恐怖了"我实在该寻机不接受这
种欢迎的&!他一进入科学院"便开始这项造福人类的研究"即把
人的粪便还原成各种食物!他的基本思路是#把粪便分离成各个
成份相同的部分"分解掉胆汁的颜色"蒸发出臭气"而粪便里面
像粘液一样的东西也要清除掉!每周人们都要提供给他一桶粪
便供他研究"桶的模样大约跟布里斯托尔酒桶差不多!
我还看到一位设计师"正在研究如何将冰块提炼成火药!他
兴致勃勃地给我看了他的一篇论文"讨论的是火的可锻性问题"
’
(
)
准备近期向科学界发表!
有一位极富想像力的建筑师"他创造了一种新的房屋建筑
术"这项技术打破了传统的建筑规范"建造房屋要先从屋顶开
始"自上而下"最后在地基处完工!为此"他向我论证了这种方法
的合理性和可行性"他说"自然界是他最好的老师"从蜜蜂和蜘
蛛的筑巢过程中"他获得了这种灵感!
有一个双目失明的设计师"他手下还带了几个学生"也是清
一色的瞎子!他们的工作是通过触觉和嗅觉"来为画家调配各种
颜色!可就是他们经常会出错"包括那位瞎子老师在内!让人感
到诧异的是"这位艺术家在艺术界大受推崇"许多人把他当作了
学习的楷模!
在另一个房间的设计室里"有位设计家正在试验用猪来耕
地"这让我大开眼界!这种方法确实很省劳力"也不用农具和其
他牲畜!具体操作方法是#在一亩见方的土地里"每隔六英寸就
挖几个深度有八英寸的坑"在坑里放一些猪最爱吃的食物"如橡
子$枣子$栗子$毛桃$蔬菜等"然后把几百头猪饿上两天后放进
地里"这些饥饿不堪的猪就会在地里四处刨食物吃"过不了几
天"整块耕地就会被翻一遍"而且这样翻出的耕地不仅松软"而
且肥力大"因为猪在地里拉的粪便是很好的肥料!不过"这种方
法惟一不足之处是"耕地的成本太大"一般人担负不起"庄稼的
收成并不像预想的那么好!但这并不是说此法行不通"他们相
信"如果再进一步改进"降低成本"还是大有发展前途的!
我走进了另一间研究室"这间房里的天花板上到处是蜘蛛
网"只留下一条又窄又低的通道供人出入!我一进屋"一位学者就
大叫要小心"别把他的蜘蛛网弄坏了!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说
人类真是太愚蠢无知了"世世代代只知道用蚕丝来织布"真是笨
到了极点"为什么不用他饲养的昆虫呢%那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纺
织工人和染色工人"比蚕要强千百倍!他进一步指出"在染丝上如
果让蜘蛛代劳"那么这笔费用就可节省下来"说着"他就把一大批
&
’
(
颜色各异的飞虫指给我看!我恍然大悟"这些飞虫是用来喂养蜘
蛛的#而蜘蛛吃了某种颜色的飞虫#就会随之织出某种颜色的蛛
网来#由于飞虫的颜色多种多样#那就可以调配出每个人所喜欢
的颜色!但是要得到满意的颜色的前提条件是#必须给飞虫找到
足够的食物#如树脂$叶油或其他粘性的物质#这样蜘蛛在吃掉飞
虫后纺出的丝线又结实又有弹性!
有位天文学家承担的研究项目是#设计出一架跟日常风向
转变相同的日昝仪#安装在市政厅屋顶的大风标上#以此来观察
一年和一天中地球与太阳的运转情况!
突然#我感到自己的肚子疼得厉害#向导见此情景#赶忙把
我带到了一间房子里#这里住着一位全市闻名的医生#以治疗各
种肚疼而著称!这位医生的绝活儿是能用一种器具完成两种器
具的工作!他有一副又细又长的象牙嘴吹风器#如果病人感到不
舒服#只需将象牙嘴插入病人的肛门内#将肚子里的废气吸出来
就可以了!他保证这种方法是行之有效的#能够将病人的肚子吸
得像一个干瘪得不成样子的膀胱!如果对于重病号#就要稍费周
折了#他要先用吹风器向病人的肚子灌气#不能跑气#在换气时#
要用拇指紧紧按住屁眼#一般连续充三次气就可以了!病人的肚
子就会像皮球一样鼓起来#最后#体内的毒气就会被憋出来%他
的工作原理跟抽水机相似&#这样#病就治好了!我亲眼见他在做
一个狗的试验#他先采取第一种方法#吸狗肚里的气#没有什么
效果!他又采用第二种方法#结果狗被吹得肚子都要爆裂了#随
后拉了一大堆狗屎#熏得我们头昏脑胀!终于#狗一蹬腿就死了#
在我们离开时#这位不懈追求的医生正给狗做推拿#他相信自己
会使狗复活的!
此外#我还参观了许多试验室和设计室#在这里就不一一详
述了#以免读者责备我太罗嗦!
当然#以上我所介绍的只是科学院中的一部分#那些善长沉
思空想的教授还没有来得及介绍!在介绍沉思冥想的科学家之
’
(
)
前!我先介绍一位在该国如日中天的学者!他被人称为"万能的
学者#$这位德高望众的科学家对我们说!为了彻底改善人类的
生活状况!他已经埋头工作了三十年$他有两间很大的房子!里
面有五十名优秀的人才在搞研究!摆放着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
一部分在研究大气!想从空气中提取硝酸钠!而同时把水汽排除
掉!以便在空气中获取干燥的固体物质$一部分的研究对象是大
理石!试图使大理石变柔软!从而制成经久耐用的枕头和针毡$
还有一部分人正试着冰马蹄!以防止马在奔跑时被折伤$这位学
者正在从事两项宏伟的计划!第一个计划是让谷壳生长出谷子!
他坚信谷壳是谷子的胚胎部分!他为此做了一系列的试验!由于
我才疏学浅!他的这些深奥的理论我没有领会$第二项计划是培
育无毛绵羊!他的做法是在小羊的身上抹上厚厚的一层树脂%矿
石和蔬菜混合物!阻止羊毛的生长$他希望不久的将来!全国上
下将饲养无毛的绵羊$
穿过一条走廊!我们就进入了科学院的另一部分!这是沉思
空想的教授们工作的场所!前文已经提过$
我拜访的第一位教授身材高大!在他身边围拢着四十名学
生$他的屋子很宽敞!我们互相问候之后!我就被他房间中央的
一个大架子给吸引住了!他解释说&这就是他日常工作的机器!
他要通过这个木架子来开发人的思维能力!对这一点!也许我不
能一下子明白!但它的深远意义世人不久就会感受到$他得意地
说!从来没有像他这样聪明绝顶的学者!能想出如此奇妙的方法
来开发人的智力$如果用传统的方法!要想研究出一些成果是多
么艰难啊’如果采用他的方法!就是智力最低下的人!只要付出
一笔数目不大的学费!消耗一点儿体力!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写出一部部有关哲学%诗歌%艺术%法律%政治%数学的书$
随后!我来到架子旁$这架子很大!有二十英尺见方!摆放在
屋子的中央!四周挤满了他的学生$架子的表面是大小比较均匀
的木块!有骰子那么大$在每一个木块的上面!贴着一张写满了
(
)
*
各种符号的纸片!那是他们语言中所使用的单词"时态和不同的
格式!但没有固定的次序!只是杂乱无章地贴在那里#接着!教授
就开始他的工作了!并提醒我注意观察机器是怎样运转的#随着
他的一声令下!学生们唰地一下抓住了架子四周的铁把手$在架
子的四周装了四十个铁把手%!学生们的手一扬!整个架子表面
的布局全部被打乱了!单词来了一次新的排列组合#三十六名学
生仔细地把架子上出现的新的句子念出来!即使最简单的句子!
也不能放过!而其余四人则做详细的记录#这是一个极其重复的
工作!有时要做三四遍才行#由于排列次序没有规则!每转动一
下把手!贴着纸片的木块就移到一个不同的位置!而组成的文字
和句子与前一次也大不相同#
教授发明的改善思辨知识的机器
这些学生每天都要在这个木架旁工作六小时#教授郑重地
递给我几册厚厚的记录本让我欣赏!里面收集的全部是从架子
上得到的句子!有些句子根本不合乎语言规则!可他满怀信心地
&
’
(
表示!他一定会把这些句子进行系统整理的!这些丰富的资料!
会帮他完成一部世界上最具权威性的大百科全书"但他有些不
安的是!现在他的资金缺乏!如果有一大笔资金!在首都拉格多
建造五百个这样的架子!让四千人从事这项工作!那么!他的大
百科全书就可以早点儿问世了"
他若有所思地说!他在年轻的时候!就立下了这样的宏愿!
把这项工作完成!造福于后世"为此!他把所有的词汇都编排进
了这个木架!并且对虚词#名词#动词和其他词汇出现的概率!也
进行过细致的统计"
这位如此具有奉献精神的教授谈了这么多!我对他不由得
肃然起敬!并对他的热情接待表示万分的感谢"我向他保证$如
果我能够返回英国!我一定会站在公正的立场!向世上宣布!他
是这台机器的最初发明者"我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能把他
发明的这台机器的构造和外形画出来"我告诉他!虽然我们欧洲
人有剽窃他人发明成果的爱好!他们只要知道有一台能捞到便
宜的机器!那么机器的专利权就会有问题了"但是我会加倍小心
地维护这台机器的主人应该受到的荣誉!不给任何人以可乘之
机"
接下来!我们进入的是语言学校"三位教授正在热烈地讨论
着关于改革本国语言的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语言的简化!将所有的多音节词都缩简为单
音节!动词和分词可以完全删除掉!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所
面对的都是事物的名称"
第二个方案是废除一切语言和词汇"这一方案的益处在于!
不仅有利于彻底简化语言!而且对人的身体健康极为有利"因为
众所周知!我们即使只说一个单词!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对肺部造
成损害!我们的寿命也就缩短了"为此!他们想出了一个行之有
效的方法$由于词只是某个事物的代名词!那么!大家在谈到某
一事物时!如果随手出示一下该事物!不是更简单吗%这一伟大
&
’
(
的创举早就该付诸实施了!老百姓对此肯定会满意的!因为对健
康和长寿有益"可恨的是!一些妇女纠集了一帮文盲和流氓!坚
决反对这一计划!他们主张祖先留下的语言不能废除!否则!他
们就来制造动乱"这些无知之人是科学的敌人"可是好在那些
最具科学精神的教授们采纳了这种新方法!在日常交谈中以物
示意"这类新方法稍微有点儿麻烦的是!如果一个人想办许多事
情!而且名目繁多!那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就多得惊人!有时甚至
要雇几个劳力"有两位知识渊博的学者!每次外出!他们就像小
贩一样!背一个沉重的大包!把腰都快压断了"他们偶然相遇后!
就把包从背上放下来!打开!兴致勃勃地谈上一个小时!等告别
时!再互相搀扶着背上大包!话别分手"
如果不谈多长的话!那就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在口袋或腋下
随便夹些东西就行了"如果在家里!这种尴尬的局面就不易出
现!采用这种方法谈话的人!往往聚在一个大屋子里!屋里摆满
了谈话所必需的物品!谈到某一事物!只要随手一拿!就可以了"
我想!这种创举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它可作为世界性的语
言"因为不管在文明国家或落后国家!具体的物品都是相同或相
近的!如果以这种方式交谈!一般不会发生任何语言障碍!因为
意思很明确!每个人都能理解"这样说来!可就帮了那些驻外大
使的忙!即使他对某种语言一无所知!也不妨碍他与该国的国王
或大臣进行自由交流"
我还到数学学校走了一趟!那里老师上课的方式!在欧洲是
想都想不出的"老师把数学命题和证明方法都用墨水清楚地写
在一块饼干上!让学生在课堂上当场吞进肚里!在以后的三天之
内!除了面包和水!学生被禁止吃任何食物"他们相信!等饼干在
肚里完全消化吸收后!那带着墨水颜色的命题和证明就会印在
学生的大脑里"不过!他们的这种做法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
一方面可能是墨水的成份不合格!在大脑里不易吸收$另一方面
是学生太过顽皮!他们讨厌吃这种带有墨水的饼干!在吃到嘴里
%
%
&
后!并不下咽!而是趁老师不备!暗自吐了出来"他们也不忌嘴!
根本不管老师的告诫!想吃什么食物就吃什么食物"
第六章
再谈科学院## 作者为自己的
几次建议被采用而感到荣幸"
我在科学院的处境很悲惨"即使是现在!一想起那些丧心
病狂的教授们$起码我这样认为%!我还觉得很悲哀"这些整天愁
眉苦脸的人正宣传着自己的主张!企图使君王以智慧&能力&品
德为标准来任用近臣’企图使大臣们把人民的利益放在心上’企
图使政府嘉奖那些有功之臣&有德有才之人’企图使君王能把人
民的利益当作自己的利益’企图让真正合适的人到相应的部门
去任职’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想法!人们原先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疯狂的念头!更别提实现了"我于是越发觉得那句俗语说得有道
理(一些哲学家所谓的真理!只不过是极端荒唐的事情"
然而!我也想凭着良心为科学院的这些人说几句话(他们中
有些人可不是这么异想天开的!这一点我得承认"有一位医生可
谓聪明透顶!他看起来对政府的宗旨&机构了解得一清二楚!并
充分运用自己的才能!成功地治好了诸多行政管理机关普遍存
在的疑难病症&腐败现象!真可称得上是位伟大的人’对于这些
疑难病症!执政失误的统治者与胆大包天的被统治者都有不可
推卸的责任"例如!正如每一位作家和理论家都承认的一样!从
严格意义上讲!人体与政体是有许多相似点的!所以!治疗人体
病症的药方同样可以治疗政体的毛病!这个道理不是很简单吗)
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参议院和其他一些机关的官员们往往会
犯一些毛病!比如一说起话来就停不住口!激情难以控制等等’
他们的头颅常常出问题!但比起心脏的问题来并不算什么’他们
常常发生肌肉抽搐!两只手尤其是右手常常会发生神经和肌肉
*
+
,
功能的障碍!痛苦得很"他们时常上火!肚子疼!神志不清!说些
莫名其妙的话"他们身上也会长好多又臭又烂的脓包"他们一张
嘴就会喷出酸臭难闻的气味和唾液"他们食欲极好但却消化功
能萎缩"像这一类的病症多得不胜枚举!于是!那位高明的医生
提议道#当召开议会时!前三天必须请一些医生出席"议员们一
开完会!就让医生逐个检查身体"这些医生经过深思熟虑!研究
好各个议员所得的病症及治疗方法!在第四天再开议会时!就率
领配药师!带着精心调配的药剂赶到会场!在会议开始之前!给
每位议员对症下药!什么减缓药$泻药$除污药$腐蚀药$镇脑药$
治标药$通便药$头疼药$黄疸药$化痰药$洗耳药等等!然后观察
议员们服用这些药之后的效果!若好!就算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若不好!就到下次开会时再让他们服!或者重新诊断$开药%
我用我愚钝的头脑认为!这项提议不仅不会给人民带来任
何负担!而且还会给许多事情带来益处!尤其是对参议院拥有立
法权的国家而言"它可以缩短开会讨论的时间!有利于议员的团
结"能够使那几个一直不作声的人发表意见!也能够使那帮喋喋
不休的人休息"能够磨灭年轻人的任性!也能够挫伤老年人的自
负"能够拯救愚蠢的头脑!也能够让马虎的人变得小心%
另外!大伙普遍反映首相大臣的记忆力不好!于是那位医生
又有了一项提议!就是不管是谁拜见首相大臣时!在简明扼要地
汇报完工作$准备离开时!都要拧一下首相大臣的鼻子!或踢一
脚他的小腹!或踩一下他的鸡眼!或拽几下他的耳朵!或用针扎
一下他的屁股!或掐他的胳膊!直到掐得红一块青一块"这样做!
只是想让他记住别人告诉他的事情%以后!只要这大臣还没把事
情办好!或者还没有明确表态!就在每次见面时都来这么一下%
那位医生还建议!为了得出于人民有好处的结果!每个议员
在陈述完自己的想法及理由后!都必须对自己投反对票%
对于一个国家里政党竞争激烈的问题!这位医生也提出一
条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具体说来就是这样#两个政党各选出一百
&
’
(
名主要人物!给每人都在对方政党中找一个与自己头壳规格相
近的"然后请技艺高超的外科医生同时把这两个头脑锯开"锯成
左右完全相等的两半#接下来把两个头脑各拿出一半来交换一
下!重新安好#那位医生说!这项手术听起来的确要求很高!但如
果做得成功的话!效果一定是绝好的!他可以担保#他解释道!一
个由两个半脑组成的头脑!在任何问题上都不会发生分歧!总会
有条不紊地思考!然后平心静气地握手言和#如果那些声称来到
世界上只是为了欣赏这个世界但却又想控制世界的人!都能这
么有条不紊$和和气气该多好啊%那医生还十分确定地向我们
说!虽说两个头脑的质地和大小并不完全吻合!但据他推测!那
么一点差异是不足以构成任何危险的#
我曾听到过发生在两名学者之间的争执!他们在互不相让
地争吵&怎样才能迅速$实际而又不给人民造成负担地筹款呢’
第一位学者说!他认为应当让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邪恶和愚笨交
税!而判断一个人邪恶与愚笨的程度这一工作!则由当事人的邻
居所组成的公正团担当#另一位学者的意见正好相反!他认为!
自以为是的人们应当为自己的体力或智力交税"由他自己来判
断自己到底有多出众!从而推算应交多少税#越受女性宠爱的男
子交的税越多!具体数额则依据他所受到的宠爱的程度及次数
而定"而他们在这一点上可以为自己说话#他还说!对于机灵$勇
气和礼貌应该征收更多的税!具体方法与前面一样!还是让纳税
人自己说自己有多机灵$多有勇气和礼貌#而对于名声$正义$智
慧和学识!就不必征税了!因为这些实在太罕见!人们没有发现
自己身上有!也没有从周围人身上发现#
至于女人!那位学者认为!应当以其相貌及装扮技术为依据
收税!她们跟男子一样!可以自己衡量决定自己有多美$多么善
于装扮#而说到辨别忠贞$节操$良好的能力以及温顺善良的性
格!则不应收税!因为如果收!她们也交不起#
在议员如何选择职位方面!他建议用抽签的方法加以解决!
(
)
(
这样可以保证议员始终服务于君王!在抽签之前"每个人都得许
下誓言"说无论抽签结果怎样"自己都保证为政府服务#这样一
来"如果日后某个官职缺人"这次没抽到签的人就可以有机会再
抽一回!因为有希望"所以没人会责怪政府说话不算数#即使希
望破灭了"也只得叹息命运不济"反正命运总比内阁坚强稳固"
更能承担失败的重量!
还有一位学者给我看厚厚的一本资料"是写怎样破坏反动
阴谋的!他向所有的大政治家们提议说"他们必须严密观察所有
嫌疑者"调查他们进食的时间"睡觉时面朝的方向"擦屁股用左
手还是右手#他们还经过无数次的实验发现"人在拉屎时是思考
力最集中$最严密的时候"因此可以通过检查粪便的颜色$气味$
味道$浓度及消化状况来推断一个人的思想状况"所以一定要认
真分析嫌疑者的粪便#如果呈现绿色"那么他就一定是在思考如
何最巧妙地谋杀国王#如果他思考的只是闹一次小小的政变或
者在都城放火"那么粪便就会是其他颜色!
我认为这位学者的文章写得非常尖锐有力"对于政治家来
说不失为有趣并且有价值"只是我觉得还有可以补充的地方!我
试探着对那位学者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并且说"如果他不嫌弃"
我可以给他稍微补充一下!没想到他高兴地接受了#像他这样的
态度在作家"特别是在企划家那帮人中"很少见到!他说非常愿
意聆听我的建议!
我说"我一度在特列不尼亚% 住过一段时间!那儿的人叫它
兰敦&!那儿的居民多半是暗探$证人$检举者$控告人$揭发者$
诅咒者及这些人的喽罗们!他们无一不处于正副大臣的荫庇$唆
使之下"享受着俸金!在那个国家"常常有一些所谓的大政治家
为了标明自己的地位"而搞出许多阴险的风波!他们的目的在于
’
(
)
%
&
兰敦*暗指伦敦!
特列不尼亚*暗指英国!特列不尼亚即+,-./-0"而不列颠是1,-20-/"二者所
含字母完全相同!
拯救一个岌岌可危的政权!在于压制或转移人民的愤怒!在于搜
刮公共财物!在于使大众媒体成为自己的附庸"他们首先一起研
究好叛乱嫌疑人的名单!然后开始施展招数收集这些人的书信
和资料!一方面把嫌疑犯抓起来!一方面派一帮有关专家去反复
钻研那些资料!这些专家个个都擅长破译词语#音节及字母后面
的隐含意思"举个例子!在他们的隐含语言系统中!$马桶%即$枢
密院%&$一群鹅%即$上议院%&$瘸狗%即$侵略者%&$呆子%即
$’’ %(&$瘟疫%即$常备力量%&$秃鹰%即$大臣%&$痛风%即$司
仪长%&$绞刑架%即$国务卿%&$夜壶%即$贵族委员会%&$筛子%即
$上等贵妇人%&$扫帚%即$革命%&$捕鼠器%即$官职%&$无底洞%
即$财政部%&$阴沟%即$宫廷%&$小丑的铃铛帽%即$近臣%&$断成
两半的芦苇%即$法庭%&$空酒桶%即$将军%&$浓疮%即$政府当
局%"
假如用这种方法仍破译不出资料中的内容!他们也还备有
其他更有效的方法!这两种方法被那里的知识渊博之人命名为
$迷离字谜法%#$颠倒字谜法%"前一种方法可以破译出任何一个
单词第一个字母的政治意义"比如!)即$阴谋%!*即$骑兵团%!
+即$舰队%"后一种方法呢!就是把嫌疑人资料上的字母变换一
下排列顺序!从而破译出不满时局的政党最狡猾的谋划"举个例
子!假如我写信告诉朋友,$我们的汤姆兄弟这几天正得痔疮"%
就是这些字的字母!在一位文字专家手中!就会被译为,$起来反
叛吧-是时候了"塔"%此之谓$颠倒字谜法%"
那位学者听了我的这些建议之后!连连对我表示感激!并承
诺一定让我的名字在他的论著中出现!来表示他的虔敬之情"
我不禁想念起我的故乡英国了!因为这里实在太无聊!没有
什么可以吸引我住下去!我早已厌烦了"
.
/
0
(
$’’ %,暗指国王"作者不方便直接写出!以这种方法暗示读者"
第七章
作者离开拉格多!! 作者来到马尔多纳达!!
想乘顺路的船却没找到!! 到达格勒大锥作一
次小小的旅行!! 在那里受到当地官员的礼遇"
这个国家坐落于一块陆地上"我推测这块陆地的东边界在
北美加利福尼亚再往西的不知名地域#往北是太平洋#距离拉格
多顶多一百五十英里"在拉格奈格岛的东南方#有一个很好的港
口#大致位于北纬二十九度$东经一百四十度#经常与拉格奈格
岛有生意来往"而拉格奈格大岛就在日本西北方一百里格左右"
双方统治者之间订有同盟友好协定#所以经常有船只往来其间"
我于是打定主意沿这条路回欧洲"我聘了一位向导#又弄了两头
载物的骡子"当我向我尊贵的主人告别时#他还送了一份贵重的
礼物给我#他始终都待我这么好"
这一段旅途平凡无奇#没什么好说的"当我到达马尔多纳达
海港!! 它确实叫这个名字!! 时#发现并没有船去拉格奈格#
并且似乎短时期内也不会有"这是一座与朴次茅斯% 大小相当
的港口城市"我很快就交到了许多朋友#受到了他们的好心款
待"其中有一位先生拥有相当的知名度#他建议我说#我与其在
这里等待一个月才能乘便船去拉格奈格#倒不如去格勒大锥岛
看一看#它就在西南方向上#只有五里格左右的路程#也许很有
趣"他还说可以借我一只灵巧的三桅帆船#并且再邀上一位朋友
与我同去"
我觉得要翻译&格勒大锥’这个词#最贴近的意思莫过于&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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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次茅斯+英国南部的一个港口城市"
师岛!"它只有外特岛# 三分之一大小$但资源却极其丰饶"岛
上所住的人全是巫师$统治者则是其中一个部族的头儿"他们只
在部族内部通婚$同辈人中谁的年纪最大$谁就做头领或岛主"
岛主住在极其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这宫殿被二十英尺高的石墙
围绕着$还附带一座大约三千英亩的大花园"这个大花园里还专
门划出几片空地$用来放牧%种庄稼%栽花养草"
岛主家中的仆人很有点与众不同"岛主擅长施展法术$他可
以随时把任何一个魂灵召来$让他们服务一天一夜$但不能超过
一天一夜&而在一般情况下$他如果想再次召用一个魂灵$就必
须在第一次召用的三个月之后"
我们好像是上午十一点到达这个岛的"我的一位同行者先
去拜访了岛主$说来了一位专程探访他的客人$请岛主接见"岛
主爽快地应允了$于是我们一行三人就走进了宫殿"有两队士兵
各守在宫殿门口的两边$穿着奇怪的衣服$手持奇怪的兵刃"不
知为什么$在我看他们的脸时$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难以言传
的恐惧涌上心头"我们又看见了一些同样的士兵$站在我们穿过
的三个内殿路边$这才来到了正殿"首先我们深深地鞠了三躬$
然后岛主按照惯例问候了几句$就赐座给我们$我们于是坐在通
往他宝椅台阶的最后一层旁边的三个凳子上"虽然巴尔尼巴比
的语言跟这个岛上的话并不相同$但岛主仍听得懂"他想听我讲
我旅行途中的故事"为了让我放松紧张的心情$他略略动了一根
指头$只见所有的仆从都在一瞬间完全消失了"这情形吓了我一
大跳$他们消失得那么快$仿佛刚才我是在梦中$而现在醒来之
后$梦境全部不见了"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岛主安慰我$让
我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很安全&我又看了看两个伙伴$他们以前
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所以现在已见怪不怪$这时$我才鼓起勇
气$把我前几次的险遇简单地对尊敬的岛主讲述了一下"但我内
’
(
)
#
外特岛*面积一百四十七平方英里$在英国南海岸附近"
心仍存留着恐惧!眼睛不由得老是往刚才那些神出鬼没的仆从
那边看"我很荣幸地与岛主一同吃饭!另外一伙魂灵在端上饭之
后!垂手侍立在桌边"这时!我才觉得心里的恐惧已比上午减退
了好多"夕阳西下时!我还在宫殿里!我诚恳地请求尊敬的岛主
宽恕我!因为我不能接受他的盛情款待留宿宫中"附近就有一个
小镇!是这个岛的首府!于是我们三个就到那里找了一户民宅投
宿了一夜"次日一早!我们又去了岛主的宫殿!他也十分欢迎我
们的再次到来"
于是我们就白天呆在岛主那里!晚上回自己下榻之处!如此
过了十天"我很快就不对魂灵感到恐惧了!见过三四回之后!我
已经能对之视而不见了"即使还存有一些恐惧!但却远远赶不上
好奇心"岛主告诉我!从古至今的任何魂灵!我只要想召见!就可
以随心所欲地召见!多少都行!还可以随便向他们提问!岛主会
代我向他们下达命令的#但惟一的限制条件是!我只能问他们所
生活的那个时代的问题"由于撒谎在地下的世界是根本没有用
处的!所以他们说的话一定都是真话!这一点我尽可以放心"
对于岛主的厚待!我感激不尽"我们走入一间殿堂!从那里
可以观赏那个大花园"由于我最感兴趣的是壮观激烈的情景!所
以就最想见到阿尔贝拉战役之后统领千军万马的亚历山大大
帝$"只见岛主略微动了一下手指!我们所面对的窗外就马上成
了一片战场"随即亚历山大大帝也走了进来"由于我本身就不
会希腊语!所以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说他可以对天发誓!
他的确是纵酒过度引发体热而丧命!并不是别人投毒害死的"
我见到的第二个魂灵是汉尼拔%!他正在进行翻越阿尔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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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前*+,-前./*01古代非洲迦太基国的军事家"迦太基是非洲北部
强国"公元前二一六年!他带领一队迦太基士兵从西班牙向北越过阿尔卑斯山!到达
意大利北部!直逼罗马"李维曾在其历史著作中说!在汉尼拔行军途中遇到巨石时!
他命令用火烧巨石!再用醋浸泡!那巨石于是溶而化之"
亚历山大大帝)前234-前2*201马其顿皇帝!在阿尔贝拉战役中打败了波
斯军队!之后建立了亚历山大帝国"
斯山的艰难跋涉!他对我说"他的军备储蓄库中连一点醋也没有
了!
我还看见了两支正要交锋的军队"双方的统帅分别是凯撒
和庞贝#!那时的凯撒正要进行他一生中最后一次辉煌的战役!
我提出想看看罗马元老院是如何在会议厅开会的"并且想看看
历史往后发展一些的某个时期"议员们又是如何在另一个会议
厅里开会$ 的"以此作一下比较!看过之后"我发现参加罗马元
老会议的人大多是英雄或神人结合体"而后面那个时期的议会
的与会者则跟一帮商人%小偷%强盗和地痞差不多!
