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招聘软件上翻了四十分钟,最后什么也没投

大家好，我是菠菜姐。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我躺在床上刷招聘软件。

刷了大概四十分钟。刷到一份双休的，月薪六千，岗位要求写的是“一年以上相关经验，能独立完成工作”。我点进去，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我退出来了。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那家公司看着太小，就十几个人。可能是觉得自己投了也过不了。也可能只是我已经习惯了——看到稍微好一点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算了”。

然后我翻了个身，继续往下刷。又刷了二十分钟。中间刷到一家做电商的，双休，工资比我现在高两千。我把那页截了个图，存在相册里。然后又继续刷。

关掉手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相册里多了三张截图。我一个都没投。

我躺在黑暗里，听见楼上有人在走路，咚咚咚的。想：我到底在干什么。

今天中午，同事叫我一起点外卖。

我说好。她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都行。她说你每次都说都行。我说真都行。然后她就随便点了。

等外卖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可能下个月要走了。我筷子刚拆开，手停了一下。我问她去哪。她说了一家公司的名字，挺好的一家，工资比现在高不少。

我说，恭喜啊。

她说，还没定呢，下周终面。

我说，那你肯定能过。

她笑了，说，借你吉言。

外卖到了。她吃麻辣烫，我吃黄焖鸡。她吃得挺香的，边吃边跟我说那家公司面试问了她什么问题。我一边听一边扒饭，扒了两口，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黄焖鸡还是那个味道，但就是咽不下去。

我有个习惯，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

就是每次看到别人换工作了、涨薪了、找到好机会了，我的第一反应都是替人家高兴。真的高兴。我觉得人家能换到更好的地方，是本事。

但高兴完之后，就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冒出来，说：那你呢。

就三个字。那你呢。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这句话都会跟着我。开会的时候跟着我，做表的时候跟着我，去接水的时候也跟着我。

我去接水的时候，路过同事的工位。她电脑屏幕上开着那家公司的官网，她正在看他们的产品。我端着杯子走过去，假装没看见。回到座位上，打开自己的电脑，对着已经做了八百遍的表格，继续做。

那个声音还在。那你呢。那你呢。那你呢。

我不太喜欢这个声音。但我赶不走它。

我妈上周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没催我什么，就是问了问吃饭了没，天冷了有没有加衣服，最近忙不忙。我说都挺好的。她说那就行。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床边，看着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那件白衬衫挂了三天了，一直没收。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在想：我到底哪好了。

工资还是五千，月休四，每天上班下班，回来躺着刷手机。周末睡一觉，起来天就黑了。然后又要上班了。日子就这么过，没什么特别的。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她说，冰箱里的菜别放太久，该扔就扔。

我回了个好。

前阵子我加了一个招聘群。

群里三四百人，都是找工作的。群消息一天能刷好几百条。有人发简历，有人问面试经验，有人抱怨投了几十家都没回音，也有人偶尔发个红包，说“攒攒人品”。

我平时在群里不说话。但每一条消息我都看。

有个女生，头像是只猫，经常在群里发自己今天投了几家。有时候是“今天投了五家，累了”，有时候是“今天一家都没投，摆烂了”。下面经常有人回“我也是”。我也想说“我也是”，但从来没发过。

有一天早上，我像平时一样点开群。看到那个猫头像的女生发了一条消息，说：我拿到offer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鼓励。

下面哗啦啦一片恭喜。有人问她是什么公司，她说了一家，然后说“待遇挺好的，双休，终于不用再投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替她高兴。但心里也有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然后我点开群设置，滑到底，按了“退出群聊”。退出的那一瞬间，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已退出群聊。”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又搜了群名，点了进去。申请理由那一栏，我什么都没写。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

我现在这份工作，其实也没有差到干不下去。

同事还行，领导不算特别难搞。有个同事中午还会多带一份水果分给我。领导偶尔请客，虽然也就是楼下的奶茶。工作内容我都熟了，闭着眼睛也能做。每天打开电脑，回消息，做表，做图，改价格等。做完就等下班。

就是工资低，就是单休，就是没什么盼头。

但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自己太挑了。是不是现在这个市场就这样。是不是大家都这么熬着。是不是我换一个地方，还是这个样子。但是我毕业那会亲手辞掉了北京那个到手一万二双休的工作，我现在又在干什么。

然后我又会跟自己说：可是双休真的不一样。可支配的时间真的不一样。人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这两种想法在我脑子里打来打去，谁也赢不了。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继续坐在工位上，继续刷招聘软件，继续什么也没投。

就像昨天夜里，截图存了三张，一张也没发出去。

今天中午吃完饭，我又打开了一次招聘软件。翻到那三张截图里的第一家，手指放在“投递”上面。停了大概十几秒。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昨天晚上，我又翻到那三张截图了。

第一张，岗位已经关闭了。第二张，还在招。第三张，还在招。我看着第二张和第三张，想了想，把它们转到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的微信对话框里。

然后关掉，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