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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语文第一单元集体教研:青春的价值


01 为什么是"青春的价值"?
针对新教材第一单元的导读,我们最先讨论的不是"教什么",而是"为什么这一单元要放在高一开学第一单元",我们明白编纂教材的老师用心。
高一新生,刚从初中过来,对高中语文的第一印象,决定了他们接下来三年会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语文课。
所以这个单元的定位,不能只是"教几首诗、讲几篇小说"。我们要回答的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这些近百年前的年轻人写的东西,和现在坐在教室里的十五岁少年,有什么关系?
大单元教学的核心,不是把课文按顺序讲完,而是找到一个能把所有文本串起来的"大概念"。定下来五个字:青春的价值。
为什么是这五个字?因为每一篇课文里,都站着一个正在思考"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年轻人。
毛泽东站在橘子洲头,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郭沫若站在地球边上,看见"无数白云正在北冰洋处跳舞";闻一多把自己比作红烛,"蜡炬成灰泪始干";昌耀在峨日朵雪峰之侧,和一只小蜘蛛共享着"这是我此刻仅能征服的高度";雪莱笔下的云雀,从地面一跃而上,"不具形体的喜悦"。
然后是小说。《百合花》里的小通讯员,十九岁,枪筒里插着树枝和野菊花;《哦,香雪》里的香雪,为了一个自动开关的铅笔盒,走了三十里夜路。
02 五首诗,五种青春的模样。
第一单元的第二课,是四首诗歌的联读。这是整个单元最容易"散"的地方——四首诗,四个作者,四个时代,四种风格。如果一篇一篇讲,学生记住的可能只是"这是要背的课文"。
我们的设计是:不按作者讲,按"青春的姿态"讲。

毛泽东《沁园春.长沙》——这是一种燃烧热血的的青春。
当责任与担当成为时代使命的时候,毛泽东在橘子洲头立下豪情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魄力,“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同学们一起去承担时代的使命,这种热血燃烧的青春,何不让人动容,抛头颅,洒热血。
郭沫若《立在地球边上放号》——这是一种"向外冲"的青春。
他站在那里,看见的不是风景,而是"力的绘画,力的舞蹈,力的音乐,力的诗歌,力的律吕"。那种把自己整个打开、和整个世界对撞的冲动,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我们让学生想:你有没有过那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怕的时刻?
闻一多《红烛》——这是一种"向内烧"的青春。
红烛"一误再误","矛盾!冲突!",但它最终选择"原是要烧出你的光来"。这种知道会痛、还是要燃烧的选择,和郭沫若那种浑然不觉的冲劲不一样。它是清醒的、带一点悲壮的。
然后是昌耀《峨日朵雪峰之侧》和雪莱《致云雀》。
昌耀写的是"仅能征服的高度"——不是珠峰之巅,只是峨日朵雪峰的一侧,身边只有一只小得可怜的蜘蛛。但他说,这就是"我此刻仅能征服的高度了"。这是一种承认有限,但仍然站在那里的青春。
雪莱的云雀不一样。它从地面一跃而上,永远在向上飞,永远在歌唱,"从不具形体的喜悦里/喷出我酣畅的乐音"。这是另一种青春——不承认有限,或者说,根本不去想有限这件事。
把这五首诗放在一起,学生就能看见:原来青春不是只有一种样子。有人往外冲,有人向内烧;有人在有限里站稳,有人在无限里飞翔。
这就是大单元教学的意义——不是教学生记住五首诗,而是让他们看见"青春"这个词,有多少种活法。
03 当语文课遇上历史课。
第三课是小说联读:《百合花》和《哦,香雪》。
如果只从"小说技巧"的角度讲,这两篇可以讲得很精彩——细节描写、叙事视角、人物塑造。但我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们结合历史背景和思政学科内容,以下就打开了教学思路
《百合花》写的是1946年的解放战争。小通讯员才十九岁,和现在的高一学生差不多大。他枪筒里插着树枝,还偷偷摘了野菊花。他牺牲的时候,步枪还靠在树底下,野菊花还在枪筒里。
《哦,香雪》写的是1980年代初的北方小山村。火车只停一分钟,香雪为了一个自动铅笔盒,追着火车跑了三十里夜路。她想要的不是铅笔盒本身,是"别人有的,我也可以有"。
这两篇小说,如果只讲"文学手法",学生可能会觉得"很感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但如果把它们放回历史背景里——
1946年,一个十七岁的农村少年,为什么会去参军?他连步枪都还背不太熟,枪筒里却插着野菊花。他怕什么?他不怕死吗?他为什么不怕?
1980年代,一个山里的女孩,为什么要为一个铅笔盒走三十里夜路?那时候的山里,电都没有通,她连火车都没见过几次。她追的真的只是一个铅笔盒吗?
当这些问题摆出来,语文课就不再只是语文课了。它变成了——让现在十七岁的学生,去理解另一个十七岁的人,在另一个时代,为什么做出那样的选择。
我们和历史老师商量了一下,打算在讲这两篇小说之前,先花半节课做一个"历史背景铺底":解放战争时期的青年参军潮,改革开放初期的"现代化渴望"。
不是要上成历史课。是要让学生知道:香雪不是"那个年代的人",她是和你们一样大的女孩,只是她生在了另一个时间。
这样一来,"爱国教育"就不是一句口号了。学生看见小通讯员枪筒里的野菊花,就会想到——这个人,和我差不多大,他选择了把命交出去。这不是"伟大"两个字能概括的。这是一个具体的人,在一个具体的时代,做了一个具体的选择。
而我们现在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有空调、有投影、有自动铅笔盒。这一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把小说放回历史里,学生才会真正理解:那些选择不是"课本上的故事",是和他们一样大的人做出来的。
04 课堂上,学生们积极探讨
单元任务我们设计了一个讨论题:"青春的价值,到底是向外征服世界,还是向内守住自己?"
题目一抛出去,教室里立刻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说,当然是向外。《立在地球边上放号》里的郭沫若,那种"毁坏旧世界、创造新世界"的冲劲,就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年轻不冲,等老了再冲吗?
另一派说,不对。昌耀在峨日朵雪峰之侧,身边只有一只蜘蛛,那才是真正的勇气——不是什么都不怕,是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一点,还是站在那里了。
然后有人插嘴说,那香雪呢?她既没有"毁坏",也没有"征服",她只是想要一个铅笔盒,走了三十里夜路。这算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说,这算"让自己变得和别人一样好"。又有人说,不对,这算"想看看更大的世界"。
我们备课组在教研的时候,其实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有人担心:这么深的问题,高一新生能讨论得出来吗?
后来发现,担心是多余的。
学生不是不会思考。是我们有没有给他们一个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
当你把"青春的价值"这个大问题,拆成"郭沫若的冲劲"和"昌耀的坚守"放在一起对比,学生自然就会开始想——我到底是哪一种?我应该是哪一种?
这就是新课标里说的"学习任务群"的意义。学习任务群九是"中国革命传统作品研习",学习任务群十是"中国现当代作家作品研习"。不是让学生背知识点,是让他们在真实的语言运用情境中,通过自主的语言实践活动,积累言语经验,把握祖国语言文字的特点和运用规律。


