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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下的律师何去何从
AI时代下的律师何去何从毫无疑问，我们已经进入了AI时代。 AGI和具身智能尚未到来，语言大模型日渐成熟，智能体开始渗入各行各业，在资本的翻涌下，AI会走向何方，我们不得而知，但作为律师，我经常会思考在AI时代，律师何去何从，律师的价值在哪里
我国律师制度仅有47年，却在最近20年经受了三次技术冲击。 中国从西方引进了律师制度，作为法治建设的平衡手，曾经这是一个新鲜、神秘又古典的行业。 起诉状、答辩状、辩护词等法律文书，都需要亲笔书写。法条、案例等需要买书查询，背诵法条像背电话号码一样自然，行业经验口口相传，关系网络隐蔽又自然，律师与行业外人员存在巨大的信息差，这个信息差维系着律师的独立和体面。 第一次技术冲击，是计算机的普及和互联网时代的到来。 20年前，越来越多的家庭开始买得起电脑，每个人都在学习拼音输入法或五笔输入法，办公电子化日渐成熟，律师开始通过敲击键盘写法律文书，通过搜索引擎查找法条，通过电子邮箱和即时通讯联系客户。很快，一部分律师发现可以自建网站宣传自己，更甚者发现了百度竞价推广营销引流的红利，律师开始在博客和微博上发声，登上网络舆论高地。 第二次技术冲击，是智能手机的普及和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 15年前，越来越多的个人开始拥有智能手机，微博迎来黄金时代，12年前，微信公众号自媒体时代到来，很快，小红书图文时代和短视频自媒体时代接踵而来。 在律师人数爆发的同时，越来越多的律师通过文章、图文和短视频方式宣传自己，吸引流量，加速内卷的同时，律师行业完成去魅化。 第三次技术冲击，是AI时代的到来。 伴随ChatGPT、豆包、Deepseek的爆火，语言大模型装上了每个手机，改变着现代人的交互习惯，人们通过与ai对话，获得信息，寻求情感慰藉，获取知识，进行工作。25年开始的Munas，到今年年初的小龙虾，再到最近爆火的Workbuddy，智能体被越来越多的人用于生产作业。 有当事人拿着豆包给的虚假的法律文书起诉，引起笑话。有律师拿着AI生成的虚假判例提交法庭被法院训诫，但戏谑也好，嘲讽也罢，毫无疑问，越来越多的客户确实会通过AI了解自己的案件，沟通分析。 在智能体领域，法律Agent始终活跃，提高了工作效率。
我的AI使用体验，辅助而非替代 作为律师，我也会在办案过程中，把一些办案思路或技术点与AI沟通或辩论，以获得更全面和深入的思考。 AI协助起草合同或审合同很不错，格式化书写比较到位，经过驯化引导，可以提高书写和审核效率，但AI写的合同不能拿来就用，仍然需要用专业视角和自身的经验对每个重要条款重新修正，以更好地满足商务、业务、和司法实践上的特点。AI协助诉讼，对于部分法律关系清楚，证据充足，没有争议的案件，AI分析还算到位，但是对于多数法律关系有争议，证据纷繁复杂或缺乏证据的案件，AI就不太适用，它缺乏灵活性，且效用性价比较低。 起诉状、答辩状我还是会自己写，AI写的不太满意，事无巨细，缺乏重点和策略性，作为律师，有些话要说，有的话要懂得不说，要有针对性，最好一针见血。 在法庭的博弈场上，AI缺乏灵活的诉讼策略和质证策略。而当下的庭审现场，对方当事人动不动当庭举证，这就需要当庭质证，这仍然需要律师的现场专业性和灵活性。 AI思考的结果有时候不可预测，经常性的出现幻觉，会编纂虚假的法条和案例，有讨好用户的倾向，它经常会斩钉截铁地声称一定能赢或者必然会输，不存在模糊的博弈中间态，它无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线下随机应变的庭审互动。 简单地说，它有时候很聪明，但不太值得被信任。 但它的确拥有深度思考的能力，只不过这个能力需要我们有意识地去矫正，去训练它，训练的好，它会成为我们的第三脑，辅助我们工作，或者说，我们辅助它工作。
律师的价值，在于代理权背后的信任与责任 诡谲的是，AI时代仍然解决不了当下立案慢、裁判不统一、执行难的老大难，司法实践和法条规定存在一定的距离，这一点AI不太了解人情世故。 即便AI取代了律师，把当事人直接推向司法前线，只会让矛盾更多，效率更低，律师的本质是诉讼代理人，是作为当事人的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律师遇到的困难在当事人那里只会更加艰难。 AI要取代律师，就必须把全国司法真正的统一起来，司法AI化，同时把人与人交往的一切信息数据化、区块链化，并且进行信息永久留痕，这不可能，这太复杂，而且我们不要忘了，司法是统治阶级的意志体现，是国家暴力机器的最重要一环，同时人与人的交往常常复杂又诡谲，充满了随性的个人意志。 而律师，作为当事人的代理人，专业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代理权背后的信任和责任。律师还是当事人面对国家机器的平衡器，社会发展越复杂，矛盾越多，对诉讼律师的专业性和判断性、策略性要求也越高。
AI是第三脑，但决断的是人 AI确实是个好东西，如果说，智能手机是人延伸体外的虚拟器官，AI就是人的虚拟第三脑，它能更好地辅助我们深度思考和筹划，也能帮我们做一些基础工作，但真正下定决心，作出决断，付诸行动，承担责任的，是人。