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两场海神,录音说明一切

过分的情感对柴可夫斯基毫无益处,但热情和激动却是他音乐创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指挥和独奏在诠释上步调一致。佩特连科选择跟随海德利希,细细刻画木管与弦乐之间诸多精彩的对话,而不是大力加快节奏。”
哈德利希对此解释说:我一直深爱柴可夫斯基这部协奏曲。第一次聆听时它就彻底震撼了我,让我迫不及待想要学习并演奏。它堪称小提琴曲目中的巅峰之作,也是我年少时立志成为小提琴家的原因之一,那时只觉得这部作品惊艳绝伦,这份喜爱至今未变。
唯一让我觉得枯燥的,是反复练习这部作品的过程。或许是因为终其一生都要不断重复那些相同的乐段,相比其他曲目,柴小协的练习显得格外乏味。但作品本身,尤其是那些旋律,有太多段落堪称极致。演奏时我感到无比振奋,比如第一乐章轻柔的第二主题,情感越来越浓烈,最终让人完全沉浸其中。随后速度加快、张力拉满,呈示部结尾乐队齐奏时,那种感觉如同翱翔天际,妙不可言。这份震撼从未褪色。
这些年,我对这部作品的演绎方式改变了很多。一方面是因为,这部作品问世至今近150年,早已被层层传统演绎所束缚。早年的录音更为直白,演奏家只是纯粹呈现它的优美与炫技。可后来,随着演奏家的过度诠释,作品变得越来越夸张、煽情,甚至流于俗套。
此外,这部作品问世后不久,就有人开始擅自修改乐谱,这种情况在柴可夫斯基的作品中十分常见,人们却从不敢对勃拉姆斯的音乐如此妄动。小提琴家莱奥波德·奥尔曾是柴可夫斯基心中这部作品的题献者,可奥尔并未接受,柴可夫斯基便撤销了题献,即便如此,奥尔依旧修改了大量段落。其实这部作品原本就是柴可夫斯基与小提琴家合作完成的,我大多时候更偏爱原始版本。后来我也努力回归原作,用全新的视角与音响去诠释,不去效仿前人的演绎方式。
演奏者总想把所有经典的处理手法都融入自己的演奏,可一旦堆砌在一起,效果反而适得其反,更别说其中还有不少并不高明却广为流传的处理方式,这让演绎变得更加棘手。回归原稿并非唯一的解决方式,却至关重要。对我而言,真正的问题在于作品背负了太多枷锁,当我抛开一切成见,重新注入情感与诠释,它仿佛变成了一部全新的作品,我也重新感受到那份振奋与热爱。
我还发现,第一乐章的部分段落,尤其是第一主题及其后的乐段,带有鲜明的柏林音乐风格,充满跳跃与起伏,某种程度上颇具新古典主义特质。柴可夫斯基钟爱莫扎特,第一主题里便透着这份优雅。如果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用悲情的方式演绎,反而会丢失作品的精髓 —— 它并非一部阴郁沉重的作品,相反,是柴可夫斯基相对明快的作品之一。
创作这部作品时,正值作曲家人生中一段假期。彼时他的生活并不顺遂,稍得喘息。外界传闻他与一位小提琴家相伴,两人互生情愫,我无从考证,但柴可夫斯基的确放下一切,迅速完成了这部协奏曲。作品里满是温情,是一部真正充满喜悦的杰作。
柴可夫斯基本人创作的华彩,我认为它与整部作品完美契合,风格独特且自由,我从未觉得需要替换成其他版本。当然总有人想尝试创新,但绝大多数小提琴家都对柴可夫斯基的原版华彩十分满意。我向来偏爱作曲家亲自创作的华彩,它总能与作品浑然一体,毫无割裂感。

无论是否喜欢,海德利希的柴小协都是一份独特的诠释,没有到现场的朋友,猫总推荐聆听上面的现场录音,演绎完全相同!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