当学生开始为"青春应该往外冲还是往里守"吵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是在"学习课文"了。他们是在通过课文,想自己的事。
这才是语文课真正该干的事。
当学生开始为"青春该往外冲还是往里守"吵起来的时候,语文课就活了。
05 从读到写:让他们用自己的意象,写自己的青春
一个单元读下来,学生读了诗,读了小说,讨论了"青春的价值"。然后呢?
我们想,光读不写,这堂课就少了一半。
所以单元最后的任务是:写一首诗。主题是"青春的价值",要联系爱国之情,要找到一个自己的意象。
为什么要提"意象"这个词?
因为学生读完这些诗,可能只会说"写得好""很有感染力"。但"好"在哪里?"感染力"是怎么来的?
就是意象。
毛泽东的"橘子洲头",郭沫若的"白云"和"北冰洋",闻一多的"红烛",昌耀的"蜘蛛",雪莱的"云雀",茹志鹃的"野菊花",铁凝的"铅笔盒"——每一首诗、每一篇小说,都有一个核心意象。这个意象不是装饰,是作者把自己的情感、思考、信念,都压在了上面。
所以我们让学生做的,不是"写一首关于青春的诗"——那太宽泛了。我们让他们先找一个意象。
你的青春,是什么样子的?
是橘子洲头的百舸争流?还是峨日朵雪峰上的一只蜘蛛?是红烛?是云雀?还是枪筒里插着的一枝野菊花?
或者,是你自己的东西?
有人写了"晚自习教室头顶的日光灯"——亮了一整晚,没人感谢它。
有人写了"校门口的共享单车"——每天早上被骑走,晚上再被送回来,永远在等下一个人。
还有人写了"军训时晒黑的胳膊"——一开始觉得丑,后来发现那是"我来过这个夏天"的证据。
这些意象,没有一个是"课本里的"。但每一个,都比课本里的更真。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找到的。
从"读别人的意象"到"找自己的意象",从"理解别人的青春"到"表达自己的青春"——这就是这个单元最后想做的事。
也是大单元教学真正的落点。
从读别人的意象,到找自己的意象——这就是这个单元最后想做的事。
06 写在最后
9月15日那天的教研,从下午三点开到了四点半。
桌子上摊着七篇课文,旁边放着新课标,墙上投影着PPT。
问题是同一个。
青春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路就在脚下,借用郭沫若红烛的一句话:莫问收获,但问耕耘。我想大家积极绽放自己的青春,深刻的认识自我,带着对社会的细考和对理想的追求,我们就此迈出人生的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