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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漫剧万亿海啸中,谁是创作者可以自由呼吸的城?

AI漫剧万亿海啸中,谁是创作者可以自由呼吸的城?

所有创作的秘密,都在于如何保持呼吸的节奏。——费德里科·费里尼

2026年4月,一个足以被写入内容产业编年史的时刻悄然降临。红果短剧将AI漫剧与真人短剧永久合榜。合榜当日,AI剧《菩提临世真人AI版》登顶总榜第一。这是AI内容首次在公开赛道上,堂堂正正地超越了真人作品。

这不是浪花。这是一场海啸。

产能端的数据以近乎暴烈的速度疯长:2026年第一季度,国内AI漫剧总播放量逼近1300亿,日均上线新作超过400部——这意味着,在你读完这句话的几秒钟里,又有一部AI漫剧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抖音端在播AI剧/漫剧已近18万部,单月新增约5万部。预计2026年市场规模将达240亿元。

但我们今天要谈论的,不是数字。数字是海啸的表象,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当创作可以以工业化的速度被复制,当故事可以被算法批量生产,创作者还如何呼吸?

黑泽明曾用登山比喻电影创作:“如果你没有爬到山顶,你就不知道山的另一边是什么。”而今天,许多创作者甚至来不及系好鞋带,就被裹挟着冲向了一个连山顶都看不清的方向。

于是,一座“呼吸城市”的命题,浮出了水面。它不只是IP的富矿、政策的洼地、技术的港口,更应该是一个让创作者找回创作本能的空间——在这里,你感知不到肺叶的挤压,听不到效率的催促,只有故事在以它自己的节奏生长

Ⅰ 海啸的暗面:百万与十元之间的深渊

让我们先走进这场海啸的暗涌之处。

AI技术已将漫剧创作的门槛压至地板之下。一个人,一台设备,一个AI工具,就能完成从剧本到成片的全部流程。保罗·瓦莱里曾预言:“未来,我们将像水一样被塑造,而不是像石头一样被雕琢。这句话精准地预言了2026年的漫剧生态——“一人公司”如水般涌入赛道,却也在流量的河道中,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北京商报的调查读来令人心惊:不足1%的头部创作者月入十万至百万元,而绝大多数创作者,单月总收益不足10元。10元。在今天的物价体系里,甚至买不到一杯像样的咖啡。2026年,AI漫剧破亿率仅为0.117%,12万部作品中,只有150部能触达那个遥远的播放量里程碑。

这让人想起塔可夫斯基的叹息:“当代人过于追求表面的真实,以至于忘记了艺术的深层意义。”产能无限,但真正的创造力何其匮乏。阅文集团CEO侯晓楠一语道破本质:“AI越强大,人类的原创就越珍贵。”

与此同时,流量的价格在飞涨。抖音、红果等平台的短剧广告千次曝光成本,从年初的20元涨至50元,用户获客成本突破30元。平台们开始收紧绳索,从“要量”转向“要质”。

罗伯特·麦基在《故事》中写道:“故事不是对现实的逃避,而是对生活的比喻。”可当创作者被流量算法追赶着奔跑时,他们哪里还有时间去寻找那个“比喻”?他们只能交出最安全的、最容易被计算的答案。

Ⅱ 何为“呼吸城市”?四个维度与一个灵魂

那么,“呼吸城市”究竟是什么?

它不是一个行政区域,而是一种生态的质感。从创作者土壤来看,它需要四个维度,如同一个人的四个肺叶——

IP源头,是水。技术工具,是空气。政策扶持,是土壤。创作者社区,是光。

而它的灵魂,是一种“呼吸感”。

允许创作者在低成本中试错,而不是在孤注一掷中崩溃;允许创作者在交流中进化,而不是在孤立中枯萎;允许创作者在容错中沉淀,而不是在算法的催促下交出速朽的半成品。

伍迪·艾伦曾说:“我讨厌达到。达到意味着结束,我更喜欢接近。”一座呼吸城市,应该保护这种“接近”的过程——笨拙的、缓慢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创作过程,而非只奖励那些“达到”了的成品。

用这个框架去丈量中国大地,我们会发现,有些城市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Ⅲ 杭州:水边的故事村,与它温柔的野心

在AI漫剧的版图上,杭州是离“呼吸城市”最近的一个样本。

它的IP水源,深且清澈。

在滨江区的中国网络作家村,聚集了379位网络作家。他们日复一日地在这里编织字符,让超过百部IP落地生根,衍生价值超过50亿元。116家入驻企业中,已有三分之一投身AI漫剧赛道。

这里有一段动人的细节。中国网络作家村运营总经理沈荣在一次访谈中说:“我们想做引导者,让好内容被看见,让好创意有机会。”这句话背后,是一座城市对一个行业的承诺——它不是来收割的,它是来守护创意的种子的。

政策土壤同样肥沃。杭州连续十五年举办中国国际动漫节,市级财政每年划拨2亿元专项资金扶持原创。余杭区设立2亿元文化艺术发展基金,重点项目最高可获1000万元扶持。滨江区的“七个一”创新生态共建计划,从专项政策到出海矩阵,织成了一张完整的网。目标被刻在了2028年:做大做强AI漫剧影视剧产业集群。