我请求岛主让我同时见到凯撒和布鲁脱斯&"他满足了我
的要求!布鲁脱斯让人一望之下便生敬仰之意"他的每一寸皮肤
都向我展示着他那无限崇高的品质"宽容而坚韧的心胸"对祖国
的热爱和对人类的虔诚!看见他们俩人已经彼此谅解"我由衷地
感到高兴!凯撒非常坦白地对我说"其实布鲁脱斯因为结束了他
的生命而取得的荣耀"比他任何一次光荣的胜利都伟大得多!我
还无限荣幸地与布鲁脱斯交谈了相当长的时间’他说"他永远都
和他的五位先人住在一起"谁也无权成为他们的第七人"这五位
先人便是优尼乌斯(%苏格拉底)%依帕米浓达斯*%小伽图+%托
马斯,莫尔爵士-!
我希望见到世界自古以来每个历史时期的人"于是岛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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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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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莫尔爵士12345627879:英国思想家%作家"著有;乌托邦9:古罗马哲学家!
依帕米浓达斯1前3?@6前8>?9:古希腊西比斯城著名将领和政治家!
苏格拉底1前3>=6前8==9:古希腊大哲学家%思想家!
优尼乌斯,布鲁脱斯:生活在公元前五世纪"据载他曾建立了罗马共和国"
是罗马第一位执政者!
布鲁脱斯1前456前3?9:反凯撒集团的组织者之一!
这里暗指英国议会!
凯撒1前2@?6前339%庞贝1前2@>6前359:两人都是罗马著名将领!他们
曾私下与克拉苏订立协约"分裂了罗马!公元前四十九年"两人之间爆发战争"以庞
贝失败告终!
为我召来了许许多多鼎鼎大名的英雄!我不能逐一地讲述了!那
样的话!大家会说我既罗嗦又无聊的"其实我最心满意足的还是
见到了那些把暴戾的君王推翻以及夺取了王位的人!以及那些
为自由而战#为受欺压的民族赢得独立的人"但是!我却不能让
读者也来分享我这种满足的情绪!因为我心中的这种淋漓酣畅
是无以言表的"
第八章
继续讲述格勒大锥岛$$ 勘正古今历史记载"
我专门腾出一天的时间来跟那些古代最负盛名的圣贤与
知识渊博的人见面!以满足我强烈的渴望"我想让荷马% 和亚里
士多德率领着所有评论过他们二人论著的人一起跟我见面"于
是!就有几百号人挤在院子里及好几间外殿里!评论者实在太多
了"我一下子就从人群中认出了那两位伟人!不但认出来了!而
且还分清了谁是谁"比较之下!荷马的身材高大!相貌俊秀"像
他这么大的岁数!走起路来还能把腰挺得那么直!真是不多见"
在我所见过的眼睛里!谁也没有像他的眼睛那样闪着机智而灵
敏的光"亚里士多德则借助于一支拐杖撑着地!因为他的腰实在
弓得太严重了"只见他相貌削瘦!头发少而长!说起话来声音深
沉"过了几秒钟!我就发现这两位伟人压根不认识!甚至没有听
说过他们身边的这些评论家"有一位不必披露名字的魂灵偷偷
告诉我!这些评论家们在把两位伟人的作品引荐给后人时!完全
曲解了原作的意思!因而又羞又愧!只好总是在两位伟人视野之
&
’
(
%
荷马)古希腊诗人!生活在公元前九世纪!著有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
赛+"
外游离!我给荷马介绍了迪迭摩斯和尤斯台修斯"#还告诉他不
妨对他们俩态度好一点$但荷马很快就发现他们根本就缺乏深
入一位诗人内心世界的天赋#所以根本不配享受友好的待遇!我
又向亚里士多德介绍了司各特斯和拉摩斯%#可他刚听了两句
就烦躁地问他们#周围这些人是不是全都跟他们差不多#全是些
十足的蠢货!
然后#我又请求岛主让笛卡尔& 和伽桑狄’ 也出现!我让他
们向亚里士多德陈述自己的学说理论!这位高尚的哲学家向我
坦言道#其实自己在自然哲学的领域里也是有差错的#正如所有
的人对于一些事情往往妄自猜测#他也是一样的!他还指出#伽
桑狄所尽力吹捧的伊壁鸠鲁( 理论也同笛卡尔的涡动说一同灭
亡了!他认为#可以这么说#万有引力学说虽然在如今风靡一时#
但它终将与其他学说一样一去不返!在他看来#任何一种社会上
的新学说都只不过是一种时尚#只能存在于一段时间内#事情是
在不断地变动着的#即使有人声称可以用数学的逻辑推理来对
这些学说加以证明#但属于他们的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当又一
种学说出现#他们就会被永远地遗忘!
在这之后的五天里#我又和古代很多知识丰富的人们谈了
话!我见到了古罗马的大多数皇帝!岛主在我的建议下召来了
伊里欧伽布鲁斯) 的厨子们#本想让他们一展手艺#但由于我们
无法提供足够的资源#所以他们做的这席饭菜并没有发挥出他
们的最高水平!还有曾经服侍过爱基西劳斯* 的一个奴隶为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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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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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基西劳斯-前.../0前12345斯巴达国王!
伊里欧伽布鲁斯-637/066645罗马皇帝之一#曾以奢靡浪费而著名!
伊壁鸠鲁-前1.6/0前68345古希腊哲学家#宣扬唯物主义和无神论!
伽桑狄-97:60927745法国唯物主义哲学家;科学家#宣扬伊壁鸠鲁的唯物
主义!
笛卡尔-97:20927345法国哲学家;数学家#创立了唯理论!
二人都是亚里士多德论著的评论家!
二人都是学者#专门评论荷马史诗!
们烹制了一种斯巴达风味的肉汤!但我的味觉只能忍受一勺这
种汤"
我们在这岛上的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天!因为我那两个同伴
要回去处理一些紧急的个人问题!于是我用这三天来与近代的
魂灵们见面!他们即是近二三百年以来我国及欧洲其他国家享
誉一时的大人物"岛主按照我的要求!一下子召来了近二十位国
王及其八九代祖先!以满足我对豪门贵族的崇敬之情"然而结果
却十分令我失望!为此我感到非常伤心#非常惊奇"在庞大的皇
家族类中!我看到的并不都是头顶冠冕"有一个家族!由两个琴
师#三个衣着讲究的宫廷大员和一个意大利神父组成$还有一个
家族!由一个理发师#一个修道院院长和两个红衣大主教组成"
出于对头顶冠冕的人们的崇敬!我就不再继续讲述这个奇妙的
内容了"但我倒不大重视公#侯#伯#子#男这些爵士"有一些家
族只是由于跟别人有所不同!从而名声越来越大!这些不同之
处!我能看出都表现在他们的祖先身上$这一发现让我非常快
活!我得承认这一点"我于是一清二楚地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族
的人个个都长着长下巴$为什么那一族曾有两代全是流氓!后来
两代又都是痴呆儿$为什么另一族人偏偏都成了神经质$为什么
还有一族人个个都成了江湖骗子$为什么当坡里道尔% 维吉
尔& 谈起一族贵族时会说’(男人不健康!女人不贞洁")为什么
暴戾#欺诈#软弱会成为一个家族的典型标志!突出得如同盾牌
上的纹路一样$为什么一个家族所有的后代都染上疬子颈或梅
毒!到底是谁起的头儿"我知道了!因为皇族中涌现出了大量的
仆役#随从#走狗#车夫#赌徒#琴师#演员#军官和小偷!所以皇家
族系才中途断流!于是对于上述这些现象!我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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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坡里道尔%维吉尔’意大利传教士!十六世纪时生活在英国!他用拉丁文写
的一部英国历史是传世之作"但上述引语并不是出自他的著作"
我最反感的莫过于现代历史!我认真看了看近百年来最有
名望的皇族人物"才发觉果真是那些无耻的作家把我们给骗了#
他们把软弱无能的人说成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把最蠢笨的人
说成头脑灵活的机灵鬼"把专事逢迎的人说成最坦诚的人"还说
叛国贼的品质高尚得像古罗马人一样"说没有信仰的人是最虔
敬的"说犯了强奸罪的人最高洁"说告密者说的没有半句谎言!
只是因为大臣与堕落的法官之间产生了矛盾"引发了官官相争"
因而使得无数的无辜者遭到杀害或放逐!无数个流氓地痞却平
步青云"手握重权"享受荫庇"有钱有势"为所欲为!朝廷$枢密院
和参议院里的一些事情"其实跟老鸨$娼妓$嫖客和小丑的行径
差不多!原来"世界上所谓神圣的事业及革命的原因只是如此"
他们的成功只是几次令人耻笑的偶然的运气%一旦我了解了这
些真相"我就开始觉得人类的聪明才智和高尚情怀真是一文不
值#
我还知道了"那些煞有介事地声称要披露宫廷内幕的人只
是一些虚伪愚蠢的人!他们一次次用毒酒使无数个君王丧命%他
们一再地重复国王将相在独自一人时的呓语%他们可以进入驻
外大使和国务卿的头脑和暗格%但非常惋惜"他们做的每一件事
都是错误的!另外"我还知晓了一些世界大事的真正内幕&后门
的楼梯是由一个娼妓控制着"而枢密院又由这后门的楼梯控制
着"参议院却由枢密院控制着!一位将军告诉我"那次他打赢战
争只不过是他胆小和决策失误的一个侥幸结果%一位海军将领
告诉我"他在得到不确切的消息后"正要弃械投降"没想到却稀
里糊涂地取得了胜利!有三个君王直白地告诉我"如果不是一时
糊涂"或是上了他某个近臣的当"他们当国王时从来没有任用过
一个建立过功勋的人%即使他们能再次当上国王"也会跟以前一
样的!他们向我阐述了充分的论据"说明王位不被腐蚀就算是好
事了"因为道德赋予人的所有坚强$乐观$上进"都只会阻碍公事
的办理!
’
(
)
出于好奇心!我特地向他们提出了一个问题!即这么多人到
底耍了什么花招!才得到官位"俸禄和财产#为了不得罪外国人!
我所问的只是现代的情况!并不涉及当今$不用我说读者也该清
楚吧!我在这儿所说的话并不是专门把矛头指向我亲爱的祖国
的$许许多多与我的问题有关的人都出现在我面前!放眼望去!
真是惨不忍睹!即使我此刻回想起来!也不免心情沉重$我不得
不原谅他们的伪证"骄横"怂恿"虚伪"拉皮条等劣径!因为这在
他们所说起的花招中!实在是最普通不过的$有人坦言!他们扬
名或发财的原因是自己乱搞关系"强奸幼女!有逼着自己妻女卖
身的!有叛国乱朝的!有投毒害人的!也有利用法律荼毒生灵的$
原本像我这样没有任何地位的人在仪表堂堂的贵人面前!是应
当毕恭毕敬的!但在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我无法对他们恭敬起
来%这一点!还请大家体谅我$
我很想见见那些建功立业的人!历史书上说他们都是忠诚
勇猛的英雄$但我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的名字大多已湮没在历
史长河里!极少几个被载入史册的!又都成了卑鄙下流的流氓"
叛徒$除了这几个!其他的根本没有下落$这几个人都显得无精
打采!衣衫褴褛%大部分人都说自己是晚年窘迫而亡的!再不然
就是在断头台或绞刑架上丧了命$
在这帮人中!有一个经历与众不同的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
约莫十八岁的小伙子$他说!他是一艘战舰的长官!曾在艾克丁
姆& 海战中!仰仗上帝的帮助突破了敌人的封锁线!毁灭了三艘
对方主力舰!还缴获了一艘!打得敌方将领安东尼率军溃退!取
得了彻底胜利$他在这次海战中失去了他惟一的儿子!就是站在
他身边的这个小伙子$海战结束后!他以为皇帝会嘉奖他的功
劳!就去罗马向奥古斯都王朝请求晋升为高一级的舰长!有一艘
更大的战舰刚好缺少一位舰长$但皇帝根本不理会他的请求!却
’
(
’
&
艾克丁姆海战)发生在公元前三十一年的希腊西部!奥古斯都大败安东尼$
派自己情妇的仆人李柏丁那的儿子去做了那个舰长!那青年可
是连海都不曾见过的啊"这位战斗英雄却被判以渎职罪!连自己
原先的舰长职务也丢失了!由他的副将帕勃利拉的贴身仆人继
任"他只好隐居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离罗马很远!在那儿度过了
余生"我对他所讲述的故事很感兴趣!于是又想见见那次海战中
的另一位将军阿格端帕"阿格端帕被岛主召来后!作证说前面那
位英雄的话完全属实"他还补充道!舰长还有许多优点#舰长略
去了许多自己的功绩!只因他品性中有谦虚的成份"
在这个帝国里!奢侈浪费的风气刚刚传进来!就已经腐化堕
落到了这种程度!发生在这个国家里的现象让人不能不感到惊
奇#以至于后来在其他地方看到四处横行的罪恶以及相似的状
况!我再也不觉得有异了"在那种地方!总司令霸占着抢来的财
富和各种各样的赞美!而说实话!这两样东西他根本没有资格拥
有"
任何一个被接见的人!都以跟他活着时完全相同的模样出
现"我们人类在这短短一个世纪里的变异真是让人失望透顶"各
种各样的花柳梅毒以不同的名义不同的后果使英国人的面目彻
底得到改观!他们体形低短!目光无神!肌肉虚弱!脸色枯黄!肥
肉简直让人厌恶"
我不惜屈降身份!把要和几个英国古代农民见面的想法提
了出来"这些人朴实真诚!艰苦朴素!公买公卖!他们自由奔放!
勇敢坚强!热爱祖国!这是历来为人们所公认的美德"活着的人
和死去的人相比较!让人顿生无限感慨"他们的后代子孙们为了
一点点钱葬送了所有这些真诚纯朴的美德#这些年轻人学会了
仅仅在朝廷上才能学得的一切腐化堕落的行为!包括出卖选票
和操纵选举"
$
%
&
第九章
作者又来到了马尔多纳达!! 坐船到了
拉格奈格王国!! 作者被关了起来!!
被押送到宫庭里去!! 国王的宽宏大量"
到了出发的那一天#在与格勒大锥的长官大人告别后#我
就和那两个伙伴回到马尔多纳达来了"半个月以后#我总算等到
了一艘要去拉格奈格的轮船"这两个同伴和另外一些人特别的
友好大方#他们事先给我备好了吃的#还把我送到了船上"我开
始了长达一个月的航行"这中间我们因为碰到了强大的风暴而
被迫改道西行#借着信风又前进了六十多里路"我们于一七零九
年四月二十一日到达了克兰梅尼格河"它在拉格奈格的东南方#
是一个港口城市"到城里约半里多路的地方#船停了下来#我们
发出了请求引航员的信号"三十分钟不到#我们需要的人就来
了$两名引航员指导我们在暗礁与岩石中穿行#危险过后#我们
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内部湾$这里离墙不远的地方停靠一支舰队
甚至都绰绰有余"
不知道是一时疏忽还是想加害于我#船上的水手们告诉两
个引航员说我不是本地人#是一个地道的旅行家"海关官员得了
引航员的有关报告#待我的船一靠岸#他立刻对我进行了认真的
盘查"这位长官讲的是巴尔尼巴比语#这两个地方商业往来特别
多#所以这座城市的人特别是水手和海关人员#大都会讲巴尔尼
巴比语"我把我的某些经历大概向他叙述了一下#尽可能地前后
保持一致好让他信任我"因为我打算去日本#而在欧洲人中被允
许能去日本的只有荷兰人#所以我没有说出我的国籍#谎称自己
是荷兰人"我对他说#因为我的船在巴尔尼巴比海岸与岩石相撞
而被摧毁#我先被迫停在一块岩石上#然后被人救到了勒皮他#
%
&
’
也就是飞岛!这岛他们也不时听人讲起"#我正要想办法到日本
去#到了那儿再设法回荷兰$那位长官说#在宫廷文件到来之前#
我得先被关起来$他说他马上给宫廷人员写信#期望半个月后能
有答复$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很舒服的地方#还派了卫兵看管
我%幸好我住的地方有个大花园#那是我的自由天地$他们待我
不错#连我被关期间的所有花费也由皇室一概负责$也有一些人
由于好奇而来看望我#因为听说我从一个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
的地方而来#那是一个很远的国家$
与我同乘一艘船的年轻人被我聘作了翻译$他出生于拉格
奈格#又在马尔多纳达住了几年#这两个地方的语言他无一不
精$有了他的帮助#我才能和那些来看望我的人谈话#但是只允
许他们提问题我来回答$
宫庭文件到来的时间跟我们预料中的不差多少$那是张传
票#我和我的随从将被十个骑兵护送到特拉尔德拉格达布#也许
叫特利尔德洛格德利布!我记忆中这个字有两种读法"$我惟一
的随从便是那个令人同情的青年翻译#还是我一再请求他才应
承下来的$由于我的再三恳求#我们每人可以骑到一头骡子$送
信的比我们早半天就走了#他要向国王报告我的到来#好让国王
陛下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能定下某个时间接见我#让我有机会
&舔舔他脚凳前的灰尘’$这是历代的规矩#后来我才知道它不只
是走走形式#在我到那儿两天后被接见时#他们真让我身体贴着
地爬#爬的时候还得不停地舔舔地板%好在我来自外国#他们也
事先注意到了#把地板收拾得很干净#我至少不厌恶这种尘土
味$但这是一种特别的殊荣#只赏给那些最高级的官员$而且#
如果他被接见时不幸遇到有权势的仇人在那儿#地板会被特意
弄脏$我亲眼见到一位长官好不容易爬到了御座前规定的位置#
但已是满嘴肮脏#讲不出半个字来$这也毫无办法#因为被接见
的人如果胆敢在国王面前吐口痰或者抹一下嘴就会被判死刑$
他们还有一种我无法出自内心称赞的惯例(国王让人把褐色毒
)
*
+
粉撒在地板上!然后命令那个被他宽大仁慈地处死的人用嘴去
舔!一天过后那人便一命呜呼了"当然!说实话!这位国王还是比
较宽厚的!很重视大臣们的生命#希望欧洲君主们都能学习他这
一点$"我为了他的名誉再申明一点%每当有人被这样处死后!他
都会命人把毒粉弄干净!哪一位侍从有一点点大意!都会让他生
气不已"我就亲眼看到一个侍从因为某次行刑完毕疏忽大意没
让人去洗净毒粉而被他一声令下要鞭抽一顿&他的失职断送了
一位很不错的贵族青年的前程!国王没要他死!他却在召见时舔
了毒药"好在国王很仁慈!这位令人同情的侍从信誓且旦地保
证!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便放过了
他!让他免受这顿鞭打"
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我在到御座不足四码的地方停止了
爬行!缓缓地直起腰来!双膝着地!一共磕了七个响头以后!我便
讲了他们头晚教给我的话!那话是这样说的%’()*+,-./
/,0112340556+772684799 5,3-0+9,:63.:,2(;-.2.0<5:,*7113
6,3-0+3:这是一句歌功颂德的话!每个被国
王接见的人必须这么说!这是当地的法规&用英语说就是’愿国
王陛下福寿长天?>国王的答话我是听不懂的!但别人已教了我
应该怎样回答%’@,712<4-.A:,84-)*<77,<79 +4:624:<9-4B
+,763=>照着准备好的话说就是%’我必须有我的朋友帮忙才能
讲话">我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希望国王能允许我的翻译进来"
很快!我们刚刚谈到的翻译就来了!有他帮忙!接下来的一个多
小时!我对国王陛下的很多问题都作了回答"当然!我讲的是巴
尔尼巴比语!我的翻译把它们用拉格奈格语又讲了一遍"
跟我谈话时!国王特别开心!便命令他的’5,-119:4*,75>#也
就是侍卫长$给我和我的翻译在宫里安排住处!整天衣食无忧!
还另有一大袋金子零用"
听从国王陛下的命令!我在那儿住了三个月"他对我特别
好!多次要把高官赏给我做!但我觉得有生之年能够与妻儿老小
C
D
E
一家人一起度过要幸福妥当得多!
第十章
作者赞扬拉格奈格人"" 仔细描述#斯特
鲁德布鲁格$"" 作者和一些名人探讨这个话题!
拉格奈格民族非常讲礼节%为人大方!他们虽然也像所有
东方民族那样带有一点傲气&但他们对远道而来的人&尤其是岛
主看重的陌生人&还是很厚道的!我交了很多上层人士的朋友&
由于我一直带着翻译&故而可以尽兴地和他们交谈!
一次我与很多朋友见面时&一位身份高贵的人问我是否已
见过他们这里的#斯特鲁德布鲁格$&即#长生不老的人$!我说没
有&并向他请教为什么对普通人叫这个名字!他说&有时候不一
定哪户人家生出的婴儿就是这样的’虽然这种情况极其少见()
在他左眉毛正上方的额头上&长有一颗红色的小圆点*那么可以
肯定&这孩子将会永远活在世上!他说&那个红点跟一枚三便士
的银币差不多大小&但那孩子越长大&那红点就会越大&而且变
颜色!孩子十二岁时&它成为绿色&二十五岁时&又会成为宝蓝
色&四十五岁时成为黑色&变成一枚英国先令那么大&就这样固
定下来!据他了解&这种婴儿极少极少&整个国家的#斯特鲁德布
鲁格$也至多有一千一百个&至于首都&他猜测可能有五十个&其
中三年前还诞生过一个小女孩!生这种孩子纯粹是凑巧&并没有
专门产这种孩子的人家&即使是#斯特鲁德布鲁格$自己的孩子&
也跟别人家的一样&有生老病死!
说实话&听了他这些话&我真打心眼里高兴!我不由得喊出
了几句可能太夸张的话&因为我对巴尔尼巴比语还算精通&同
时&对我说上述那些话的人也会讲巴尔尼巴比语!我疯了一样地
喊着)#上帝宠幸的民族啊&你们至少可以对每一个孩子都抱以
+
,
-
永生不老的希望!上帝宠幸的人儿啊"有那么多活生生的人给你
们示范古代的高尚品质"他们可以随时教你们过去任何时期的
智慧成果!还有#斯特鲁德布鲁格$啊"你们是最幸运的"你们不
必担心死亡的来临"不必同其他所有人一样承受灾难"而可以无
所顾忌地活着%&但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朝廷里的人物没有一个
这样特殊的’要说我没注意到也是不可能的"一颗黑痣长在额头
上是多么明显啊%既然国王这么英明"怎么会没想到请一些如此
聪明能干的人来辅佐自己呢’也可能是朝廷里的空气太过污浊"
不能容纳那些受人崇敬的贤明吧%而且"我们也可以从已有经验
中得知"年轻人通常自作主张"性格不固定"对老年人意味深长
的教诲充耳不闻%虽然如此"我还是想"一旦国王允许我接近他"
我就一定借助翻译对他坦诚而详细地表述我的建议%不管他对
我的话作何处理"我已下了这样的决心(既然国王三番几次地挽
留我在这个国家里做官"我就得感激不尽地接受这份荣耀"如果
那些非凡的)斯特鲁德布鲁格&同意容纳我"我就永远住在这儿"
与他们为伴%
上面已经交代过"跟我说话的那位先生懂得巴尔尼巴比语%
他脸上带着一种因同情无知者而露出的微笑对我说"如果他能
够把我留下来"他将很荣幸"而且"他还要求对大家解释一下我
刚才说过的话%然后"他又和其他人用本地语言谈论了老半天"
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仅从他们的表情上我也看不出他们究竟
对我的话作何感想%几分钟的沉默之后"那位先生又告诉我"作
为我的朋友*他认为是这样+"他和他的朋友们一样都很想知道"
既然我对永生不老的人做了此番评价*他们为听到这些话而高
兴+"那么如果我生来就是一个)斯特鲁德布鲁格&"我该如何计
划我的生活呢%
我说"我喜欢联想"常常把自己想像成国王,将领或者朝廷
官员"何况这又是一个谈资丰富且令人高兴的话题"我完全可以
滔滔不绝地说上大半天%其实对于这个话题"也就是假如我有幸
-
.
/
永生!我会做些什么!如何度过每一天!我也考虑过不止一次了"
我说道!假如我得到上帝的宠幸!成了一个#斯特鲁德布鲁
格$!体会到了生与死的区别!进而更加清楚自己的幸福!那么我
首先要做的是!立志想方设法地挣钱%我一定凭借自己的勤劳与
智慧!用上两百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整个王国首屈一指的富
翁"其次!我要从小开始学习艺术和科学!争取在这些学术上达
到前人所没达到的境地"最后!我还要对人民的每一件重要活
动&每一件大事都如实记录下来!以一颗公正的心对各位君王&
大臣进行描述"我还要对风俗人情&语言服饰&饮食娱乐的各种
演化进行如实的记载"当我具备了这些知识!我就成了一个知识
和智慧的汇集点!成了全民族最英明的人"
六十岁往后!我不会再考虑结婚"在待人处事方面!以节约
为本"我要用自己的记忆&经验和所见所闻对一些有希望的青年
进行说教!培养&引导他们!用无数事实来证明道德于公于私!还
都是很有用的!我会尽力让他们相信这一点"但是!我一定会选
择一些跟我一样永生不死的伙伴做我日常生活中的伙伴"我要
从古往今来的人中选出十二个伙伴"假如哪个伙伴没有房子!我
就在我自己住处附近为他建造一栋房屋!让他既舒服又放心地
住下"我也会让一些和我一样永生不死的伙伴永远在我家吃饭"
而其他那些普通人!我只拣几个最优秀的来做朋友!但那样的
话!我会越来越冷血的!你们离开人世了!我不会过度伤心!也许
根本就不伤心%你们的后人我也是这样对待"那样的话!我就好
比一个花农!每年在花园里看到去年的石竹和郁金香已凋零成
泥!是不会有悲痛之感的"
我和我的#斯特鲁德布鲁格$伙伴们会时常一起观察从我们
身边飞逝的岁月!一起回忆往昔"我们会回顾这个世界是怎么一
步步堕落的"我们会不断对人类进行忠告或引导!避免他们堕落
到更深的泥潭中"由于我们自己以身作则!所以我们会有效地制
止或减少人性的不断恶化%任何一个历史时期都为这种恶化而
’
(
)
叹息不已!
此外"我还可以目睹小国和大帝国进行的每一次革命#上层
社会及社会底层进行的每一点变化#古城堡成为废瓦砾#不知名
的小村成为帝王的都城#赫赫有名的大河流成了浅浅的溪水#海
洋的水往另一岸挪了一半#许多国家被历史埋没起来"至今没有
被发现#文明的国家遭到野蛮人的侵袭"野蛮民族慢慢开化!当
我目睹这一切"我该多么兴奋啊$到那时"我还会看见黄经%永恒
运动和万能奇药已被发明"还有诸如此类的完美发明也一齐涌
现!
在天文学方面"我们也会有许多奇妙的进步的$我们可以看
到自己的预言在有生之年得以实现#我们可以看见彗星一次次
光临地球"看见日月星辰各个天体的运作!
我又在其他方面罗哩罗嗦了大半天"这完全是由于我渴望
永生不老%渴望充分享受人间的幸福!然后"那位先生把我的这
堆话简明扼要地翻译给他的朋友们!继而他们用本国语言咕噜
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自己在遭受他们的讥笑!后来"那位先生把
他们的话翻译给我听"原来他们请他帮我指出几处错误#但他们
不会指责我"因为我犯这些错误"完全是根源于我人性中的那些
愚笨!他说"只有这个国家才有&斯特鲁德布鲁格’这种人"而巴
尔尼巴比和日本都没有"他曾幸运地做过出使这两个国家的使
节"发觉那里的人们纷纷对这种事情感到难以置信!一开始"我
在听说这种事时"也是一样地惊奇"因此可以说我开始也不相信
有这种事"至少是非常好奇!当他在巴尔尼巴比和日本时"他曾
和许多人谈过话"发现没有人不渴望长寿!任何人都是这样"只
要一只腿还没有踏进黄土"就要拼命保持它!即使是老年人也把
死亡看成莫大的恐惧"而把在世上多活一天看成至高的幸福#逃
避死神是他的天性所致!惟独拉格奈格岛上的人们才不那么强
烈地要求生存"因为他们有&斯特鲁德布鲁格’!
他告诉我"我所设想的那种生活是不符合实际的"因为那样
(
)
*
的话!我必须有永久不衰的青春"体力和精力#当然人人都可以
这样假想!但谁又能奢望它成为现实呢$因此!一个人想不想永
远保持青春并不是主要的问题!关键是他如何克服年龄的衰老
所造成的各种困难!从而度过他永远的生命%尽管在如此糟糕的
情况下永生不死并不是一件乐事!但他发现在巴尔尼巴比和日
本!谁都希望自己晚些死!越晚越好#他从没听说过谁甘心永远
闭上眼睛!除非是他不堪忍受尘世上极其痛苦的折磨%他问我!
