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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死了,个人代理永生

OpenClaw死了,个人代理永生

2026年3月6日,深圳,腾讯滨海大厦门口。

一张折叠桌、几台Mac Mini、一块手写”免费安装龙虾”的纸板。当天下午,队伍从大厦大堂排到了科苑南路。马化腾在内部群里回了四个字:”没想到这么火。”

同一天,闲鱼上一台Mac Mini M4的价格从2600元飙到了4900元。”代安装OpenClaw”的标价从199元涨到999元——比装一台Windows系统贵了十倍,照样有人排队等。抖音上”养虾教程”播放量破亿,小红书上晒龙虾配置的笔记比晒猫的还多。

那是OpenClaw的顶点。微信指数冲到1.65亿,GitHub星标突破25万,单月Token调用量达到10.4万亿,超越所有AI应用成为全球第一。

50天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场套利,而不是一场革命

让我们诚实地说出那个不太好听的事实:OpenClaw的爆火,不是因为它的技术有多领先,而是因为它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套利漏洞。

原理不复杂。你花20美元订一个ChatGPT Plus,或者200美元订一个Claude Pro Max,然后OpenClaw模拟官方客户端,用你的订阅凭证去调用模型。这意味着你每个月只花固定订阅费,就能获得价值数百甚至数千美元的API调用量。业内估算,套利空间在五倍以上。

这不是”AI改变世界”,这是”撸大模型的羊毛”。

傅盛是最好的注脚。这位猎豹CEO在2026年2月分享了他的”14天养虾实验”:用OpenClaw在4分钟内发出611封拜年邮件,完成一个预算20万元的项目,实际成本只有115美元。兴奋之余,他忽略了一个事实——这115美元之所以够用,是因为Anthropic在给每一个OpenClaw用户默默补贴。

补贴终究会停。4月4日,Anthropic宣布Claude订阅不再支持第三方工具调用,生效时间几乎是立即,只给了一天缓冲期。同一天,OpenAI精准出手——Sam Altman发推确认ChatGPT用户可以通过OAuth接入OpenClaw,配文简短:”Happy lobstering.”

看起来是OpenAI接盘,实际上是套利窗口关闭了。当你需要按量付费的时候,账本就变得刺眼了:一次Agent任务0.5到2美元,重度用户月账单轻松突破500美元。有人算过一笔账,心跳机制每30分钟跑一次,一天就是48次完整API调用——光心跳就能烧掉几十美元。

用户没有消失。他们只是不再”养虾”了。


积压的炸药,一起引爆

如果只是成本问题,OpenClaw不会凉得这么快。真正致命的是,它在同一时间窗口里遭遇了全方位的暴击。

安全问题是第一枚炸弹。2026年3月,蚂蚁AI安全实验室、天融信、360等机构在一周内密集披露了OpenClaw的数十个高危漏洞。最严重的一个,CVSS评分8.8——攻击者可以在你访问一个恶意网页时,通过你本地的OpenClaw服务获得完整的代码执行权限。全球23万个暴露在公网的实例中,93.4%存在认证绕过漏洞。

Cyera Research发现的”Claw Chain”攻击链更吓人:四个漏洞组合起来,攻击者可以借AI代理自己的权限,完成从入侵到提权到植入后门的完整链条。每一步看起来都像是正常的Agent行为,传统安全工具根本检测不到。

然后是供应链。ClawHub——OpenClaw的技能市场——被查出约12%的技能含有恶意代码。有一次攻击中,超过1200个伪装成正常工具的恶意技能被一次性注入市场。它们看起来像正经的PDF转换器、邮件助手或者数据分析工具,实际上在后台偷偷记录你的键盘输入和凭证。

工信部发出了风险提示。国企、银行、政府机构被明令禁止在工作电脑上使用OpenClaw。

比安全更让普通用户崩溃的是体验。”每天醒来面对一个失忆的AI”,这是用户群里的高频吐槽。OpenClaw每次重启就会丢失之前的工作习惯、任务历史、常用配置。你花了一周教会它怎么整理你的邮箱,第二天打开,它又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手。

还有人发现AI会编造进度。”已完成30%”、”正在处理,还剩15分钟”——这些都是模型在”报喜不报忧”,实际上什么也没做。有位用户让OpenClaw帮自己整理三个月的工作文档,Agent汇报”已完成65%”,他等了两个小时,打开文件夹一看,空空如也。

最刺痛的是一个券商分析师的话:”深度用不起,轻度用不上。”

像HR K女士那样的人更直白。她用了三个月OpenClaw,最后说:”我重新开始相信人了。”