2026年4月,第十一届AI短剧产业大会在杭州举办。全产业链的从业者汇聚于此,共话“漫剧+”的新生态。

费里尼曾说:“梦是唯一的现实。”在杭州,这些数字影像的造梦者们,似乎找到了一块允许他们从容做梦的土地。

Ⅳ 成都:慢下来的力量,IP的火种

如果说杭州是生态完善的水乡园林,成都则是一方让创作者可以慢下来点燃火种的盆地。

它的第一张王牌,是成本优势。天府软件园的办公租金仅为北上广深的40%,配套的1亿元初创项目资金池,让入驻企业能享受50%的房租补贴。对于那些刚刚起步的“一人公司”创作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可以把更多的钱和精力,花在故事本身,而不是生存焦虑上。

宫崎骏曾说:“创作一部动画,也就是创造一个虚构的世界。这个世界慰藉着那些渴望逃离现实压迫的人们的心灵。”成都,用它的低成本和烟火气,为这种“创造”提供了现实的基础。

它的第二张王牌,是IP基因。《哪吒之魔童降世》《王者荣耀》这些现象级符号,都诞生于此。2024年,成都数字文创核心产业总规模已达3819亿元。更令人动容的是,成都发布了全国首个城市级科幻内容扶持政策——“科幻13条”,让科幻IP转化版权的受让方最高可获150万元支持。

它的政策包也颇具诚意:精品影视项目最高综合扶持超2100万元,播出后获奖作品最高奖励1000万元。2026年4月,《AI驱动全球微短剧创新发展报告》在成都发布,这座以“慢”著称的城市,正在产业话语权上加速奔跑。

这里的创作者有时间打磨作品。他们可以在茶馆里坐一个下午,讨论一个分镜的隐喻,而不是被“下一个热点是什么”追着跑。博尔赫斯说:“时间是构成我的物质。”在成都,创作时间可以被拉长,像成都平原的黄昏一样悠长。

Ⅴ 广州与深圳:湾区的呼吸,与海的连接

大湾区城市走的是另一条路。它们不追求单点突破,而是在集群中寻找呼吸的节奏。

广州是动漫与游戏的千年商都。现有游戏企业6700余家,2024年游戏产业总营收约1407亿元,约占全国三分之一。天河区对发布10部以上网络动漫微短剧的企业,给予最高20万元支持,并配套最高800万元的研发投入补贴。

深圳则是技术的炼金炉。其数字创意产业16条措施提出,新建数字影棚最高资助1000万元,微短剧剧本创作按制作成本30%给予最高100万元奖励。

但大湾区共同的基因在于连接。连接香港的IP研发能力,连接深圳的技术底座,连接广州的制作力量——如果能打通这条产业链闭环,它就不再只是几座城市,而是一整个能够吞吐海洋的呼吸系统

让·吕克·戈达尔说过:“电影就是每秒24格的真理。”而大湾区的篇章,或许才刚刚翻到它最精彩的几个画格。

Ⅵ  北上的答案:资本之肺,国际之门

不能忽视北京和上海。它们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肺”——吞吐着资本与流量,也吞吐着资源和野心。

北京海淀“AI+”创新应用最高可获3000万元奖励,精品微短剧最高4000万元。字节跳动、百度、快手的平台总部盘踞于此,头部资源和资金密度无人能及。但竞争也最为残酷。在这里呼吸,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上海设立了5000万元微短剧产业引导经费。“繁花计划2.0”提出3年孵化300部精品微短剧,到2027年产业规模目标150亿元。杨浦区联动平台企业,设立了不少于10亿元的互联网内容创作投资基金。上海的打法,是国际化发行加资本杠杆——它要让故事从这里出海,像黄浦江奔涌入海。

Ⅶ 回到呼吸本身

写到这里,我想起托尼·莫里森的一句话:“如果你想读一本书,但还没有人写出来,那么你就必须自己来写。

这句话,也是说给所有AI漫剧创作者的。

从目前的图景来看,没有哪座城市,已经完成了“呼吸城市”的全部拼图。杭州有最完整的生态链,但房租不低;成都有最低的试错门槛,但头部资源分散;北京有最密集的资本,但竞争也最残酷。郑州聚集了820余家微短剧企业,人才需求全国第一,但它的内核仍是“内容工厂”,离“呼吸”尚有距离。

“呼吸城市”的真正含义,从来不是城市本身在呼吸。而是创作者在这片土地上,是否拥有不被算法绑架的创作主权;是否能在效率与深度之间,找回自我的节律;是否还能像孩子一样,纯粹地为讲好一个故事而感到快乐

最近,阅文集团砸出1亿元投资个人创作者与中小工作室,签约千名“AI导演”,推动“超级个体时代”的到来。头部企业已经意识到,AI时代的真正壁垒,不在于算力有多强,而在于能否在某一地区,培育出让创作者持续创造的生态闭环。

你是想成为一台流水线上的“AI操作工”,还是手握叙事主权的“创作合伙人”?

这个追问,或许比选择哪座城市更为根本。因为最终,真正的“呼吸城市”,不是地图上的某个坐标,而是创作者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想要讲出一个好故事的火焰。

当海啸席卷而来,只有这火焰能让你浮出水面,大口呼吸,望见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