我旅行经过了那么多国家!那么那些国家以及我的祖国的人们
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说了这些引头的话!他就开始仔细地介绍他们的&斯特鲁德
布鲁格’%他告诉我!他们在三十岁以前就跟普通人一模一样!但
后来就越来越沉郁"没精神!这种情况日益严重!直到八十岁%由
于这种人及其罕见!一个时期也就那么两三个!所以他没法对他
们普遍观察!他所讲述的这些情况是他从他们口中直接得到的%
在这里!人活到八十岁就被看做是到了人生的终点了!这些永生
不老的人在八十岁之后!不仅具有了与其他老年人一模一样的
所有毛病%而且还比别人更多"更可笑!这是因为他们还要活无
限长的年头%他们变得偏执"暴戾"贪婪"沉闷"无知"罗嗦!并且
基本丧失了友爱和感情!最多对后代表现出一点关心%他们的心
里只有嫉妒和异想天开%而他们嫉妒的通常是年轻一代的日益
沦陷和老年人的离世%一看到年轻人!他们就会想起一去不返的
快乐时光#一看到人们为死者送终!他们就羡慕别人到一个永久
的地方去歇息了!自己却没着没落!因而伤心起来%他们只记得
自己在青年和中年时期学会的那些知识!并且记得零零碎碎#因
此!要想了解历史!还是采用一般的记载比较安全!想指望他们
的记忆力是不行的%在他们之中!运气较好点的!都是要么头脑
完全混沌!要么记忆力全部衰退#他们的品性还不至于像其他人
那样恶劣!因而大家也会对他报以较多的同情和帮助%
一个&斯特鲁德布鲁格’在与同类结婚后!那么也要遵循本
(
(
)
国的婚姻法!这项法律规定!如果夫妻双方中年轻一点的也达到
了八十岁!那么这桩婚姻就自行解除"法律认为这是一项又合理
又优厚的规定!因为那些永生不死的人要平白无故地在世上永
远受苦!不应该再给他增添任何负担!使他更加沉重"
他们在八十岁之后!就被法定认为已经死亡!子孙可以继承
他的财产!较为富裕的还会有一些零用钱凑合度日!贫穷些的就
只好依赖社会供养了"他们在八十岁之后!就会被解除一切工
作!因为人们认为他们已不值得信赖!也就不可能为社会做出贡
献"他们不允许买地#租地!不允许为任何案件出庭作证!连参与
核定地界都不允许"
到了九十岁!他们的牙齿#头发就全部掉光了"他们已没有
了吃喝的愿望!没有了胃口!有什么吃什么!因为他们的味觉功
能已完全丧失了"得的疾病会一直这么得着!不加重也不见好"
跟他说话时!他会忘记很简单的东西叫什么!会忘记别人的名
字!甚至不记得自己的亲戚朋友"同样!他们由于记忆力太差!常
常看过一个字之后转眼就忘掉!因而也不能读书消闲!于是他们
就再没有什么活动可以消遣时光了"
由于这个国家的语言在不停地变动!因而生于这个时期的
$斯特鲁德布鲁格%根本听不懂另一个时期的语言!二百年之后!
他们只会说几个最普通的词!根本无法与周围的同类谈话"所
以!虽然他们生活在祖国!但就如同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外国
一样!根本没有方便可言"
这就是我所能记得的所有他关于$斯特鲁德布鲁格%的描
述"后来!我的一些朋友在不同时间!给我领来了一些这样的人!
他们生活在五六个不同的时期!年龄最小的还不足二百岁"当他
们知道我是在世界各地都旅行过的旅行家时!丝毫没有表现出
新鲜!更没有向我提出任何问题"他们的惟一要求就是向我讨一
个纪念品!他们说的是$斯兰姆斯库达斯克%"因为法律并不允许
他们这样做!所以他们进行这种讨要时神情非常卑怯!他们大多
&
’
&
依赖社会而生存!发给他们的补助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各种各样的人都轻视他们#怨恨他们"人们都把这种人看做
是凶险的征兆"有专门的记录把他们诞生时的情况详细地记载
下来!因而很容易查到他们的年龄"但或许是由于时间太长!或
许是由于社会动荡!一千年之前的记录都已不存在了!所以只能
查阅近一千年间的情况"然而!要知道他们的年龄!一般都是问
他们记忆中有哪些国王或著名人物!再去对照历史书查找!因为
可以肯定!他们记忆中的最后一位执政者开始上任时!肯定是在
他们八十岁之后"
他们所受到的歧视是我从未见过的!其中女人的遭遇更为
悲惨"他们在具备所有老人的毛病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缺陷$
而且他们越老就越恐怖!直到难以表达的程度"虽然那五六个人
的年龄彼此相差不足一二百岁!但我一眼就看出了谁最老"
如果我说!在我见识了这些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迫切地渴
望长生不老了!大家一定也会相信"想起当初我那些美好的设
想!我不免感到羞愧!反而想到!即使是死也比那样苟延残喘好
的多!我甚至愿意接受暴戾的君王发明的任何一种残酷的刑罚"
后来!国王也知道了我与朋友们所谈论的这些话!他洋洋得意地
讽刺我说!我不妨运两个%斯特鲁德布鲁格&回国!使得我的同胞
们对死亡不再恐惧"但这个国家的法律好像并不允许这么做!要
不然我倒真愿意出运费!不辞辛苦地!带他们回来"
我得承认!这个国家所订立的有关%斯特鲁德布鲁格&的法
令是有充足理由的!若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国家!他们在这种情况
下也会制订这种法律的"否则!人一老了就会变得贪得无厌!那
样的话!那些永远不死的人最后就会独霸整个国家的全部财产!
独掌人民的生杀大权!但又由于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管理!所以最
后的结果肯定是全体社会的灭亡"
’
(
)
第十一章
作者乘船离开拉格奈格!前往日本"" 在日本
换乘荷兰船来到阿姆斯特丹!又由那儿回到了英国#
也许朋友们对于$斯特鲁德布鲁格%的描述还有点兴趣吧!
它多多少少跟别的叙述有点不同!反正在我曾读过的所有游记
中!它的叙述是最优秀的#要是有什么错误!还希望多多见谅!因
为我们在谈到同一个地方时!由于不能挪用或者偷抄别人的成
果而不得不总在一些很小的类似的细节上长篇累牍#
日本和这个国家很早就有了商业交往!日本的作家也许已
经对$斯特鲁德布鲁格%有所描绘了&但我却无从得知!一是因为
我在那儿呆的时间不长!二是因为我对日语一无所知#我多么希
望自己就是荷兰人!有了这个愿望!我的缺点便被好奇心以及别
的能力掩盖住了#
国王陛下虽然多次要把官职赏给我做!但见我坚决想回祖
国去!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让我走了#他亲自给日本天皇写了介
绍信!是特意为我写的#又给了我一颗红色的钻石!回到英国我
拿它换了一千一百英磅!还另给了四百四十四块大大的金子’这
个民族很喜欢双数(#
一七)九年五月六日!我告别了国王以及所有朋友#这位国
王真是太好了!我一直被他的侍卫护送到了格兰古恩斯达尔德!
那是一个位于这座岛西南方的皇家港湾#我在六天以后坐上了
开往日本的轮船#这一次旅行有半个月#我们在一个名叫滨关
的小镇下了船!那是一个坐落在日本东南部的港湾#港湾的西边
是小镇!镇子的那边还有一条窄窄的海峡!一直往北连着一个很
*
+
,
长的海湾!它的西北岸就是有名的京城江户"#刚上岸!我就给
海关人员看了一下拉格奈格国王写给天皇陛下的信#那御玺跟
他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御玺跟我的手掌一般大小!有着一个
拐腿乞丐正被一个国王扶起的印记#知道了这封信的来历!镇子
上的长官像对待高级长官那样对待我#很不错的车马和随从都
是他们一手操办的!我分文未花就到了江户#刚刚抵达!就受到
了接见#我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信!拆信也举行了庄严的仪式!翻
译把信译给天皇#接着他又替天皇传达命令!他对我说!不管我
有什么要求都应该提出来!天皇都会看在他拉格奈格王兄的面
子上一一照办的#这个与荷兰人打惯了交道的翻译一下子就看
出我是个欧洲人!便用熟练地道的荷兰语再次重复了一遍国王
的命令#我顺着事先想好的讲了起来!我原是一名荷兰商人!如
何在另一个国度里航行时轮船触礁沉没了!我又怎么经海路$陆
路抵达拉格奈格!怎么乘船到了日本#我的同胞们经常在这儿从
事贸易!所以我希望能有跟他们一道回到欧洲的机会#然后!我
便俯下身子极力哀求天皇陛下派人送我到长崎去#我也说出了
最后一个请求!希望天皇陛下看在我的恩人拉格奈格国王的份
上!不要为我举行踩踏十字架% 的仪式&我的那些同胞们都执行
这一仪式!但我不同!我不是来做买卖的!我是因为遭到了不测
才到这儿来的#当翻译对天皇讲了这个请求时!他流露出惊奇的
神情!他说他坚信在我的同胞中不愿意执行这种仪式的人!我还
是第一个!他由此怀疑我究竟是否真是荷兰人&我被他怀疑是个
基督教徒#虽然如此!他还是特意恩赐我可以免去这一仪式!一
是因为我陈述的那些理由!二是因为拉格奈格国王的情分!当然
后者是主要原因#当然事情还需要周密安排!要让他的大臣仿佛
一时疏忽大意似的让我过去!因为如果我的荷兰同胞们知道了
’
(
)
"
%
踩踏十字架*日本人为了试探外来的人是不是基督教徒而举行的一种仪
式#
江户*日本的首都!也是东京的旧址#
这一事实!我在路上就会死于他们的毒手"我让翻译转达了对天
皇的恩赐的深深谢意"天皇吩咐要开往长崎的那支军队的长官
把我安全送到那儿!并且专门交待了一下十字架的事"
经过一番磨难后!我于一七零九年六月九号抵达长崎"很
快!我就与能承载四百五十吨的阿姆斯特丹的#阿姆波伊纳号$
大商船上的几个荷兰水手交上了朋友"我的荷兰话讲得不错!因
为我在莱顿读书时!呆在荷兰的时间不短"不久!水手们就了解
了我是打哪儿来的"他们就我的航行和生平提了很多问题"我
尽量讲得简单明了!又不至于引起他们怀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
我并没有讲出来"我认识很多的荷兰人!我父母的名字也可以瞎
编!我被他们设想成是盖尔德兰省的身份卑微的老百姓"我原想
把到荷兰应该支付的船钱给船长%他的名字是西奥朵拉斯&凡
格鲁尔特’的!但他得知我是外科医生后!就提出我可以在这方
面为他服务而只出一半的船钱"直到开船时!有些船员还在缠着
我问有没有踩踏十字架"我都避而不答!只是很含糊地说!天皇
陛下和他的臣子们让我去做什么我就做了什么"虽然如此!还是
有一个多事的磕头鬼一样的恶霸指着我对长官说!这个人没有
履行踩踏十字架的仪式"但放我过关的命令已到了长官那里!于
是这个恶霸得到了用竹杆在肩膀上重打二十下的惩罚(从那时
起!我再也没有诸如此类的烦恼了"
再后来也没发生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旅途平淡无奇"我在
好望角的停泊也不过是想弄点淡水"一路上有三个水手因病去
世!还有一个在航行到几内亚海岸不远处时不小心从前桅上落
到了海里"没过多久!我就从阿姆斯特丹坐船回英国去了"
我们于一七一零年四月十号抵达唐兹锚地"我在十一号的
清早离船上岸!飘泊了五年半以后!我再次见到了亲爱的祖国"
我直接奔向了瑞赘夫!到家里是当天下午的两点钟!我终于看到
了久别的妻子和孩子们!他们看上去气色都不错"
)
*
+
第四卷
慧洇国游记
第一章
作者接受了船长的职务!航海远行"" 居心
险恶的船员把他软禁在船舱中!然后把他丢到
一个无人知晓的荒岛上"" 他走进这个未知的
世界"" 描述一种古怪的动物#野胡$"" 他
遇见两只名叫#慧洇$的动物%
我在家与妻儿团聚的快乐时光有五个月左右%只是当时我
似乎并不懂得好日子的真正含义%我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我那不
幸的妻子又怀孕了%有人请我去当一艘载重三百五十吨的大货
船#冒险号$的船长!报酬挺优厚的!我欣然前往%当然!报酬并不
是惟一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我对航海很内行&而且!我早已厌倦
了海上医生这种职业!虽然做医生的同时我也可以偶而航海%出
任船长之前!我请了一位医术不错的年轻人来接替我海上医生
的职位!这位新医生名叫罗伯特’漂尔佛伊%我们这次航程的起
点是朴次茅斯!启航的时间是一七一(年八月七日&七天之后到
达田纳瑞夫岛)!在那里遇上了坡可克船长!他正从布里斯托尔
到坎披契湾* 去砍伐一些洋苏木%又过了两天!我们被一场突如
其来的风暴吹散了%后来我回到家中才得知!他的船在暴风雨中
沉没了!只有一名侍应生幸免于难%坡可克船长是位优秀的海
员!为人真诚!只是不愿接受别人的建议!这也是他与其他船员
一起丧生的原因之一%他当时执意不肯听取我的劝告!否则就能
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了!就像我现在这样%
在我的船上!热病害死了几名水手!因此我不得不在巴巴多
+
,
-
)
*
坎披契湾.墨西哥湾在北美洲东南岸的部分%
田纳瑞夫岛.非洲西北海岸附近的坎乃瑞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屿%
斯岛!和背风群岛"寻求新的人员来补充#而且我的老板也曾告
诉我要在这两个地方稍微停一下$但当招到新的水手之后%我很
快就后悔了%因为这些新水手中许多人都曾是海盗$老板给我的
水手的数额是五十人%他要我带着他们去南洋地区同印度人做
买卖%同时尽量寻求新的商业契机$我招来的这些海盗伙同船上
原有的水手%凑在一起制订了一个阴险的计划%内容是把我控制
起来%然后夺取这艘船$他们在一个早上开始行动了%冲进我的
房间%不由分说就绑起了我的手脚%还不许我反抗%说我要是不
听话就让我葬身鱼腹$我表示服从%因为已经落在他们手上了$
他们不大相信我这么轻易就放弃抵抗%非要我指天起誓才肯给
我松绑%我照办了%他们就解开了绳索%只留下一根铁链子把我
的一条腿和床头连在一起$他们让一个水手守在我的船舱门口%
荷枪实弹%并且告诉他%如果我想逃跑%就开枪把我崩了$他们每
天派人给我送吃的喝的%只是取代了我在船上的总指挥地位$他
们打算去抢西班牙人的财物%也就是仍然做海盗的勾当%只是苦
于人手不够%需要再招收些水手才能开始行动$在我被软禁之
后%船上的水手又死了几名%所以他们打算首先卖掉货船上的东
西%然后去马达加斯加岛上招收船员$我被软禁在船舱中%寸步
也不能离开%他们还不时跑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话%他们随
时都可以把我杀了%因此我完全弄不清他们在往哪个方向&按照
哪条路线航行%但我知道他们在海上航行了好几个礼拜%其间还
跟一些印度人做过交易$
一七一一年五月九日%一个水手来到我的船舱%自称名叫詹
姆斯’威尔赤%是船长派来送我上岸的$我一再地问他现在谁是
船长%可他无论如何也不告诉我$他们给我换上一身几乎全新的
衣服%那可以算作是我最好的衣服了#还给我准备了一个包袱%
(
)
)
!
"
背风群岛*在巴巴多斯岛西北方%同属西印度群岛$
巴巴多斯岛*属于西印度群岛$
裹着些换洗衣物!又允许我带上一把腰刀"这是惟一的武器!然
后"把我押到了一条长舢板上#我把自己剩下的钱和一些必需品
揣在了衣兜里"他们后来并没有搜查我的身上"还算给我面子#
他们将船划到一里开外的一片浅滩上"就把我丢了下来#我问他
们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他们却异口同声地回答"他们对这块地
方的了解并不比我多"他们只是遵照船长$他们所谓的船长%的
吩咐"在卖完船上货物之后"把我扔到遇见的第一块陆地上#他
们叫我赶紧走"否则会被漫上来的海水吞没"他们也得马上把船
划回去#于是"我和他们就此分手了#
在这个看似荒无人烟的小岛上"我除了朝前走"别的无事可
做"走了不远就来到了陆地上#我看见了一个小土堆"于是就坐
了下来"以做进一步打算#我这时不那么绝望了"决定走进这个
未知的世界"如果遇见野人"我就举手投降"决不抵抗"再把我身
上带的手链&透明戒指那些小东西送给他们"保全性命才是要紧
的#一般情况下"外出航海的人总会随身带些诸如此类的小玩
意"故而我也有一些#这里的土地被树分成了一块一块的"那些
树不是人们种下的"而是大自然中原有的"长成了很长很长的好
多排#地上满眼都是野草"偶而也有几块田地"种着燕麦#我每
走一步"都害怕会有飞梭从不知哪个方向朝我射来"就这样"我
战战兢兢地往前走着#我看见一条小路"上面有人的脚印&牛的
蹄印"更有许多马蹄印"于是走了上去#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路
边一块田地里有几个动物"旁边的一棵树上也有同样的几只#看
到它们"我万分惊奇"因为它们长得太奇怪了"出奇地丑"我想把
它们看得更清楚"于是就近趴在了一片矮木丛中"伺机观察#幸
好有几只一直走到了我躺的地方"我才得以仔细观察它们#它们
从头部到前胸都被一层或直或曲的毛发厚厚地盖着#它们像山
羊一样长着胡子"全身裸露着淡红色的皮肤"除了背上和腿脚的
前面长着一撮长毛之外#它们的屁股上只在肛门周围长着毛"其
他地方都没有毛"也没有长尾巴"我觉得那些毛是生来保护肛门
’
(
(
的!大概它们经常坐在地上吧"它们有时就肛门着地坐着!有时
用后腿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有时也仰面躺着"它们的每只脚上都
长着又长又尖又硬的爪子!因此爬起树来毫不费力"它们不停地
上窜下跳!灵巧地跑来跑去"母的比公的小一些!头上有几乎竖
直的长发!身上覆盖着浅浅的一层茸毛!除了肛门和阴部周围之
外"乳房在两条前腿间晃荡!走起路来几乎要掉到地上"它们的
毛发还有好几种颜色!褐色#红色#黑色#黄色等"反正在我平生
的旅行中!这是最让我恶心的一种动物!它们虽是天生如此!但
却的确惹人厌恶"我早已厌烦透了!于是不屑再多看一眼地站起
身!走到原来那条小路上!心想就这样走下去!总该会有一间小
屋吧!里面应该住着印第安人"可我刚走了几步远!迎面就冲过
来一只那种怪物!径直挡住了我的去路"那个怪东西反倒直愣愣
地瞪着我!做出种种鬼脸!像遇见一个怪物一样"然后!它朝我走
来!越来越近时!突然抬起了前爪"顾不上细想它是出于善意的
好奇还是恶意的伤害!我本能地拔出腰刀!用刀背狠狠地打了它
一下$之所以没有用刀刃直接伤它!是因为我不愿因为杀害或砍
伤牲畜而与当地人结下仇怨"那东西被我打了一下之后就怒吼
起来!一边叫一边往后退$这样一来!有不下四十头这种怪物在
眨眼间从附近聚集到我周围!将我团团围在中央!它们一边做出
各种奇怪表情一边疯狂地乱叫着"我赶紧找到一棵树做掩护!背
靠着树!将手中的刀挥得密不透风"但却有几只怪兽攀住我依靠
的那棵树的树枝爬了上去!并往我头上和身上拉粪便"我拼命贴
紧树干!才免遭那恶心至极的粪便的袭击!可是仅仅那臭味儿就
差点儿把我给熏死"
我正在又狼狈又痛苦的时候!那些怪物却突然没命地四散
而去!我一边纳闷!一边战战兢兢地离开树干!回到小路上!它们
害怕什么东西竟到了如此的地步呢%左顾右盼之时!我才发现左
边有一匹马在田地里慢腾腾地走着$原来那些该死的怪物是先
看见了它!才逃命去的"那马走到我旁边时!似乎微微一怔!不过
&
&
&
很快又平静下来!它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我看见它的眼睛里满
是奇怪"它又绕着我走了好几圈!一会儿观察我的手!一会儿又
端详我的脚"我一心想赶路!可它却挡着我的路!而且态度温顺!
不带一点儿强硬"我们就站在那里!彼此对视着!这样僵持了好
久!后来我横下心!学着职业驯马师的样子吹起口哨!并伸出手
想摸它的脖子"但面前这匹马却好像不领情!它对我的一番好意
所做出的反应只是晃晃脑袋皱皱眉头!轻巧地抬起右前蹄!挡回
了我伸向它的手"然后它又叫了三四声!与其说叫倒不如说是发
信号或是说话!因为这三四声的高低音调各不相同!好像它在自
言自语一样"
我只好和它继续对峙着!这时!又来了一匹马"只见它规规
矩矩地走到第一匹马面前!彼此轻轻地磕了一下右前蹄!之后交
替叫了几声!还是那种发信号的声音!好像交谈一样"它们一起
往旁边走开了点!似乎要商量机密大事#它们肩并肩地走来走
去!像在算计一件天大的事!又时不时地偷眼看我!好像我是它
们看押的囚犯!而且时刻准备要逃走一样"我已经被它们的行为
吓呆了!这些四脚畜生都居然如此聪明!那么如果这个地方的人
们具有相应更高的智商!他们可不就是天底下最智慧的人了吗"
这样想着!我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还是往前走吧!说不定前面
就有个小村落或几户人家!起码会遇上个当地人"至于这两匹神
奇的马!它们喜欢站在那儿商议大事就随它们去吧"谁知我刚想
抬腿溜掉!那第一匹马$它身上长着深灰色的条斑%就大声鸣叫
起来"那叫声很明显地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我甚至觉得我听懂
了"我连忙回到它身边!等待它发出下一步指令!说实话我已感
觉到几分恐怖了!并且为此而痛苦不安!因为眼下的事情似乎并
不是很容易就能结束的"我想你们一定也能体会到我当时的心
情!我恨不得立刻离开那里"
那两匹马在离我非常近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把我的手和脸看
了又看"那匹灰色的马还伸出右前蹄拨弄我的礼帽!把它弄得一
&
’
’
团糟!我只好自己动手再戴一次"它和那第二匹马#是栗色的$对
于我的举动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栗色的马用蹄子碰了碰我宽
松的上衣襟!又和第一匹马一起做出惊奇的样子!甚至比刚才更
为惊奇"它又用前蹄在我右手上磨蹭!似乎是嫉妒我手的颜色和
质感"然后它用蹄子和蹄骹使劲地夹我的手!我不由得大声叫喊
起来%我这一叫!它们又极尽柔情地揉搓我"它们显然对我的鞋
子和袜子很感兴趣!摸了又摸!还彼此鸣叫着交流意见!不时变
换姿势!做出哲学家对一个神秘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一句话说吧!这两只四脚动物是这么有头脑&会分析!得出
的结论也很合乎逻辑!于是到后来我这样猜想’也许它们自己会
法术!把自己变成这种模样!这会儿看我是个过路人!想拿我逗
个乐子"也可能它们真的对我感到很奇怪!因为它们从没见过我
这样的人!穿的衣服&长的样子都和这里的人不同"我思考再三!
觉得这种猜测很有把握!于是鼓起勇气对它们说’(两位先生!如
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会些法术的吧!那么你们一定能听懂各
种语言!因此我想说!我是英国人!在一段悲惨的经历之后流落
到这个海岸!如果你们愿意帮我的话!请像真的马一样让我骑一
会儿吧!你们一定知道哪里有村庄或居民!你们知道他们可以救
我"我会真诚地感谢你们的!现在我想送你们一些小礼物!就是
这把腰刀和这副手镯#我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了它们$")只见它们
静静地站在那儿!仿佛在极力理解我的话"然后!它们针对我的
话交替鸣叫了一会儿!表情肃穆地彼此交换了意见"我感到它们
说出的词很容易就能用拼音字母写下来!比中国话还好写!而且
还很能表情达意"
我听见它们不断地说着一个词!(野胡)!我想不出它是什么
意思!就自己一遍遍地念叨!这时那两匹马还在激烈地谈论着"
它们一住口!我就马上鼓足勇气大叫说了一声(野胡)!并把声音
装得尽可能像它们的鸣叫声"我的举动把它们吓了一跳!深灰色
的那匹马好像给我纠正发音似的!又说了两遍(野胡)"我于是
*
+
+
诚恳地跟着它念!每念一遍却自觉有显著改进!尽管最终并没
有完全学像"在我基本掌握了这个词之后!那第二匹马又接着领
我念一个词!这是个比较复杂的发音#如果按照英语的音标发
音!我想它应该是$%&’()*)*+,-慧洇."这个词我费了三四次
的功夫才学得像个样子!虽然明显不如上一词学得像#但我的才
能已足够使它们感到惊奇万分了"
它们又说了一会儿话-可能还是说关于我的话题.!才各自
分开!分手时又彼此蹭了蹭右前蹄!就像刚才见面时一样"那匹
深灰色的马表示让我走在它前面!我顺从了!心想暂且听它的
吧!等找到更好的向导之后再做打算"它在后面督促着我!我稍
微一慢下来!它就$咴!咴,地叫"我已能听懂它的话!于是拼命向
它表示!我很疲倦!只能走这么快了"它倒懂得体贴!马上停下
来!好让我不致于过分劳累"
第二章
作者被带到一个$慧洇,的家中// 关于
$慧洇,的家// 作者受到的待遇// $慧洇,
每日的饭食// 作者正苦于没有肉吃!这时有了
解决的办法// 他在$慧洇,国如何吃饭"
我觉得走了三英里左右的路程之后!我看见前面出现了一
座长长的房子"墙壁是木头插在地上而成!木头与木头之间有藤
条树枝之类的缠绕着!低低的房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草"见到房
子!我总算放心了一些!于是掏出了几件小玩意-长期旅行在外
的人经常随身带些小东西!以便送给美洲等地的土著居民!作为
小小的礼物.!心想但愿这户人会对我友好而热情"那匹马对我
做出一个姿势!我明白它是请我先进去"里面是很大的房间!地
面是泥土的!已被磨得平平滑滑!房间一侧是长长的一排秣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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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食糟!有三匹小马和两匹母马在屋子里"可奇怪的是"它们并
不吃那秣草"有几匹还用屁股坐在地上#而且更为过分的是"没
有坐在地上的那几匹马竟在那里忙家务!可它们只不过是牲口
而已呀"与我先前见到的那些马并没有什么两样"于是我再度相
信自己刚才的想法$它们的主人一定是世界上最最聪明的人"看
看他们把没有理性的牲畜训练得多么文明吧!如果我单独出现
在这里"我相信那些马一定会让我不太好过"幸好那匹深灰色的
马紧跟着我进来了"它们才没有机会对我下手!它鸣叫了一声"
声音里透出威严的气势"其他的马纷纷鸣叫着回应它!
这座外面看起来长长的房子"内部有四个房间"通过三扇相
对的门把房间连通着"一眼望去"是一层远过一层的深景!灰色
的马带着我穿过第二个房间走向第三个房间!这次是它先进去
了"它仍用姿势告诉我在外面等着!我一边在门口等候"一边准
备好了打算送给这家人的礼物$两把小刀"三只仿珍珠手镯"一
面小镜子"一串珠链!我听见三四声马的鸣叫"在这之后我多么
希望回答它的是人的声音啊"然而却还是一样的马的叫声"除了
一两声更加尖锐高亢的叫声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我在心里猜
测着"要进这个房间需要这么多繁文缛节"那么里面住的一定是
一位权威者!但是"什么样的权威者竟用马来充当所有侍从呢!
经历了这么多不幸的和奇怪的遭遇"我真担心自己的神智会错
乱"于是打点起精神"往四周看了看#这第二个房间跟第一个房
间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看起来更别致一些!我使劲地揉眼睛"
但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些东西!我又掐掐自己的胳膊和腰"一再地
问自己"我不是在做梦吧%之后我迅速地明白了"发生这一切一
定是某种法术在作怪!没容我继续思考"那匹灰马已站在了门
口"示意我跟它进去!那第三个房间里原来有一匹很漂亮的母
马"还有两匹小马"一公一母"它们三个正用屁股坐在一张非常
干净而又精致的席子上!
我一进房间"那匹漂亮的母马就站起身来!它靠近我"把我
&
’
’
的手和脸看了又看!之后脸上露出了极其不屑的表情"然后它转
向了那匹深灰色的马"我倾听着它们的谈话!好几次都听见#野
胡$这个词!我只听得懂并且会说这一个词!但却不懂得它的意
思"不过不久之后我就知道了这个词的意思!那真叫我觉得屈
辱"那匹灰马朝我点点头!又#咴!咴$地叫了几声!就像刚才在来
时的路上那样!我知道它是叫我跟它走"我跟着它走了出来!来
到一个可以称作院子的地方!除了刚才那座长长的房子之外!不
远处还有一座房子"它带我走了进去!我发现里面住的竟然是三
只我在这个地方最先看到的那种极其恶心的动物"它们正在那
儿撕扯着树根和肉!我仔细分辨才看清楚那肉是驴和狗的死尸!
后来知道它们也把病死或偶然丧命的母牛当做食物"它们被拴
在脖子上的枝条固定在一根木头上"它们先用两只前爪按住食
物!然后用牙齿撕咬"
那名深灰色的马主人让一位仆从%是一匹栗色的小马&解下
那最大的一只!放到院子里"主人和仆从那两匹马把我放在紧靠
着那动物的位置!然后仔仔细细地对比着我们的长相!一边看一
边不断地说#野胡$’#野胡$"而当我面向这只怪兽时!竟惊奇而
恐惧地发现!它居然和人长得一样"虽然它的脸是扁扁宽宽的!