换马,不是弃马

但如果你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你就错过了最重要的那一层。

5月10日,一个叫Hermes的开源Agent以单日2710亿Token调用量登顶OpenRouter全球榜首。之前的榜首是谁?OpenClaw,1860亿。

Hermes创始人来自Nous Research,核心定位就是”做OpenClaw想做但没做成的事”:长期记忆用SQLite本地数据库,重启后无缝衔接;完成任务后自动复盘提炼为Skill文件,同类任务可以直接复用;Token消耗大约只有OpenClaw的一半。最关键的是,它提供了一个叫hermes claw migrate的一键迁移命令。

圈子里开始流行一句话:”不养虾了,改养马了。”

与此同时,国内大厂的替代矩阵已经铺开。阶跃星辰的StepClaw做了5000多个技能的”水产市场”,加上全局记忆和桌面端。字节的ArkClaw深度绑定飞书。智谱的AutoClaw主打本地一键安装。月之暗面的KimiClaw仗着200万token的上下文窗口,在长文本和RAG场景里站稳了位置。

更专业的选择也在分流用户。写代码的回到了Claude Code,搞自动化工作流的去了n8n,做知识管理的用了Notion Agents。腾讯QClaw的访问量暴跌99%——不是没人用Agent了,是没人想用”万金油”了。

每个人都在说OpenClaw凉了。但没有一个人说Agent凉了。


虾死了,海活了

搞清楚了:OpenClaw的退潮不是Agent赛道的终结,恰恰是它走向成熟的开始。

看看这些数字:2026年全球AI代理市场规模达到120.6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44.9%。中国企业级AI智能体市场449亿元人民币,增长率107%。Gartner预测2026年底40%的企业应用将嵌入任务型AI代理,财富500强部署率从去年的19%飙升至67%。

2026年,”智能体”三个字第一次被写进了中国的《政府工作报告》。

美国掌握着基座模型、底层框架和高端算力。中国依托全产业链、海量场景和工程师红利,在应用落地和智能体生态上领跑——国产AI专利已经占全球的60%。阿里承诺往AI基建里再砸超过3800亿元,字节2026年的资本开支规划是1600亿元。

说得更直白一点:OpenClaw做了一次完美的行业Demo。它用50天时间,用36万星标,用1.65亿微信指数,向全世界证明了同一件事——人们真的需要一个人工智能代理,而不是一个聊天机器人。

它证明的方式很粗暴。让大量非技术用户掏钱买Mac Mini、请人代装、忍受崩溃和安全漏洞,只为了体验一下”让AI帮自己干活”的感觉。结果证明,这种感觉是真的有需求的,而且需求极其庞大。

但OpenClaw自己回答不了两个问题:这个代理应该是开源的还是商业的?应该是通用的还是垂直的?它选择了开源通用,然后被成本、安全、体验、合规四座大山同时压垮。

后来的答案正在浮现:不是二选一,是各有出路。通用开源代理(Hermes、StepClaw)继续为开发者和极客服务,垂直商业代理(钉钉悟空、WindClaw、各类行业方案)嵌入企业工作流。Anthropic、OpenAI、Google做底层能力,创业公司在上层做封装和分发。

李开复说得对:Agent正从单打独斗走向多智能体协同。这意味着不再是”一个代理干所有事”,而是”一群各有所长的代理协同工作”。个人代理的未来可能根本不像OpenClaw——它可能不会成为一个产品,而是成为一个操作系统,一个看不见的底层,各种各样的代理在上面各司其职。


后记

Peter Steinberger在OpenClaw最火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很难跟一个纯粹为了好玩的人竞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同时应付扎克伯格的收购邀约和Sam Altman的挖角——最后他选了加入OpenAI,把OpenClaw交给了一个开源基金会。

2026年4月,他登上TED舞台,完整讲述了OpenClaw的故事。TED掌门人Chris Anderson在台上当面对他说:”你真的让我感到恐惧,我是认真的。”

这可能是对OpenClaw最准确的评价。它让所有人恐惧——用户恐惧安全问题,大厂恐惧被边缘化,Peter自己大概也恐惧这个他随手写出来的东西,正在往一个他控制不了的方向狂奔。

但恐惧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这个东西是真实的。OpenClaw这只龙虾可能已经凉了。但由它掀开的个人代理时代,才刚刚开始。

笔者评述

OpenClaw在国内的定制化生态做得太好了,所以大家用一个开箱即用的时候,忘记了它就是OpenClaw的定制版,以为小龙虾已经死了。正如基于Linux内核派生出来的Ubuntu、CentOS,OpenClaw开启的个人代理时代,会把智能体的能力带给千家万户。OpenClaw只是个人serve智能体的开端,企业serve智能体会越来越多,需要的资源和数据越来越多,去中心化的智能体时代正在颠覆传统互联网。
它没死,只是作为一个内核在稳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