鼻子是低低的!嘴唇极厚!嘴巴极大!但对于野蛮民族来说!人的
相貌长成这样是完全正常的!因为野蛮民族的人总是让他们的
孩子趴在地上!要不就背在肩上!小孩儿的脸整天在地上或母亲
的肩膀上蹭来蹭去!难免会影响到相貌"而#野胡$的前爪也跟我
的手差不多!只不过它们长着长长的指甲!手背上长着毛!而且
肤质粗糙!颜色土黄"我知道它们的脚也和我的脚很相像!其差
异跟手的差异差不多(不过我穿着鞋袜!那两匹马儿并不知道我
的脚是什么样子"至于身上其他各处!如果我多长些毛!皮肤颜
色改变一下!那就跟它完全一样了!就像我一开始描述的那样"
大概是由于我的衣服遮去了我大部分身体!而使我的身体
看起来并不同于#野胡$!所以那两匹马看起来迷惑不解(幸亏它
)
*
*
们没有一点关于衣服的概念!那匹栗色的小马仆人用蹄子和蹄
骹夹着一截树根递给我"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仔细描述它们拿
东西的方式$!我接过来#凑在鼻子前闻了一闻#又很礼貌地还给
它!它又从%野胡&那个窝棚里取来一块臭气熏天的驴肉#我立刻
扭过头去#不愿多看#它只得将那块肉扔给%野胡&#那%野胡&如
获至宝#一下子吞进了肚里!然后它又拿来了一些干草和一马球
节’ 燕麦#但我都摇头拒绝#告诉它们我不吃这些东西!到这时#
不瞒你说#我有些担心了#如果碰不到与我同样正常的人#那么
我岂不是会饿死!在那个时候#我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热爱过
人类#但即使是这样#我也坚决不会将如%野胡&那般丑恶的动物
归入同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让人难受的动物#当我住在这
个国家里时#也并没有因为拉近了同它们的距离而喜欢它们#相
反#我越来越厌恶它们了!那位马主人似乎也从我的行动上看出
了我对%野胡&的厌恶#于是就让仆从把%野胡&牵回去了!然后它
做了一个让我大吃一惊的动作#它竟然用前蹄指指嘴巴#而且做
这动作时的表情是那么自然随便!紧接着它又做了其他一些动
作#这回我明白了#它是问我想吃什么!然而我却想不出法子表
达我的意思#其实即使它知道了我想吃什么#我也看不出它有什
么能耐可以满足我的要求!正在这时#有一头母牛从旁边走过#
我获救一般地指了指它#表示它的奶是我可以接受的食物#这回
问题解决了!马主人领我回到长长的房子#让一匹母马仆从打开
一扇门#原来里面存放着许多牛奶#它们被装在瓷盆或木盆里#
码放得整整齐齐#而且看上去十分干净!那仆从给我装了满满当
当的一大碗#我十分高兴地一饮而尽#立刻来了精神!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看见有一辆车朝这边走来#那辆车很像
雪橇#由四只%野胡&拉着!那坐车的看上去是一匹很有来头的老
马(由于左前蹄不幸受伤的缘故#它从车上下来时是先用后蹄着
)
*
*
’
马球节+马腿后部马蹄子以上的部分#生有距毛!
地的!这匹老马是我的马主人请来赴宴的"它受到了马主人的热
情款待!它们的宴席摆在最舒适的房间里"第二道菜是牛奶煮燕
麦"只有老马吃的才是热的"其他马的全是冷的!它们在干草堆
上围成一圈坐下"面前是同样围成一圈且每一个都被分成许多
格的食槽!在食槽所围成的圈儿的中央"放着一个草料架"对着
每个食槽格都有一个小尖角"以保证每匹马都能规矩地吃分给
自己的那份干草和牛奶煮燕麦"丝毫不致乱了秩序!马主人夫妇
周到又快乐地招待着客人"小马驹也特别听话!灰色的马主人命
我站在它身旁"我看见那匹老马客人在谈话时不停地瞅上我两
眼"并几次重复着#野胡$这个词"于是我知道它们又在对我指手
划脚什么了!
马主人看起来很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手上戴了一副手套%
它对于我竟在蹄子上套这种东西感到非常奇怪!它想让我把那
奇怪的东西去掉"露出#前蹄$"于是它用蹄子碰了好几次我的手
套!我知道它的意思后"马上把手套脱了下来"塞在衣兜里!
它们对我的这一举动议论纷纷!它们看起来对我的合作精
神非常满意"而且后来我发现"我的这一举动确实使情况有所好
转!它们请我说出我学会的那几个词!当它们吃东西时"马主人
又教我念燕麦&牛奶&火&水等东西的发音%我很快就学会了"因
为我生来就适合学习语言!
它们用完餐后"马主人同我单独来到一处"它用身体语言配
合着声音向我表示"它担心我会饿"因为我一直没吃东西!我想
了想"大概只有燕麦这东西我才勉强可以忍受"虽然一开始我不
愿意吃它"但也许我能想办法把它加工成面包一样的东西"就着
牛奶填饱肚子"否则我真的会饿死"那就没有可能再逃往别处"
再也不可能见到我的同类了"想到这里"我就对那匹马说了几遍
#赫伦$&#赫伦$"因为它们管燕麦叫#赫伦$!马主人很高兴我能
提出这样的要求"它当下命令一匹白色的母马仆人给我端来一
大木盘子燕麦!我开始了加工的工作"先把它们放在火上烤"烤
’
(
(
到一定程度之后把外壳剥下来!再弄去里面的麦皮"我先用两块
石头把它们压成粉末!再和上水做成糊糊!压成饼的形状!然后
用火把做成的#面包$烤熟!就成了一道配着牛奶吃的美味"其实
欧洲许多地方都吃这种东西!我后来也慢慢习惯了它的味道!虽
然开始时觉得它根本没有味道可言"我已经有了很多次的经历!
足以证明人类容易满足的天性!因为我总是能够极快地适应粗
淡简陋的食物"而且我忍不住要告诉你们!当我住在那个国家里
时!连一丁点儿什么疾病都没有得过"当然!我也会时常自己想
一些办法!比如拿#野胡$的毛发编成网!去捕捉鸟儿呀兔子呀之
类的小动物%我也时常出去寻找一些能吃的野菜!就那么生着吃
下去!或者更好一点!蒸熟了之后做面包的配餐%我也曾经做过
一些奢侈品&& 奶油!就连制奶油剩下来的乳液都没浪费!全都
喝掉了"我在一开始时最受不了的是吃不到盐!可久而久之!我
也就习惯了!觉得没有盐也可以一样吃饭’生活"我后来想!当初
人们之所以在饮料中放盐!只是为了让人的胃口更好!而我们后
来把盐当做生活的必需品!实在是一种没必要的浪费!因此!除
非是处于海上的长期漂流中!或是由于距离大市场太远而不得
不用盐来保鲜肉食!我认为我们根本用不着食盐"所有动物中!
只有人才喜欢食盐!这是我的一大发现"后来在我离开那个国家
之后!过了好久好久!我才慢慢恢复了吃盐的胃口"
我已经将我的饮食叙述得足够罗嗦了"读者似乎都很关心
我们这些长期航海旅行的人们吃得怎样!我看见许多同行在描
写他们经历的书中也都像我一样大谈饮食"但我想!我以上告诉
大家的话还不能算是废话!要不然!谁会相信我曾经在那样一个
国家’和那样的#人们$一起度过了三年的漫长光阴(
夜幕就要降临了!马主人叫他的仆人给我整理出一个地方
来睡觉"还好!我没有跟#野胡$们住在一起!而是住在离马儿们
的房子六码远的一个屋子里"我铺了一层干草!盖着自己白天穿
的衣服!睡得还满舒服"不过不久我的住宿条件就得到了改观!
)
*
+
这些内容我会在后面慢慢说给你们听!到时候你们会知道我是
如何生活的"
第三章
作者在#慧洇$主人的热心帮助下!开始学习
它们的语言%% 介绍#慧洇$的语言%% 有几位
好奇心重且有身份的#慧洇$前来拜访作者%%
作者将自己航海旅行的经过简单地讲给主人听"
当时我很想学习它们所用的那种语言"而我的主人&以下
就这么称呼那匹深灰色的马了’(它的孩子们和家里任何一位仆
人都乐意当我的老师"在它们看来!我只是一种同#野胡$相差无
几的低等动物!而我却能够这么有头脑!这真叫它们诧异"我指
着每一件东西问它的名字怎么发音!然后当我一个人在时!我就
把学到的发音记在日记本上!如果读不好或者忘记了!我就去询
问家里的马儿们!请它们多教几遍!直到我学会为止"那匹栗色
的小马仆人看起来十分乐意帮我做这些事"
它们的语言中多是鼻音和喉音!我回忆了一下我所知道的
欧洲各国语言!这种语言有点像高地荷兰语或德语!但又比这两
种语言听起来更讲究!在表达意思方面也更加贴切(深远"查尔
斯五世) 就曾经说过*他与他的马交谈时!一定要用高地荷兰
语"
我的主人似乎比我还急于求成!一有空儿就带着好奇又急
迫的心情教我说话!一教就是好几个小时"它一直毫不怀疑我是
只#野胡$!只是它对我非常惊奇!因为我懂礼貌(爱干净(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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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五世*曾做过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传说他曾经自称!他用西班牙语与
他的上帝对话!用意大利语与他的情妇说话!而与他的马交谈时!则用德语"
化!完全不同于"野胡#那样的怪物$它最想不通的莫过于我的衣
服%它甚至猜测!难道我身上原本就长着这些东西吗&因为我只
有睡觉时才脱衣服!那时它们都早已睡了!第二天早晨我穿上时
它们还都在睡着呢$我的马主人迫切地想知道我是哪里来的%我
富有逻辑的行动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它热心地教我说它们的语
言!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让我告诉它我的故事%我已经能熟
练地讲它们语言中的很多词和句子了!它希望我尽早能够把我
的故事讲给它听$我想了一个办法!就是用英文音标把我所学的
单词全部标出读音!并注上它们的意思!这样会让我记得更牢’
更快$开始我是趁马主人不在旁边时才这么做!但不久之后!我
就敢在马主人面前做这件事了$由于那些马儿们压根就没有书
或文学的概念!所以当它问我在做什么时!我颇费了一番工夫才
让它明白我的意思$
在十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之后!我就能明白它所问的大部分
问题了!而在三个月之后!我已能凑凑合合地回答它的问题了$
它最想知道的就是我来自它们国家的哪一部分!还有就是我是
怎么学得这么富有逻辑!跟它们一样!它之所以这么迷惑!是因
为"野胡#(它认为如果只看我露在外面的头’手和脸!我完全就
是一只"野胡#)最爱做坏事!虽然还算有点脑子!但实属无可救
药的野兽$我告诉它!我并不属于这个国家!而是跟许多伙伴一
起!坐在形似把一根巨大的树干挖空那样的东西上!从很远很远
的地方出发!进行海上航行的$路过这个国家时!我的伙伴们强
行把我扔下!不管我的死活$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又是拼命地选
择简单的词!又是打手势!才使它明白了我的话$它认为!一定是
我搞错了!要不然就是我并没有告诉它事情的真相(在它们的语
言中!没有一个词可以表示欺骗或虚假的意思)$它确信海的那
边绝对不可能还有国家!而且一群像我这样的兽类也绝对不可
能在浩瀚的海上移动一个木头做的东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它
肯定地说!所有它所知道的"慧洇#中!还没有一个可以制造出这
*
+
*
种木头东西!而若是交给"野胡#去尝试!它们也是不会放心的$
在它们的语言中!"慧洇#最初的意思是"大自然中的完美
者#!现在则是指"马#$我告诉我的马主人!我会努力学习语言
的!虽然我现在还无法让它知道外面各种各样的怪事!但我相信
不久就可以了$它对我的想法非常满意!除了自己每天用两三个
小时的时间教我之外!还叮嘱它的母马%小马及它们的每一位仆
人!尽最大能力地教我$附近住的那些有地位的男女马们!也经
常来我们家看望我!它们都听说了我们家有一只"野胡#很奇妙!
不仅做事情有条理%符合逻辑!而且还能像"慧洇#那样说话$这
些来访的客人们都很喜欢跟我说话$它们通常是问我一大堆问
题!我就用我所学过的单词%句子!借助手势回答它们$看来它们
的确为我学习语言提供了不少有利的条件!我在这个国家住了
五个月之后!我已经能听懂它们所有的问话!并且能把我的意思
差不多清楚地表达出来了$
那些出于对我的好奇而来拜访我主人的"慧洇#们!其实只
想来看看我%跟我说说话!它们觉得我可能不是一只"野胡#!因
为我与那些"野胡#们不同!我的身体上裹着一层东西$它们对于
只能看到我的头%脸%手!而看不到像"野胡#那样的毛发和皮肤
感到异常惊奇$可是!我的秘密却在大约两个星期前被一件出乎
意料的事情败露了$
前面已经告诉过大家!我睡得比它们全家都晚!而且每天都
把衣服脱下来盖在身上$一天清晨!我还没起来的时候!马主人
让它的贴身侍从栗色小马来叫我去它那里$那个侍从进来时!我
的衣服都被滚到一边去了!衬衫滑到了腰部以上!而那时我睡得
正香!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后来我被它发出的声音吵醒!只见它
前词不搭后句地把主人的吩咐对我说了一遍!就神色慌张地跑
回主人那里了!大概是急着向主人报告它所看到的情景$我马上
穿好衣服去到主人那里!才知道那匹栗色小马果真像我猜测的
那样!向主人报告了它的所见!而且报告得一样前词不搭后句!
&
&
’
主人一见到我就问!栗色小马看见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
睡觉时的样子跟白天的样子不一样"那匹栗色小马告诉它!我身
上有些地方是白色的!有些则不是那么白!接近于黄色!还有棕
色的地方#
我一直严守着衣服这个天大的秘密!以示我与$野胡%的区
别!好让马儿们相信我并不是与$野胡%同类的野兽!但如今这个
秘密竟然泄露了#而且!自从来到这个国家!我就没有换过衣服
和鞋子!眼看它们越来越脏&越来越破!我觉得需要设法用$野
胡%或别的动物的皮另做一套!而如果那样!我的秘密也会被泄
露的#想到这些!我就对主人说!在我原来居住的那个国家里!我
和我的同类们总是要用某种动物的皮做成这种东西!盖在身上!
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表示身份!而且还为了保护身体不被外界恶
劣的天气所破坏’如果它不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脱下那东
西!证明给它看#但是我身体的某些部位是不能给它看的!我们
生来就被自然告知那些部位不能示于人前!这一点得请它谅解#
它认为我的话可真奇怪!那最后几句尤其奇怪!它说!你身体的
所有部位都是自然给你的!那自然怎么还不准你们把其中的一
些给别人看呢"它告诉我!它们这一个种类!就不会隐藏起身体
的任何一个部分!它们愿意展示整个身体’但是!它也不会勉强
我做我不愿意的事#于是!我先解开纽扣脱下上衣!又脱掉了背
心!再退下裤子和鞋袜#为了遮住一丝不挂的下身!我把上衣围
在腰里!用下摆在腰间系了一下#
在我脱衣服时!我的主人就万分惊奇地看着我!像在看表演
一样#它用蹄骹拿起我脱下的衣服!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然
后一边轻轻地磨蹭我的身体!一边跑前跑后地看我!经过这一番
折腾之后!它告诉我!它认为我从根本上就是一只$野胡%!只是
因为皮肤洁白&柔滑!身上并没有长满毛!用两只后爪走路!而且
后爪跟前爪都很短!长得也不一样!因而表现出与其他$野胡%们
很不相同#光着身子站了半天!我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这时!它
(
)
*
让我穿上衣服!说它已经看够了"
它开始不断地以#野胡$称呼我!我不得不告诉它我对这种
叫法很反感%像#野胡$那样叫人恶心的野兽!我满心里都是对它
的憎恶和鄙视"我请求它别再这样叫我了!并且求它不让它的家
人和前来拜访的客人们这样叫我"我还请求它不要将我身上有
一层伪装的事情再告诉别人!只要我身上这套衣服还没有完全
烂掉!就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除了我和它%虽然那匹
栗色小马也知道这个秘密!但它是马主人的贴身侍从!主人当然
可以吩咐它守口如瓶"
我的主人非常仁慈!它答应了我所有这些要求!于是这个秘
密就一直保守着!直到我不得不换掉身上这套衣服时"关于我如
何想方设法另做一套衣服的事!我在后面还会详细描写"同时!
主人要求我更加努力地学习语言!因为它最为惊奇的是我说话
做事的逻辑性和思考的灵活性!跟这个比起来!它对我身体的惊
奇就不算什么了!它说不论我穿不穿衣服!它都不会感到太奇怪
的"而且!它说它是急切地想听我给它讲外面的种种怪事!简直
有点迫不急待了"
于是!它每天用来教我学习语言所用的功夫更多了"它把我
带着去会见每一位客人!并悄悄告诉它们!我喜欢别人有礼貌地
对待我!那样我会因为高兴而更加有趣!那些客人们于是都彬彬
有礼地待我了"
在我为它服务的日子里!它每天除了一遍遍耐心地教我语
言之外!还总是问我几个关于我个人的问题!我就用所学会的单
词和句子尽量明白地回答"这样一来!它已经对我有了初步的了
解!只是还很不深入"而要说起我是怎么逐渐提高水平!达到能
够和它正儿八经地谈话!那可就话长了!但至少我可以先告诉大
家!我第一次清楚详细地向它叙述我的经历!是这样的&
好久以前!我就跟它说过并努力让它相信!我是从很远很远
的地方来的!我们坐在形似一根巨大的木头被挖空了的木制东
’
(
)
西中!! 那东西比马儿们住的房子还大!! 进行航海旅行"与
我同行的还有五十来个我的同类#我向它描述我们船的样子时"
特地选择了最简单明了的词语"而向它说明船在风的吹动下往
前行驶时"我则借用一条手帕做道具#有一次我和我的同类们闹
了矛盾"于是他们就把我扔在了这个国家的海岸上#我不知道自
己到了哪里"在往前行走的过程中遭到了那群惹人憎恶的$野
胡%的围困"还是马主人帮我解了围#说到这里"它问我那个木头
容器是谁制造的&我所来自的那个国家的$慧洇%们怎么会放心
地让一群牲畜去掌握那个神奇的木头容器&我说"它得保证听了
我的话之后不会动怒"我才能继续给它讲述我早已答应过给它
讲的事"否则我就不敢再讲下去了#在得到它一定不动怒的保证
之后"我才继续讲我的故事"我对它说就是像我这样的动物制造
了那种名叫$船%的木头容器’在我的国家里"像我这种种类的动
物是惟一会思想的动物"因而也是惟一的统治者"不但在我的国
家里是这样"而且我所到过的国家都是这样#我到了这个国家之
后"它们这些$慧洇%都对一只它们认为是$野胡%的动物能够思
考(会说话而感到惊奇万分"岂不知我心里则对于这些$慧洇%们
能思考(会说话而感到万分惊奇#我也知道自己跟$野胡%的身体
长得很像"但我怎么也想不通它们怎么会这么低等(凶恶#我还
说"要是上帝保佑我还能活着回到我的国家"那么当我向别人讲
述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我一定会讲给我的朋友的*"肯定没有人
会相信我的话"他们肯定会认为我在说胡话或者编故事#虽然我
很尊重我的马主人及它的家人和所有朋友"而且它也已经向我
保证不会生气"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慧洇%竟做起了一个国家
的统治者"而$野胡%则是它们的牲畜"这是我们人类无论如何也
不能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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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慧洇"对于是非的判断## 主人不赞成作者的话
## 作者更加详细清楚地向它讲述作者自己的故事$
我说完之后%发现我的主人表情非常忐忑$因为在它们的
国家里%没有谁知道什么是!怀疑"或!不相信"%当它们认为听到
的可能不是事情的真相时%就不知如何是好了$虽然我的马主人
在其他事情上头脑很灵活%但是记得以前%我在同主人谈及世界
上别的地方的人类时%当我用到!撒谎"或!骗人"的词时%往往得
费好大的周折才能让它明白是什么意思$它这样表示自己的想
法&我们通过说话来了解对方%并且了解事情的真相’而如果一
个人所说的事情并不像事情本身那样%那么我就不能通过他的
话来了解他%也不能了解事情真相%以至于我会把原本是白色的
东西认为是黑色的%把原本是长的东西认为是短的%这样的话%
还不如我压根就不知道那件事情呢%也就是说%我和说话人之间
的说话就失去了作用$它就是这样认识!说假话"这种行为的%其
实我们人类早就熟悉这种行为了$
还是回到正题吧$当我十分肯定地告诉马主人%!野胡"是我
们国家最高等的动物时%它说那是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的$它问
我在我们国家里有没有!慧洇"%如果有%它们又是干什么的$我
回答说%我们国家有很多很多!慧洇"%它们夏天就在田地里吃
草%冬天则被圈在家里以干草和燕麦为食’!野胡"为它们洗澡(
梳理毛发(清理蹄子(喂食(整理床铺%实际上相当于!慧洇"的仆
人$!你的意思我很清楚%"我的马主人说%!你所说的话已经很显
而易见地表明%尽管)野胡*在你们那里自以为是地居于统治者
地位%但从根本上看%它们还是)慧洇*的仆从$如果我们的这些
)野胡*也像你们这么听话%那该多好啊$"话说到这里%我请求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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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的主人别再让我说下去了!因为如果像它所希望的那样继续
说下去!那么我敢保证气氛一定会不大愉快"但是我的主人固执
地坚持着说!不论我下面的话是怎么样的!它都一定要听"我只
好说#好吧"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慧洇%&在我们国家里叫做
$马%’是我们那里最具活力(最漂亮的动物!也是力气最大(速度
最快的)如果$慧洇%的主人是有身份的人!那么它们的工作就是
拉车(比赛或旅行)其间!人们会亲善友好地照顾它的生活!直到
它因病或因伤不能正常工作时!才会被卖到做下等活的地方去
干各种各样的重活儿!一直到死的时候)它们死之后!人们会剥
下它们的皮按照一定的价格卖掉!剩下的尸体则胡乱丢掉!给野
狗和野兽当食物"但是如果主人不是有身份的人!那么这些马就
没有那么命好了!它们干的活儿比其他马重!而且由于被农民(
脚夫或类似的穷苦人们喂养!所以吃的也比较差"我用尽量详细
的语言向主人描述了我们如何骑马!以及骑马所用到的缰绳(马
鞍(踢马刺(马鞭(马具和马车的外形(用处"我还告诉它!为了保
护它们的蹄子在长期行路中不被磨损!我们还为它们在脚底钉
一块$蹄铁%!就是一块坚硬的铁块儿!因为我们走的大多是石子
铺成的路"
听了我的话!主人非常忿忿不平!它说!在它家里!力气最小
的仆从也能把力气最大的$野胡%毫不费力地打个跪地求饶!要
不然!就是在地上打个滚也能把那$野胡%压死!这是完全可以肯
定的!而我们却竟然胆敢骑到$慧洇%的背上!真是闻所未闻的怪
事"我告诉主人!当马三四岁时!我们就开始训练它!叫它按照我
们的吩咐去做事"如果有的马不听话(难以驯服!那么我们就派
它去拉车"马在接受训练时不准许任何形式的偷懒!否则会遭到
一顿毒打"有的马在两岁左右时就被阉割了!这样就不再具有雄
健的气魄而变得温顺听话!人们派它们来专门拉公车或作坐骑
用"对于马儿们!我们的赏罚是分明的!它们似乎也明白这一点"
但是!尊敬的马主人!您应该可以想到!它们所具有的思维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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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你们国家的!野胡"差不多#
我那主人要听懂这番话可不容易$于是我费了大半天口舌$
把每一句话用不同的词解释了再解释#正是由于它们的欲望包
括情欲不如我们强烈$它们的语言才不如我们的词汇丰富#然
而$尽管是这样$我还是找不出字眼来准确地告诉你们$当我的
主人弄明白我们是何等粗鲁地对待!慧洇"之后有多么深恶痛
绝$尤其是对于我们阉割!慧洇"$断绝它们的子孙$从而达到使
它们听话的做法$它更是愤恨不已#它说$如果在一个国家里
%% 只是如果%% !野胡"是惟一具有理智的动物$它们当然会
成为最高统治者$因为理智总是要统治野蛮#然而它认为跟我同
样大小的动物是不可能胜任统治者的$因为我们的外形构造是
同等大小的动物中最差的$在生活中根本无法施展理智$这一
点$单看我的外形就可以明白#说到这儿$它又问我$我们国家里
其他的同类长得是跟我一样$还是跟它们的!野胡"一样#我回答
说$大部分跟我年龄一样的人都长得像我这样$而那些比我们年
轻的人以及女人们长得更娇嫩$女人们身上的皮肤洁白柔滑$就
像牛奶一样#它说$从长相上看$我比它们这里的!野胡"干净$身
上没有那么多毛$比它们好看$在长相上略胜一筹&但是$从另一
个角度说$我与!野胡"之间的这些区别又成了我不如它们的地
方’我前脚和后脚上的指甲根本就毫无用处&而且我那前脚$它
从来没看见我用它们走过路$它认为这种太过娇嫩(连路都不能
走的东西$是不能称其为前脚的&我走路时$前脚不像后脚那样
箍着套子$即使有时箍着$也跟后脚箍的不一样$并且没有后脚
上的那双套子结实耐用&我只用两只腿着地$走起路来是很危险
的$只要有一只脚稍微滑一下$我就非摔倒不可#然后$它又进而
抨击我身体的其他部件’脸太扁啦$鼻子过于挺直啦$一双眼睛
只能看到前面的东西$而要想看见两边儿的事物$就必须向左或
向右转动头才行#它又说$我无论什么时候吃什么东西$都非得
把一只前脚举到嘴边才吃得到$大自然倒是为了适应这种举动
)
*
+
而在我身上装了可以转动的关节!但它不知道大自然把我的后
脚也分出几个缺口来做什么"我那双后脚那么不经事#只有穿上
用什么动物的毛皮做成的一层套子才能够走路#否则它真担心
地上尖硬的石子会割伤我的脚!况且#我身上没有长任何可以保
护我不受冷热天气侵害的东西#为此#我得极其繁琐地把几件衣
服折腾到身体上#晚上再弄下来#每天都这样#也不嫌麻烦!它最
后还说#在它们的国家里#没有哪一只动物愿意跟$野胡%呆在一
起#若是力气敌不过$野胡%#就远远地躲避#若是敌得过#就用武
力驱赶开它们!所以#它不明白#即使我们有智慧#又是怎样使其
他种类的动物们摒弃生来就对我们具有的那种厌烦#而听我们
的话&为我们服务的呢’但是它又表示#它不愿和我就这件事而
费口舌了#相比之下#它对我自己的故事#比如我所在的那个国
家的情况#和在我来到$慧洇%国之前的种种经历#更感兴趣!
我对它说#毫无疑问#我是愿意满足它的要求#详细地给它
讲述它想知道的东西的#但我又非常担心自己能否让它完全听
懂我所说的话#因为我即将说起的那些事#它不仅在它们的国家
里没有见过#而且恐怕连想都没想过#解释起来太困难了!但尽
管如此艰难#我还是会尽量通过一些简单的词#并借助一些与之
相似的较浅显的事物来帮助表达的#如果实在想不出怎么说#还
得请它尽量帮我!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说#我的家是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一个岛上#那岛名叫英
格兰#即使是主人家体格最棒的仆从也要用一年的时间才能到达
那里!我的父母都是老实诚恳的人#他们希望我长大后能成为一
位外科医师#所谓医师#就是替人们把身上受的伤治好的一种职
业#那些伤有的是不小心碰的#也有的是因遭受别人武力而导致
的!统治我们国家的是$女王%#就是很有权力的一个女人!我之所
以不和家人待在一起而航海出国#是想挣到更多的钱#以便日后
能和家人生活得更好!不久之前#我作为一名船长#带着五十来个
$野胡%#进行我来到这个国家之前的最后一次航行#在我们航行
(
)
*
的过程中!不少"野胡#死去了!所以我只好一边航行!一边在所经
过的国家里招收更多的人来补充人数$我们曾经遭遇过强烈的风
暴!也曾经撞到海面下的石头上!这两次都差点使我们的船沉到
海底$当我的故事讲到这里时!我的主人打断我问道!既然我们的
旅途是如此危险!而且也没有得到实际的利益!那么我是用什么
办法吸引沿途那些国家的陌生人跟我们一起前行呢%我告诉它!
那些后来招收的人都有一定的苦衷!他们有的是因为太穷了!有
的是因为在当地触犯了法律!所以才被迫背井离乡!跟随我航行$
他们之中也有的人因为跟别人打官司而耗尽了家产&有的却把家
产都花在了吃喝玩乐上&还有的是对祖国不满而叛逃&更有许多
人是畏罪潜逃!比如杀人啦!偷东西啦!投毒害人啦!抢劫财物啦!
作假证啦!制造假冒商品啦!私自印刷钱币啦!强奸妇女或儿童
啦!背叛同伴而卖国求荣啦!等等$这些有罪在身的人们多半是从
监狱里逃出来的!如果他们回到祖国!就有可能会被绞死或关在
监狱里饿死!所以他们只好跟我上船!到别的地方谋求生存!谁也
不敢回去$
当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主人插了好几次话$我费尽周折
地向它解释!那些罪行都有程度不等的严重性!正因为这样!我
后来招收的那些船员才不愿回到祖国去$为了让它明白这番话
的意思!我们用了许多天的时间来探讨这个话题!直到它最终听
懂为止$一开始!它怎么也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要做那种完全不
必要的事!结果只是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命运$于是!我就尽量明
白地向它解释!人为什么会放纵情欲’勾心斗角’嫉妒猜疑’怨恨
仇视!以及这些行为产生的恶劣后果$为了让它弄明白!我在说
明这些东西时!只好运用假设的方法!并且举出一些例子来帮助
它理解$在我说完这番话之后!它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诧异和
恼怒!那表情就像一个人遇到或听说了一件以前从未听说过的
事情一样!它被吓坏了$在它们的语言里!根本没有权力’政府’
战争’法律’刑罚及其他许多许多东西的词!连与之相似的词都
(
)
*
没有!因此"可想而知"我的主人要完全理解我的话"是一件多么
艰难的事!但是让我欣慰的是"主人通过苦苦的思考"通过许多
天里我们一再的讨论"最终充分了解了在我们所生活的那个世
界里人类做事的能力"在这整个过程中"它的理解力得到了显著
的提高"已经达到了非常优秀的水平!然后"它又提出"让我仔细
地向它讲述我们生活的那个名叫欧洲的地方"尤其是我的国家"
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五章
我按照主人的要求讲述有关英国
的情况## 欧洲君主之间为什么
进行战争## 我对主人说明英国的法律!
首先要向读者声明"下面这些话并不是一次谈话的内容"
而是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和马主人好几次交谈的重要内容的摘
录!随着我对$慧洇%语言掌握水平的不断提高"我那尊敬的马主
人就时常让我讲述更为细节性的东西"以满足自己的好奇!于
是"我就尽我所能地向它介绍了整个欧洲的概况"包括商业贸
易&工业制造&艺术以及科学’我回答了它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而回答这些问题需要用到好多学科的知识"一说就是一大堆"一
讲就是好几天"因此我们谈话的内容是足够丰富的!但是"下面
介绍的这些东西只是我们谈话中有关英国的那些部分"我在如
实记录的同时"还将尽我的所能"摆脱时间先后顺序或其他条件
的限制"将话说得更有条理&更有助于读者们明白!我只有一点
不放心"那就是由于我能力有限"不得不把我主人的意思翻译成
我们所用的这种粗俗的英语来表达给你们"因此有时候"我的表
达可能会偏离我主人原本的论点和看法!
(
)
(
我开始按照尊敬的马主人的要求!向它讲述在奥伦治亲
王" 领导下进行的革命和英国与法国进行的长期战争#那次长
期战争最初是由英国亲王发起的!在他死后!他的下一任英王!
即如今的女王$!继续作战!战争逐渐波及所有信奉基督教的国
家!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我的马主人问我这场战争大约造成了
多大的损失!我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这场战争造成了一百万只左
右的&野胡’的死亡!三百多艘战舰的沉没被毁!以及一百多个城
市的陷落%
我的主人问!通常是由于什么原因!才会导致两个国家之间
发生战争呢!或者说!它们进行战争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我说!有
许多许多的原因都可以导致战争!多得我都数不过来!我只能拣
几个最常见的来说一说%有的战争是由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的野
心引起的!他们总是想得到更多的土地和人民#有时!君王手下
的大臣们腐败无能!把国家的政治搞得一塌糊涂!人民对他们怨
声载道!这时!这些大臣们就会挑唆君王发动战争!以达到转移
人民视线的目的%也有无数的人们因为争执而丧生#比如说!到
底圣餐中的面包是肉!还是肉就是面包(一种含有大量水分的小
果子)即葡萄*的汁液到底是酒还是谁的血(+ 吹口哨该不该禁
止(, 该如何对待那根棍子)即十字架*!是放到唇边吻一下!还
是把它投入火中(上衣的颜色选什么样的最好!黑的!白的!红
的!还是灰的(上衣是做成长款还是做成短款(是做得宽松一些
还是紧一些(衣服是保持洁净好还是不太讲究的好(- 这些只是
.
/
0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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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指基督教关于对待十字架的态度和教士衣着的具体细节的辩论%
即暗指基督教关于要不要在教堂做礼拜时奏乐的辩论%
暗指基督教关于圣餐中的面包和肉是不是耶稣的肉和血的辩论%
女王1即英国安女王)233452627*!一七8二年55 一七一四年在位%在整
个在任期间!联合奥地利9荷兰9葡萄牙9丹麦等国家对法国和西班牙作战!历史上称
这次战争为&西班牙王位继承战’%
奥伦治亲王)234:526:;*1即一六八八年宫廷政变后即位的威廉!一六八
九年55 一七8二年任英国国王!被资产阶级和贵族地主阶级所操纵%一六八八年
55 一六九七年!英国联合荷兰等国对法国开战%
争执的一部分内容!其他还有很多很多"这些因争论而引起的战
争是所有战争中最残酷#最暴力#时间最长的!而且!他们所争论
的问题越不重要!由此所引起的战争就越凶残"
有时候!两个国家因为争夺另一个国家的一块土地而争执
不休!实际上他们俩都没有权利得到那块土地"有时候!一个国
王因为担心另一个国王会来与自己争吵而与之争吵"有的时候!
因为对方过于强大而与之作战!有时则因为对方过于弱小而与
之作战"有的时候!发动战争的原因只是物产资源在各个国家的
分布不相等!而战争的结果则是我们拥有了原先没有的东西!或
者是我们失去了原先拥有的东西"如果有一个国家的人民正遭
受着瘟疫或灾荒的侵害!抑或一个国家的政治不太稳定!那么对
这个国家发动战争就是无可非议的"如果我们可以轻易得到某
个国家的一座城市!或者为了完善自己的版图结构而需要增加
一块领土!那么即使这城市或领土的所属国是我们亲密的伙伴!
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他们打上一仗"如果一个君王率领部队
攻进了一个落后的国家!那里的人们过着贫穷愚昧的生活!那
么!出于帮助这些野蛮人进步的目的!这个君王就完全有理由杀
死一半的人!留下另一半为自己做牛做马!这么做是合乎情理
的"有时!一位君王依照请求!前去帮助另一位君王与侵略者作
战!然而战争过后!他却永远地占有了这块土地!而那位请求他
帮助的君主却或者被杀掉!或者被投入监狱!或者被放逐到很远
很远的地方$这样的君王是多么威风啊!事实上!经常发生这种
事情"引发战争的又一个原因是亲属或亲家关系!关系越亲近的
君主!越容易发生争执以至于战争"贫穷的国家因遭受侵略而缺
吃少穿#越来越穷!富庶的国家则因掠夺别人而更加富有#更加
蛮横!贫穷与蛮横是无法和平相处的"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在所
有的职业中!士兵是最令人羡慕的!所谓士兵!也就是为某些特
定的人做事的%野胡&!它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杀害同类!杀的越多
越容易受到上司表扬!虽然这些被害的同类根本没有做任何错
’
’
(
事!
在欧洲一个名叫德国的国家以及北欧的许多国家里"君主
因为太过贫穷的缘故"没有足够的财力发动战争"于是他就靠出
租士兵赚钱"把士兵租给有钱的国家打仗用"自己收取租用者所
开价钱的绝大部分"这样的话"国家就有大笔的收入了!
我的马主人说#$通过你向我讲述的这些关于战争的话"我
知道了你们所自称拥有的理智是一种什么样的理智"你所说的
事实恰好证实了种种理智的后果%但是"事情还不是无可救药
的"你们不可能太过分地做坏事"因为你们还有羞耻的心理"它
甚至超过了你们的危险性!看看你们的嘴吧"嵌在脸上"一点儿
也不突出"所以你们几乎不可能用嘴打架"除非双方规定必须用
嘴!再看看你们的爪子吧"无论前爪还是后爪"都这么短这么不
经事儿"我敢说一打像你这样的&野胡’还抵不过一只我们的&野
胡’!因此"我又算了算可能亡命于战争的人数"只能得出一个结
论"就是你说的话并不是事实本身!(
它的话让我哑然失笑"我摇了摇头告诉它"它的眼界太狭
窄!由于我对战争还算了解"于是我就给它讲了一些有关的知
识"比如加农炮)重炮)滑膛枪)卡宾枪)手枪)子弹)炸药)利剑)
刺刀)战役)包围)后撤)进攻)控暗道)反暗道)轰炸)海上作战等
等!我还给它讲了曾经有许多各装载有一两千名士兵的战船在
战争中被销毁"以至于交战双方都丧失了两万兵力%我向它讲述
战场上在浓重的硝烟笼罩下的嘈杂和混乱"那被炸飞的尸体"那
被马蹄践踏而死的人的惨叫"还有垂死的人的低吟%我还讲述了
溃退)追击和取得胜利的情景%以及硝烟散去后的战场上空余满
地的死尸"招引着旷野中的野狗)狼及其他猛禽%还有人们进行
掠夺"抢劫"强奸"放火烧"用刀杀的勾当!而且"我还告诉它"我
的同胞曾经在一次攻打某座城市时"一枚炸弹就使得一百具敌
军的尸体从高高的城墙上纷如雨下"也曾经在某次海战中一下
子炸死一百个敌人"这是我亲眼看到的%目睹敌人的惨状"士兵
*
+
,
们开心不已!他们是多么勇敢的战士啊"
当我正要把许多事情更详细地讲下去时!我的主人却在这
时叫我别再说了"它说!既然#野胡$的本性如此凶残!而如果它
的力量之大%头脑之狡猾也赶得上它的性情之残酷的话!那么它
就相信#野胡$会做出我所说的那些事来!不仅是它!所有熟悉
#野胡$本性的人都会相信"然而!现在它却遇到了从未有过的情
况!那就是我的话使得它对#野胡$这一类动物更加仇恨!它正为
此而感到难以安心"它说也许这些令人憎恶的事儿自己听多了!
也就会慢慢习惯!对#野胡$就不会像以前那样讨厌了"它还说!
对于这个国家里的#野胡$!它讨厌是讨厌!但这种讨厌只不过如
同讨厌一只性情粗暴的#格拿耶$或者一块划破自己蹄子的利
石!它只是厌恶#野胡$的本性而已"但是!我说的那些话却告诉
它!那些令它愤慨到极点的事情都是一种自以为理智很发达的
动物做的!它由此而担心一旦理智走上了邪路!会比凶残产生更
坏的结果"所以!它很自信地说!我们所自认为拥有的并不是理
智!而只是一种特殊的品性而已!我们生来就带有的残酷正是在
这种品性的土壤中才得以生长!变得更加凶残!这就好比难看的
事物在动荡的水面上所倒映出来的影子!是将原物放大了的!而
且比物体本身更不堪入目"
然后它又向我提出了一点疑问!那就是!通过这么多天以来
的谈话!它已经对战争这东西有足够的了解了!但它却怎么也想
不通一个问题"我跟它说过!法律是用来保护国家的人民的!而
我又说!一些人正是受到了法律的逼迫才在不得已之下到我的
船上当水手的!因此它问我!法律到底是保护人们的!还是危害
人们的&它进而希望我能把我所指的法律说明得更加清楚明白
一些"究竟是哪些人不但不维护别人的财产!反而专门将那些财
产弄丢&它还说!据它看来!那个所谓#法律$的东西好像并没有
什么存在的必要!因为只靠自然力与理智的结合就足可以达到
一切目标’我们不是号称理智物类吗!那么就应当听从自然力与
(
)
*
理智的支配!来决定做什么"不做什么#
我回答尊敬的马主人说!对于法律这东西!我可以说了解甚
浅!我所知道的这一点点有限的东西!还是从律师那里学来的!
我请他们是因为想让他们维护我遭到冒犯的权利!可谁知请他
们根本没有用#我还认识一些人!他们跟我一样请过律师!我在
与他们的谈话中也了解了一点关于法律的东西$那些因为法律
的原因而丧失家产的人!出于沮丧和委屈的心理!后来都离开了
他们的国家#虽然这样!我仍然将会尽量告诉你我所知道的所有
东西#
我讲述说!做律师这种职业的人特别多!多如牛毛$在这一
行业中!又分出不同的等级"高低"名称来#如果律师们都规规矩
矩地!只拿自己应该得到的钱!那么他们就捞不到很多油水!远
远不够成千上万的同行们过上宽裕愉快的生活!因为做这种职
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慢慢地!他们发现!用合法"诚实的办法根
本得不到什么好处!他们完全需要发挥狡猾和欺骗的天性!以获
取更多的收入#于是!他们开始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我们那里
有一些年轻人!有人专门教他们学本领!比如如何玩弄文字游戏
以混淆视听"颠倒是非的本领$他们的口风会随着你所给的报酬
数目而改变#这些人不仅恬不知耻!而且目中无人!可天知道怎
么还受到了人民的信赖!他们使人民像奴仆一样地听从自己指
挥!于是就大把大把地赚到了钱!充当这些律师的!一般是一些
自称能主持正义的人%他们其实是专门颠倒黑白的人!更贴切地
说!他们就是以践踏公理为职业的&#很不幸!我和我的一些朋友
就曾经非常倒霉地遭到了这些人的陷害#下面我要说的事情!以
及上面我讲述的那些被夺去了家产的人们的故事!都只与这些
律师们有关系!这一点!我希望尊敬的马主人心里明白#这些律
师们施用种种手段!给我们一次次地带来灾难!为了让马主人清
楚地知道他们用了些什么手段!我还是来举一个例子吧!看看他
们这些手段的具体情况#
’
(
)
举个例子!我的邻居相中了我的一头母牛!并想据为己有!
他就会从那群律师中请来一个!用各种理由向我说明!他是那头
牛的主人!理应由他来拥有那头牛"而我也不得不另请一位律师
来述说我的理由"几乎一切法律都规定!无论是谁都不允许替自
己辩护"具体到这个案子!我实际上是处于不利的地位!尽管我
确确实实应当拥有那头母牛"我之所以处于不利地位!原因有两
个"首先!我请来的那位律师生来就是替虚伪辩护的专业人士!
如今他违心地接受我的聘请!来为正义的一方做代言人!因此工
作起来觉得很不顺手!也因而对我满怀怨恨"其次!我所请的律
师做出任何一步举动都必须思虑再三!因为他害怕遭到法官的
训斥和同行的反目!这训斥和反目的理由正是我的律师阻碍了
律师这一行的发财之道"因此!只有两种办法可以让我拥有母牛
的所有权"第一是用比对方更多的钱去送给对方的律师!让他阵
前倒戈!为我说话#另一种办法就是让我的律师故意把我说得理
由不足!看起来对方才是那母牛的合法主人"这后一种办法若做
得很完满!法官肯定会做出于我有利的判决结果"尊敬的马主
人!我得先向您声明!这些所谓的法官!原先都有丰富的律师经
验!到了一定年龄!精明到一定程度!就被提拔为法官!负责判决
人们因为财产分配而引发的官司以及负责决定对罪犯的处置!
由于他们一辈子已经习惯了站在正义的反面!所以做了法官之
后肯定会偏袒虚伪$假证和暴力"据我所知!有好几位法官为了
按照自己固有的习惯办案!以维护整个律师行业的职业道德!宁
肯放弃有理的那一方送来的大量钱财"
这帮律师都遵守下面这条规定!即只要类似的事情已发生
过!那么这种事情再发生时就不是违法的了!所以他们相当留心
仔细!每做完一件伤天害理$违背人性的判决!就马上记载成文
字"他们总是以这些判决作为审判眼前案件的依据!而法官们往
往也遵照这种依据!并且把那价值深远的记录叫做%判决先例&"
律师们在法庭上总是故意绕开案子本身!而是一个劲儿地
’
(
)
吆喝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那态度极其粗鲁"还以那件母牛案
为例吧!他们在辩护时压根不讨论双方到底谁有权利做那母牛
的主人!而只是咨询诸如此类的问题#那牛是什么颜色!红色还
是黑色$它的牛角是长还是短$草场的形状是方还是圆$挤奶时
是习惯在家中还是习惯在外面$它的健康状况如何$等等"问完
这些问题!他们就搬出%判决先例&来使劲查找!把这件案子拖了
又拖!不拖上个十年’二十年抑或三十年!他们是不会做出最后
判决的"
这里我还得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些律师们在相互交流时!
使用的是一套不为外人所知的专用语"翻开他们的法律!满篇都
是这种专用语!而且他们还特别有责任心!不断地制定出新的法
令"他们这样做的结果!是让人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
以!如果我想通过法庭知道那块从六代以上的祖先那里传下来
的土地到底是归我所有!还是归一个三百英里之外的陌生人所
有!那么就必须有等待三十年的耐心"
他们有一点是可以赞扬的!就是他们处置国家叛徒的过程
非常简单"法官要做的!只是试探一下权贵们的口气!然后就可
以完全按照法律规定办事!毫不费力地判决罪犯绞刑或无罪释
放"
当我讲到这儿时!我的马主人插话进来!说#听了你说的这
些话!我觉得律师们是很能干的人!然而你们竟然不让他们去传
道授业解惑!实在太浪费人才了"我告诉它#如果不说他们在律
师这一行的能力!那么无论从哪个方面说!我们的任何一个同类
都比他们聪明’能干"只要跟他们说上一会儿话!你就知道他们
到底有多可耻了"人们都一致认为!千万不能跟他们讨论知识方
面的问题!因为他们专门与真理做对!不但在法律上一贯与公理
为敌!而且在任何一个领域里都习惯于混淆黑白"
(
)
*
第六章
继续讲述安女王在位时的英国
!! 谈谈欧洲一位王宫大臣的脾气"
说来说去#我那马主人仍然不理解究竟为了什么#那些律
师们才如此不嫌麻烦地折腾来折腾去#还弄了那个有害公理的
组织#这样做的目的难道只是找自己同类的麻烦$我告诉它#是
有人聘请他们这样做的#它却不能理解"我只好罗罗嗦嗦地给它
讲#钱是怎么回事#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不同的材料会产生什
么不同#人们用钱来做什么"我说#如果一只%野胡&手中拥有许
多许多这种名叫%钱&的东西#那么它可以买到它所想要的一切
东西#包括质量最好的衣服#最豪华宽敞的房子#面积无限大的
土地#价钱最高的酒和肉#以及最美丽的女人"你看#仅仅拥有足
够的钱#就可以拥有这一切#难怪我们那里的%野胡&都认为#钱
再多也不会嫌多的#而对钱的渴望永远也没有满足的一刻#他们
发现自己生来就爱钱#花起钱来挥金如土#又为了存更多的钱而
贪婪地索取"一个富人可以理所当然地占有一千个穷人用辛勤
的劳动换来的果实"我们的大部分人都拼死拼活地工作#为极少
数人赚取幸福的生活#而他们自己却只能得到微薄的报酬#不得
不在贫寒中度日如年"对于这些以及与之相似的问题#我已经尽
可能详细地讲述了#但仍满足不了马主人的不断提问#它的逻辑
是’既然是地球生产的东西#那么一切生活在地球上的动物都应
该拥有自己的一份#特别是管理其他动物的动物更应该拥有"所
以它想知道#究竟是些什么样的肉#要花那么多钱才能得到$为
什么惟独我们吃不到$于是#我拼命地想肉食的种类#尽量多地
告诉了它#并且还告诉它许多种做肉的不同方法(我还说#要想
有肉可做)有肉可吃#就必须用轮船去别的国家购买#否则就不
*
+
,
可能吃到肉!另外!酒"调味品和难以计数的其他吃食!也要通过
这种方式购买#我说!我们要在地球起码走三圈!才能为一只生
活富裕的母$野胡%准备好一顿早饭!或者一只摆在早餐桌上的
容器#马主人听了说!我们的国家真可怜!人民连饭都吃不上#而
令它疑惑的还不只是这个!而且还有!我所讲述的那个国家那么
大!怎么还派人到外国去购买饮料!难道我们国家一点儿饮用水
都没有&我回答道!据估计!英国’我可爱的故乡(生产的粮食只
被它的人民用去了三分之一)那饮料是用谷物或一些树的果实
中的汁液!经过加工而做成的!味道十分鲜美!作为一种日常食
物!这种饮料也毫不例外地只被人民用去了三分之一#然而!我
们却把很大一部分日常用品卖到国外!而带回疾病"愚昧"邪恶
的东西给自己的人民!这样做!只是为了使男人们满足奢侈心!
女人们满足虚荣心#这样一来!大部分人就没法生活了!他们要
想活下去!就不得不去乞讨"掠夺"盗窃"诈骗"拉皮条"作伪证"
逢迎"挑唆"制假"赌博"撒谎"谄媚"恐吓"举行选举"胡乱写文
章"天象占卜"投毒"卖淫"诽谤"诬陷"异想天开等等!以勉强维
持生计#我费了好大的口舌!才向它解释清楚了上述每个词的意
思#
我还告诉它!我们之所以要到外国去买回酒类!并不是因为
我们国家没有淡水或不会做饮料!而是因为酒这种东西能麻醉
人的神经!人们会因此而感到快乐)喝过酒后!我们所有的烦恼
都会一扫而空!我们的思想可以随心所欲地驰骋!减退恐惧!使
我们满怀希望!我们的手脚都不听使唤!所有的理性都仿佛不存
在了!最后!我们会香甜地入睡#但是!我们也不得不说明!每次
醒来时总是无精打采!毫无生气!而且!长期喝这种叫做$酒%的
液体会使我们在世上存活的时间变短且痛苦不堪!而且在有生
之年会受到各种病魔的缠绕#
抛下这些不说!我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得不供给有钱人
日用品或者与自己人交换不同的日用品!以此来生活下去#举个
*
+
,
例子吧!当我住在家里时!衣服是比较体面整洁的!那都是无数
名工人的劳动成果啊"同样!要盖我的房子#做我的家具!也要耗
费很多很多人的劳动!如果我的妻子想把自己变得更美丽!那么
她所用的东西将会是更多工人劳作的成果$
然后!我又对它说!我们国家就有那么一些人!是以服侍病
人为职业的"我手下的好多船员之所以死去!就是因为生了病!
这我以前已经跟主人说过好几遍了$但为了使主人弄清楚我的
话!我的确绞尽了脑汁!想尽办法对它解释$它不费吹灰之力就
可以理解!一只%慧洇&在临近死亡时会越来越没力气#做事越来
越愚蠢迟缓!再不然的话!%慧洇&会在偶然事件中使一条腿受
伤$然而!它不明白为什么造物主把这些痛苦赐与我们!世界上
的一切事物不都是完美的吗’它认为造物主不可能平白无故地
让我们遭受灾难!一定是有某种原因的!那么这些原因到底是什
么呢’我于是向它解释道(世界上有一千多种东西都可以拿来当
作我们的食物!但这么多东西却不全是能够和平共处的"有时!
我们不管饿不饿#渴不渴!就胡吃乱喝一通"有时!我们一夜不吃
东西!只是一个劲儿地喝度数很高的酒!直到浑身无力#四肢懒
散!体温升高!损伤了消化功能$一些女%野胡&以出卖肉体为生!
就染上了一种疾病!这种病会使每一个与她们亲热的人都腐烂
而死!而这种病又通常是有遗传性的!父亲得了!儿子也会得!事
实上!许多种病都是这样!因此!人生来并不是干净的!好多人已
经染上了各种各样的病症$人的整个身体!除了心脏之外的各个
部件!都有可能生病!这些疾病有五六百种之多!分布在人的手
脚及每一个骨头缝里!要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列举出来!简直是办
不到的事$于是!我们那里就有一种职业!是专门给人们治病的!
做这种职业的人之中!也有滥竽充数的$由于我做过这种行业!
还算有一些经验!所以我打算告诉马主人那些医生是怎么替人
治病的!以表达我对马主人及其礼遇的感激$
他们这些医生有一个万变不离其宗的理论!那就是(所有的
)
*
)
疾病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饮食没有节制!所以他们认为"彻底清除
身体的内部是合理而且非常必要的!而清除的途径有两个!即自
然的排泄通道及从口中呕吐#一旦确定了这种方案!他们就开始
了下一步!把药草$石矿$树脂$油类$河蚌$食盐$果汁$海藻$粪
便$树皮$蛇$蛤蟆$青蛙$蜘蛛$死人骨头$尸体上的腐肉$鸟$野
兽$鱼等等东西混合在一起!设法做成一种被他们命名为%催吐
剂&的药物!人一闻起来就恶心得头晕$想吐!更别提吃到肚子里
有多难受了!再不然!就在上述这些东西中再加上几种有毒性的
东西!这样做出的药会叫人更加倒胃口!医生会依照当时自己的
心情而决定把这种药从我们身体的哪个部件倒进去!具体地说!
是从上面的部位’即嘴(还是从下面的部位’即肛门(注进人的身
体#这种药一旦进入肚子!就会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部捣腾出来)
于是!这种药被命名为泻药或灌肠药#这些医生们振振有词地
说!原本人是应当用上面的部位’即嘴(进食!用下面的部件’即
肛门(排出废物!但如果发生了疾病!那就是人们的生理机能紊
乱了!这些天才的医生们说!只有用相反的办法强行与病人的生
理机能对抗!才能把疾病驱除掉!恢复原先的机能秩序!这种相
反的办法也就是!把上下两个部件的功能交换一下!从下面的部
件将块状物和汁液注进去!再从上面的部件中排泄#
然而!有时我们得病并不是因为身体某个部件出了毛病!而
只是根源于想像而患的病!医生们自然也想出了一些办法来治
疗这些想像病)因为想像而患上的病有许多种名字!而治每一种
病的药的名称也各有不同#害这些想像病的大多是我们那里的
一些女%野胡&#
这些医生还有一项过人之处!那就是预言!他们可以预言病
人接受治疗的结果!而且一般都没错#如果一种病真的恶化到了
非常严重的程度!谁也无法将它医好!死神已慢慢降临!那么他
们的预言就是正确的#因此!如果病人没有如他们所预言的那样
很快死去!反而一天天康复起来!他们也不会甘心情愿地被人们
*
+
,
骂做!骗人的预言家"#他们自有办法向人们证明自己预言的正
确性$只需给病人开一付恰到好处的药就可以了%
如果一个丈夫或妻子对自己的伴侣产生了厌烦$那也会来
找他们$而家中长子&朝中大臣$尤其是国中君主$也常常会用到
他们%
以前我已经对主人介绍过政府的大概情况$我还着重说了
我们那世界瞩目的无比完美的法律%刚才我不小心又用到了大
臣这两个字$于是马主人就追根问底地非要我告诉它$我所谓的
!朝中大臣"跟别的!野胡"究竟有什么不同%
我告诉它$我所说的这位权贵大臣是这样的’他从不快乐也
从不悲伤$从来没有爱憎的表现$也从来不怜悯别人$不对人发
脾气#如果我的话太过分$那么起码可以说$除了金钱&权势和官
爵$他对其他任何事物都无动于衷%他所说出的话除了不代表他
真正的心思之外$你怎么看都可以%当他说实话时$你会觉得他
在欺骗$而他又能将谎言说得比真话更令人相信%如果他在背地
里把某人贬得一文不值$那么那个人恰恰是他最中意的#如果你
得到了他的赞扬$无论是背地还是当面$那么你的末日就到来
了%这些还不算什么$如果他郑重地起誓&对你许下什么承诺$那
你才真正倒霉呢#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头脑的人$在他的承诺面前
无不打道回府$从此不抱任何希望%
要想当上首相大臣$一般有三条途径%第一条途径$你要学
会如何利用自己的妻女姐妹换来荣誉$当然$越冠冕堂皇越好#
第二条途径$把前任首相大臣干掉或推翻#第三条途径$在公众
开会时振臂演讲$揭露政府的各种丑事%在这三种途径中$采用
第三种途径的人通常最有可能得到重用$因为事实已经向那些
聪明的君主证明了$凡是擅长振臂高呼的人都最善于揣摩君主
的意思行事%这些人一旦当上了首相大臣或其他重要官职$就会
不断给元老院或大枢密院的许多人送礼讨好$来保证自己不在
近期内被推翻%最后$他们还可以带着大堆大堆搜刮人民而得来
(
)
*
的钱财!一声不响地脱下官袍"安享晚年!这是因为他们制定了
一种#免罚法$!规定凡是过去的事都不再追究责任!当然!我对
马主人说明了这#免罚法$是什么样的法令%
他在自己的首相府培养着爪牙%那些服侍他的人"给他看家
的人在他的指引和诱导下!纷纷在自己所管辖的地方耍起了威
风%主子的骄横"欺诈"贿赂这三样本事被他们摹仿得炉火纯青!
甚至更加变本加厉!这样一来!他们就形成了自己的一片天下!
贵族们还不时来吹捧他们%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凭借自己天生的
资质和厚脸皮!不断地高升!最终接过了他们主子的家业和职
位%
其实!更加确切地说!是一些年老的风流徐娘或权臣宠信的
随从在统治着全国!因为首相大臣一般都得听从他们的计策!而
所有想做官"想走后门的人都要通过他们的方便之门%
一次!在我和主人的交谈中!当我说起我们国家的贵族时!
我的主人夸奖了我一句!但我实在是承受不起%它说!毫无疑问!
我来自一个显贵家庭!因为我有好看的容貌"白净的皮肤"整洁
的身体!它们这个国家里任何一只#野胡$都比不上我这些优势&
我固然没有它们力气大"行动灵巧!但那只是因为我与它们的生
活习惯不同罢了%另外!我不但拥有这些优势!而且还会说话!会
思考!有理智!所以它的那些朋友们才一致觉得我堪称天才%
它告诉我!白色"栗色和铁青色的#慧洇$跟纯红色"深灰色
带斑纹的"黑色的#慧洇$在外形上是有差异的!而且在能力上也
有差异!这种差异是天生就有且不会消除的!因此总是由它们来
服侍别人%它们从来没有过超越同类的非分之想!否则!会被视
为是可怕且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非常感激主人能这样赏识我&但我紧接着对它说!其实我
的家庭在社会上处于下层!父母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人!一辈子老
实巴交!只能凑凑合合地让我读一点点书%我告诉它!我们国家
的贵族跟它想像的是两码事&我们那里的贵族从小就生活在极
’
’
(
度豪华的物质环境里!整天无所事事"待到长大成人!就跟一群
放荡的女人整日厮混!消磨体力"最终留下许多种恶心的疾病"
当家产被自己耗费得差不多时!他就会与一个还算有钱的女人
结婚!尽管她出身低下#性格暴躁#健康状况也不佳!尽管他从心
眼里讨厌#鄙视这种女人$这样结合的夫妇!一旦产子!生出的孩
子生来要么得疬子颈!要么得佝偻病!要么是个残疾人$如果身
为母亲!还不费心在邻居或仆役中找一个身体健壮的人与自己
的孩子结合!以保证后代的健康!那么这个家族的香火顶多只能
延续两代$孱弱的身体!苍白奇瘦的面容!是所有贵族的共同点$
而他们却把健壮的外形引以为耻!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马车夫
的后代才健壮如牛呢$他们不但身体不好!而且脑子也好不到哪
儿去!那里聚集着怪戾#乖张#愚笨#荒唐#淫乱和骄横$
国家要想制定或者废除或者修改一项法令!都必须征求这
些贵族的意见!他们同意了方可执行$但是这些贵族却可以不给
我们打任何招呼就随意处置我们的财产!因为他们自称拥有我
们一切财产的决定权$
第七章
作者倾诉对祖国的热爱之情%% 听了作者的
讲述!主人评价英国宪法及政府统治!而且举出
相似的情形进行对比%% 马主人对人性发表议论$
大家可能会想不通!我为什么会面对这样一类低级庸俗的
动物!毫不顾忌地袒露自己同类的丑事呢&要知道!它们一直都
认为我和它们那里的’野胡(相差无几!因而从来没有对人类产
生过好的印象啊$可是!这些用四只腿行走的动物确实具有诸多
优秀品质!相比之下!我们人类的丑恶益加明显!这是我说的实
话!也是我不得不承认的"况且!与它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的眼
)
*
+
界开阔了许多!我认识事物的高度也有所改变!所以!我觉得自
己同类的所谓尊严实在是没有必要尽力维护!回想他们的言行
思想!我的态度已与原来大大不同了"以前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
什么缺点!或者从来没发现有这么多!而与它们在一起时!我每
天都能从自己身上发现新的缺点!总共有一千多种了!其中许多
缺点都是我以前认为是正确或正常的东西#它用行动影响着我!
使得我也变得痛恨所有虚伪的东西"我开始从心底里赞美真实!
并且甘心为了维护真实而奉献出我的所有#
面对大家!我就说得更坦白一些吧!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
因!促使我如此随意地揭发我的同类!而且这个原因给我更强大
的动力#虽然我住在这个国家里的时间总共还不满一年!但我已
经决定不再回归到人类中了!因为我的心里已产生了对这里居
民的尊重!我热爱它们!并愿意永远住在这里!仔仔细细地思考
这些可爱的$慧洇%们的一举一动!学习它们的优秀品质!使我也
变得跟它们一样#在$慧洇%国!没有人做坏事!因而也没有动机
可以让我去做坏事#可是!我却没能幸运地实现我的理想!这是
因为我永远都是敌人的命运#此刻回忆起来!我还觉得有些欣
慰!这是因为!当时我所面对的考官是那么一丝不苟!而我在回
答它的问题时!却还能尽量为自己的同类开脱罪恶!我想方设法
隐藏他们的错误!绞尽脑汁地为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找出合
乎人性的理由#说实话!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不会稍稍偏
袒一下自己亲爱的故乡呢&
我在那段时间里!很幸运地能够为马主人服务!我们经常在
一起谈话!而我已经把交谈的大部分内容都写出来了#然而!我
们谈到的绝对比我记载的多!我省略了那些内容!只是不想太罗
嗦#
它要求我回答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过了!看起来它的好奇
心已经不那么强烈了!有一天!它一早就派小马来叫我过去!还
让我坐在它附近的位置上!我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殊荣啊#它
’
(
)
告诉我!它这些天以来都在仔细地想我的话!思考我自己和我祖
国的事情"它认为!人类比其他动物高明的地方!只是不知从哪
里得来了一点点理智而已!但它又实在想像不出这理智究竟从
哪儿来"人类拥有了那么一点点理智!却并没有用它来做什么事
情!而只是用以发展我们生来丑恶的本性!不仅使它更加丑恶!
而且还增添了一些我们原本没有的恶习"人类来到这个世上时!
原本是兼有能力和欲求的!这两样都不丰富!后来!人类不再发
展能力!而只是通过努力使欲望一再地膨胀!并且用一生的时间
来不断地尝试!以满足这日益扩张的欲求"具体到我自己!我既
不能在力量上与任何一只#野胡$相比!行动也比不上#野胡$的
灵巧!这是有目共睹的"本来只用两条后腿走路就很容易摔跤!
人类还想方设法腾出爪子来!不用它走路也不用它防御攻击%本
来下颏上还长着一些毛发!可以用来遮太阳&抵御严寒!但现在
也没有了"况且!我跑起来很慢!上树更是不可能的事!真是大大
地不同于这个国家的#野胡$们’主人用了#伙计$这个词("
正是因为我们的理智乃至品德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所以
才需要设立政府及法律机关来管理我们"其实!如果一种动物具
有理智!那么只需要以理智来管制它们就行!因此!不管我怎么
为人类美言!它仍然不能把我们人类看成是理智的动物"我想它
一定已经感觉到了!我对自己的同类抱有偏心!故而不仅隐瞒了
很多细节性的东西!而且还自己编造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
后来它进一步认为我除了力量小&跑起来慢&行动迟缓&爪
子不长之外!其他的外形面貌确实和#野胡$一样!至于我所具有
的另外一些缺陷!它认为那完全是因为我后天的原因而造成的!
于是!它越发相信自己的看法了"而且!根据我告诉它的那些有
关我和我的同类们如何生存&有何习惯等情况!它也得出了一个
结论!那就是在性格习性上!我们也和#野胡$极其相似"它告诉
我!#野胡$的仇恨主要表现在对同类的态度上!而不是对其它动
物的态度上!这是任何一只#慧洇$都明白的%因为#野胡$们眼中
)
*
+
的同类都长着过于丑陋的面孔!它们因憎恶这可怕的面孔而憎
恶长有这种面孔的同类!其实它们不知道!自己也是这副嘴脸"
马主人说!它原先觉得人类的高明之处在于创造一些布条盖在
身上!借以遮丑!这样!我们就看不见同类的丑陋!因而可以忍受
彼此"但是现在!它改变了看法!因为我们虽然穿着衣服#遮起了
丑陋的身体!但通过我讲述的一些事!它发现我们之间的斗争冲
突正和它们这里$野胡%之间的矛盾一样激烈!连原因也大致相
同"它说!如果让五只$野胡%来分足够把五十只$野胡%喂饱的东
西!那么它们决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各吃各的&谁都一心想包揽所
有的食物!于是一场争斗就在所难免"因此!每当它们在屋子外
面进食!就不得不派一只$慧洇%在旁边监督&而当它们待在室内
时!即使各自都拴了绳!也得注意不让它们靠近彼此"假如$慧
洇%家因自然原因或意外不幸死了一头母牛!等不到$慧洇%招呼
自己家的$野胡%来分食!住在附近的$野胡%就一大批一大批地
闻讯而来了"这样一来!如同我讲述了无数遍的事情一样!战争
爆发了!但是!由于它们不及我们聪明!没有我所描述的那些古
怪武器!所以!它们厮杀的结果通常只是爪子或皮毛受伤!并不
至于丧命"有时!即使平白无故!几里以内的$野胡%们也会来干
上一仗&同住一个区域的$野胡%们会看准另一区域的$野胡%们
正处于毫不防备的状态下!抓紧时机发动闪电式攻击"如果攻击
不幸失利!它们就四散而归!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仍然会斗个没
完!斗争的双方当然都是自己人!这大概就是我所描述的所谓内
战吧"
在$慧洇%国的一些土地里!藏有深受$野胡%们热爱的石头!
这些石头有好几种颜色!都泛着熠熠的光辉&有些石头需要费些
功夫才能弄出地面!它们会不停地用爪子挖!不惜花上一天的时
间!挖到手后就偷偷拿回自己家!堆在安全的地方!还鬼鬼祟祟
的!生怕别的同类看见"主人说!它到底还是不理解$野胡%要那
些石头做什么!它们怎么会养成这种造物主并没有赋予的习性"
’
(
)
在听了我讲述的那些话之后!它才想到!也许"野胡#们是跟人类
一样!对任何事物都有不知足的欲望$它告诉我!有一次它出于
尝试的心理!不声不响地运走了被它家一只"野胡#藏起来的一
些这种石头$当那只惟利是图的东西发现后!立即放开嗓子嚎了
起来!把所有的"野胡#都招引过来了$那个丢石头的"野胡#只是
一个劲儿地嚎着!还与其他"野胡#撕打!后来它就整天无精打
采!不吃饭不睡觉!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一天天瘦了下去!这时!
主人派一匹小马又悄悄把那些石头放回原处!并按原样封好$等
这只"野胡#看见石头又回来了的时候!马上为之一振!来了精
神!把石头转移到了一个它认为更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从此变
得又温顺又乖巧$
马主人说!有些土地上这种宝贝石头特别多!而这些土地上
发生战争的几率最高%战争也最激烈!就是因为邻近的"野胡#常
常来进犯!其实这种情况不用主人说!我也已经看出来了$
主人告诉我!常常会发生这种事情&两只"野胡#正在为一块
这种石头争执得不可开交时!又有一只"野胡#过去趁乱抢走了
石头$主人认为这种事情很像我所描述的人类请法官判案!并且
坚持自己的意见!我呢!决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它!得让它知道
"野胡#们那种解决问题的方法比我们的宪法合理多了’因为那
两只"野胡#只是失去了那小小一块石头而已!而我们的法官!会
把案件判到参与的双方都倾家荡产时!才肯宣布结束$
马主人接着说!"野胡#们对食物是丝毫不讲究的!不管给它
什么!是野草%是树根%是浆果%是野兽的腐尸%还是杂七杂八的
大杂烩!它们都会毫不介意地消灭掉!这种习性真是叫人恶心$
另外!它们认为!家中备好的东西跟很远的地方别人的东西相比
起来!还是后者更加可口$出去抢或偷回来的东西!它们会一个
劲儿地吃呀吃!直到把东西吃完!不管胃有多大容量$肚子胀得
难受时!它们会去找一种草茎吃!可以把肚子里的垃圾处理干
净!这是它们生而具有的常识$
(
)
*
诸多草根中有一种汁液是很丰富的!但为数不多!且很难被
发现"#野胡$们常常会不辞辛苦地找上大半天!一旦找到就欣喜
若狂地放在嘴里使劲吸%它们吸这种草汁!就相当于我们人类喝
酒%吸完之后!它们就发狂一样地互相拥抱&互相扭打"一会儿放
声惨叫!一会儿可怕地笑!一会儿#咕咕噜噜$说个没完!一会儿
满地打滚!一会儿又晕倒不动!闹腾到最后!它们就随便倒在稀
泥滩中睡上一觉%
在这个国家住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发现生病的都是#野胡$!
但是比起人类的马儿来!它们的病还算是很少的!而且生病的原
因也不同!不是受虐待!而是自己不讲卫生又贪吃%它们的一切
病症都叫同一个名字#赫尼’野胡$!即野胡病!是根据#野胡$的
名字而得来的%而这种野胡病的治疗方法极其简单!只需给#野
胡$从口中倒进它自己的排泄物就可以了%根据我了解的情况!
这种方法百试百灵"这里我情愿充当义务者!向大家介绍这种治
疗由于暴饮暴食而引发的病症的绝妙方法!也算是对公众事业
尽了一份力%
马主人说!说起科学&政治&艺术&手工!它认为它们的#野
胡$在这些方面一点都比不上我们!但它也并不关心这个!它只
想弄清楚我们跟#野胡$在本质上是不是相同%它说也有一些见
多识广的#慧洇$告诉过它!#野胡$类群中也是有头领的!这话让
我想起在人类的动物园里!一群鹿往往也有一只带头的%这种首
领#野胡$在长相上比其他同类更丑陋不堪!而且更加狡猾%首领
往往需要同类为自己舔蹄子舔屁股!为自己找来母#野胡$!所以
它会拿出一两块驴肉!吸引跟自己最相像的#野胡$来为自己做
这些事%这只首领的跟屁虫总是紧紧地跟在主子身后!以保全自
己!因为它已引起了其他#野胡$的公愤%它会一直吃着主子的驴
肉!直到有比它还丑恶的同类来接替它的工作"当它一旦被赶
走!它那位接班人就召集本地所有的#野胡$!一起对它肆意凌
辱%主人说!要想知道这种情况跟人类的朝中大臣&首相重臣有
(
)
*
多相似!还得问问我才能搞准"
我一声也不吭!听任主人对我的同胞冷嘲热讽"在它看来!
随便一条猎狗都比人类智商高#猎狗们会从一群同类中判断出
最优秀的狗!唱和它的叫声!而且每次的判断都是正确的!这表
明猎狗起码还有敏锐的识别力"
马主人说!$野胡%还有几点特殊的习性!它没听我说过人类
也有这些习性!有时即使我说起!也说得极其简略"它告诉我!别
的种类的动物一般都是母性动物供同类共同消受!$野胡%也不
例外!只是稍微有点不同!即母$野胡%在怀孕之后仍然接受公
$野胡%的交媾#有时!公&母两只$野胡%也会凶神恶煞地争吵&打
斗!跟两只公$野胡%一样"这两种行为都是极端野蛮无耻的!其
他只要稍稍有点灵性的动物连摹仿都摹仿不来"
还有!马主人非常不理解的是!$野胡%为什么对丑恶的脏东
西如此情有独衷呢’一般的动物生来都是喜爱洁净的呀"对于
主人前两个质问!我本想替我的同胞好好解释一下的!可是我却
实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话来!只好装作不肯回答的样子!敷衍过
去"但至于主人说我们对丑恶的脏东西情有独衷!假如$慧洇%国
有猪的话!我就会有充分的理由为同胞辩护!遗憾的是!这里没
有#同是四脚动物!可能猪的性情比$野胡%还和顺!但是鄙人窃
以为!即使是让猪自己来说老实话!它也不会认为自己比$野胡%
爱干净#我相信!如果主人亲眼目睹猪吃食时那副肮脏的模样!
以及猪整天在稀泥滩里滚来滚去的情形!它就决不会对我的话
提出任何质疑的"
马主人还告诉我!它的仆从曾经发现了$野胡%的另一种习
惯!令它百思不得其解"原来!那仆从发现$野胡%有时会莫名其
妙地非要缩在一个墙角!睡在那儿一会大叫一会轻吟!虽然它年
纪轻轻!身体健壮!但它可以一整天水米不沾牙!仆从们想弄清
楚它到底怎么了!可是无论是谁!只要一靠近它!就被它给踢了
回来"慢慢地!它们发现了治疗这种症状的方法!那就是派它去
(
)
(
干重体力活!那样的话!它立刻就没事了"听了主人的话!我一声
也不响!我承认这是因为我对同胞怀有偏心#但主人的这些话分
明向我揭示了为什么会有人患沉郁症!那都是些又有钱又懒惰
的人!我想!应该对他们强制施行这种治疗方法!一定可以让他
们迅速恢复"
尊贵的马主人又接着说!有时一只母$野胡%会躲在一个小
土丘或者几棵树后面!只要一有年轻的公$野胡%路过!它们就开
始活动起来!又是跳出来!又是藏回去!又是扮鬼脸又是出洋相!
听说她在做这些事时会散发出恶臭难闻的体味"如果有哪一只
公$野胡%被招引过来了!她就故作惊惧不安状!一步步地后退!
一边退一边还偷眼看看公$野胡%!她知道那公$野胡%会一直跟
着她!所以她会径直跑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以便成全好事"
如果一只外来的母$野胡%来到一群$野胡%中!那么就会有
三两只母$野胡%走上前来!将她围在中间指手划脚!不停地盯着
她看&不停地嘀咕着!轻蔑地笑她!还凑到她身前嗅上嗅下!在最
后离开之前还不忘对她比划几下!以此表明她们对她的蔑视"
这些事情!有马主人亲眼所见的!也有别人对它讲述的#我
惊奇而又沮丧地发现!原来所有的女性都具有共同的习性!那就
是淫荡&风流&挑剔&嚼舌头!当然!我的话可能不应该这么直露"
公母$野胡%们所表现出来的这些与本性不相符合的习性!
在人类社会是见怪不怪的!我非常期望听到主人对此的批评之
辞"然而这些比较讲究的享乐方式!在人类这边!纯粹是由于具
有理智和发展艺术而造成的!而我们与$野胡%是同在一个地球
上呀!由此可见!自然这位全能者也不是十分聪明的"
’
(
)
第八章
作者讲述!野胡"的一些情形##
!慧洇"有什么高尚的品质## !慧洇"对青年
进行的教育和运动事业## 全国!慧洇"代表大会$
我觉得与我的主人相比%还是我对人性的认识更加深刻%因
此我可以判断%它所描述的有关!野胡"的种种情形都可以用来
描述我和我的同类们%而且%我想如果允许我做更细致的研究%
我会发现更多的东西$所以%我经常征询主人的意见%可否允许
我去附近的!野胡"那里逛逛$由于主人坚信我对那种野兽的深
恶痛绝%它相信我不会接受!野胡"的任何不良引诱%所以它每次
都答应我的要求$而且%它还派一匹栗色小马仆从做我的贴身护
卫%那小马不仅体格强健%而且真诚又善良%给我的游逛提供了
必不可少的重要保障%离开了它我倒真会害怕$记得我前面已经
交代过%我在最初来到这个国家时就遭到了那种令人厌恶的野
兽的戏弄%后来%我有时去附近瞎转悠%不小心忘记把腰刀带在
身上时%也差点儿被它们捉住%如此情形已发生过三四次了$当
那栗色小马跟着我时%为了壮胆子%我时常在!野胡"面前捋起衣
服%把胳膊和胸部露出来%所以我想%它们应该已经看出了我与
它们是同一种动物$每当这时%就会有!野胡"咋咋唬唬地靠上
来%学我的一举一动%就像猴子学人一样%只不过!野胡"的神情
是对敌人的仇恨%我在它们之中总会受到不礼貌的待遇%如同一
只穿戴着衣帽的家禽来到它的同类中一样$
从小时候开始%!野胡"的举动就非常敏捷$第一次%一只小
公!野胡"不幸落到了我手中%它也就两三岁%可是一点也不听我
的%我想尽办法向它表示我的善意%可是它只是一个劲儿地嚎
叫%乱抓乱咬%我无法让它安静%只好把它放了$那时我的身边已
&
’
(
经围上来了好多成年!野胡"#它们是听见小东西的嚎叫才跑来
的#看见它已经安全地脱离了危险#加上我身边有那匹栗色小马
护卫#它们就没有再对我怎样$我记得那小!野胡"的体味极其难
闻#比我所闻过的任何气味都难闻#其恶臭远远胜过黄鼠狼和狐
狸的臭味$下面这一点我想即使我漏掉#大家也不会责备我的#
但我还是说出来吧#就是当那个小东西被我捉在手中时#它乘我
不防备竟排泄出稀稀拉拉的大便来#那黄色的脏东西弄得我全
身都是#我忍着恶心跑到附近一条小河边#使劲地洗呀洗#直等
到身上完全没有臭味之后#才有脸面回到主人那里$
通过我的观察#我发现!野胡"仅有的本事就是搬运东西#除
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它们可以说是最难以教化的一种动物$但我
又想到#它们之所以这么无能#完全是因为它们的脾气又古怪又
暴躁$它们刁蛮%狠心%狡诈%爱报复$它们虽然体格强壮#但由
于软弱无能#所以仍然卑劣阴险%残酷蛮横$我听说#要论力气和
行动的敏捷程度#红色毛发的!野胡"比它们的同类更胜一筹#行
为也更下流$
!慧洇"只让平时经常用到的!野胡"住在自己屋子附近#用
不到的就全部撵到远处的田地里$被赶出来的!野胡"整天在田
地里扒树根%嚼野草#寻觅死尸#或者去逮黄鼠狼和!鲁黑木斯"
那种野鼠#一旦逮到就迫不及待地吞入腹中$它们天生还会拿爪
子刨坑#这种坑一般很深#都在土堆的一侧#它们当作睡觉的地
方$母!野胡"考虑到生育的问题#还特地把坑刨得更大些#可供
两三只小!野胡"同住$
它们生来还会游泳#水性跟青蛙差不多#能在水底潜伏相当
长的时间#等它们重新露出水面时#常常会拿着捉来的鱼#母!野
胡"一般都把鱼带回窝里给她的孩子吃$在这里#我要插入一段
我的遭遇#但愿大家理解我$
那天的天气非常炎热#我又跟栗色小马一起出去游逛#我忍
不住想跳到附近的河里洗洗澡#于是先征求它的意见$它没有反
&
’
(
对我这么做!我就马上迅速地把衣服脱得一件不剩!一步步蹚入
了河水中"我不知道当时河边的土丘后面正好藏着一只母#野
胡$!据我和栗色小马事后猜测!准是我脱衣下水的全部过程燃
起了她的欲火!她才飞快地跑了出来!跑到离我大约五码的地
方!一下子跳到了河里"我发誓那是我一辈子中最恐惧的时刻"
栗色小马正在远处吃草!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什么事发生"她突然
抱住了我!我感到一阵恶心!急忙尽力呼叫%直到小马出现!她才
无可奈何地放开了我"后来她一直站在河对岸!目不转睛地看着
我!还向正在穿衣服的我不停地嚎叫"
这是我所经历的一件丑事!但在主人家却一时成为引人发
笑的趣事"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身体和相貌都跟#野胡$一模一样!
正是因为那只母#野胡$认为我是她的同类!所以才对我做出那
种事来"那只该死的#野胡$并不是红色的!而是油亮的黑色!这
说明她的冲动并不是不正常的那种!她的长相也不是特别惹人
讨厌%我估计她顶多只有十一岁"
屈指算来!自从我来到这个国家!已经有三年时间了!大家
也许特别想从我这里了解到这个国家的#慧洇$们的种种生活习
惯!就像从其他旅行家那里了解他沿途历经的风情一样%其实我
也一直都对这些特别感兴趣"
这里的#慧洇$从一出生就具有许多高尚的品德!压根没想
到有理智的动物还会犯罪!因此它们把发展理智作为最高目标!
它们想让理智统治一切"在我们这儿!你可以巧舌如簧地把一件
事吹得天花乱坠!也可以把它贬得一文不值!而它们的理智则只
会出现一种结果!它们那里没有干扰理智的利益取舍的偏心!因
此会让你不得不信服它们公正的结果"记得我向主人解释#意
见$这个词时!颇费了一番口舌!随后又同样费劲地告诉它为什
么不同的人会对同一件事情有不同看法!因为我们在理智的引
导下进行判断!如果我们确实了解!那么才可以说它对或错!如
&
&
’
果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能枉自判定是非!因此!"慧洇#
们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争吵$各执己见$赞成错误$进行毫无根据
的判断等等事情!它们认为这些简直就是罪恶%一样的道理!当
我对它讲述自然哲学的几大流派时!它常常会不由得发笑!因为
它想不明白人类这种自称有理智的动物怎么会把别人假设的东
西看得这么重!即使完全弄明白了这些事!又有什么用呢%在这
里!我不得不说一下苏格拉底!因为他一直都是我最敬重的大哲
学家&而且!我的马主人在听了柏拉图所表达的苏格拉底的学说
之后!也表示完全同意%自从马主人表示了这种意见之后!我时
常想!世上有了一个苏格拉底!欧洲图书馆里一定会有数不清的
哲学书变成垃圾!也会有数不清的天才因无法胡乱出书而被埋
没%
在"慧洇#这许多优秀的品质中!友谊和宽容是最突出的两
项!而且并不只是几只"慧洇#有这种品质!所有的"慧洇#都是这
样%它们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就像对待亲密的邻居一样热情!所
以在"慧洇#国里!你可以把任何一个地方当成自己的家!它们对
谁都彬彬有礼!但并不因此而做作$拘束%它们对子女的宠爱一
点也不过分!一切都在理智允许的尺度之内%我曾经亲眼看见
过!我主人对待邻居小马的那股亲热劲就跟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它们生来就懂得与所有的同类相亲相爱&而人类呢!却在理智的
引导下把所有的人分成几个阶层!虽然有些人在品质上显得超
出一般%
母"慧洇#只与配偶同居到第一双儿女出生时!只有在一个
孩子因为某种偶然性的原因不幸早逝之后!它们才继续同居!但
极少出现这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形就是!某个"慧洇#家不幸失去
了一只小"慧洇#!而母"慧洇#又因年龄原因而无法生育!那么另
外一对夫妻就会奉献出自己的一个孩子!它们再住到一起!使那
母的再次怀孕%它们这样做是完全合情合理的!避免了国家居民
’
(
)
太多!但这种做法只是对上等"慧洇#而言的$下等的奴仆"慧
洇#就不必这样了$为了让上等人家有更多的仆役$它们每对夫
妻允许有六个孩子!
为了尽量保证血统优良$它们在选择配偶时很重视对方的
毛色!挑选公"慧洇#的标准主要是看它力量大不大$母"慧洇#就
看它好看不好看$它们这样做当然不是出自情感的原因$而完全
是为了保证物种的正常进化!假如有一只母"慧洇#的力量太大$
它们就会给她找一个相貌英俊的配偶!在它们的词汇系统里$根
本没有词可以表示求婚%谈恋爱%聘礼%遗孀继承丈夫遗产%通过
遗嘱把遗产送给别人$诸如此类的事情$因此它们就一点也不了
解这些!身为家长或朋友的"慧洇#$会给儿女或朋友介绍配偶$
在它们看来$任何有理智的动物都会这么做的$所以这种事即使
每天发生$它们也丝毫不感到奇怪!两只"慧洇#一旦结成了夫
妻$就如同对待其他同类一样$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相互之间既
不猜疑%不过分宠爱$也不争吵$美美满满地过完余生$从来没有
听说过谁的家庭遭到外人侵入或哪只"慧洇#做出了对不起配偶
的事!
我很佩服它们教育年轻一代的方法$我觉得非常有借鉴价
值!在还不满十八岁时$任何一只小马都吃不到一颗燕麦$也极
不容易喝到牛奶$除非是在几天比较特殊的日子里!每逢夏天$
它们早晚各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是在父母的注视下到屋外的田地
里吃青草!但是做仆役的小马可以把一大半的草带回家$趁休息
时再慢慢吃$这样$它们吃草的时间还不足一个小时!
任何一只小马都必须学习艰苦朴素%勤劳整洁%喜爱运动!
我主人得知我们人类只给女子上一些如何料理家事的功课$而
其他的功课都只能由男子来学习$它说这真是可笑至极!我也赞
成它的观点$因为我们那种教育方式的结果只能是浪费一半的
人力$这部分人惟一能做的事就是给这个世界不断地增加人口!
&
’
(
而我们却委托这些什么也不会做的动物去负责孩子的成长!这
不是显示了我们的不仁义吗"
然而在#慧洇$国!小马们从小就接受体质%速度和胆识方面
的磨练!不是在坡度很高的小山上练习迅速上下山!就是踏着硬
得不得了的石子铺成的路进行往返跑&当它们累得汗流浃背时!
家长就发出另一项指令!那就是让它们猛地跳进凉水中"每过四
年!住得不远的年轻#慧洇$们在一起聚一次会!它们举行跑步%
跳高或其他展示体力的比赛!胜利者将会获得大家的倾情歌唱"
每到这种日子!#野胡$们就会在马仆从的驱使下!把燕麦%牛奶%
干草等吃的东西从家里运到聚会的地方!以免#慧洇$们太过饥
饿&但它们不能在聚会场上停留!放下东西就得马上回窝!因为
#慧洇$们不愿让#野胡$影响聚会的秩序"
就在我主人家附近约莫二十英里的一块开阔的平地上!每
隔四年都要举行一次全国#慧洇$代表大会!时间都是在一年的
开春!一般历时一个礼拜"它们开会互通情况!比如每个地区的
干草%燕麦%牛奶%#野胡$是不是够用’不管哪个地方的什么物资
缺乏!其它的所有#慧洇$都会异口同声地表示每个地区都立即
援助那个需要帮助的地区!而实际上!物资不够的情况很少发
生"它们开会时还会讨论人口问题"如果某一对夫妇只有两个
男孩!而另一对夫妇只有两个女孩!那么它们就可以交换一个孩
子&如果某一位已经过了生育年龄的母#慧洇$又不幸意外地丧
失了一个孩子!那么这些开会的#慧洇$们就讨论指定哪对夫妇
为那位不幸的母亲再生一个孩子"
(
)
*
第九章
全国!慧洇"代表大会举行辩论会及辩论会的结果
## !慧洇"的科学## !慧洇"如何建造房子##
它们如何埋葬死者## !慧洇"的语言有哪些不足$
就在我离开!慧洇国"之前的三个月左右%在那块平地上就
开过一次全国!慧洇"代表大会%我们这个地区的与会代表正是
我主人$这次大会仍在讨论一个由来已久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
已经从!慧洇国"产生之时就开始讨论了$后来%主人对我详细讲
述了那次开会讨论的经过$
那个古老的议题就是&是不是还允许!野胡"生存在这个世
界上$有人认为应把!野胡"完全消灭%并且陈述了自己的理由%
相当有说服力$它说%在自然界的所有动物中%!野胡"是最丑恶’
最肮脏’最无益的一种%它们性格最顽固’最难以教化’最爱搞破
坏%而且手段也最残酷$稍微一不留神%它们就去为非做歹’作恶
多端%一会儿盗窃!慧洇"的牛奶%一会儿害死并吃掉!慧洇"的
猫%一会儿又跑到燕麦田和青草地里胡乱糟踏一气$它强调说%
有传说已流传了很久&最开始时%这个地方并没有!野胡"这种东
西%而不知多少年前%就有两只这种东西突然出现在一座山上(
谁知道它们是从太阳下的稀泥里冒出来的%还是从海底的污泥
中变化而来的$接下来%这两只!野胡"就拼命地生育%于是这种
动物迅速成为本国的一大祸害$在历史上%!慧洇"曾经进行过一
次剿杀!野胡"的行动%它们把所有的!野胡"都包围了起来%然后
把大一点的全部杀害%而把一些小的分给!慧洇"%每人两只%负
责把它们圈起来%进行搬运东西的训练(经过极其艰辛的努力%
它们才把这种生性残酷的畜生训练到了今天这种程度$这个传
说听起来很能令人信服$!慧洇"和其他动物都对!野胡"深恶痛
)
*
+
绝!所以这可恶的东西决不会是这块土地最早的主人"依林赫尼
阿姆锡#$虽然它们受到痛恨是因为它们的品性恶劣!但如果它
们是这里的土著%像"慧洇#这些后来的居民也不至于对它们如
此仇视吧!要不然早就灭绝这种物类了%"慧洇#国的人们想出这
个点子来!利用"野胡#作劳力!这种考虑是不周全的!耽误了驴
子这种动物的前途%驴子可比"野胡#好得多!性格和顺!老实!易
养!也没有恶臭的体味!干起活来虽没有"野胡#敏捷!但在力量
上并不差什么%驴的叫声虽然不动听!但总比"野胡#的嚎叫听起
来舒服得多了%
接着!又有几只"慧洇#发言!表示赞成第一个代表的意见%
我的主人于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它是受了我的启发才这么
说的’!说也许可以暂且维持一种局面!它说它也赞成第一位尊
敬的"慧洇#所发表的意见!并且补充道!那个传说的确存在!它
还听说最初那两只"野胡#是来自海的另一边$它们与许多同类
一起出来到海上漂流!但遭到了抛弃!只好待在这个荒岛上!隐
进深山中!一点点失去了原本具有的性能!成了比它的同类们残
酷得多的东西%正如大家所听说的或亲眼目睹的!它如今家里正
有这样的一只"野胡#(( 这是在说我(( 所以它才得出了上述
一番结论%然后它开始讲述当初看见我的情形$说我的身体从上
到下地裹着一种东西!那是用其他动物的毛皮做成的$说我不仅
自己会说话!还彻底学会了它们的语言$我还对它讲述了我以前
遇到的各种怪事$它还说见过我除去裹的那层东西之后的样子!
除了皮肤白嫩)毛发较少)爪子较短以外!其余的都跟"野胡#一
模一样%它还告诉大家!我曾经说了许多话想让它相信!在我所
来自的那个国家及相类似的许多国家里!"慧洇#与"野胡#的地
位是完全颠倒的!是"野胡#完全统治着"慧洇#%它说!虽然我比
它们的"野胡#多的是文明与理智!但我毕竟是一只"野胡#!而且
仅有的那点文明与理智比起"慧洇#来简直微不足道!如同这里
的"野胡#比起我来不值一提一样%它又说到我告诉它的一种做
*
+
,
法!就是我们常常在"慧洇#的幼年时期就对它们进行阉割!以简
便保险的办法达到使"慧洇#听话的目的$然后它总结道!从下等
动物那里学习本领是无伤大雅的事%我们不是从蚂蚁那里学会
了勤劳!从燕子那里学会了建筑吗&它所说的"利航赫#是指一种
比燕子大得多的动物!我把它译成了"燕子#’(因此!它得出的最
后结论是!我们不如在小"野胡#们身上试验一下人类创造的方
法!可以达到一箭双雕的效果!即不仅能让它们听话!而且能用
和平的手段毁灭它们的种类$这样做的同时!还要推广养驴%驴
在各个方面都比其它动物更可利用!而且它们还有一个突出的
优势!那就是其它动物要驯养到十二岁以上才能劳动!而驴五岁
时就可以为主人服务了$
我的主人当时把它觉得我可以知道的有关全国"慧洇#代表
大会的情形都向我讲述了!就这些$但我没有多久就知道了!它
其实略去了一件与我有重大关系的事情!这件事很快就给我带
来了祸患!并且这祸患延及我的一生%我会在后面的某个时候详
细告诉读者这回事的$
"慧洇#们所具备的一切学术都是一辈辈口头转述的!因为
它们没有文字$实际上它们的历史非常简单!几乎毫不费力就能
完全记住!因为它们自古以来都是齐心协力地实践各种高尚的
品质!一切行为完全合乎理智的规范!再加上完全没有外交事
件!所以历史的重要大事那一栏几乎是空白$记得前面已经交代
过!它们从不生病!也就从来没有医生这一说$但如果它们的蹄
骹或蹄楔碰在有棱角的石头上而受了伤!或者其他部位受到了
伤害!它们也会用自己调配而成的药草来治疗$
它们没有星期一星期二的标志时间!但它们却懂得按照日
月天体的运行周期来推算一年的光阴$它们研究清楚了太阳和
月亮这两个给世界带来光明的天体的运行规律!其中包括日食)
月食$可见它们的天文研究已发展到了如此之高的水平$
我也不得不承认它们在文学创作方面的成就!的确比其他
*
+
*
任何动物都强!它们写出的诗里常常有形象准确的比喻"还有细
腻生动却不做作的描述"我想摹仿都摹仿不来!它们写出的押韵
的文章要么歌唱友谊#宣传宽容的思想"要么就献给跑得最快的
$慧洇%或其他项目的冠军"在文字上都有很多精彩的比喻和描
述!它们的房子看上去很简单"然而却可以非常有效地抗寒避
暑"而且很方便!它们用来建造房屋的木材是取自一种只活四十
年就自行从根部松懈"一旦有大风大雨就轰然倒地的树"这种树
的树干非常挺拔"$慧洇%就拿它做成房子"方法是先用有棱角的
石头&它们还没有发现铁器的利用价值’把树干削成圆桩子"按
十英寸的间距插在地上"再用燕麦杆或树枝把这些桩子连接起
来!它们也用这种方法做成房子的屋顶和门!
我们是用手取东西"而$慧洇%却是用前蹄的蹄骹和蹄叉!当
我最初看到它们的蹄子竟然如此敏捷时"别提多惊讶了!我曾经
特地借给一匹白色母马用我的针线"亲眼看见她用蹄骹和蹄叉
穿针引线!它们还用这些部位进行挤牛奶#割燕麦等类似的活
动!它们用一种质地极硬的石头把其他石头打磨成工具"相当于
人类的锤子#斧头#楔子等!它们收割那大自然赐予它们的燕麦
时"就是使用这种工具!负责收割#运送燕麦的是$野胡%"然后由
$慧洇%仆从们把运到屋里的燕麦用蹄子踩去外皮"把其中的麦
仁堆放在一间仓库里!它们还会做简单的陶器#木器!它们的陶
器是用阳光晒制而成的!
它们的死亡只有两种原因"一是意外事故"二是自然死亡"
它们总是把死者埋在尽量僻静的地方!死者给它的亲属既不带
来悲痛也不带来快乐!$慧洇%们把来到这世上活一遭看作是去
隔壁串门"那么死亡就跟回家一样了"因此即使是在临终时"它
们也丝毫不感到遗憾!有一次"我主人邀请一位朋友及其家属到
我家商量重大事情!但说好的时间早已过了"那女宾才来"还带
着两个孩子!她一再地向我主人道歉"先是转达她丈夫的歉意"
因为他恰巧在那天早晨$舍奴恩赫%了!我很难把这个涵义深远
(
)
*
的词译成我们的语言!大概可以解释为"#它回归到它最初的母
亲身边$%然后她又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因为她丈夫离开时已
经不早了!仆从们又需要跟她商量死者下葬的地点$我感到她是
如此的快活!就仿佛她并不属于死者的家庭一样$而这位女客
人!也在三个月之后去世了$
它们一般情况下可以活七十至七十五年!能活八十年的很
少$它们在临死之前的那段时期里!会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临近
死亡!但它们并不觉得痛苦$由于在这时候它们已不能一如往常
地自由行动了!所以朋友们会不时前来探访$但是!它们也会坐
着由#野胡%拉着的舒服的小车去看望附近的亲朋好友!那一般
是在它们去世前十天左右&它们总是算得很准’$它们不仅在去
世前使用这种小车!在年老行动不便(需要做长途旅行或不幸扭
伤了腿时!也会用到$就要去世的#慧洇%在看望亲朋好友时!就
如同自己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并将从此一直住在那里一
样!与朋友们庄重地告别$
我说了下面的话!不知你们会不会嫌我罗嗦"在#慧洇%的语
言里!极少的几个用以表示邪恶意义的词还是由#野胡%丑恶的
外貌及品质而来的!这些词原本并不存在$所以!当表达蠢笨的
仆从(马虎的小孩(蹄子被利石划破(一连数天天气不好等意思
时!它们总要带上#野胡%二字$比方说!什么#赫恩姆)野胡%(
#呼纳霍尔姆)野胡%(#银尔赫姆恩德威赫尔玛)野胡%!等等$
如果一所房屋盖得不好看!它们就管它叫#银霍尔姆赫恩姆罗赫
尔恩乌)野胡%$
对于讲述#慧洇%民族各种高尚的品质!我是十分乐意做的!
但我已决定过一阵子就写一本关于这个问题的书!有兴趣的朋
友可以去看$下面我要叙述我的悲惨遭遇了$
*
+
,
第十章
作者与!慧洇"在一起时#是如何度过快乐的每一天
的$$ 由于作者经常与!慧洇"谈话#故而品质改善了
许多$$ 它们如何交谈$$ 主人要作者离开!慧洇国"
$$ 作者伤心得晕倒在地#但不得不服从$$
一匹仆人帮助作者做好了一只小船#作者冒险启程%
住在那里的时候#我有限的每一天都过得妥妥当当%它们
按照我主人的指示#给我建了一间房子#跟它们的样式一样#距
主人家六码左右%我把粘土糊在四周的墙壁和地板上#再铺上完
全是我自己编织的席子%我曾用!野胡"的毛做成了一张网#捕到
了一些小鸟#鸟肉是难得的美味#鸟毛可以拿来塞在!被罩"里做
成被子&那!被罩"是我用附近野生的麻制成的%我用我的腰刀做
好了两张椅子#那匹栗色小马包揽了较为粗重的工作%我又用兔
子以及跟兔子差不多大的一种好看的动物的皮缝了几件衣服#
换下了身上那套褴褛衣衫&那种好看的动物浑身长着一层又细
又软的茸毛#后来我知道它名叫!奴赫诺赫"%我还用兔子和!奴
赫诺赫"的皮做成了好几双还挺像样的高腰袜子%我的鞋底破
了#于是就用砍下来的木片垫上#鞋帮烂了#就用晾干的!野胡"
皮代替%我还经常到树洞子里掏一些蜂蜜#有时兑点水喝#有时
夹在面包里吃%我最深切地体会到了下面这两句话所蕴含的深
刻道理’!人是很容易满足的动物"#!需要孕育着创造"%我没有
得病#也没有忧伤过%我不必担心朋友的背叛(陷害#也不必防备
明处或暗处射来的冷箭%我不必把钱财送给哪位有头面的人物
及其走狗#也不必讨好他们%没有人会欺骗我或伤害我%这儿没
有医生#因而我身体健康#没有律师#因而我家产安定#没有监视
者#因而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说话(做事#没有走狗#因而我不会平
)
*
+
白无故地遭到控告!这里也不存在流言蜚语"责难质问"暗中诽
谤#不存在小偷"强盗"恶棍"鸨母"小丑"赌徒"政客"天才"暴躁
的人"罗嗦的人"善辩的人"强奸犯"杀人犯"嗜好收集古玩的人$
不存在政党和小团伙的大小头目及其爪牙$谁也不宣扬坏人坏
事"怂恿犯罪$不存在大狱"刑具$不存在坑蒙诈骗的老板或匠
人$不存在自满"虚荣"做作$不存在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怙恶不
悛的恶霸"酩酊大醉的人"流窜的妓女"患梅毒的人$看不到喋喋
不休"风流"奢靡又爱吹牛的贵妇$看不到自以为是其实却愚蠢
无比的大学者$看不到纠缠不休"傲然无物"嗓门过人"爱吵爱
闹"不学无术"自以为是"动辄指天发誓的所谓朋友$看不到作恶
多端却好运连连的无耻之徒#也看不到道德高尚却被夺去爵位
的贵族$更看不到官老爷"音乐家"法官和舞蹈家!
有时#有%慧洇&来拜望我主人或与主人一起吃饭时#主人总
是宽宏大量地允许我留在房间里#使我拥有倾听它们交谈"与它
们见面的荣幸!我时常还能无限荣幸地接受主人及其贵宾对我
提问并且回答这些问题!我也曾经有幸陪同主人外出访友!我
从来都是缄口不言#除非需要回答问题#每次回答问题时#我都
感到万分惋惜#因为这些时间原本可以用来提高我自己的!当它
们谈话时#我总是十分乐意做一名虔诚的听众!它们从不讲无用
的话#总是简短明了$它们彬彬有礼却不拘束$每个人说话都是
自己兴高采烈#而别人也津津有味$没有人插话#没有人喋喋不
休#也没有人为了某一个问题而争论得不可开交!它们认为#当
许多人坐在一起时#沉默几分钟会使谈话进行得更愉快!我觉得
它们这种观点是正确的#因为我发现#它们总会在那几分钟的沉
默里想出新的见识#重新开始的交谈也就会更加活泼!它们常常
讨论友情"宽容"纪律和经济$也讨论古代的风俗#或大自然中的
各种活动$有时讨论道德的领域"分界$讨论理智的内在规律#以
及下一次全国%慧洇&代表大会的议题$还讨论文学的诸多妙不
可言之处!另外#不是我夸口#它们的谈话常常会因为我的在场
’
(
)
而更加内容丰富!因为我主人经常趁此机会对朋友们讲述关于
我和我的国家的故事"虽说它们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但我不愿
在这里转述!因为它们说的话对于人类来说并不中听"但我不得
不说一点#还请大家见谅$!令我佩服至极的是!在对%野胡&本质
的认识方面!我主人比我透彻得多"有许多人类的丑事我根本没
有对它说过!但它却说了个大致不差!它只是从它们那里的%野
胡&身上进行假设’如果本质如此的%野胡&拥有那么一点儿理
智!它们会做些什么样的事情呢(然后!它得出了一个比较有把
握的结论’那是一种何等卑劣的动物啊)
我可以坦白地说!我只拥有一丁点儿真正的知识!而且还全
都是从主人那里学来以及我在它与朋友的交谈中听来的*在我
看来!听它们的交谈与聆听欧洲最优秀+最高尚的人在公众面前
的讲演相比起来!更加让我引以为豪"这里的人们体格健壮+形
态优美+动作敏捷!让我羡慕不已*再加上它们有众多闪光的高
尚品质!更使我油然而生崇敬之感"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野
胡&及其他动物为什么天生就尊敬并害怕它们!但逐渐地!我也
产生了同样的感觉!而且是出乎意料地快"由于它们不把我与我
的同类等同视之!所以除了尊敬和害怕之外!我对它们还有爱戴
与感激的感情"
每当想到我的亲人+朋友+同类以至整个人类时!我都觉得
他们在外在与内在上都无异于%野胡&!只不过稍微进步了那么
一点点!会说话而已"这个国家的%野胡&伙计们只是具备天生的
一些邪恶本性!而我们的同胞们却因有一点点理智而更加邪恶"
我偶尔路过一片湖泊或一个喷泉时!出于厌恶的心理!都不忍心
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我觉得自己长得太难看了!还比不上普普通
通的一只%野胡&呢"由于我长期跟%慧洇&们在一起!欣赏它们那
悦人的外貌!因此我不知不觉地开始学它们走路+做事的样子!
到现在已习惯成自然了"我把朋友们说我走路的样子像一匹马
当作最好的吹捧!尽管他们认为这种说法很不留情面"同时我也
,
,
-
得承认!有时候我说话的口气和声音也是摹仿"慧洇#!尽管时常
受到他人的讥笑!但我却引以为荣$
我在这里过着悠闲舒适的生活!原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老
死!但是有一天!我主人叫我去它那里!比往常哪一天都早$只见
主人想对我说什么!但又为难地欲言又止$几分钟里!我俩谁也
没说话!然后它才说!它不知道它的话会给我带来什么结果%上
次它们召开全国"慧洇#代表大会时!许多"慧洇#都反对我主人
在家里养我这么一只"野胡#!何况给我的待遇根本不像"野胡#!
反像一只"慧洇#$它们还知道我主人非常喜欢跟我谈话!似乎我
能给它带来什么乐趣$而它们那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行为!我
主人的举动显然是不符合理智规范的$所以!代表们以大会的名
义正式向主人提出!对我只有两种处理办法!一是使唤我如同使
唤一只"野胡#!二是叫我回到我来自的那个地方$但凡是见过我
&& 不管是在我主人家还是在它们自己家&& 的"慧洇#们都一
致反对前一种办法%它们的理由是!我不但具备这种动物的所有
天生的恶习!而且还具备一些理智!于是它们无法对我感到放
心!总怕我会怂恿"野胡#们逃进森林或深山!等夜深人静之时再
一群群地出来残害家畜!这是因为我们天生就又懒又贪$
主人接着说!它无法不尽快执行这一决议!因为附近的"慧
洇#每天都来督促它$它说它认为我应该做一个我对它形容过的
那种可以让人在水上移动的工具!否则我不可能到达另外一个
国家%如果我需要!它的仆从以及邻家的仆从都随时可以来帮
我$最后它说!它已看到我虽然天生恶劣!但却尽力地仿照"慧
洇#改造自己!而且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效!抛弃了原有的一些
恶习!所以它其实很想让我留下来!永远住在它这里$
我不得不作一点解释!它们管全国"慧洇#代表大会的决议
叫做"赫恩赫娄阿乌恩#!我找了一个意思与之最贴近的词来翻
译它!是"正式建议#!它们只能做到建议这一步!而不懂得如何
用强制力量控制一种有理智的动物的行为!理智是不能被管制
’
(
)
的!否则就不是理智了"
主人的话对我来说犹如晴空霹雳!悲伤和绝望一齐涌上我
的心头!我难以自持!一下子当场晕倒了"当我清醒过来后!它
说!它以为我肯定没命了!因为#慧洇$不会生来就这么蠢笨的"
我有气无力地说!我倒情愿死去"我说!我不会怪罪全国#慧洇$
代表大会所提出的决议!也不埋怨每天来催促它执行决议的#慧
洇$们!但我以我仅有的一点判断力认为!从理智的角度看!它们
起码应当体谅体谅我吧"离这里最近的岛屿也最少有一百多里
格的距离!而我连一里格都游不了啊"我倒想做一只能帮助我离
开的工具!可是这里哪有什么材料呢"工具肯定是做不成的!那
么我也就走投无路了%虽然如此!但事已至此!我也只好试试了!
一来为了表达我对主人的感激!二来是我愿意听从主人任何吩
咐"我又说道!如果我不得好死!即我还算不幸中的幸运!而如果
我得而幸存!又回到#野胡$中间生活!那么我就太悲惨了!没有
人教我应当怎么做事!没人引导我在道德的路上前行!这让我怎
能不难过呢&虽然说了一大堆!但我也明白它们不会为了我这只
小小的#野胡$的话而改变决议!因为高尚的#慧洇$所做的任何
一件事都是有充足的理由的"所以!我首先向主人表示了感激之
情!为了让它主动为我的造船工程提供帮手!然后又请求它允许
我在足够的时间内完成这项伟大的工程"接着我还说!我会努力
争取生还祖国的!因为我也许还可以为人类做出些贡献%我会高
唱大名鼎鼎的#慧洇$赞美曲!号召所有的人都向它们学习!学习
它们高尚的品质"
主人回答了几句谦虚的话"它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来造船!
还把它那匹栗色小马仆从指派给我打杂’我与它相隔甚远!所以
我胆敢这样说它(!一切听我的吩咐!我告诉过主人!这匹小马待
我很好!而我有它做帮手!也就足够了"
首先!我在栗色小马的陪伴下来到了我被那帮叛徒水手逼
着登陆的那片海滩"我站在一个地势高的地方!放眼四望"我隐
)
*
+
约看到东北方似乎有块陆地!于是连忙掏出小型望远镜!仔细一
看!果真有一座小岛!大约有五里格的距离"我们能够老练的识
别海上远处的事物!经验丰富!但栗色小马却不能!它认为世界
上并不存在任何其他的国家!所以那座小岛在它眼中只是一片
蓝蓝的云"
看见那块陆地后!我就暂时有了着落感"我想!那儿也许就
是我离开这儿之后的第一个漂流点!天知道我会是怎样的命运"
回家后!我与栗色小马略一商议!就来到附近一片树林里砍
树枝!我用的工具是小刀!小马则用一种很巧妙的工具!是把一
块棱角尖锐的石头拴在一根木棍上做成的!我们砍下的树枝有
的跟拐杖差不多粗!有的更粗些"至于我们如何制造那只船!我
不愿赘述了!我只想简单地告诉读者!栗色小马包揽了所有粗重
的体力活!我们用了六周的时间!终于造好了一只印第安式的小
船!但比那种船又大一些"我把天然麻搓成线!缝制了一张很大
的#野胡$皮!包在船的外面"又用年纪最小的#野胡$的皮做了船
帆!年纪大的#野胡$的皮太过粗糙%厚硬!不能用"另外我还做了
四只船桨"我往船上放了一些熟兔肉及其他动物的肉!以及一个
装牛奶的容器%一个盛水的容器"
我先在附近一个很大的水池里进行试航!修补了不好的地
方!最后把#野胡$的油脂填在每个夹缝里!塞得严严实实"这样!
我的船就可以安安全全地装运我和我的东西了"我做完这一切
之后!就让#野胡$把小船弄到一个小车上!让它们由栗色小马仆
从和另一位仆从领着!一步步拉到了海滩上"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我也该启程了!我与主人%女主
人及它们的家人挥手道别"我的心情非常低沉!泪水不由得夺眶
而出"但主人却坚持送我上船!还邀请它几位好友一起来送我!
我想!它这样做除了好奇!还有的就是想表达与我的交情之深厚
&我没有高估了自己吧’"我等了一个多小时!海水才涨潮!这时
我看见风向正好是冲着我要去的那块陆地!于是再一次与主人
(
)
*
道别!当我正要弯腰亲吻它的蹄子"它却极其赏脸地把蹄子慢慢
举到我唇边!我也知道我因为写出这件事而遭到很多抨击#那些
攻击我的人都知道"高尚的$慧洇%绝不会对我这种低劣的动物
如此赏脸的!我也还记得"许多航行家都把吹嘘自己受到了极高
的礼遇当作一件乐事!但我认为"那些攻击我的人总会改变主意
的"在他们一旦深刻认识到$慧洇%待人之高贵&彬彬有礼之后!
我再次对陪同我主人来送我的其他$慧洇%们表示敬意"然
后就走上了小船"离开了这个国家!
第十一章
作者危机四伏的航程’’ 他抵达新荷兰("
想定居在那里’’ 作者被一个当地人用箭射伤’’
葡萄牙人捉住了作者"把他强行带到他们的船上去
’’ 船长热情地招待作者’’ 作者返回英国!
公元一七一四年)也可能是一七一五年*二月十五日上午
九点钟"我开始了新一轮前途险恶难测的航行!海风很对路"但
是刚出海时我仅仅用划桨划水"一想到如果这样干下去肯定会
疲惫不堪而且风也可能转向"所以我就鼓起勇气把小帆升了起
来!在海潮的帮助下"我每小时的航行速度约为一里格半)当然
这是我最乐观的估计*!我的主人和它的朋友站在岸边"一直到
差不多看不到我的身影时才回头离去!远远地我还不时听到那
匹栗色小马的喊叫声)它和我的感情一直很深*+$赫奴伊,伊拉
,奴哈,玛加赫,野胡!)用我们的话来说"意思就是"$多多保
重身体"温柔的野胡-%*
依照我的计划"我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茫茫的海洋中寻
.
/
0
(
新荷兰+澳大利亚的旧称!
找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在那里!我可以自力更生!靠自己的
双手养活自己!为自己的生存创造一切必要的条件"我认为这种
生活远比那种呆在欧洲的朝廷或王宫里当什么文质彬彬的权贵
幸福得多"一回忆自己可能要回到那个社会中!接受#野胡$们的
管理与控制!我就不寒而栗"如果我能够像自己幻想的那样做隐
士!埋首荒岛!那么在那种地方我最低限度能够随便想什么!思
考任何问题!或者独自沉醉于那举世无双的#慧洇$国的各种各
样的美德中%能够达到这样的生活目标!我就能够脱离苦海!从
自己同类的堕落的泥潭中摆脱挣扎出来"
大概有的读者还记得!在前面的篇幅里我曾讲述了我船上
的海员们是采取什么手段背叛我的!他们把我关押在船舱里!在
几个星期的时间里从不告诉我们船正在往哪个方向航行!后来
他们竟丧心病狂地把我仍到了长舢板上拉上岸去!孤零零地抛
在那里%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在我面前装成严肃的样子!指着
上天发誓说连他们也不知道当时船正处于什么位置"幸亏我不
是傻子!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偷偷地听到了一些水手的只言片语!
从话里推测!这艘船应该是驶向东南方的!计划一路前进直抵马
达加斯加"因此我坚信!当时我们的位置大约在好望角东面约莫
十度的海面上!也就是说位于南纬四十五度附近"
尽管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的猜想!没有多少坚实的证据%但我
仍然决定向东方行驶!以期能够顺利抵达新荷兰的西南海岸!在
我的想像中!要找到我梦寐以求的无人岛屿!大概只有新荷兰西
南面最为合适"这时风向为正西向!一路航行至晚上六时左右!
我大概已经向东最多航行了十八里格的距离"在半里格之后的
海面上!我突然发现了一座小岛!又过了片刻我就抵达了那里"
原来这座岛屿是由一整块的岩石组成的!光秃秃的!一无所有"
好在还有一个小小的港湾!这是因为长年累月的暴风雨和海水
冲去而形成的"我在港湾里泊住了船!然后爬上了岩石!站立那
里!我很清楚地望见东方的海面上!有一片由南向北扩展的陆
&
’
&
地!晚上"我在小船里舒舒服服睡了一宿"次日早晨又接着向东
航行!大约又过了七小时"我顺利地抵达了新荷兰的西南角!这
次航行多少证实了我长期以来一向坚持的看法#这个国家的位
置我们看到的不管是地图还是航海图都搞错了"它实际的位置
大约位于图上位置西边三度左右!这种怀疑我很多年前曾经向
我的好朋友赫尔曼$英尔先生% 说起过"而且把我的理由告诉
了他"但是他思虑半天"还是选择了其他海员的看法!
在我泊船登岸的那个地方"我没有看到一点人烟"但是我身
上没有携带防身的武器"所以我没有继续向内地深入!在海滩我
弄到了一些蚌蛤"由于担心生火会引起当地人的注意"我只好把
它们生吞活剥了下去!同时为了节省食物的消耗"一连三天我都
只吃找到的牡蛎和海
度日!令我感到非常欣慰的是"我幸运地
在附近发现了一处香甜可口的淡水!
第四天时"我再也按捺不住了"就鼓足勇气向腹地略微深入
了一些!在离我的位置可能不到五百码的高地上"我发现了当地
的土著"大约有二三十个人!他们全部赤身裸体的"没有任何东
西穿在身上"其中有男人"女人"也有小孩"大家正围着一堆火
&& 这是我根据自己看到的烟判断的!突然他们中间的一个人
发现了我"他立即通知了其他人!接着有五个人径直向我走过
来"而女人和孩子却一动不动"继续留在火堆边!见势不妙"我赶
紧向海岸边飞快地逃跑"急急忙忙地跳上船"划桨离岸而去!这
些土著见我惊慌失措地狂奔"也在后面紧追不舍!我的船还没划
离海岸多少距离"他们就向我放箭"其中一枝箭扎在我的左膝盖
上"让我受伤颇重’我想我一辈子都要和这个伤疤相伴的了(!由
于担心箭头上涂了毒液"我赶紧把船划到他们的箭射不到的地
方"然后停了下来"幸好当时风平浪静"不需要我为控制船费多
少精力!我急忙想方设法用嘴吸了吸伤口"然后把它精心地包扎
)
*
+
%
赫尔曼$英尔#十八世纪有名的地图制造者!
起来!
这个时候"我心里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
么"但膝盖上的箭伤又使我心有余悸"不敢把船划回以前上岸的
地方!权衡半天"我仍然无计可施"于是不得不把船驶向北方!风
力虽不大"但风向却是西北方向"而且朝我兜头刮来!为了寻找
一个没有危险的登岸地点"我到处打量"突然在正北方向以东我
发现了一艘帆船驶了过来"由于它的速度很快"离我的距离越来
越近!我心里有些犯嘀咕"自己也拿不准该不该停下来等它一
下!最后我内心里对于#野胡$这种种族的憎恶起了决定性的作
用"我马上把船头掉转"扬起帆向南面驶去"为了加快速度"我又
抄起桨划了起来!我心里有一种朦胧而又强烈的信念"宁可自己
重新回到刚才离开的那个有土著的港湾"把自己的性命交给那
些愚昧的野蛮人"我也不希望与那些来自欧洲文明的#野胡$们
呆在一起!登上海岸以后"我让小船紧贴着岸边靠住"而自己却
跑到那条有甜美可口的淡水的小河旁边"找到一块大石头躲了
起来!
那艘帆船离我越来越近"在离小溪只有不到半里格的地方"
它放下了一条长舢板"上面装着取溪水的容器%% 看来"这个海
岸的淡水是非常有名的!可惜直到这条长舢板快靠岸时我才发
现"因此"我根本无法再找一个藏身之处!舢板上的水手一登岸
就发现了我扔下的小船"他们对船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判断船上
的人应该没有离开太远!接着四名水手仔细搜查了附近每一处
岩缝和可能藏人的洞穴"这些人全部都有枪支匕首"我一点也没
有逃跑的机会"最后他们在石头后面发现了脸朝下在那儿趴着
的我!由于我那身奇怪而又凌乱的衣服"他们竟盯着我看了很
久!当时我上身穿着皮外衣"下面穿着毛皮袜"脚上套着木底鞋"
所以这几个人确定我并不是这个地方的土著"原因很简单"当地
的土著没有穿衣服的"他们全都是赤身裸体!有一名水手用葡萄
牙语叫我站起来"而且问我是什么人!我懂得葡萄牙语"而且说
&
’
(
得也很流利!于是我就举着手站了起来!回答他说自己是一只孤
苦伶仃的"野胡#!由于被"慧洇#流放!只好四处漂泊!恳请他们
放我一马$我居然会用他们的母语回答提问!这几名水手惊奇万
分!从我的长相看!他们肯定我是来自欧洲某个国家的居民!但
是让他们迷惑不解的是我所说的"野胡#和"慧洇#究竟是什么意
思$而且!我说话的腔调也比较怪异!和马嘶叫时发出的声音差
不多!这让他们听得哈哈大笑$
我对他们的这种反应既感厌恶!又害怕得要命!所以身子一
直抖个不停!于是我再三向他们乞求!让他们放我走!边说我边
慢慢地向我的小船方向走去$但他们很快识破了我的企图!又把
我给抓了回来!问我究竟是哪一个国家的居民!现在从哪个地方
来这儿的!还有许多不相干的问题$我只得告诉他们!我是英国
人!大概五年前就出海航行了!我记得当时英国和葡萄牙之间没
有敌对关系$我说我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敌意!因此也希望不被他
们当作敌人对待$我再三申明自己仅仅是一只可怜的野胡!无家
可归!只是想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打发自己的余生$
这些葡萄牙水手向我说话时!我感到自己从来没有遭遇到
如此古怪的事情!因为这种事情在我眼里就和在英国的一条狗%
一头母牛或者在"慧洇#国里"野胡#会说话一样荒唐!让人不可
思议$那些诚实的水手也是惊奇万分!他们很不习惯我的奇装异
服!对我说话时的奇怪腔调也很不自然!即使如此!这些也不妨
碍他们明明白白地弄清楚我的意思$他们极其和善地告诉我说!
他们的船长一定会不收任何报酬地把我带回里斯本去的!到了
那儿我就可以方便地返回英国$接着他们又告诉我!已经有两名
水手先回帆船向船长报告岸上发生的事情了!请求他作进一步
指示$如果我不保证决不逃跑!他们将不得不把我捆起来!虽然
这样做令他们很遗憾$迫不得已!我只好答应了他们的全部要
求$他们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十分好奇!希望我能给他们讲
讲!但对此我却保持了沉默!因此他们心里猜想!我肯定是遇上
&
’
(
了某些不幸!受到了沉重打击!以致于理性模糊了"又过了两小
时!把淡水运回去的舢板又载着船长的指令返回来了"船长命令
说把我带回帆船!听到这个消息!我如五雷轰顶!双膝一软!跪在
地上!哀求他们给我自由!但这一点作用也没有"水手们为了防
止我反抗!掏出绳索把我捆好!仍到舢板上"我被他们弄上了帆
船!接着又被弄到了船长室里"
这艘船的船长名叫彼得罗#德#孟德斯!他待人热情大方!
就像招待老朋友一般"他先让我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然后
又问我是不是想弄点吃喝什么的"他向我保证!我将会得到和他
一样的礼遇!接着又说了很多无关宏旨的客套话!让我越听越糊
涂"我心里纳闷$为什么对一只%野胡&竟采取如此彬彬有礼的方
式接待我呢’即使这样!我仍然一声不吭!闷着头站在他面前"从
他和其他的水手身上飘出的那股味道!又勾起了我痛苦的回忆!
我感觉自己几乎要昏倒了"为了让自己从这种气氛中解脱出来!
我向他请求吃一些自己小船上准备的东西!船长见我想吃东西!
赶紧吩咐水手为我弄来了一只鸡和一些味道鲜美的酒!然后吩
咐给我弄一间干净舒适的舱房"以便我休息"我说什么也不愿
意把衣服脱下来!就和衣躺在床上"大约过了半小时的光景!我
猜想水手们该去吃晚饭了!于是就找了个机会偷偷地溜出了舱
房!跑到甲板边打算跳海泅水逃生!我感到自己和%野胡&呆下去
肯定会难受死"不幸的是!一名水手拦住了我!他向船长作了报
告!于是我又被他们锁进了舱房里!失去了自由"
吃过晚饭!彼得罗船长来到我住的舱房!就我竟然如此舍命
逃跑表达了强烈的困惑!他说他没有其他目的!只想尽力帮帮
我"船长的话既真诚又感人!因此我后来还是把他视为一个略微
具备了一定理性的动物"于是我简单地向他介绍了自己出海航
行的经历!向他讲述了船上的水手如何背叛我!如何残忍地把我
扔到了一个陌生的海岸上!以及后来我在那个地方呆了五年的
大概情况"但是彼得罗船长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认为这一切都
(
)
*
是我在说梦话!因此他很恼怒我这种态度!因为我的这种"撒谎#
也太拙劣了$$ 实际上我也确实忘记了如何向人撒谎%撒谎这
种技艺只有在"野胡#们生存和统治的国家里才存在!所以说对
于他们的同类的话!他们总抱半信半疑的态度%我向他请教!在
葡萄牙是不是存在说子虚乌有之事的风俗&接着我又向他解释
道!对于"虚假#的真实含义!我现在已经很模糊了!因为即使我
在"慧洇#国呆上成百上千年!也绝对不会在哪怕是最底层的佣
人那儿听到一句谎话%至于船长是否相信我说的这些话!我一点
儿也不放在心上%当然为了回报他的一番殷勤与友善!我对他堕
落腐化的天性采取了最大限度的谅解’不管他对我所说的话有
多少疑问!只要他提出来!我就不厌其烦地回答他!随着时间的
推移他应该会明白真相的%
彼得罗船长很聪明!他仔细分析我所说的话!试图找出其中
自相矛盾的地方!但最后他承认我的故事至少是相当准确而真
实的%同时他还告诉我!他本人以前曾经遇到一位荷兰籍船长!
他宣称自己在新荷兰南部的某个岛屿$$ 也有可能是大陆登岸
取水时!看到过有一匹马驱赶着几只模样和我差不多的叫"野
胡#一样的动物!这件事还有他的五名水手作证%其他的详细情
况!彼得罗船长都忘了!因为当时他认为这一切全是自欺欺人的
无稽之谈%接着他又含蓄地警告我说!既然我把真理看得高于一
切!那么我必须言而有信!向他保证再也不亡命逃跑!和他一道
完成此次旅程!要不然在到达目的地里斯本之前!他打算一直把
我关起来%我只好同意他的要求!但同时又一再向他表明!我宁
愿吃最大的苦(遭最大的难!也不希望回到"野胡#中!不愿和他
们一同生活%
在以后的航行中!我们几乎没遇到多少麻烦%为了回应船长
的善意!我偶尔也应他的邀请到船长室陪他坐坐!聊聊天%每当
这种情况!我都尽最大的努力把自己对人类的憎恶掩盖起来!但
这种感觉总会找个空隙迸发出来%彼得罗船长倒很有肚量!他不
)
*
+
斤斤计较这些!对它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船上的每一天绝
大部分时间我都把自己独自关在舱房里!避免不和其他水手见
面#船长对我身上那套野蛮人衣服有些不习惯!他三番五次劝我
脱下来!换上他自己那套质地最好!式样最新的衣服#对于这点!
我固执己见!因为我受不了$野胡%身上穿过的任何东西#我倒愿
意借他两件干净整齐的衬衫!我认为他换下来以后总该洗洗吧!
这样我还能忍受#这两件借来的衬衫我穿两天换一次!每次都亲
自把它洗干净#
一七一五年十一月五日!我们的帆船顺利抵达了里斯本港
口#登岸时!在船长的坚决要求下!我穿上了他的斗篷!以免引得
一伙无聊的闲人来看热闹#我被他带到他的家里!经过我的再三
恳求!他把我安置到房子层部最高的一间房子里#我请求他不要
向任何人泄露我告诉他的有关$慧洇%的事情#因为即使透露出
了一点消息!很多好奇的人就会蜂拥而至来看热闹!而且我还得
冒被异教徒审判所关押以至烧死的巨大风险#为了不引起太大
的注意!船长建议我做一身新衣服!但我又不能容忍裁缝慢条斯
理地给我量尺寸&幸好彼得罗船长的身材和我很相似!因此依他
的尺寸做出来的衣服也比较合适#他又为我配备了一些生活必
需品!全是崭新的!我还是把它们整整晾晒了二十四小时才动它
们#
船长先生没有太太!家里只有三名仆人伺候他!但我们进餐
时却不让他们站在旁边#船长的行为举止非常得体!有礼貌!有
风度!同时他又善解人意!逐渐地我开始愿意和他呆在一起了#
我对他的好感使我的信心也增强了些!有时我竟然敢从后面的
窗户向外眺望一下#又过了一些时间!我请求搬到另一间房子里
去住!因为在那儿!我一伸脑袋就能望见大街!虽然刚开始时我
顿时吓得缩回了头#又过了约一星期的时间!在船长的劝告和诱
惑下!我可以小心翼翼地到门口走走了#我发觉自己对这种环境
的惧怕感已消失得差不多了!但埋在心底的仇恨和蔑视好像增
’
’
(
加了许多!最后"我先出了大门"和船长先生一道在大街上闲逛"
但我仍对#野胡$的气味极度反感"总是用芸香或者烟草把自己
的鼻子捂得紧紧的!
我把自己家里的一些情况向彼得罗船长做过一些介绍"所
以又呆了十天"他就略施小计"告诉我为了自己的名声和脸面"
我应该返回英国"和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然后他又让我放心"
他会安排好一切的"因为最近里斯本港口有艘开往英国的商船
快要起锚出发了!他向我说了很多原因"要我返回英国"我则针
锋相对"说了好多驳斥他的话!这些东西太长太琐碎"告诉大家
也没意义!他明确地告诉我"我试图找到一座理想中的岛屿度过
余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一回到英国"回到自己的家里"我自
己就是主人"那时候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想隐居也可以!
到了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终于我接受
了船长的意见!当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我搭那艘商船离开了里斯
本"向英国进发"但我从来没有过问过船长是那一位!彼得罗船
长把我送上船"又借给我二十英镑!在与我亲切告别时"他热烈
地拥抱我"为了不拂他的好意"我只好竭力忍住自己的厌恶!在
里斯本开往英国的航行中"我与船长和船上其他人员没有任何
来往"只以自己有病"托辞不离开船舱一步!一七一五年十二月
五日上午九时左右"商船顺利抵达唐兹!下午三时"我平安地回
到了我在瑞赘夫的家中!
妻子和家里的其他亲人见我回来都欣喜若狂"同时也惊诧
万分"因为我五年来音信全无"他们猜测我可能早就葬身大海
了!我必须告诉大家"我心里对与他们相见是极不舒服的"仇恨%
厌恶与蔑视占据了我的感情"同时一想自己还与他们有非常亲
密的关系"我的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了!我心里一直被#慧洇$们
崇高的美德和思想占据"但自从被流放以后"我就不得不与让我
恶心的#野胡$们交往"和彼得罗先生讲话"更有甚者"现在一回
到家"想起自己竟然曾和一只#野胡$同床共枕"生儿育女"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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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几只!野胡"的父亲#我顿时为耻辱$惶恐与恐惧压得抬不起
头%
我一跨进家门妻子就跑上来拥抱我#吻我#我已经有很多年
没碰过!野胡"这种讨厌的动物了#心里又急又怒#马上晕倒在
地#躺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苏醒过来%现在我坐在这儿写书已
是我回英国的第五个年头了%第一年我根本不让妻子和孩子到
我房里来#我受不了他们身上令我恶心的味儿#更甭说同桌吃饭
了%就是现在#我也不让他们碰我的面包#或者拿我的杯子喝水#
我也不让任何人碰我的手%回家后我花的第一笔钱是买了两匹
小马#把它们养在一个装修精美的马厩里%除了小马#我和养马
人最亲近#因为他身上沾染着马厩的气味#让我一闻就来精神%
两匹小马也比较理解我#每天和我至少谈四小时的话%我从不让
它们带辔头和马鞍%我们相处得很融洽#它们之间也能和平共
处%
第十二章
作者的描述真实可信&& 他打算出版
本书的设想&& 他对那些扭曲真相的旅行家
的谴责&& 作者宣称自己写书没有其他的用心
&& 作者对别人的反对进行回答&& 介绍开拓
殖民地的办法&& 作者对祖国的赞美&& 作者
认为英国国王有权利把他描述的几个国家据为
己有&& 他提出对这几个国家进行征服的困难
&& 作者对读者说再见&& 作者谈他未来的
生活方式#向大家提出忠告’全文结束%
写到这里#我差不多把自己这十六年零七个月的旅行生涯
全部原样告诉了各位好心的读者了%在小说的文采方面#我没有
(
)
*
刻意去雕琢!我最关注的是叙述的事实本身"其实我也可以走另
外一条路!也可以像别的自诩为旅行家的人一样给你们讲些稀
奇古怪#滑稽可笑的故事来哗众取宠!博取掌声!但是我不愿意
这样做!因为我是想让你们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的真相!而
不是为了换取你们的笑声!所以我选择了质朴的方式和体裁!描
述了那些平凡普遍的事实"
在英国#或者欧洲大陆其他国家的人们一般没有机会到一
些路途遥远的国家旅行观光!所以像我这样去过很多地方!经历
过许多事情的人!如果写一些异域光怪陆离的东西是不费很大
力气的"但是!一个人出去长时期长距离的游历!其主要的目标
是想使自己开阔眼界!丰富知识!变得聪明伶俐!他应该试着用
异域的各种事例来检验和改善人们的举动!而不是粉饰掩盖!让
事物永远处于蒙昧模糊之中"
我十分希望各个国家能够制定一条法律!规定每位出外旅
行的公民必须向法官宣誓!以确保他想要传达出来的东西没有
虚假捏造的内容!然后才允许出版他自己的游记!这样一来!善
良的人们就不会像以往那样受到蒙骗了"更为可耻的是!还有些
作家为了让自己写出的东西让大众高兴!就不顾一切地说一些
大家爱听的话!说一些荒谬可笑的谎话来骗取读者的信任!使他
们本就缺乏戒备的心灵更容易受诱惑"在年轻时我也曾经抱着
极大的兴趣阅读几本所谓的游记!而且读完之后!对里面的内容
深信不疑!可自从我出海航行!周游了地球上大部分地区以后!
我慢慢地学会了依靠自己的见闻和经验去对那些哗众取宠的描
述进行反驳!形成自己对事情的看法!从此对这些读物我也慢慢
失去了信心!甚至对之极为憎恶"有时!我也会对自己的同类竟
然如此轻信其他东西的劣根性感到深深的悲哀和恼怒"由于上
述这些理由!很多熟悉我的人均以为我花如此多的心血把这本
书写出来!能够得到众多读者的认可!那么我就为自己确立了一
条永远遵守的原则!那就是恪守事实真相!不能有丝毫的粉饰与
$
%
&
掩盖!事实上我也是这样去写书做事的"不因为任何诱惑而使自
己背离事实本身#我对慧洇国那高贵而品德优秀的主人对我的
谆谆教诲和模范作用一直奉若神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我
要对得住自己的那一段经历"不辜负自己在那里受过的五年教
育!
$%%即使西农遭逢恶运而穷困潦倒"他也不靠撒谎骗人而
生存!&’
我清楚地知道"要写这类游记的要求并不高"它既不要求是
天生圣手也不要学富五车"只要具备了很好的记忆力(旅行记录
的准备有序"其余也没有特殊的要求"而且即便写了出来也有可
能湮没无闻!我也明白"游记作家与字典编纂者没有多少区别"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注定要被后起之秀超越"无论在内容质量
还是在篇幅上均是如此!有些读过我这本书的读者日后如果能
够踏上我描述过的那些地方"那么他们就会找出我的疏忽和错
误)有些错误肯定在所难免*"同时由于各人不同的兴趣点"他们
还可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样一来"我现在写出的东西就不再
新鲜了"他们就把我排挤出了流行游记作家的圈子"使世人慢慢
忘记我也有过辉煌的光阴++ 这些事情发生的概率是非常高
的!假如追逐名利是我写书的惟一目的"那么上述情况的发生肯
定让我无所适从"失落恐慌!好在我写这本游记是为了告诉读者
我的亲身经历"让他们分享我的见闻"所以即使那样了我也不会
有丝毫的遗憾!在书里我一再提到那些品德高尚的$慧洇&"这是
不是也会让那些自命为有管理才能的理性动物们为自己犯下的
罪恶而惭愧羞耻呢,我不想多说那些由$野胡&统治的国家了"不
过据我所知"在这些国家中"布罗卜丁奈格人的堕落腐败最轻
微"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效法他们那一套道德和统治方面的措
施!详细的理由我这里就不多说了"理智的读者会做出自己最公
-
.
-
’
这是维吉尔所著/伊尼德0第二卷第七九一八1行的内容!
正的判断!
还有一点"我这本书大概不会遭到太多人的非议"这让我万
分高兴!作家对他笔下的国家采取公正真实的态度"读者们既没
有和这些国家进行贸易的打算"也没有计划去和他们谈判捞取
好处"在这种形势面前"作家的压力就会轻很多!一般的游记作
家常因为夸大其辞或哗众取宠而遭到严厉的指责"我认为这是
他们活该如此!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避免自己的不公正与偏心"
心里没有积愤"没有先入为主"对任何政治组织我都敬而远之"
所以我要说我写这本书的目的是严肃而高尚的"惟一的目的是
想向人类传递见闻"开阔视野!在这一点上我倒不想过分地贬低
自己"在我看来自己要比普通人高明一些"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
我有五年的时间和最有品德的#慧洇$在一起相处的经历"这方
面的优势不是人人都能赶得上的!同时我对名利也不感兴趣"因
此在遣词造句时不会让人产生我在有意刁难谁的感觉"即便是
面对那些最敏感"常常说自己受到最多指责的人"我也尽量避免
不有意触动他们!我希望自己在处理这些问题时能够公正无私"
无可挑剔"就像一位熟练老道的作家一样!我能达到上述目标的
话"不管是哪一个抗辩家%思想家%观察家%沉思家"或者专挑毛
病的评论家在面对我时都会一筹莫展"无计可施!
我得向大家坦白"回国后有人私下里告诉我"身为一个英国
的子民"我从海外归来有义务呈交一份报告"向国务大臣汇报自
己的经历!因为任何一位英国子民在任何地方发现的土地均归
国王陛下所有!但是我对这种说话很疑心"怀疑假如我们要去征
服那些我曾游历过的国家"是否与弗迪南多&柯太兹’ 对赤身
裸体的美洲的征服那样轻而易举!我认为征服利立浦特人所获
得的回报根本抵不上向那里派遣一支军队的开销"对布罗卜丁
奈格人的行为是否鲁莽和稳操胜券也值得怀疑"同时在英国军
(
)
*
’
弗迪南多&柯太兹+十六世纪的西班牙冒险家%殖民者!
队的上方悬浮着那么一座飞岛谁也无法保证士气不受损伤!"慧
洇#国在一般人看来倒是征服的对象$它们没有什么战备$对战
争这门学问尤其是大规模的武器杀伤更是一无所知$但是我要
是国务大臣$我是不会对它们轻举妄动的$只要想想它们的慎审
无畏%精诚团结就完全能够补偿在军事实力方面的弱点了!你想
想$大约两万"慧洇#和一支欧洲军队遭遇$它们虎入狼群般把军
队冲散$用后蹄踢伤士兵的脸$它们完全具备奥古斯都的性格&
’()*+),-.*-/01,2/(-/-/34!我绝对不赞成派军队去和如此高尚
的民族作战$从内心说我还希望它们能够派遣数量足够的"慧
洇#公民到欧洲来为我们树立榜样$把关于荣誉%正义%真理%节
制%公德%刚毅%贞洁%友谊%仁慈和忠诚等原则教给我们!可惜这
些美德的名字倒还留存在我们大多数国家的语言里$在古往今
来的作品中也能碰到55 即使如我这样读书不多的人$也能说
出这些词来$但在现实生活中却荡然无存!
我还有一个强烈的理由反对国王陛下要用我的发现去扩张
拓展领土!说心里话$我现在很怀疑对指派君主去某个地方进行
统治的合法性!举个例子来说$有一群海盗被狂风暴雨赶到了一
处不知名的陆地$绝望中一名水手在主桅杆上发现了陆地$于是
他们就大摇大摆地登陆抢劫$屠杀居民!其实这里的居民待人礼
貌$对陌生人没有敌意$但是这群海盗硬是给这块陆地取了一个
新国名$以本国国王的名义对其进行正式的占领$同时还在岸边
的某个角落竖起一块烂木板或破石头以资纪念!在这块陆地上
他们杀死了二三十个当地人$再俘获几个作为胜利品$然后他们
就兴高采烈地返回本国$因巨大的功勋而得到全体的赦免!这样
经过一场血腥的屠杀$一片新殖民地建立了$而它在名义上还是
如此合法和神圣!国王随即派军队前往该地$杀光当地人$掠夺
6
7
8
4
这是拉丁文$意为"他只向后面踢$自己却安全得很#!引自贺拉斯9讽刺诗:
第二卷第一首第二;行!
黄金财宝!残酷地虐待当地的君主"对这一切惨绝人寰#贪欲横
流的行径!国王还冠冕堂皇地支持纵容!于是整块土地被当地居
民的鲜血染红"就是这一伙为了财富与欲望冒险远航的人!却被
美其名曰是为了改造开化那些盲目崇拜偶像的荒蛮国家的现代
拓殖者"
我得明确地告诉大家!我们英国民族和上述可耻的行径没
有多大的瓜葛"我们英国人在拓垦殖民地时表现出了智慧#关心
和正义!这值得全世界的国家效仿"在加强宗教联系和发展学术
方面!英国民族展示了充分的能力"在新的殖民地他们派遣虔
诚#能干的教士!到处传播基督教和上帝的精神$同时一批能干#
廉洁!有丰富行政经验的官员被派到那里担任官职!治理百姓$
为了促进英国国民对外界的了解!他们又小心翼翼挑选那些生
活严谨#机敏活泼的人移居到各地去"更让人放心和高兴的是!
英国派到各殖民地担任总督职务的先生都最有德行!最有警戒
心!他们对治下百姓的幸福和国王的荣誉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
令人遗憾的是!我游历过的那几个国家好像都不希望被别
人统治#奴役或者屠杀!他们的国家里也没有丰富的黄金#白银#
食糖或烟草等资源!所以依敝人的意见!这些地方并不是我们合
适的征服目标!没有必要在这里抛洒我们的热情#勇气和鲜血"
如果有些利欲熏心的家伙坚持要去冒一冒险!那么我只好宣誓!
作证时宣布我压根儿就没有去过那几个地方"我想表达的意思
是!假如我们相信当地居民的说法!事情就没有争论了$惟一的
疑点是!据说许多年前%慧洇&国的一座山上曾经出现过两只%野
胡&"根据那种传说!%野胡&种就是它俩的后代!根据我的判断!
那两只%野胡&大概就是英国人"就这一点来看!能够站稳脚跟的
理由也很少!所以它究竟能够坚定地支持殖民者去占据哪些地
方!这只有那些熟谙殖民法的人才能解决了"
对于是否能以国王陛下的名义对这几个地方进行正式占
领!我倒没仔细想过!而且照目前的情况看!我即使有过那种想
’
(
)
法也要等到以后再说!否则我会惹更多的麻烦"
我现在已经就作为一名旅行家可能受到的责备作了尽可能
的回答"在这里我想向每一位秉着耐心与宽容心的读者作最后
的告别"我要停笔了!我该到瑞赘夫的小花园里去!在静思默想
中独得其乐!去亲身体验从#慧洇$那里学会的道德修养内容!花
时间对我家里的那几只#野胡$尽心教育!以便把它们培养成真
正的动物"为了以后看到人类时不至于太受刺激!我要时常照照
镜子!看看自己的尊容!并尽可能养成习惯"对于自己国度里#慧
洇$的一些野蛮粗俗的表现!我深感遗憾%但我还是尊敬爱护它
们!因为我始终忘不了我那高贵的主人和它的家人&朋友!以及
#慧洇$国的全体朋友"我们国家的#慧洇$幸运地和#慧洇$国的
#慧洇$轮廓完全一样!遗憾的是!它们的智力却退化得很厉害"
从上个星期开始!我答应让妻子和我同桌吃饭!起初只允许
她在长桌子离我最远的一边坐着"我俩也说了几句话!一般是她
用极其简单的话语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仍然不能忍受#野胡$
的气味!每天都用芸香&薰衣草或者烟草捂紧鼻子"虽说年纪大
的人积习难改!但我可能还有一丝希望"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
我慢慢地容许邻家的#野胡$和我坐一会儿!而不必老是因为怕
他的牙齿或爪子伤害我而疑神疑鬼"
假如普通的#野胡$们安心于他们那些从娘胎里带来的罪恶
与愚昧!那么我认为和他们相处融洽还不是很困难的事"社会上
形形色色的人!例如律师&扒手&上校&疯子&老爷&赌鬼&政客&妓
女&医生&教唆犯&讼棍&叛国贼等等!不一而足!但我都处之泰
然!因为这再自然不过了"但如果是一个丑陋的笨蛋!从内到外
都是病!却在人前人后骄纵恣意!那么我就顿时失去了耐心"我
怎么也搞不清楚这种动物居然能和这种罪恶融为一体"#慧洇$
们聪明有德行!具备了理性动物的一切优点!可是它们却没有表
达这种罪恶的语言"它们除了用来描述#野胡$那令人憎恶的名
词外!没有表达其他罪恶的术语"由于对人性没有深入透彻的了
解!因此它们在#野胡$身上根本看不出骄傲这种罪恶!但在野胡
’
(
)
统治的国度里!骄横的罪恶显而易见"我只是经历的事多一些!
所以能够在#野胡$身上轻易地看到它们骄傲的本性"
但是!慧洇是在理性的支配下生活!它们绝不因为自己具备
的那些优点而骄傲!就像我并不因自己腿脚齐全而骄傲一样"腿
脚残疾的人虽说很痛苦!但是四肢完好的人也不该因自己的健全
而沾沾自喜"我多次提到这个问题!其目的是想尽我的努力让生
长在英国的#野胡$们能让人容易接受些"所以在这里我再一次请
求那些罪恶缠身的人不要轻易到我面前来!以免我难受"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